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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那修行者才 ...

  •   那修行者才道:“不好了,大事不好了,我们听你们的要求开仓放粮,可没想到那群刁民们居然在外面为了粮食互相抢夺,还打了起来,我们出去劝们,们不听,还趁机往里面跑,现下人都涌了进来了!”
      白顾锦道:“不是有结界吗?你们怎么不拦着们?”
      那修行者顿了一下,又叫道:“结界不好使啊,我也不知道们是怎么突破的,反正人一下子就涌了进来,我们拦也拦不住啊,现在下面都乱成一锅粥了,我们该怎么办啊?”
      白顾南道:“立刻带我们过去!”
      原本的结界门破了一个大缺口,人流如同潮水般不停地往里面涌入,白顾锦几人根本就挤不到前面去,远处的地平线上还有人影源源不断地往这里赶来。那些冲进来的人们跑进了房里面,跑到了山上面,们已经开始抢夺物资,男人用拳头,女人用牙用指甲,孩子的哭闹声、人们的叫骂声混合在一起,场面十分混乱。

      而房看守的修行者居然就站在一旁,看到们出现才不痛不痒地冲着骚乱的人群吼了几句诸如“大家不要打了”“大家不要往里面进了”之类的话。
      大师兄一看这动静这么大,也慌了,有些无措地朝着白顾南看了一眼,白顾南道:“先封闭结界。”
      狼妖朝前一冲,拦住数个刚刚突破缺口的灾民,将们一同推至缺口外面,白顾南立刻封下一道结界,与原来的融合在一起。那些被拦在外面的人疯狂地拍打着结界,脸上满是狂躁绝望。
      “让我们进去!”
      “让我们进去!”
      冲进来的人们则个个感觉幸运,有的甚至还能在这种情况下笑出声来,不过笑声过后又有哭声出现。骚乱仍然没有停止。
      狼妖冲至高空,一道刺目的强光在空中,同时伴随着极端的热浪扑向所有人,所有人都被这道强光刺地睁不开眼睛,被这股极端的热浪逼停了动作。
      片刻过后,狼妖回到了白顾南的手中,一切又都恢复了正常。所有人也都朝着这里看了过来。

      有修行者过来马后炮道:“我就知道这样做肯定会出事,果不其然,这下可好了!”语气中不乏幸灾乐祸的意味。
      大师兄狠狠地瞪了们一眼,这些修行者还不知道们的身份,见大师兄瞪过来,也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
      白顾南朝着众人道:“我叫白顾南,是天上的九曜君。我知道在场的诸位,包括那些被拦在外面的人,你们都受了许多苦,在这段日子里承受了很多,可我依然要请求大家安静下来,听我说两句。”
      人群中有人道:“什么九曜君,我从没听说过!”
      “我也没听说过!骗子!骗子!”
      人群中一阵又一阵地爆发出吼声,“骗子!骗子!骗子!”
      白顾锦大吼一声:“全都给我闭嘴!!!”一团黑色的薄雾倏地从地面掠至们的面前,所有人吓得往后一缩,看着地上的黑影不敢再叫。
      白顾南道:“白顾锦,把你的法术收了。”
      白顾锦深吸一口气道:“好,不过你们这些人要是再吵吵的话,我是不会手软的!”推了一把还在一旁发愣的大师兄,道:“说话!你不是殿下吗?”

      大师兄醒悟过来,疾步走上前挥舞着双臂道:“我是镇子上的殿下,大家听我讲。你们不要着急,也不要打了,你们这样闹下去除了造成更多的人受到伤害,什么用也没有,我承诺我会帮助你们解决问题的!”
      “你怎么帮我们解决问题?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对,你们这些人都是一样的,根本不管我们老百姓的死活!”
      大师兄道:“我是天界唯一的殿下,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人就站在这里,你们还有什么不相信的?”
      “那你说你怎么帮我们!”
      “对,说!”
      大师兄道:“我会打开库房,把所有的粮食都分给大家。”
      “所有的粮食?你知道我们这些受难的人有多少人吗?你能分得完吗?你的粮食够吗?还有你的粮食能帮我们度过几日?过了这些天我们没吃的了,那又该怎么办?”
      大师兄被这连番逼问有些招架不住,大声叫道:“你既然知道这不容易,还逼我干什么?我都说了会把粮食给你们了,你们还想怎样?”
      下面的人们又开始骚乱起来,“我就知道你们根本就没有办法!”“骗子!骗子!”
      大师兄叫道:“我不是骗子!我会帮你们的!”

      人们不肯相信,纷纷涌了过来,之前修行者们的视而不见让这些人的内心充满了仇恨,此刻们的眼里已经没有了凡人之分,大师兄连忙往白顾南的方向躲去,倒不是害怕们,只是神族不可与凡人动手,饶是跑得快,还是被这些人丢过来的石头砸了个正着。那几位修行者立刻“哎呀呀”地抱头鼠窜。
      白顾锦冲上前去,怒吼道:“谁再敢给我上前来!”有人不肯听话,举起拳头就打了过来,白顾锦抓住的拳头就将丢到了半空之中,那人吓得乱叫,所有人都一惊,也不敢再向前,紧紧地盯着白顾锦和那个被丢到半空中的人。
      白顾南轻轻呵斥道:“白顾锦,放下那人。”
      “别做老好人了,人善被人欺。”白顾锦也不放下那人,就让那人在半空中手脚乱舞,大喝一声,“你们都给我仔细听着,我们三个都不是这里的修行者,冤有头债有主,你们有怒火发不到我们身上来!”手一伸,扯过身旁一位修行者丢到人群之中,那修行者措手不及,惊慌地瞪着眼睛看白顾锦。“啪,啪,啪……”那几位看戏的修行者接二连三被丢进了人群之中。白顾锦道:“们这几个人就是此地的修行者,就是们把你们拦在外面。动手啊,怎么不动手了,人都送到你们手底下了,刚才那股斗志去哪里了?打啊!”
      灾民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愿意当出头鸟。

      那几位修行者立刻爬了起来围成一团,冲着白顾锦骂道:“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在真武房前撒野!”
      白顾南冷冷道:“不可以,九曜君的资格够吗?”
      那几位修行者面如死灰,没想到这一来人居然一个是真人的儿子,一个是大名鼎鼎的白顾南。
      白顾锦笑道:“撒野?老子叫你看看什么叫撒野!”跳了下去,冲着那修行者的面门就是重重一拳,将打飞数米,其几位见状也纷纷亮出法器冲着白顾锦,白顾锦嗤笑一声,三两下就将们的法器折损毁坏,这些修行者根本就不是白顾锦的对手,狼狈地往人群中躲避。
      灾民们怎会愿意放过们?一见这些们自己都起了内讧,之前所受怨气全都冒了出来,揪住这些修行者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大师兄虽然感觉解恨,但有些担忧地道:“白顾锦,这样会不会不太合适?”
      白顾锦道:“不让这些人把气撒出来,我们还怎么继续?反正又打不死,怕什么?那结界好端端的出了问题,你以为跟们没关系吗?”
      大师兄一愣,转头去看白顾南,见模样似乎心里也是这样认定,于是便生出些怒火,恨不得灾民们打死这些人才好。等了一会儿,见那修行者被打的哭喊不出来,白顾南才出口道:“差不多了吧。”

      白顾锦嘿嘿一笑,对着众人喊道:“大家先停手吧,这些修行者滥用职权,自有镇子上替你们处置,当务之急是如何帮助大家渡过难关。刚才那位仁兄说得对,库房里的粮食分给所有人的话确实支撑不了多久,所以大家还要在坚持几日,我们会立刻将这里的情况上报给镇子上,同时从各处调来粮食,请大家稍安勿躁,给我们时间。”扭头看向大师兄道:“过来。”
      大师兄隐隐觉得没什么好事,道:“干什么?”
      白顾南推了一把,道:“过去!”
      大师兄便不情不愿走了过来,白顾锦抓住的手举向空中,冲着众人喊道:“我们的殿下会就在这里陪着大家一起度过难关的!”
      下方的人群立刻欢呼起来。
      大师兄压低声音道:“白顾锦,你干什么你!”
      白顾锦笑脸看着人群,道:“不是你承诺要帮助大家解决问题的?还愣着做什么?笑啊!”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欢呼。“殿下!殿下!殿下!”
      大师兄只好咧开嘴冲着众人苦笑。白顾锦又抓起那几位修行者狠狠威胁了几句,又挑了几个看样子有些能力的灾民,让们去分发粮食。

      白顾南的面色却没缓解,白顾锦问:“事情解决了,你怎么还不高兴?”
      白顾南道:“我恐怕去了镇子上也是白跑一趟。”看了一眼兴奋的人群,不忍告诉们真相。
      大师兄惊道:“什么意思?九曜你说清楚,你们走了,我可就是们手里的人质啊!白顾锦,我说你好端端地把我押这里干嘛?”
      白顾锦吼道:“你闭嘴!”
      大师兄悻悻地扭过头去。
      白顾南从手中变出一把小锄头交给了大师兄,道:“这是下界前我向芒种神借的神锄,如果我们在镇子上久去不回的话,你就拿出这把神锄解围。”
      大师兄掂量着神锄,问:“这东西有什么用?”
      白顾南道:“我也不清楚,不过芒种神管理天下粮仓,的东西应该很有用,你不妨试一下。”
      大师兄便朝着空地上锄了一下,一颗细弱的幼苗从土中钻了出来,在风中摇摇摆摆。大师兄道:“就这样了?完了?”话音刚落,幼苗突然□□,转眼长成一颗大树,树上结着金灿灿的橘子。大师兄剥了一个填进嘴里,高兴道:“真甜!九曜,这东西你怎么不早拿出来?”
      白顾南道:“这神锄是我私下借的。”

      白顾锦面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在人界暴露族身份和滥施法术制造神迹都是天规明令禁止的,除非真人授意,可白顾南这态度显然是私下行为,早就打定了主意要这样做,只是这里的修行者先行出现,所以才一直未能拿出来。
      大师兄惊讶道:“你居然干这样的事?”
      白顾南道:“如果控制不住局势,你就用这把神锄解决问题,一切后果由我一人承担。”
      白顾锦拉住道:“花小善,你什么意思?咱们可是一块下来的,你做救世主怎么不想着捎带上我?算我一个呗!”
      大师兄道:“也算上我!”
      白顾南神色微动,道:“……多谢。”
      “九曜君言之过早了。”一声嗤笑突然传了过来,三人扭头朝那声音处看去,竟是真人燃烬。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人是燃烬的父亲旭阳武神鬼差,另一人是真人身侧的天奴,常代表真人当发言人,白顾锦就是从处听到自己即将被封任东方真人的消息。
      白顾南微微凝眉道:“真人,旭阳武神。”

      白顾锦道:“呦,来的真巧,还带了人来。”与白顾南相视一眼,心中已经明白定是那绿鸭子之前用暗语传指使其人去请了真人下来,而们之前在山上的种种都是绿鸭子在拖延时间。
      天奴官僚地笑了笑,道:“司礼神真会说笑,下面上来人说是真武房出现了三位不知名姓的 ,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在此处越俎代庖,真人让我来看看,顺便处理了,只是没想到居然是你们三位,这可着实为难我了。”
      白顾南道:“我们正准备去镇子上向真人禀明一切,既然天奴大人来了,不妨给我们做个见证,弱水过境之后,这里的凡人无家可归,衣不蔽体,真武房的修行者们反而趁此机会搜刮钱财,视人命如草芥,不知此事是否是由真人授意?”
      天奴道:“哦,竟有此事?”
      鬼差怒道:“当然不是,你把真人当成什么人了?”
      燃烬倒是平和,微笑道:“那时弱水之祸,我担心属地百姓安危,所以向真人请求竖立起一座高山用来躲避灾难,此法虽然有用,可人毕竟是太多了,即使我有心拯救们所有人,可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过这事我从未听说过,九曜君可能是误会我了。”

      白顾锦道:“若是误会我们也不能说什么,可此事毕竟是由你手下的修行者做的,真人一句误会也太敷衍了,总要给个交代才行。”
      鬼差哼道:“我看什么交代也不用,有的规矩,我们这些修行者不就是依附于此等人的供奉吗?们总不能不劳而获,想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同等的代价。”
      大师兄气愤道:“你怎么这样说?”
      白顾锦也有些奇怪,听人言鬼差是位对上恭敬对下也不倨傲的 ,可这话分明对凡人毫无怜悯之心,原来传言是假的,怪不得说起鬼差宽厚仁慈时燃烬脸上尽是嘲讽。
      天奴看了一眼真人,谨慎出口道:“这事……”
      燃烬脸色一变,倒是没想到白顾锦会对出言无状,眼神锐利道:“我自然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不过,在这之前,我想问下天奴大人在凡人面前暴露者身份,殴打官是何罪名?该当何罪?”
      天奴道:“重罪,应该处以天火雷刑。”
      燃烬轻笑,伸手摸上那棵高大的橘子树,大师兄连忙把手中的神锄往身后藏起来,燃烬哼笑道:“那滥施法术制造神迹又该如何?”
      天奴道:“罪加一等。”

      白顾南道:“此事与两人无关,等我处理好这里的事情,我会亲上慎审台领罚。”
      白顾锦道:“你胡说什么?我下来可也没闲着,殴打修行者是吧,我打的!不管如此,我还让所有人都动手了!要上慎审台,带上我一块。”
      大师兄见状摸了摸鼻子道:“那什么,是我主动跟那些凡人说我是殿下,要上慎审台,按理说那我也得去吧?”
      天奴尴尬地笑了笑,一个是众神心尖上的宠儿九曜君,一个是真人的独生子大师兄,一个是刚刚在魔大战中封印魔尊的新秀,要是让这三人同上慎审台,恐怕下一位就是了。偷看一旁的燃烬,见这人脸色也不好,想也明白这事做不得,便向道:“真人,不过是几个小辈们,这样的重罪加在身上可不合适,不过就一棵小树,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说也是真神房的修行者先有不对的地方,年轻人之间情绪激动也是正常,我看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必闹到真人面前去了。”
      燃烬冷笑一声,道:“也好。”
      白顾锦叫住道:“等等,那这些凡人怎么办呢?”
      燃烬眉眼之间夹杂冷意,却保持微笑道:“这里可是我的房,怎能让这些污秽之人踏足,先前的是我考虑不周了,就将这些人先赶出去,我在和其人慢慢商议出一个好办法。”
      这分明是故意的,白顾锦们想救人,就偏要用那些凡人的命来泄愤,白顾锦忍不住质问道:“那等你商议出来这些人还有命吗?”
      燃烬道:“那我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白顾南无话可对说,转而对天奴道:“如果真人不愿意出手的话,那我是否能够代劳?”
      天奴眉毛一挑,尴尬道:“这个……似乎于理不合。不过如果真人同意的话,那……”
      燃烬打断道:“我不同意,之前发生的事天奴大人也知道了,九曜君虽然有心帮忙,可却处处违法,还连累了我手下 修行者,我若再任由们胡闹下去,那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所以我以此地修行者的身份请你们几位立刻离开此地。”
      天奴赔着笑脸道:“ 修行者之间倒是有这么一条不成明文的规矩,本地修行者有权利要求无关人员离开。九曜君,这你看……”
      白顾南握紧了拳头道:“好,我去面见真人。”
      燃烬满意地和鬼差一道离开。

      天奴此刻又拉扯了大师兄到一旁去,也不知说了些什么,等大师兄回来时就是一脸失落。
      真武房已经开始行动起来,先前那些被人殴打的哭爹喊娘的修行者们,此刻全都意气风发地站在人群当中,趾高气扬地拿着法器或推搡或命令着灾民们离开。灾民们进到了这里,以为有了求生的希望,怎么可能轻易离开,燃烬一声令下,修行者也不再束手束脚,纷纷祭出了法器逼迫们离开。
      这又是一场暴乱。
      真武房的修行者们站在能够呼风唤雨的地位上却舍不得分给这些灾民一丝怜悯。灾民们早已经饿红了眼,又被几番折腾,丧失了对房的信仰,纷纷拿起石头砸向高大的真人像,有的人手中没有东西,便吐出脓痰在房门口。
      燃烬脸色瞬间冰冷,看了一眼站在身侧的鬼差,鬼差立刻会意,飞身掠过众人降落在屋顶,随后一股掌风呼啸而过,竟将那些施愤怒哀伤的灾民拍在数米高的空中,随后又重重落下。的上方,真人像微笑慈悲的面容配合着燃烬冷酷绝情的面容真是说不出的讽刺。
      白顾南微微侧过头,似是不愿再看到这番景象。白顾锦怎么也没有想到燃烬竟然是这种人,想到之前对的种种讨好,气愤地简直想要冲上去踹两脚。

      那些被驱赶的灾民们有的看到了这边,冲着们几个就跑了过来。有人苦苦哀求,有人愤怒咒骂,种种情绪积攒让灾民们将气撒在了们几个头上,不管不顾的便要冲上来与们同归于尽。
      大师兄见状有些打退堂鼓了,退后了几步道:“要不,要不我们还是先走吧?”
      白顾锦瞪了一眼,骂道:“瞧你这点出息!是谁之前信誓旦旦地承诺大家会帮助们渡过难关?又是谁之前口出狂言夸下海口说是能在这里待上三天,如今这才一天,你就受不了了吗?”
      大师兄委屈道:“那你要我怎么办呀?现在的情况都已经成这样了,咱们还有什么办法?刚才天奴跟我说父君如今倚仗真人攻打魔族,我出现在此地跟真人起冲突,等同于给父君拖后腿!”
      “好!我不拦你!不过我们之前说好了三日,现在三日之期未过,你不赌,你的剑就由我来处置!”白顾锦奋力将虹盾剑狠狠掷向房门口,那里几位修行者们正在洋洋得意,突然天降一把利剑将们吓得浑身一抖,大师兄痛呼一声,心疼无比地看着自己的佩剑扎入一团污秽之中。白顾锦道:“自己捡去!”
      大师兄气愤到颤抖,哆哆嗦嗦地指着白顾锦道:“你,你,你……大胆!”
      白顾锦道:“大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要是不去捡,一会儿那剑身上也要被吐上痰!”
      大师兄一跺脚一狠心朝着虹盾剑的方向奔去。

      站在一旁的天奴突然开口道:“其实想要帮助这些灾民也很简单,只要你们有证据证明此地修行者犯错,而且是不可饶恕的大错,那么即便真人位高权重,真人碍于人言也不得不出面调和,真人随意一句话,届时此处的灾民也就可以得到最大程度的帮助。”说完了这话,又好像才发觉自己讲了什么,有些后怕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不可饶恕的大错?那不就是……白顾锦看向那神像的肚子,几百具尸体藏在里面,恶臭熏天。白顾南大概看出心中所想,对轻轻摇头,“如果这样做的话,我们便会与真人产生正面的冲突。还有这些灾民,只怕会引起更大的冲突。”
      白顾锦道:“冲突就冲突!还怕了不成?左右这些人也要被们抛弃,被赶去了外面还哪有命存活,不如就此趁此一搏,说不定还有一线希望,再不济也要让这些没有作为的修行者们尝些苦头!”飞身而上,转瞬便至神像头颅。冲下喊道:“罄于小殿下,躲远一些!”
      大师兄正肉疼地拿着手帕捡起虹盾剑,闻言一脸愤怒地抬头瞪过去,见白顾锦居然踩在神像头顶,不知道白顾锦想干什么,不满道:“又干什么!你站那么高干什么?”
      白顾锦笑了笑,还未及开口回答,白顾南已飞身上来站在身旁,冲微微点头道:“一起。”
      “我就知道你会上来!”白顾锦不知怎么地就认定了这件事,又朝下方喊,“闪开!!!”

      与此同时,白顾锦双掌狠狠拍向脚下神像,白顾南也祭出狼妖,两人合作无间,真人像巨大的头颅被切断拍碎,从山顶上咕噜咕噜一路翻滚而下,径直砸入了房,将那黄金屋顶砸出一个又一个的深坑。
      “这满脸慈善的神像,这黄金屋顶,我早就看不下去了,”白顾锦道:“小善,狼妖借来一用。”
      白顾南毫不犹豫地将狼妖递了过去。
      白顾锦随意挥舞了两下,道:“真是好东西。”持狼妖从神像上翻身跃下,底下的修行者们都惊呆地望着下落的身影。
      白顾南往前走了几步,见白顾锦双足立于狼妖之上,狼妖尖端正朝神像,自神像喉咙处由上至下划出一道狰狞的直线,将整座神像的胸腹剖开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所有人都忘记了奔跑、哭喊、咒骂,所有的目光都集聚在这隐藏着黑暗秘密的神像身上。
      被关在神像里的人们看到了阳光一时还有些睁不开眼,茫然无措地站在神像内看着脚下。原本被扔在神像肚子里的尸体有了缝隙便流了出来,们有的已经腐烂成为了各种颜色的尸汤,顺着白顾锦破开的缝隙一路流下,淌过神像威严的身体,淌过黄金屋顶,流至所有人的脚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气味,混杂着殿前的燃香,几乎过半的人都吐了出来。
      大师兄有些呆愣地看着面前的一切,心里知道发生了什么,可除了可怜痛恨以外再无其,直到看到眼前这一幕,方才觉得这是如此的触目惊心,震得久久说不出话来。看着白顾锦眼中冰凉如水,翩然飘落在一块倒塌的神像石头上,这人做了想做却不敢做的事!这人才有资格被称为修行者!
      大师兄眼中闪着光芒,抓来一位修行者,把剑上的脏东西全都抹在了那修行者的身上,然后将那人丢到一旁。激动地朝着白顾锦走过去,竟在这一刻放下了怨恨。“白顾锦!”
      白顾锦谨慎地盯着道:“干什么?”
      大师兄冲了过来大大地给了一个拥抱,箍得几乎翻白眼,大师兄叫道:“你妈的也太牛了,从今以后我再也不跟你吵架打架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就是我大哥!”
      白顾锦道:“别别别,我可不敢乱攀亲戚,你淡定点,别激动,别动手动脚的,眼下可不是你表白的好时机,快放开,这么多人看着呢!”
      大师兄道:“看着就看着,我可不怕人看!”

      恰好白顾南赶来了,微微蹙眉,单手拎着大师兄的后领将揪远一些。大师兄不满地瞪着。
      白顾锦安慰道:“好了好了,知道你的心意了。”
      有修行者气愤地哆哆嗦嗦地拿手指着白顾锦,“你,你,你怎么敢……”
      白顾锦道:“有时间想我怎么敢这样做,还不如想想该怎么保住你们的小命!”
      冲着远处努努嘴,修行者们回头一看,只见方才辛辛苦苦赶了出去的人们全都又涌了回来,这一次人们不再感到恐惧退缩,因为们看到这庞大的神像可以被撕裂,这偌大的房也可以被摧毁,这些修行者并不是无所不能的!
      修行者们也再顾不得维持秩序,纷纷脚下化出祥云登上高空,有来不及的被人们用手拽了下来,求救声立刻被隐埋在众人的暴怒下。
      白顾锦冷笑一声,作壁上观。
      大师兄看着们这副狼狈模样,拍手解气叫道:“好!狠狠地揍们!活该如此!”
      白顾锦道:“罄于殿下,看得开心吗?要不要也做点什么?”
      大师兄兴奋道:“快说,快说。”

      白顾锦道:“你现在立刻回镇子上找人帮忙,一会儿估计真人就要抓我们上去,我们要提前做好准备。”
      大师兄有些不情愿道:“你要我走啊?”
      白顾锦拍肩膀道:“你的责任很重要啊,我把真人的神像、房都砸了,肯定不肯放过我,到时在真人面前,我是死是活就靠你了!”
      大师兄重重地点了下头,拍着胸脯道:“放心吧!这事包我身上,肯定不让你有事!再说这事是咱们大家一起干的,要打要杀咱们一起受着!你说对不对,九曜?”
      白顾南微微点了下头。
      白顾锦搭了一条胳膊在肩头,笑道:“没想到有朝一日我居然和你们两个人同生共死了,荣幸之至!小殿下,你怎么突然又不怕真人责罚了?”
      大师兄脸上微微一红,羞赧道:“哎,不提这茬好吗?不说了,我现在就走。”说罢便快步跑开了。

      天奴远远走了过来,看着这遍地狼藉啧啧出声。碎裂的真人像眼睛鼻子一块一块的,横七竖八的尸体挂在黄金屋顶,还有那脚下的尸汤,天奴眼中掩饰不住地震惊与同情,们只挖到了表面的这些,谁知道隐藏在真人的内心里又有怎样的秘密?有些意犹未尽地盯着白顾锦悠悠道:“司礼神的路子很野啊!”
      白顾锦拱手道:“您客气了。”
      白顾南突然道:“小心!”白顾锦被强拉至一旁,只听见“铖”地一声,白顾锦扭头看去,见狼妖寒光凌厉挡在身前,一新月弯钩打了个旋回到燃烬的手中,正是燃烬的一件法器龙须钩,此刻钩身轻轻抖动不停,燃烬一脸寒意地瞪着们几个。
      白顾锦哀叫道:“不得了了,真人杀人了!天奴大人,您看看呀,我刚才就站在那里,要不是我运气好,刚才小命就交代在这里了!真人滥杀 修行者,还是从背后偷袭,要不要脸,这还有没有天理了,天奴大人,您管不管啊!”
      天奴挑眉看着做戏,心道若不是方才看到你英姿飒爽叱咤风云的,还真被你小子给骗了!
      燃烬指骂道:“好你个不知尊卑的东西,居然敢在我面前撒野,你在我的属地毁我神像、房,坏我清誉,我处置了你又如何!”
      “听听,听听,这就是真人说出的话吗?连天规都不守了吗?”白顾锦痛心疾首地捂着胸口。
      鬼差斥道:“你别胡搅蛮缠,真人可没那意思。”
      白顾南道:“真人有没有杀人的意思,方才我们都看到了。”
      天奴走了两步,站到们之间,朝左右一笑,不慌不忙道:“我看几位又要争论不休,我身份低微,可帮不了你们判案,不如你们全都随我上真人殿前各自陈述,由真人为你们做主。”
      燃烬大概胸有成竹,缓缓收回龙须钩,冷笑一声道:“好,就由真人做主。”

      几人随即飞往镇子上,燃烬对房被砸的事情还心有余悸,于是强令下去让房的修行者们坚守岗位,那修行者们经此一闹精神衰弱又不敢违命,个个愁眉苦脸,白顾锦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感觉,一路笑上了镇子上。
      过门处,白帽官按规矩上来询问几句,见们一行人气势汹汹,也不敢多言,草草办理了登记手续便放们进去。
      真人殿内,大师兄已然等候多时,殿中还有两人,一人是大神,白顾锦心想小殿下也不算笨,知道这两人不和,故意找了大神来。另一人是新飞升上来的燃烬,不知为何也在这里出现。
      燃烬一进来便与暗自斗上劲来,之前因为魔大战是否征讨魔族一事,这两人争论不休,最后落败一气之下回了封地。于是两人互相不对付,同一场合出现竟连眼神都懒得交接。
      真人君闵笙丝毫未见慌乱,正与天后莲姬芮说笑,直到们一行人进来才正襟危坐,又看了眼,微微摇头,大概也是头疼,问道:“天奴,怎么回事?我听罄于说真武房闹了好大一出闹剧,不是叫你去调解的,怎么越调解越乱,还跑到天上来了?耽误我跟娘娘出游。”
      莲姬芮道:“出游的事可以缓缓。”

      天奴弯腰恭敬道:“真人,不是我不想干,而是这事儿我真干不了,真人房的那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实在是无法调和,还是由们说给您听。”
      君闵笙叹了口气,摆摆手不跟计较:“究竟何事?”
      燃烬用手一指白顾锦,阴沉道:“司礼神打了我的修行者,毁了我的神像,砸了我的房,欺我太甚,特来请真人处置。”
      君闵笙讶异道:“哈?怎么会这样呢?”扭头看向白顾锦,眉毛上挑,不可置信地问,“你做的?你打了真人的人,还毁了神像,砸了房?这是你做的?”
      白顾锦道:“不错,是我做的,但是我这么做……”
      还未及说完,君闵笙感叹一声:“你胆子倒是挺大,敢在真人的地盘上撒野。哎,你不是那个把居龙封印在弱水的小修行者吗?你叫什么名字?化什么巍吗?”
      君闵笙的话中并没有责备之意,平平淡淡,仿佛在说一件平常事,白顾锦捉摸不透的心情,便回道:“白顾锦。”
      君闵笙微笑道:“怪不得如此大胆!”
      鬼差受不了这番闲扯,提醒道:“真人!”

      君闵笙止住笑意,一丝不耐烦跃上眉间,“哎呀,知道了,这算什么大事啊!打了修行者是吧,我命人把炼制好的丹送给们,叫们好好修养,至于神像、房,那都是可以修的嘛,要不然我从镇子上里面拨款给你们修。”
      燃烬道:“真人这话说错了,我来此可不是为了什么丹拨款的。这天上地下所有人都知道我真人的名号,这可不是自封的,而是大家认可的,自从成为真人后,我为镇子上鞍前马后做了多少事,立下多少汗马功劳,如今这样一个小小的司礼神,居然敢打上我的门庭,羞辱于我,让别人听了去那可得好好笑话我一番,道我有名无实,虽然是真人,可却不受待见!我恳请真人严厉惩罚此人,不要让我等寒心!”
      君闵笙一听这话有些坐不住了,急道:“真人何必动怒?有事好好商量。”
      白顾锦毫不客气反驳道:“就事论事,你扯那么老远干什么,怎么想依靠战功在真人面前倚老卖老?你欺负我们年轻,没什么战绩?”
      燃烬道:“你好好说话!真人,我并无此意。”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君闵笙身侧的莲姬芮,君闵笙正温和御下道:“知道真人没这意思。”

      莲姬芮不冷不淡道:“真人,这可不是小事,你可不能和稀泥。”
      君闵笙的神情微微不自然了下,又恢复笑脸道:“那肯定的。”
      冷哼道:“既然要罚,那就要罚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下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们谁也不知道。真人把自己讲得那么委屈,可总也不是没来由的就被人骑在脖子上吧?”
      燃烬怒道:“你什么意思?”
      道:“我表述的挺清楚的,虽然真人是一介武夫,可平时也要多看书才行,不然说起话来总是让人重复也不好。”燃烬狠狠瞪了眼她,继续道:“你们几个傻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说说是怎么回事?”
      白顾锦抢先道:“真人,让我来跟您说说下面发生了什么事,听完了,您肯定不舍得罚我。”
      君闵笙怀疑道:“你还是先说说吧!”
      “之前弱水流经凡间,真人的属地因此遭了殃,我跟着九曜君、小殿下一同下界去安置灾民,可没想到真武房的修行者们居然以一万两换一条命的条件逼迫凡人掏钱买命,并且布下结界阻拦凡人,那些被困在外面的人饿到吃树皮吃树根,还有吃土的,吃人的,民怨沸腾,们仍然不管不顾,毫无慈悲怜悯之心,我一时气愤才出手打了那些修行者。”
      “是真的,我亲眼所见。”大师兄一旁道,“那些修行者们自私自利,虚伪懦弱,我也看不下去,我也出手了。”

      君闵笙略有埋怨地瞪了一眼,心道你这时候凑什么热闹?问:“那神像、房又是怎么回事?”
      “真人,真人的神像腹中居然装了几百具凡人尸身,那房修得富丽堂皇,殿前熏香一两价值万金,这些天奴大人可是亲眼所见的!”
      君闵笙看向天奴,天奴道:“小人亲眼所见,都是真的。”
      冷笑一声,愤怒道:“如此骄奢淫逸,藏污纳垢,神像房毁了又如何,还有脸面上来求真人?”
      燃烬道:“真人,我一直都在前线,这两日才回来,属地发生什么事我确实不太清楚,若是我手下的修行者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一定会严惩,但不应是让别人来做,还如此损坏我的威严。”
      白顾南道:“若是如真人所说那般,这些事情都是其人做的,那么为何真人见到神像房损坏,知道了一切后,却又出手伤人?”
      白顾锦点头道:“不错,你用龙须钩背后暗算,还好九曜在场,不然我就一命呜呼了!”
      君闵笙问天奴:“有这种事?”

      天奴含糊其辞道:“龙须钩确实出现过,或许是真人拿出来随便把玩的,并不一定是想杀人。”
      鬼差骂道:“你什么意思?好端端的提什么杀人?真人何时杀人了?再说了,一个小小的修行者如此胆大妄为,即便是打杀了又如何,难道真人连这点权利都没有吗?”
      君闵笙但笑不语,脸色却僵硬起来。燃烬训斥鬼差道:“住口!怎敢在殿前乱说话!真人,旭阳武神性子直,您不要在意。”
      莲姬芮道:“武神脾气一般都不太好,真人自然不会同你们一般见识,不过也要谨言慎行。”
      君闵笙看了一眼她,淡淡笑道:“既然天后开口,那就算了。”看向一直站在角落中不曾开口说话的燃烬问,“ ,既然你也在这里,就说两句。”
      燃烬道:“真人,我初来乍到,许多事不太懂,不敢多说。”
      君闵笙道:“但说无妨。”
      “既然双方各执一词,不如到下界去寻个证人上来,一问便知。”

      白顾锦立刻想起那只绿毛鸭,道:“我去寻,我知道有一个人可以作证这事真人是知情的。”
      君闵笙道:“好,如果此人证明你们说的是真的,我就不追究你殴打修行者,毁人神像房的事情,如果无法证明,那么你们就去慎审台领罚去。”
      道:“真人处理的方式也太偏私了,若是证明真人有错在先,那也要让真人去慎审台上走一遭才对!”
      君闵笙打哈哈道:“本君想真人不会做出此等事的,一定是那些修行者自己所为,还是先找个知情人上来。”
      白顾锦领旨立刻便出了真人殿,一出门便看见燃烬焦急地在外面等着,见出来了,燃烬几步跨上前来问:“怎么回事?我听人说你和真人起了争执,还争到真人面前了?我想进去来着,可门口的守卫不让我进,到底是什么事情?”
      白顾锦疾步往前走,边走边道:“一句两句的说不清楚,我还有事,之后再告诉你。”
      燃烬拉住坚持道:“那就长话短说!”白顾锦只好把在下界发生的种种都告诉,燃烬听了面色转为复杂,恨铁不成钢道:“你脑子进水了?怎么敢去招惹真人?你以为你封印了居龙就多么了不起了,怎么老干这种找死的事情?”
      白顾锦笑道:“你要是看到那场景,你绝对也忍不住。再说了,不是还有小善跟罄于小殿下一起吗?反正死不了的!”
      燃烬难得沉不住气骂道:“们是们,你是你,们背后都有人撑腰,你有谁,死了也没人给你收尸!”
      白顾锦叫道:“你个衰鬼,不能说些好听的吗?我要下去找人了,不和你废话。”
      “等下,”燃烬没好气道,“你个死鸟,你一个人得找到什么时候,我和你一起!”
      白顾锦听了心中一喜,又犹豫道:“你爹可跟真人一块着呢,你帮我,你爹可不会高兴。”
      “高不高兴跟我有什么关系,快走吧,别浪费时间。”燃烬催促道。

      两人马不停蹄地赶路,当时们将绿鸭子留在了神像里,现在人却不见了,恐怕是躲了起来,那绿鸭子断了腿,想必是跑不远,白顾锦便和燃烬分成两路去寻找。
      房前,灾民们将修行者绑了起来吊在树上,灾民们正在疯狂抢夺物品,白顾锦到树下看了看,那些修行者个个被打的鼻青脸肿的,连妈都认不出来,只是仍然没见到那只绿鸭子。白顾锦抓住一人问:“你有没有见到一个腿被打断的人?”
      那人道:“没有,谁顾得上啊,你看这都乱成什么样子了!”说罢便赶紧跑了。
      白顾锦只好漫无目的地在人群中搜寻,过了一会儿燃烬跑过来问:“我说都乱成这个样子了,为了保命,肯定藏起来了,这山上这么大,我们到哪里去找?”
      白顾锦道:“是这个房管事的修行者,知道的内情最多,就算是要把整座山翻过来,我们也要找到!”
      “你说的倒是轻巧。”燃烬有些烦躁道,四周看了看,眼神突然一亮,“你看是不是?”
      白顾锦连忙看过去,见有一人混在灾民之中拄了根棍子一瘸一拐地往外走,正是那只绿鸭子。那绿鸭子也看到了们,着急忙慌地扭头就跑,燃烬几步上前捉住了,提溜了过来问:“看这人贼眉鼠眼的,是不是?”
      白顾锦道:“是。正寻你不着,你自己倒出现了。”
      绿鸭子惊恐万状道:“你们想做什么,我腿都被打断了,还想怎么样?把我也交给那些灾民们暴打一顿吊起来?”
      白顾锦道:“你另有用处,跟我们一起上镇子上去面见真人吧。”
      绿鸭子听了脸色惨白,连连摇头道:“不可以,我不能去!”
      燃烬哼道:“那可由不得你!”将绿鸭子双手一捆,扔在云头上,三人迅速回了镇子上。

      不料门处又生了意外,们三人竟然怎么也走不进去,白帽官见状道:“除非神族不得入内,是你们之中混入了其人。”
      绿鸭子当即吓得瘫软了身子。
      白顾锦觉出的异样,奇怪道:“怎么回事,你不是真武房的修行者吗?”
      绿鸭子不说话,白帽官又请人抬了验灵兽出来,验灵兽眼珠翻转一圈,口吐人言:“非我族类。”
      燃烬忽然轻松笑道:“白顾锦,想不到你居然有这样的好运气,什么都不用想了,真人居然用魔族看守房,无论如何是说不过去了。”
      白顾锦也觉得凑巧,白帽官道:“既然如此的话,请让我先进去通禀一声。”
      几人点了点头。
      不多时,听见镇子上中警神钟响彻云霄,一行人远远朝这边赶来。燃烬道:“只有真人才可以使用警神钟,毕竟如此魔不和,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出来一个魔族,看来真人这次是难逃一劫了。”
      白顾锦想刚才在殿中君闵笙对燃烬还有包庇之嫌,现在撞响警神钟,看来这才是触及到了这个上位者的逆鳞。

      这一行人手执利刃十分凶恶地将们护送进去,倒是好大的阵仗,不过用来押送一只瘸了腿的鸭子精是有些大材小用了。白顾锦有些憋笑,燃烬一派正经看了看,知道将要忍不住,小声提醒道:“别太得意,这一只成精的野鸭子可扳不倒真人,等会进了殿内,还是要看真人如何。”
      白顾锦道:“这我知道,不过是想着一会儿真人发现是自己给自己埋下的一个坑,肯定很郁闷,哈哈!”
      绿鸭子哆哆嗦嗦道:“我会怎么样呢?我会被处斩吗?我也没干什么坏事啊,我都是听令办事的,这位小修行者你在下面的时候,我对你可不错呀,你可得替我求求情,我修炼成人不容易呀!”
      白顾锦斥道:“你在下面做的坏事可不少,不过待会儿你要是如实说出真相的话,我可以求真人饶你一命。”
      绿鸭子为难道:“要我背叛真人,我也不敢啊!”
      “你好好想想,你要是说出真相,真人顶多是受些责备,可你若是不说出来,你魔族的身份可难逃一死,”燃烬威胁道,“你是想用死来成全真人的名节,还是遵从自己的内心好好活下去呢?”
      绿鸭子道:“我自然想活命。”
      说话间,们已走入真人殿内,因为方才警神钟的缘故,真人殿内竟又多出了许多位的旁观。鬼差看见燃烬陪着白顾锦进来,脸色一暗,怒道:“孽子,滚过来!”
      燃烬佯装听不见,君闵笙的目光在们脸上转悠了一圈,打圆场道:“旭阳武神,这是真人殿,你的家事就先往旁边放一放。”
      鬼差不再多言。

      燃烬抢先跪下道:“真人,微臣有罪。”
      君闵笙道:“真人起来说话。”
      燃烬却不起身,指着那绿鸭子道:“此人侍奉于我的房内,确实不是位修行者,当年我见虽是魔族,但为人机灵做事利落,所以把留在房,不料却做出这等害人性命的事来,魔族终究是魔族,真人明鉴,微臣不敢说谎。”
      白顾锦道:“真人这样一出口便将所有的罪责推到别人身上,我虽然也不耻这个人,可只因为一个人的身份是魔族便判定的罪责,是不是太荒唐了些?这人也曾对我们说这一切都是听你指使的啊!”
      君闵笙道:“那就让这个魔族人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绿鸭子胆怯问:“我虽然是魔族,可几百年前就已经脱离了们,如果我说出真话的话,是不是可以饶我一命?”
      君闵笙道:“你这只鸭子还敢提要求,算了,本君不跟你计较,你从实招来,本君不杀你就是。”
      绿鸭子这才放心道:“这一切事确实是真人授意我们做的,我们用那些灾民们交上来的钱财修筑了真人像和房,并且随意编造理由将大部分的人反锁在神像体内,我们逼迫们冒险擦拭神像,并将那些死去的人的尸体堆积在神像体内,任由们腐烂生蛆,这些真人都是知道的。”
      燃烬怒道:“一派胡言!我何时叫你们这么做了?”

      绿鸭子咬牙道:“不光如此,在被九曜君一行人发现我们做的事后,真人还暗中破坏了封印结界,让灾民们涌入,试图制造暴乱,并将一切事故推到九曜君们身上。”
      “真人可真厉害,连九曜君和殿下都算计上了!”冷冷道。
      燃烬骂道:“胡说八道,我人在镇子上之中,怎么会算计到们身上?我看是你心怀不轨,故意栽赃陷害!”
      绿鸭子叫道:“真人说的什么话?小人追随您数百年,一直忠心耿耿,真人确实没想算计九曜君和殿下,那是因为根本就不知道在属地中的人是谁。当时只有我知道们的身份,而九曜君似乎有所察觉,一直要我陪同,后来我寻了个机会偷偷告诉别人让们去找真人,才有了后面那一场闹剧。”
      天奴啧了一声道:“真人,这陷害修行者的罪名可也不小啊!”
      君闵笙叹了口气道:“真人,你真的做了这种事吗?”
      莲姬芮淡淡道:“真人,一个魔族人说的话也可以当做证据吗?”
      众人纷纷称是,君闵笙哑口无言。

      绿鸭子慌忙大叫道:“我说的可是真的!”
      君闵笙顾左右而言:“还有其的证据吗?”
      白顾锦隐隐不服气,燃烬拉住,站了出来道:“天后娘娘既然说魔族人说的话不能当真,那么真人使用这个魔族人看守房不是也很不妥吗?”
      燃烬冷冷道:“这时是个无关紧要的小错误,你不必抓着不放吧!”
      燃烬道:“我并没有这个意思,我相信真人所说的一切,这一切都是别人做的,但真人也要承认自己御下不严的错误吧。”
      燃烬迟疑地点点头:“我正有此意……”
      燃烬打断:“那么真人的修行者把人间当做游戏场,肆意践踏凡人生命,使得无辜冤死者无数,天规中可是明令禁止修行者不得伤害凡人性命。我刚才说的那些,九耀君,小殿下,还有天奴大人可都是亲眼所见吧?”被点到姓名的人都点了点头。
      白顾锦稍稍传音给:你做什么?这事明明就是做的,你怎么把责任往外推?
      燃烬回复:别天真了,真人饱经世故,镇子上中多少人追随着,能让在此事上受挫就谢天谢地吧!
      白顾锦:你怎么这么没有自信!
      燃烬冲翻了个白眼。

      白顾南道:“请真人严惩不贷。”
      君闵笙有些为难地看着燃烬道:“既然是这事儿是真的,这些人也是你手下的修行者,那你说该怎么办?”
      抢先回复道:“还能怎么办?按照天规,这些修行者都应该打下凡尘,并且永世不得再踏入镇子上!”
      燃烬重重点头,满腔怒火,脸上却愧疚道:“我会按照天规处置们。”
      白顾南道:“真人,我还想替下界的灾民求一件事。”
      君闵笙温和地道:“什么事?”
      “弱水过境之后,灾民们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日常生活都无法维持,我恳请真人准许我使用法将田地恢复正常,并且搭建民舍。”
      君闵笙道:“这事不难。”
      燃烬突然笑道:“九曜君真是善良,之前就用了神锄展示神迹,如今又为了我属地的灾民们向真人请命,我真的要替们谢谢你才是!”
      君闵笙问:“什么神锄?”
      白顾南道:“是我向芒种神所借,并不知道我要做什么,请真人不要责难。”
      白顾锦道:“真人,我们只用神锄种了一颗橘子树而已,真人太大惊小怪了!”
      君闵笙反应了一会儿,笑道:“这样啊,那好啊,去吧,九曜,此事就交给你来做,我再传召下去让其修行者也助你一臂之力。还有,那些违法的修行者就由真人自行处置,处置完了递交份文书上来就可以。至于这个魔族人……”君闵笙好似有些头疼地道,“芒种神掌管天下谷物家禽,就分配到那里好了。”
      绿鸭子连连道谢。

      此事便算了结,罪责檄文由真人殿分发至各处房,配合着警神钟三声长鸣,白顾锦等人走出真人殿。燃烬看着警神钟的方向道:“这次真人可是栽了个大跟头,真人亲下了檄文,这镇子上里的修行者都要知道了。死鸟,你最好小心点,真人丢了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白顾锦大大咧咧道:“放宽心啦,能把我怎么样?”
      一声怒喝传来,“孽子,还不快滚过来!”正是鬼差一旁怒目而视。天奴好奇地看着们。
      燃烬脸色一暗,朝着白顾锦道:“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
      “等等,”白顾锦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道,“这次多谢你帮我们,还连累你跟你父亲反目,对不起。”
      “别自作多情,我只是看不下去而已。”燃烬冲着白顾南一点头,随后离开。
      白顾南这才问:“方才殿中,你与私下传音说了什么?”
      “没什么,”白顾锦问,“你怎么知道我们偷偷传音了?”
      白顾南道:“以后不要再这么做了,在那殿内,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看着。真人是难得糊涂,懒得挑明。”

      “那我倒还真是幸运,”白顾锦笑道,“前面我下去的时候其实心里挺打鼓的,我看真人似乎有些偏向真人,只是没想到那只绿毛鸭居然不是修行者,真人想包庇也不成!就是有些巧了,对不对?”
      “确实挺巧。”
      白顾锦压低声音道:“此事究竟如何,我现在反而有些疑问了,难道真人有意给真人难堪不成?”
      “做好自己的事,不要揣测上意。”
      白顾锦任性搭了一只胳膊在肩上道:“我就同你说说,你又不会告诉别人的,对吧?”
      白顾南没回答,微微撇开眼,反问:“真人遣我下界救灾,你可要一起吗?”
      “一起一起,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反正我也没事干,快些走吧!”
      大师兄从后面跟了上来喊道:“等等我,我也一起去!”

      三人遂又一起,神锄从天上一挥,脚下土地里便冒出金灿灿的麦穗,成熟的蔬果,又有修行者从各处赶来猪马牛羊放置,施展法术重建家园,不过半日时间,椿乐之地便恢复如初。白顾南后将神锄交付人,命其赶赴余下三处救灾。
      真武房的修行者们已经被燃烬流放出去,真武房前只剩一片狼藉,三人缓缓降落在房正门,所有人都激动地跪了下来,高呼 显灵。
      大师兄十分开心,这时候被人围起来也不觉得害怕了,还很享受。
      燃烬一旁冷眼相待,鬼差从房中走出来,大概是去查看估计损失去了,脸色很是愤懑不平,怒气冲冲地盯着们看。燃烬挡住将要骂出口的话,阴鸷的目光锐利地落在了白顾锦的身上。
      白顾锦若有所觉转过头来,心中已没有先前对于的恭敬期待,只剩下不齿,回以轻蔑的笑容,燃烬眼睛一眯,隐忍不发,提步走进殿内。

      大师兄被人簇拥着的感觉极好,冲两人道:“我看不如我们在这里多呆两天。”
      白顾南回首看向白顾锦,白顾锦刚与燃烬结了仇,自然不要放过在人面前嘚瑟的机会,笑道:“当然好了!”
      一连数日白顾锦三人都受到了人们前所未有的盛情款待,椿乐的人见过们,知道们的身份,又感激们帮助重建家园,对们毕恭毕敬,一口一个长短的,还不停地送东西给们。白顾锦脸皮厚对此乐呵呵的,东西照收不误,大师兄被们夸赞也是飘飘然,只有白顾南有些受不住,陪们待了几日终于忍耐不住。
      有人说:“小别着急走啊,后天我们就要为这次的劫后余生举行一场盛大的集会,我们特意为了感谢编排的,您可一定要留下来!”
      白顾锦一听很有兴趣,劝:“留下来吧,集会肯定很热闹!”
      大师兄也不乐意离开,不过记得自己的身份,便提议集会过后离开,三人对此均没有异议。

      椿乐果然是个好地方,集会还未开始,一大早上的走街串巷地便哼吟出声,人们早已预备了好位置给们三人,是座高楼的顶层,正好可以从街头看穿巷尾,集会的整幅面貌都能在这里看得一清二楚。
      不多久,集会开始,整条街都热闹了起来,大概音乐里有种莫名的力量,众人都已忘却了前些日子的艰辛,尽情地在街上歌唱。白顾锦看见下面玩耍的玩意儿不少,便坐不住了,大师兄也是,待在上面反而束缚,两人一拍即合跑进人群之中。楼上陪同的人看了看白顾南,见面色沉静静坐桌前,也不知是喜是怒,小心道:“们都下去了,您……”
      白顾南站起身来,那人果断闭嘴。
      白顾锦刚在一摊子面前拿了两个驴肉火烧,预备给大师兄一个,谁成想这小兔崽子玩得比还疯,一转眼人就跑没影了。白顾锦只好倚着门一个人啃着吃,面前走来一群穿着黄袍大褂,头戴猩红鬼怪面具的人,这些人如此,是想要吓跑此地的妖怪,们刚刚经历了一场祸事,有此心情不难理解。

      白顾锦盯着这群人的面具看了半响,轻笑出声:“真有意思。”
      白顾南冷不丁地冒了出来,问:“你说什么?”
      白顾锦吓了一跳,道:“你怎么过来了?我说那这人的面具呢!”见白顾南盯着手中的油纸包,白顾锦突然心生恶念,递了过去道:“这是给你买的,吃的!”
      白顾南道:“谢谢。”却拿在手里,并没有拆开。
      白顾锦有些失望,又不想催促惹怀疑,两人默默走了一阵,白顾南不知看到了什么,突然停了下来道:“等一下。”
      白顾锦:“啊?”
      白顾南又重复道:“等我一下。”
      白顾锦:“哦。”

      吟唱声渐渐停了下来,远处的戏台上开始了表演,演的这一出便叫做“怒打修行者”,真人扮相的武生一身金光闪闪的铠甲站在舞台中央,横鼻竖眼指使着手下奴役民众,紧锣密鼓地击打声后,众人退下,一蓝衣武生掀了帘子走上来,手执一把银枪,“真人”随即从腰间抽出一把大刀和一轮弯钩,两人装模作样边唱边打。
      那蓝衣武生唱道:“似这等荒凉地面,叫人怎敢一去翩跹,明瞧着白日青天,世人不能驻足梦前。怎可骗?我来时以为活现,打时又见昏眼,依稀可辨山河故人难安!昨日今朝,眼下心前,一时罗浮梦中惊醒无人怨!”
      白顾锦听得一曲唱罢,蓝衣武生悠悠然凌空翻起几个跟头,拿枪去挑,每每便挑到了关键处,将“真人”胸前明镜、身上铠甲纷纷挑落一旁,“真人”大窘,台上慌忙地把衣物一卷,在众人的哄笑声中滚下了台。
      白顾南已去而复返,见白顾锦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有些不解。
      白顾锦没话找话道:“回来了。”
      白顾南:“嗯。”将手在袖子中摸索,心中竟有些紧张,半天手也拿不出来。
      戏台中间的木板突然被撤下,从底部升起一座雕塑,被一块红布从头到脚盖着,白顾锦激动地揉了一把脸叫道:“还没完呢!”

      那红布被人大力扯下,露出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像,并不是想象中的燃烬的神像,而是一尊女人雕塑。白顾锦不禁奇怪起来,一旁有人主动向们解释:“这是风尘女相,洪水过后,北面的山头上突然冒出来这个东西,大约是被洪水冲刷出来的。”
      那风尘女相一脸冷霜,剑眉星目,手执一只含苞欲放的桃花,微微抬头看着天空,神情看不出半点狐媚惑主的模样。她身上衣物却少,不多不少将重要部位遮盖,余下大半个香肩、双手、双腿、双足均裸露在外,倒是有些香艳。
      “这风尘女相可是有据可考,并非胡乱编造,这原型就是千万年前九州君主的夫人,这位夫人来历不明,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将君主迷惑,此后宫闱大乱,九州各地纷争不断,是个十足十的祸国殃民的祸水。九州后来四分五裂,这祸水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大家都说她是狐狸精变的,故意蛊惑君王,后来的人们按照她的形象雕刻出许多的风尘女相,竖立在醒目之处用做警醒世人,这么多年过去了应该都没有了才对,没想到我们这里藏着一尊,难怪会招惹出洪水,难怪我们之前受了那么多苦!都是这个风尘女相搞的鬼!”
      白顾南突然呵斥道:“你胡扯!”
      那人吓了一跳,道:“都是这么说的!”

      戏台上,众人开始朝着风尘女相投掷臭鸡蛋、烂菜叶,以期能够赶走连日来的阴霾。
      白顾南心慌意乱地就要冲上去,白顾锦难得见这模样,怕上去扫了众人的兴,拉住问:“小善,怎么了?”
      白顾南扭过头来,白顾锦有一阵的恍惚,以为在眼中看到了泪水,一眨眼又没有,只是一双发红的眼睛。白顾南不肯说话,攥紧了拳头将白顾锦轻轻一震,随后飞身上台。
      众人一看救们的上来了,便不扔了,又见 面色不太好看,也不敢吭声,齐齐朝着白顾锦看过来。
      白顾锦只好顶着众人的目光到台上拉道:“小善。”
      白顾南回复道:“别跟过来。”

      白顾锦一愣,方才反应过来对自己说了什么,在心里琢磨虽然白顾南时常冷言冷语,可还真没拒绝过自己。等回过味来,白顾南已然携了那座风尘女相一同离去。
      众人被这一场变故弄懵了,白顾锦自己也懵,看着众人一脸求知的表情,道:“这风尘女相留在此地也是祸害,我们会把它带走销毁,以后你们不用再担惊受怕了,哈!”
      众人不疑有,又向道谢。
      白顾锦笑了笑,追随着白顾南消失的方向去了。
      白顾南不知何处找来一块布将风尘女相的身体严严实实包裹住,自己又绑着一根绳子将风尘女相驼在背上。那风尘女相高约三米,是一整块巨石打造,十分沉重,白顾南将它驮着,半个身子都被压弯了。
      白顾锦跟在后面怎么呼喊都得不到回应,有些郁闷地抱胸跟着。眼前是一道深沟,是风尘女相的身子从地上拖过的痕迹,四周经过复原是一派鸟语花香、春意盎然,白顾锦瘪瘪嘴,自上而下打量那座风尘女相,心中莫名不爽。腹诽道果然是春暖花开万物复苏,不仅是燃烬那个衰鬼开始追求女人,如今连花小善这样的冰块都开窍了!真是个怪人,怎么对着一个石像发情,简直是丧心病狂啊!

      从坑内跳出来,小跑两步和白顾南并肩而行。
      白顾南不理,也不看,神情肃穆,如丧考妣。
      白顾锦一旁道:“我知道你不想说话,但总是要告诉我,你要把这风尘女相带到哪里去吧?难道咱们就这样一直往前走吗?”
      白顾南神色动了动,压抑着出声道:“你走开。”
      这话是真心的,但白顾锦却坚决不同意,“那哪行?你这个样子,我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又拉上白顾南胸前绳子,有些不讲理道,“我和你一起拉它!”
      白顾南摇了摇头。
      “你别固执了,这东西这么重,我给你分担些重量。”白顾锦道。
      白顾南道:“没有人能替我分担。”
      白顾锦仗义一把将绳子抓了过来,强行与平分一半重量,登时肩膀上一沉,差点把压吐血。白顾锦扶了扶风尘女相,将它扶正方便驮着,才觉得好受些。白顾南朝看了一眼,白顾锦笑道:“看,这不就有人替你分担了吗?多容易!”

      白顾南扭过头去,继续驮着风尘女相往深处走去。
      白顾锦道:“小善,其实你可以讲给我听的,我向天发誓保证不会说出去。”
      白顾南嘴唇动了动,还是选择闭口不言,又走过一段路,面前突然横出一条巨大的深渊拦在路前,白顾南停了下来,两人将风尘女相扶正。
      “这是?”白顾锦奇怪道。
      白顾南道:“这是我之前在这里挖出的,用来引流弱水入海。”
      白顾锦点了点头,又问:“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白顾南取出狼妖从深渊上飞身向下,白顾锦俯身向下看去,却看不到的身影,只听见斧劈刀削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白顾南又飞了上来,将绳子往胸前一绑,把风尘女相整个驼了起来,白顾锦知道这肯定是在下面找好地方了,也不阻拦,跟着一块跃下。
      两人降落在深渊一侧一方小小的平台之上,平台石壁上被凿出一人形巨洞,正好可以容纳风尘女相。白顾南将那女相安置进去,又退后几步庄严肃穆地朝它磕了三个头。末了,白顾南盘腿坐在地上,静静地望着风尘女相。
      白顾锦也坐到身边去,支起一只胳膊仰头看着风尘女相。“其实,你还别说,仔细一看,确实挺美的。”白顾锦道。

      白顾南看了一眼,眼神说不上来是什么含义。
      “这风尘女相历经这么久,还能保存的这么完好无损,真是奇迹呀!咱们能有幸看到它,也是运气好!”
      “你说这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我不管她是美名还是恶名,多少英雄豪杰都被掩埋在回忆里,她能被所有人记住也是一种本领。”
      “你猜这石头刻的像不像,那个红颜祸水就是这一副模样吗?”
      白顾南眉目一冷,道:“你能消停一会儿不说话吗?”
      白顾锦嬉皮笑脸凑过去道:“就咱们两个人在这里,不说话干什么呀?”
      白顾南有些恨恨地看了一眼,一出手将一推,虽然没怎么用力,但白顾锦应声倒向一旁,夸张叫道:“哎呀呀,小善,你怎么能打人呢?”
      直起身子来,恬不知耻地又靠过去,白顾南又是一推,白顾锦叫道:“不得了了,九曜君打人了!大神,九天 ,谁来管管啊?”

      如此反复几次,白顾南终于忍不住嘴角抽搐,白顾锦见微微出了气,在地上撒泼耍赖打滚走远,“既然小善你这么不喜欢我留在这儿,那我滚远点儿好了!”
      白顾南却伸手将腰带一抓,扯着不让滚远。
      白顾锦装模作样用手去掰,白顾南又更用力了,像是生怕被给掰开,白顾锦无奈,只得妥协,心想难得花小善在面前露出这样一副柔弱可欺的模样,我就做个好人,任高兴做什么都行。
      白顾南道:“别走,陪我坐会儿。”
      白顾锦故意使坏道:“那我躺着行不?”
      白顾南道:“嗯。”白顾锦真就还躺下了,翘个二郎腿,上下乱摇。白顾南有些无奈道:“你可以好好躺着。”
      白顾锦叹了一口气,把腿放下,侧身支个脑袋道:“小善,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这个人可真别扭。”
      “没有。”白顾南道,“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你一样离我这么近,躺的也这么近,没有一点距离感。”
      “那是因为你总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让人不好亲近。”白顾锦笑嘻嘻道,白顾南扭头疑问地看着,又笑道,“我不一样,我这个人天生热情,见谁都是自来熟!”
      白顾南轻轻哼了一声,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一个值得骄傲的优点。

      两人不再说话,白顾锦迷迷糊糊睡了一阵,等醒来时天已经黑了,身旁有一堆篝火,白顾南手捧着一筒竹简借着火光阅读,见白顾锦醒来了才将竹简合起来。
      白顾锦一眼便认出了手中的竹简,是当初们在魔族暗室中争抢的那筒,想不到白顾南竟然时时带在身上。
      白顾南似乎下定了决心,将竹简往篝火中一掷,看着那竹简燃烧。
      白顾锦虽然满腹疑问,但理智还是让决定放下好奇心。
      白顾南却看了一眼风尘女相,主动开口道:“你心里肯定疑问我今日行为为何如此反常。”
      白顾锦静静听着。
      白顾南道:“这风尘女相不是别人,正是我的母亲。”
      “什么?”白顾锦大大地吃了一惊,虽然从别人口中传出这风尘女相乃是以九州君主的夫人为原型所创造,可是绝不会把这风尘女相和白顾南的母亲联系在一起的。白顾南的母亲花叶秋是唯一的女武神,们那个时候三界众生还算和平,没有如今的什么异族产子比不上同族产子这些乱七八糟的约定,花叶秋下界与凡人结为夫妻也算是一桩美谈,是故白顾锦虽然知道有这么一件事,却不会将其代入。

      “很可笑吧,的女武神居然沦为人口中的风尘女相。”白顾南道,“我以前从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姑姑们也绝口不提,那竹简是从魔界带出来的,没想到居然解答了我的疑惑。”
      白顾锦问:“那上面写了什么?”
      白顾南沉吟了一下,慢慢将当年之事说了出来。
      花叶秋与攘简相识于征魔大战,彼时花叶秋为女帅,统领三军,攘简则是九州之主,对她一见倾心。征魔大战结束后,攘简以人皇身份亲上镇子上求娶,自古以来未曾有过凡结合的实例,那任真人担心开了先例,恐有思凡之风盛起,便要求花叶秋化身为人,同时抹去攘简记忆,才允许让们结为夫妇。
      攘简起初信誓旦旦,可封印记忆以后,再遇花叶秋虽然喜欢,但脑中总有一个挥之不去的倩影,两人虽结为夫妇,然花叶秋身份不明,又被人揭露真身并非是人,所有人都认为她是个妖怪,攘简也起了疑心。花叶秋一身傲骨,是半点怀疑都忍受不了的,当即变化为凤凰离去。她离开时已有身孕,后在镇子上生下白顾南。而攘简后不知何故得知了真相,费劲千辛万苦重上镇子上,那时花叶秋仍然风华绝代,而却是垂垂暮年,被镇子上众人羞辱一顿后便不知所踪。

      白顾南道:“我从未见过我母亲,不知她是怎样一个人,只听姑姑们讲我母亲是位有韧性的女子。她生下我,却不愿意看见我,大概是对我父亲失望透顶。”
      白顾锦道:“陈年往事怎么能说得清呢?至少你从小到大,镇子上里的各位都对你颇为照顾,不像我,从小就是一个人长大,一个人玩耍。”
      白顾南道:“怎么可能会是一个人?难道没有别人陪你吗?”
      白顾锦回答不出来,看向漫漫黑夜,想起的夜晚也是如此的黑,并且那样难熬。
      “我从未听你讲过你的来历。你是天选三人中的一位,我……”白顾南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考虑措辞,“历代天选之人都有过人之处,我此前并未在你身上看到过。”
      白顾锦看了一眼,心道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差劲?

      白顾南继续说道:“其实我也知道历代天选之人都并非完全天选,譬如今年的天选之人,燃烬将军是真人的人,母亲是姑姑的徒弟,燃烬大概是唯一一位因为自身功德位列班的人。那么你呢?你究竟是谁?你从何而来?之前我见你所使法术,那片黑雾十分邪气,你又从何习得?”
      白顾锦暗暗有些惊讶,没想到竟然如此心细察觉出的破绽,那黑雾是由修炼而成,还好没人没够进入,不然就被发现了。想了想,白顾锦恢复以往的不在乎,装作不高兴道:“我好像不需要跟你报备吧?”
      “我并非这个意思,”白顾南微微垂下眼道,“我也并非想要探究什么的,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你踏进镇子上有什么想法,都不要做,不要被人发现了。”
      白顾锦一时拿不定这话是什么意思,听起来倒像是在关心?“你不担心我是坏人,想要祸乱朝纲谋朝篡位什么的?”
      白顾南轻笑出声:“那么你就不会甘心蜗居当一个小小的司礼神,更不会为魔大战效力,封印魔尊,还救了我一命。”

      白顾锦强调道:“是你先救下的我。”看向白顾南的双手,那手指已恢复如初,不再是那副皮开肉绽的模样了。
      白顾南微微一笑,道:“谁救下的谁也没什么好计较的,大概日后也是要纠缠不清的。白顾锦,我……我从未有过交心的朋友,你是我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一个。”
      白顾锦突感肩膀上任务一重,心头发虚道:“你开玩笑的吧,这位置会不会太重要了?你觉得我行?”
      白顾南目光灼灼道:“行。”
      “那好吧。”白顾锦道,“当朋友可以,别说什么唯一,搞的跟做什么似的别扭,不就是拜把子兄弟吗?我不介意多一个!”
      白顾南道:“你有很多个?”
      白顾锦道:“那也没有,我又不是那么随便一人,就燃烬一人,你见过的,在镇子上,还替我们据理力争来着。”
      白顾南淡淡道:“哦,有点印象。”

      白顾锦觉得这语气好像女子之间争风吃醋的感觉,有些起鸡皮疙瘩。
      白顾南却并排躺了下来,扭头眼睛看着道:“其实,我跟还是不一样的。”
      白顾锦看进的眼睛里,呼吸一滞。
      白顾南伸手往怀中探去,眼神温柔似水,口中道:“其实,我,在街上,我就有件东西想要送给你。”
      白顾锦猛然间觉醒,整个身子直挺挺地从地上窜了起来,靠着墙壁大叫道:“我不要!”?来自直男的觉醒!!!
      白顾南动作一顿,坐了起来,轻咬下唇道:“你不要就算了,也不必如此大的动静。”
      白顾锦冷静了下,看着一副受委屈的模样又心中骂自己莫名其妙,一定是前些日子秀秀意味深长的眼神让……让……不管那是什么了,总之,就是觉得花小善长得好看,可真没想干啥!花小善如此真心待,却在脑子中胡乱想些什么啊!!!

      一阵诡异的安静中,白顾锦的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白顾南抿唇朝看了一眼,白顾锦就着这个机会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我饿了,你饿不饿,要不我们出去找点吃的?”
      “……也好。”
      两人遂沿着小路往下走,半路上听见有人喊“九曜,白顾锦……”
      白顾锦连忙回应道:“我们在这里!”
      来人正是大师兄,跑了过来,有些生气道:“你们两个人都走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害我找了老半天!咦,你们两个人跑到这荒郊野外的做什么?”
      白顾锦道:“不做什么。我们正要下去吃点东西,你也一起吧。”
      大师兄没好气道:“大半夜的人家都关门了,你上哪里去吃东西?亏我为了找你们晚饭都没有吃,我现在也饿着肚子呢!”
      白顾锦提议道:“那我们抓几个野鸡烤着吃吧!”
      白顾南道:“还是摘些果子来吃,我去弄些柴火,今晚我们就在外面将就一晚上,等明日天亮告别了这里的人再离开。”
      白顾锦和大师兄便去摘果子,等们回来时,白顾南已烧了一丛半人高的篝火,自己用狼妖插着一个饼在火上烤。
      大师兄见状道:“九曜,你有吃的怎么不告诉我们?”

      “我只有一个饼。”
      “哪来的,闻着好香!”大师兄嗅了嗅道。
      “白顾锦给买的。”
      大师兄扭头不高兴质问白顾锦道:“你为什么不给我买一个?”
      白顾锦心道本来就是给你买的,谁叫你一眨眼不见了,不过这饼里面裹着肉,白顾南今日因为风尘女相的事心情正不好,千万不能让吃了啊!“那个,小善,要不然把饼给小殿下吃吧!”
      白顾南道:“为什么,这饼不是你给我买的吗?”
      白顾锦难掩心虚道:“虽说如此,可是,可是,小殿下不是年纪小嘛,你让一下又怎样?”
      大师兄有些开心地看着白顾锦,点了点头道:“就是,九曜,一张饼而已,咱们两个都认识那么久了,要不我明天再买给你。”
      “不用了。”白顾南将饼从狼妖上取了下来,拿在手中顿了顿,道,“我今晚就想吃饼。”

      大师兄没想到白顾南居然对着一张饼小气,还是不肯送给,有些疑惑不解地看了白顾锦一眼。白顾锦连忙朝一边看去,口中胡乱哼哼,今晚上的白顾南实在是怪异极了,还是自己想歪了?
      白顾南吃了一口饼,表情突然一怔,将手中饼看了看,见咬下来的地方露出一整块肥瘦相间的肉来。白顾锦小心地朝看了一眼,只见白顾南犹如触电一般地将手中的烧饼丢进大师兄的怀中,大师兄一脸懵地问:“你不吃了?”
      “白顾锦,你……”白顾南弯腰大吐起来。
      白顾锦背着白顾南连夜找了家医馆住下,那医馆的老头被们叫醒原本一肚子火,见是几位驾到连忙请了进来,又热心肠地替们把脉煮药。
      大师兄一旁埋怨道:“瞧瞧你干的这叫什么事?明明知道九曜不吃肉,你还骗,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坏?”
      “我也不知道会这个样子啊?”白顾锦还觉得自己无辜呢,只是吃了一口肉,还没有咽下去,居然干呕了这么久。
      白顾南忍耐道:“少巍,不好意思,弄脏了你的衣服。”

      这么一说,白顾锦反而不好意思了。“没关系,没关系,我这算是自作自受,我真不知道你这么不能吃肉,唉,我叫你把饼给小殿下吃的,你不听,我也是没办法。”
      大师兄哼了一声。
      白顾南喝了些药便睡下,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白顾锦主动在一旁陪床,白顾南睡觉很乖巧,不打呼不翻身,说是陪床,其实白顾锦是睡在邻近一旁的病床上。
      翌日,白顾锦醒来时发现白顾南守在自己的床前,未及梳妆,长长的青丝垂到了地上,关怀备至地看着自己。白顾锦被看得心中犹如小鹿乱撞,结结巴巴问:“怎么了?”
      白顾南柔柔道:“少巍,其实奴家是个女儿身。”
      白顾锦突然觉得男生女相,眉如远黛眼似清泓,明明是一位冰肌玉骨的大美人!一把抓住白顾南的手激动叫道:“我就知道你是女孩,你肯定是女孩,怎么会有长得这么漂亮的男孩子呢,我就想着你是女孩,你果然就是女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得娶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白顾锦笑得欢乐的不得了。

      “你笑什么呢?”
      登时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白顾锦睁开了眼睛,看见自己躺在床上,大师兄正奇怪地看着,白顾南也在坐直了身子,发冠未束,发丝散在肩上,和梦境中倒是有几分相似。
      白顾锦咽了口唾沫。
      白顾南探究的眼神看过来道:“你梦到什么了,一直在说梦话。”
      “呃,你们听到什么了?”白顾锦心虚地问。
      大师兄道:“谁知道你呜呜啦啦地在说些什么?你梦到什么这么开心?”
      白顾锦脸上一红,道:“没什么。小善,你怎么样了,感觉好些了吗?”
      白顾南目光收了回来,道:“我没事了,一会儿我们一起去跟大家道别吧。”
      白顾锦从床上跳了下来道:“你没事就太好了,不过我……我有点事,我还是先走了,你们替我跟人家说一声啊!”说完,立刻夺门而出。
      我一定是疯了,白顾锦这样想着,在脑子里吼了一路,一刻也不敢停歇地回了镇子上。

      ?现世,
      涉水,白顾锦小心嘀咕道:“我一定是疯了才会答应。”
      白顾南正在整理床铺,听到背后的嘟囔声,回头问:“你说什么?”
      白顾锦立刻怂道:“没什么。”
      这时们已经从东方明泽赶到了涉水,在镇子上的一家客栈落了脚。小镇上的客栈一共也就三层楼,被林家小厮全部包了下来,只是林家小厮没料想到们一行人来了这么多,自己带的人马也多,最终只腾出四间屋子,供们几个两人一间居住。
      白顾锦自是不能同燃烬住一块的,大师兄又不愿同燃烬、 住在一起,无恙、无虞好的跟连体婴儿似的不肯分开,于是大师兄挑了乖巧可人的林晗,燃烬和自动归为一组,所以只余下白顾南和。
      白顾南又再床边又铺了一层地铺,道:“今晚我睡这里,你睡床上。”
      白顾锦呵呵道:“那哪能啊!”

      说来也怪,自们听从君闵笙的旨意前来涉水之后,白顾南再无谈及的身份,仿佛那日在卢福山中的咄咄逼人不曾发生过一般。白顾锦虽然也担心重新提起来,可白顾南不提,的心中就像扎着一根刺,头上像是悬着一把剑,左右感觉不舒服。
      白顾南自顾自地躺了下去道:“早点休息。”
      白顾锦心中叹了一口气,认命地往床上爬去,刚躺下,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大师兄门外大叫道:“九曜,九曜,你睡了没有?把门开开,我有话要对你讲!”
      白顾南起身开了门,见大师兄一脸气愤地站在门口,林晗则一脸尴尬,问:“什么事?”
      大师兄大声道:“我要跟你睡!”
      白顾南道:“别胡闹了,早点休息。”便要将门合上。
      大师兄用手挡住门框,抢先冲了进来,道:“我就要和你……”白顾锦坐起身子看着,大师兄一愣,看着地上的铺盖怀疑地看了一眼们。
      林晗也走了进来,有些不好意思道:“九曜君,殿下不喜欢和我睡在一个房间,要不然我们换换吧!”
      白顾锦立刻跑下床道:“好啊好啊,我和林晗睡一起。”

      白顾南道:“别忘了白日林家小厮看见你的神情,你跟林晗住一起,能保护你吗?”林晗有些惭愧地摇了摇头,白顾南道:“刚才分配屋子的时候不是很赞同吗?又出什么问题了?”
      大师兄双手抱胸昂首道:“九曜,其实我也不想和你住一起,可是我习惯一个人睡,我让林晗打地铺,却不乐意。林晗,你好好看看,九曜和这个凡人也是分开睡的!”
      林晗不服气道:“咱们两个大男人睡在一张床上又怎么了?分开睡就分开睡,可是凭什么是我打地铺,你怎么不打地铺?”
      大师兄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是殿下,你居然让我打地铺?你疯了吧你!”
      “有何不可?你看九曜君不也是自己打地铺,把床让给牡丹睡吗?”林晗反驳道。
      白顾锦插进来道:“小殿下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和你睡一起,你能保护我,我也可以打地铺。”
      林晗点头道:“我看行。”大师兄不满意地拿手指戳了戳。

      白顾南一口回绝道:“不行,你们两个要吵的话回去吵,这么大的动静,整座客栈的人都要被你们吵醒了。”
      燃烬正好从隔壁走了出来,见状道:“小殿下,这里又不是镇子上,大家出门在外彼此迁就一下,你若是忍受不了不如早些回去。”
      大师兄最受不了人激将法,当即表示:“谁说我忍受不了了,林晗,走,回去!”林晗尚且不乐意,被大师兄生拉硬拽拖走。
      燃烬冲着二人微微点头,关了门。
      白顾锦被人看到独自享受一张床也觉得不好意思了,便对白顾南道:“林晗说的对,两个大男人睡一张床上又怎么了?你别睡地上了,不然们又要说我这个凡夫俗子不懂规矩,我看这床不小,咱们两个一起睡!”
      白顾南道:“……也好。”于是将地上的铺盖收拾好,一同上了床。
      白顾锦心下有些后悔这个提议,浑身僵硬地躺在床上,想了想,又把面具摘下,放在了一旁,见白顾南扫过来一眼,立刻道:“我带着这东西睡不着。”
      白顾南道:“嗯,睡吧。”

      翌日,白顾锦醒来时身旁便没有人了,伸手摸了摸旁边的被窝,已经凉了。白顾南正推了门进来,手中端着一个水盆放在洗脸架上,道:“起来吧,罄于们已经在下面吃早饭了。”
      白顾锦受宠若惊地爬了起来,在白顾南的注目下快速洗漱完毕,两人同下楼梯,底下的大师兄们正窃窃私语,林晗与无恙、无虞也凑成一团,见们下来立刻正襟危坐,也不说闲话了。
      燃烬身旁还有一条长凳,便招呼二人坐下吃饭,并告知们林家小厮天还没亮便带着自己的人马出去了。
      这客栈虽小,餐食却很丰富,包子、油条、花卷,各种小菜都布置了上来。白顾锦一落座,便觉察到几束探寻的目光盯着看,故意猛地一抬头,对面的林晗吓得手中筷子一抖差点掉下了桌。
      白顾南也觉得气氛古怪,问:“你们这是怎么了?”
      林晗眼神躲闪道:“我,我,我……”
      “我什么我,”白顾锦道,“你们刚才在讨论什么那么热烈,怎么看见我们下来了又不说话了?说出来让我们也激动激动!”

      林晗说不出来,求救地看了一眼大师兄,大师兄才不稀得替解围,倒是燃烬接口道:“们方才在说昨天晚上九曜将床让给了你,自己打了地铺,有些不可思议而已。”
      白顾南道:“我昨天是准备打地铺来着,不过后来还是睡了床。”
      无恙恍悟道:“我就说嘛,当然是九曜睡床,睡地板了!”
      白顾南道:“不是,我们都睡在床上。”
      众人惊呆了,燃烬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白顾锦,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白顾锦连忙解释道:“这,两个大男人睡在一起又怎么了?你们这么惊讶做什么?无恙、无虞,你们两个难道没睡在一起吗?”
      无恙道:“我们两个睡在一起很正常,可是你和九曜,我怎么也想象不出来九曜的床上会允许别人躺着!”
      无虞瞪了一眼道:“瞎说什么呢,吃个鸡蛋吧!”说罢,将手中剥好的鸡蛋塞进嘴中。
      无恙被一塞,也没空说话,连忙灌下几口粥把鸡蛋吞了下去,两人又争执几句,互不相让。
      吃过饭,燃烬和燃烬一同去了涉水河谷打探消息,客栈几人都没事干,于是三五成群地上街游荡。

      涉水同它的名字一样是生活在水上的小城,面积并不算小,所有人出行都要靠着一条窄窄的小船,客栈非常友善地将平日里买菜用的几条小船借给们出游。涉水龙蛇混杂,除了人族,还有许多魔族隐藏其中,这些魔族是奉了命令在此驻扎,为的就是涉水河谷中的堕梦妖。
      几人撑船行至一片开阔的水域,无恙、无虞突然从们身旁快速掠过,直追着大师兄与林晗的船而去。无恙在船头大笑道:“我们要追上你们了!”
      大师兄叫道:“休想!”立刻催促着林晗快些划。
      白顾锦见状也有了兴致,对白顾南道:“九曜,咱们两个可不能落在后面,快划,我要做第一个!”
      白顾南看了一眼你追我赶的其余两艘船,神色淡淡道:“这种游戏没什么意思。”
      不消片刻,白顾锦与白顾南的船便遥遥领先,白顾锦便不再继续,任由着船慢慢摇晃,等着另两艘也赶了过来。
      大师兄有些不高兴地瞪了林晗两眼,林晗却没察觉到,反倒是咦了一声,指着前方一座石拱桥叫出声来,“你们看,那是什么东西?”

      几人纷纷看了过去,只见石拱桥的沿上耷拉着一只臃肿的巨兽,巨兽的双脚在桥上,头部倒垂在水面,它的皮肤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起,像是浑身都长满了皱纹,它有一双尖尖的耳朵,鼻子像猪,没有眼睛,嘴巴像一只细细的软体管子,垂了下来漂浮在水面上。
      无虞道:“那是堕梦妖。”
      几人撑船靠近来看,那桥上也聚着许多人,有一位拿着砍刀的中年汉子向下吼道:“你们是不是来买东西的?看中了哪块给我讲,我砍下来给你们!”
      白顾锦仰头问:“这位大哥,你好啊,我们初来乍到,没见过这东西,这是什么,怎么长的这副模样,你说的又是什么意思?”
      中年汉子拿刀背敲了敲堕梦妖的尸身道:“你怎么这还不明白呢?这个怪兽生活我们这里的一处河谷中,长的就是这样一副奇怪模样。你要不要?你出钱,我砍下来点肉给你。”
      白顾锦道:“我要这肉做什么?”
      “自然是做来吃啊!煎炒烹炸焖溜熬炖,你想怎么吃都可以,我个人建议你炸来吃,这玩意儿酸,吃起来口感不太好。”
      白顾锦道:“既然这肉不好吃,那我买来做什么?”
      “补身体啊!难道你看不出来这东西不太一样吗?这个怪兽叫堕梦妖,可不是普通的野兽,活了好久了,吃哪儿补哪儿,吃一块肉就能延年益寿、长命百岁呢!”

      白顾锦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转念一想,当年身死后也是像这样经历过被人贩卖血肉的过程,不由得对这只死去的堕梦妖产生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白顾南颇为担心地看了一眼,白顾锦定神道:“看我做什么?”随即装出一副蛮不在乎的模样。
      白顾南道:“请问你们是怎么捉到它的呢?”
      “不是我们捉的它,是它死了,被丢出来的。”
      白顾南道:“此话何意?”
      “前些日子有一群人去了河谷,好像是要找什么东西,把它给带了出来,尸体就扔在河谷口,被我和几个人捡了回来。”

      一艘大船默默驶了过来,船上的人正是林家小厮。林家小厮朝着众人道:“堕梦妖是我们杀的,你们上来再说。”接着命令手下放下绳索梯子,众人爬了上去,立于甲板之上。
      林家小厮的面前放着一张矮桌,桌上有酒有肉,表现的十分熟悉地招呼了白顾南坐下,其余几人也跟着入座。
      “昨日没来得及招待你们,还望见谅。”林家小厮言笑晏晏,仿佛之前与人为难的人并不是,自斟自酌了一杯酒,才道,“我瞧着你们之中又多了许多人,九曜,不介绍一下吗?”
      意有所指,目光看向白顾锦。
      白顾南道:“你找我们来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林家小厮哼笑一声,直言不违道:“此人就是在你护着的那位普通人?”
      白顾锦目光毫不躲闪回道:“是我如何?”
      “我派出去的人打探到你跟着们一同去了镇子上,想必已被门前的验灵兽验明正身,看来你果然不是那个人。”林家小厮看着,脸上浮现出一丝失落,“既然你不是那个人,我也就没有杀你的必要了。何况九曜曾对我有救命之恩,既然护着你,我权当还人情。”

      几人都看向白顾南,表情各异,白顾锦也奇怪,这两个人从来都没有交集,何时产生了这种牵扯?
      白顾南淡淡道:“救命之恩另有人,太子不需要骗自己。”
      听了这话林家小厮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狰狞了一下,皮笑肉不笑道:“反正我就认定是你做的。”
      白顾南道:“随你。”
      “对了,燃烬和那个之人呢?”林家小厮问。
      大师兄道:“你来信告诉我们恶灵在涉水河谷,我们总要确认一下。你若不急,便等人回来。”
      林家小厮笑道:“这点耐心我还是有的。”
      傍晚时分,燃烬和燃烬带回了消息,恶灵果然藏身在涉水河谷。众人聚在一起研究如何从堕梦妖手中抢回恶灵。

      魔族与堕梦妖打交道多年,对它极为熟悉。堕梦妖这种奇怪的生物生来便陷入沉睡,以吸食旁人梦境为生,越错综复杂的梦境它越喜欢,没有吸食到合适梦境的堕梦妖会一睡不醒,然后死去,侥幸吸食了正确梦境的堕梦妖会醒来,然后将梦境吐出,结气成网,便是织网的原型。
      林家小厮道:“我们每隔一个月便会派人去河谷,上一次们发现了被堕梦妖吞噬掉的恶灵,九曜,我就写信告诉了你。但是我们想要在堕梦妖的口中夺食,恐怕不容易。”
      大师兄道:“你们魔族不常去河谷搜集织网吗?肯定有办法的吧?”
      林家小厮为难道:“我们只是搜集织网,并没有其的经验。不过,如果我们能让堕梦妖主动放弃恶灵的话,就可以了。”
      “怎么能够做到?”大师兄问。
      林家小厮轻轻跺了跺脚下甲板,道:“我这船仓中绑着一百个奴隶,届时我们可将们投入河谷之中,只要堕梦妖将们吞噬,如果满意的话说不定会吐出恶灵,届时我们再想办法将恶灵捕获。”

      无虞激动地站了起来道:“不行!”众人看了一眼,无虞又察觉到自己太过失态,坐了下来道,“不行,奴隶也是人,你这是让们去送死。”
      无恙看了一眼,小声道:“反正死的也是魔族人,你瞎操什么心啊!”无虞咬了咬嘴巴,不语。
      林家小厮冷笑道:“几个奴隶罢了,以前我们也是这么做的。”
      白顾南道:“你既然请了我们来,就不必这么做了,我们另想法。”
      大师兄也附和道:“是啊,奴隶也有生命,我不管你们平时怎么对待们的,可这次不行!”
      林家小厮看了一眼道:“你这说话的语气倒是跟你姐姐很像。”口中的姐姐并非辣婆婆,而是死去的夫人秀秀。说完这话,林家小厮的眼神暗淡了一下。
      白顾锦心中也有些不好受,想了想,接口道:“既然堕梦妖喜食人梦,那么吞噬了恶灵的堕梦妖是否会显示出属于恶灵的梦境?比如说借此机会,我们就可以知道恶灵到底是什么身份?它因何出现?”
      “有可能,但是具体情况如何,我们并不知道,不过你说的有点道理,只要我们借助堕梦妖看到了恶灵的梦,就能够确认它的身份了!不用说了,一定就是!”

      白顾锦道:“你先别激动,有话好好说。依我看,既然大家都不同意拿那些奴隶的性命冒险,不如从我们几人中选出一位来代替们,等我们查出恶灵的身份,再杀了堕梦妖离开。”
      “选出的那一个人也必须要有悲恸欲绝的经历才会被堕梦妖看上,不然去了只会成为它的小点心。”林家小厮补充道,看了看众人,问,“你们谁有这种自信?”
      白顾锦心想我有,但我不能去,于是将目光转向其几位,无虞半魔的身份不能暴露,大师兄似乎没吃过什么苦,无恙、 、林晗的经历又平平淡淡,剩下的燃烬和白顾南,们二人应该也没什么痛彻心扉的经历吧?算来算去,竟然就一个人几率比较大,顿时惆怅起来。
      几人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了看,林家小厮率先表明了立场道:“在没有确认妖女死亡之前,我是不会涉足冒险的。”
      大师兄切了一声。

      林晗自告奋勇道:“不如我来,好歹我也是经过十世修行成的人,总该是有点机会的吧?”
      大师兄嘲笑道:“就你?平平淡淡地做了十世大好人,有什么机会?我看燃烬还有几分可能。”
      燃烬冷声道:“如果燃烬在河谷出了问题,那么其余逃窜的恶灵我们要依靠谁来寻找?”
      大师兄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林家小厮闻言多看了燃烬一眼。
      “不如我来,不过只能由我一人进入。”白顾南道。
      白顾锦道:“那不行,万一你出了事怎么办,连个相互帮助的人都没有再说了,你能有什么伤心事!”
      白顾南回头道:“我有。”
      白顾锦说不出话来,突然生了一股子闷气。
      燃烬站起身道:“还是由我来,我尚有几分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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