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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辣婆婆哼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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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婆婆哼道:“你叫爹叫得倒挺亲热,你可是我的孩子!”她的脸上露出了讽刺的笑容,将阿静吓地缩成一团,她用手指摸了摸阿静的头,自言自语笑道:“我真想知道每次听到你叫爹的时候,都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呢?”
阿静道:“你什么意思?”
辣婆婆笑道:“我就是说呀……”
白顾锦听到这里便听不下去了,跳了出来大喝一声,“闭嘴!丑妇!”
阿静抽了抽鼻子,惊喜道:“面具哥哥!”
白顾锦冲她一点头,道:“别怕。”
辣婆婆将阿静丢到一边,立刻有活死人上前将阿静捉住,她的手中赫然出现了一条赤练,赤练在地上不停地游动,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只要她一松开便会袭过来。“真是个不怕死的家伙,上次就见到你,这次居然跑到家里来了!”辣婆婆狞笑着,笑意还未过半,见白顾锦身后又走出来一人瞬色淡然地看向她,她脸色一僵,放佛被人看到羞耻的事情脸上浮现出浅红色的薄怒,她随即哼道, “怪不得如此大胆,原来是有人撑腰!只是九曜,你要来管我的闲事?这里是东方明泽,燃烬都不敢管我,你要来管?”
白顾南道:“公主,你在下界惹出了这么多的祸端,不管此地归属何人管理,只要我看到了,便不能不管不顾。还有,你掳走了真人的爱女,此刻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白顾锦道:“快把阿静交给我们!”
辣婆婆捏着指甲道:“阿静是我的孩子,你们算什么,凭什么带走她?”
白顾锦道:“凭你把她丢了!”
辣婆婆愤怒道:“我没有!”
白顾南道:“不论事实如何,请公主先将阿静交给我们。”
辣婆婆缓和了脸色,点点头,示意活死人放开阿静,她又可怜地道:“我也不想这么做的,可是如果不这么做,我怎么能才能见到燃烬?这个人脾气又臭又倔,又不肯听人解释,我都来这里这么多年了,都不肯见我一面,我还是一如既往地爱着。”
白顾锦经不住笑出声来,不屑道:“你确定?鬼才知道你心里面打的是什么主意!”
辣婆婆凄婉道:“连你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浑小子都不肯相信我,更何况是燃烬呢!”她眼神突然一变,手中赤练快速滑出将走到正中央的阿静腰间一圈,轻轻松松带了回去,她身后随即出现了巨大的空空镜,辣婆婆得逞地看着们往后一退,将整个身子隐于空空镜中,笑道:“想要抓到我,不可能的!”
白顾锦急忙往前奔去,一道冰蓝色的利箭“咻”地一声从耳边抢先掠过射中了赤练,将半截赤练扎进石壁之中。辣婆婆眼神狠厉地看着来人,咬牙道:“燃烬,你终于肯来了!”
白顾南手持鸦翩轻轻一划,赤练一截为二,阿静从高处正好落进与白顾锦怀中。赤练快速地缩回到辣婆婆的手中,剩下那节则扭动了几下身子便不动了。
燃烬独自一人走了进来,身旁却不见高管与燃烬,看也不看辣婆婆,那个与做了百年夫妻的公主在的眼中如同空气,平稳地走了过去,阿静立刻张开双手扑进的怀中,两只眼睛泪汪汪地看着,还在身上蹭了蹭鼻涕。燃烬僵直着身子,一脸不知所措地看着怀中哭泣的孩子。
白顾锦见状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哄道:“别哭了,这不是有哥哥在,不怕了。”
“我爹来了,我什么也不怕!”阿静抽了抽鼻子道,“爹,就是那个在镇子上里踩烂我风筝的人!”
燃烬抬头看了一眼目光不明,白顾锦的手立刻尴尬地缩了回去叫道:“误会,我那是脚滑,不小心踩到了!再说了,我不是答应赔你十只风筝吗?还有刚才你叫我哥哥叫得多亲热,是我救了你,别忘恩负义哦!”
阿静哼了一声,搂紧了燃烬的脖子。燃烬冲着二人略一点头,道:“多谢。”
辣婆婆也不逃了,就站在空空镜中,看着们这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样恨得咬牙切齿,她瞪着燃烬道:“燃烬,你若有胆量,就跟我进来!”
燃烬道:“你如果想要折腾,就自己一个人折腾,我不会陪你玩的。这一次我放过你,若有下一次,你又再掳走真真想要做什么的话,我绝对即刻面见真人将你我夫妻关系解除。”
辣婆婆大笑道:“百年前你就想丢下我一次,没得逞你很失望吧,你以为我父君会答应你吗?别傻了,我是公主,你想休弃我,就是让抹黑!”
燃烬目光沉静道:“你在东方明泽搅乱民生,使得这里异象杂生,冥者来讨公道,你却挟持燃烬,妄图杀死冥者,更不用说你窃取三皇宝物之一空空镜,这一桩桩一件件全都犯了天规律法,就算你是公主,按律也应受天火焚身雷刑弑体之苦。”
辣婆婆道:“凡人本就不值得怜惜,我不过是满足们的愿望,最多是方式不对。冥者和们不活得好好的吗?我不过是跟们开玩笑,大家都是神族,有必要那么当真吗?至于空空镜,你怎么能说是我偷的,这是父君亲自赐予我的宝物。综上所述,我并没有犯什么大逆不道的罪过。倒是你,因为一个母亲思念自己的孩子而带着一群人上门来兴师问罪,对自己的妻子咄咄相逼,这才是过分!”
燃烬道:“诸多狡辩!”
辣婆婆道:“我不与你多说,燃烬,我在这卢福山上守了这么久,你以为我什么都没有准备吗?你母亲的冰棺就在这里,你若想讨回,便跟我进来,你若没胆量,我便把冰棺连同你母亲一起烧了,咱们日后永不相见!”
燃烬大惊道:“你说什么?”
辣婆婆冷冷一笑,身子从空空镜中消失。
燃烬跌跌撞撞地就要往前面走,白顾锦一把抓住,厉声道:“你清醒一点,别听她的!”
燃烬看了看,眼睛中难得露出一丝茫然悲伤。的母亲早就死了,尸体被埋进了神族的无妄海中,绝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可是辣婆婆不可能用一件毫无根据的事来引过来,一定是真的。燃烬将阿静一把推进白顾锦的怀中,道:“照顾好她,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白顾锦道:“你是傻子吗?明知道有陷阱,还要跳进去?”
白顾南道:“ 真人,或许我们应该先问问无妄海的守卫看看有没有人私自运送死者出来。”
燃烬摇摇头道:“多谢了,无论她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今天都必须进去探一探。”说罢便踏入镜中。
白顾锦抬脚也要跟上,白顾南拉住道:“我来。”
白顾锦一愣,道:“还是我……”话说到一半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只是个普通凡人,一马当先的事情还轮不到自己做,可是不能放任燃烬一个人进去,没人比更了解发生了什么。恰好此时高管与赶了过来,们见到面前伫立的空空镜不由得感叹一声。
高管道:“好大的一面镜子!”
白顾锦将阿静往怀中一塞,有些埋怨道:“你们怎么来的这么晚,不是刚还跟燃烬一处的吗?”
高管的脸色古怪了下,看了眼燃烬,也是同样的疑惑,高管疑惑地嘀咕了句:“空空镜?”
白顾锦道:“是啊,来不及解释了。你们照顾好她,燃烬就在这里面,我们要进去帮。燃烬,你试试看恶灵是否就藏在这空空镜后。”
燃烬点头,的双目焕发出别样的光芒射向空空镜,双瞳在眼眶中来回碰撞,不多久的双眼又恢复了正常,道:“就在里面。”
“那太好了,”白顾锦扭头对白顾南道,“君,又要劳烦你了。”
白顾南微微一点头,两人先后踏入空空镜中。
入目所及的是一条长长的甬道,四周都是石壁,石壁上镶嵌有灯,可以看到其上满满地刻着壁画,均为一男一女日常恩爱生活的画面,男的形似燃烬,女的形似辣婆婆。画面中两人极为和谐,眉目传情,若只看壁画,会让人以为这是一对十分恩爱令人羡慕的夫妇,可现实是这两人水火不相容,彼此互相仇恨。
燃烬就在们前面不远处,脸上一阵嫌恶,一掌拍向石壁,壁画一层层簌簌坠下,徒留下空荡荡的石壁。听到身后有动静,转过头来,见是白顾锦二人眉头也没有松动。
白顾锦摸了过去主动道:“真真交给冥者和燃烬了,你不用担心。”
燃烬一点头,看着脚下被毁灭的壁画,顿了下解释道:“这都是假的。”
白顾南望着道:“ 真人,辣婆婆已经引你我至此了,她费尽心机见你一面引你前来,她想要什么难道你真的不知道?我们三人身在空空镜中,前途未知,你若有什么一定不能隐瞒。”
燃烬沉默地别过头去,白顾锦道:“不错,你有什么就说出来,老是憋在心里做什么?她又是抓人又是画壁画的,费了那么多心思,绝对不只是为了给自己找不自在。她现在又说把你母亲的棺椁带走了,你到说说看为什么,难不成她想杀你?”
燃烬看了一眼,有些不情愿地出口道:“猜的八九不离十,她的目的是和我在一起,这跟要我的命没什么差别。”
“哈?”白顾锦瞪大了眼睛,“你胡说什么你?”
燃烬深深地看了二人一眼,道:“百年前妖女被诛杀后,我奉命接任东方真人一职,临行前我曾面见真人,请求解除我与罄音的关系,真人不允,我便独自一人带着真真来到了东方明泽,自那时起我与罄音就已经分道扬镳了。她今日种种并非与我之间仍有情丝羁绊,而是她贵为公主,不能接受和离受人白眼耻笑。”
白顾锦不想这件事竟发生于死后,想到当初种种心中又有些不快,不客气道:“既然娶了人家当妻子,就要好好对待人家,你可倒好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连夫人都不要了!你当初追对方的时候可不是这种模样吧?”
燃烬道:“你什么意思?”
白顾锦道:“我说你活该!”
燃烬的手中幻化出唤舍弓,面色冷凝道:“你再说一遍。”
白顾锦道:“怕你不成?你贪恋权势,攀附裙带关系上位,得手了又把人丢在一边,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简直就是个白眼狼!你要是稍稍对人好一点,至少不要闹到真人面前,或者下界的时候顺带捎上辣婆婆,即便你不喜欢她,不见她不理她就好,何必要闹到两人一见面就眼红的程度!说到底,你错大了!活该你被辣婆婆拿捏在手里!”
燃烬的眼睛一眯,手指微微攥紧。白顾锦犹不解气,嗤笑道:“这甬道这般小,你拿着弓箭手能施展得开吗?”
白顾南打断两人道:“好了,不要贪图口舌之争。”
燃烬负气将唤舍弓拉满,一道冰蓝色的利箭从甬道中穿行而过,四周壁画均被一股力道“毁尸灭迹”,半点痕迹也没留下。燃烬收了唤舍弓,扭头道:“我先走,你们跟在后面不要暴露了。”
白顾南轻点了头。
燃烬也冲着二人点了下头,随即快速地将二人撇下,像是生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怕自己不小心一个冲动就要出手。
白顾锦怼过,心里便舒服了些,还有心情哼了段小曲。白顾南无奈道:“你何必激怒?”
白顾锦道:“我乐意。我一看到心里就不爽,上辈子一定是欠了我什么,对我做了什么亏心事,所以我才那么讨厌。”
白顾南看了一眼,突然说出一句:“ 真人的唤舍弓百发百中。”
白顾锦以为是在提醒自己不要过分,笑道:“那又怎样?这不是有你在我身边吗?要是动手,你能不管我吗?哈哈!”
白顾南微微抿唇,有什么似乎想要突破舌尖发出来,却又忍住,想了想道:“等此事了结,你便回,在那里没人能够伤害你。”
又来了!白顾锦不动声色地道:“君讲错了吧,我家只是离有些近,那个鬼地方我可是不敢呆的。”
白顾南盯着看,白顾锦毫不胆怯地迎着的目光。白顾南突然一把抓住的手腕,恨恨道:“白顾锦,你想在外面流浪到什么时候?”
白顾锦心中大惊,便要将手往回缩,白顾南抓的更紧,整个人更是不由分说地抵了过来,脸上说不清楚是痛恨还是怨怼地盯着,白顾锦惊吓一会儿便反应过来,这人根本一点证据都没有,只能是诳的!“你这个人真是的,镇子上的验灵兽说的多清楚,我就是一个凡人,只不过是跟你们口中那个死了百年的妖女有些相似,你们要不要这么执着!真是无聊,拿我寻开心是不是?”白顾锦一边说一边看的脸色,越看越觉得没戏,这人的眼睛死死地盯住,应该是认定了就是活过来了!“你不要这样,我跟你讲,再这样我只能打你了!”
白顾南急急道:“我不知道你是如何从验灵兽的眼皮子底下逃脱的,可此事又不是没有先例。”
说的是无虞,当年与居龙一战,白顾锦后稍稍帮助柬之隐姓埋名化名无虞进入镇子上。白顾南并不知道是白顾锦做的,只是心中怀疑,毕竟除了白顾锦再无其人有可能了。
白顾锦抵死不认,一脸茫然道:“啊?什么?”
白顾南放开,道:“你就装傻吧,反正等这里的事完结,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给我老实呆去。”
白顾锦嘀咕道:“腿长在我身上,还能被你给困住了?”
白顾南冷眼一瞥,道:“你要是不想被我将你腿打断,你就乖乖听话。”
白顾锦难以置信从口中听到这话,什么情况!这人是疯了吗?这个世界不是认识的世界,眼前的人也不再是认识的那个人了!纠结半天,白顾锦还是不知死活地问:“我记得最初见到你时,你背过我,还送东西给我吃,你不是挺温柔的吗?”
白顾南冷冷回道:“我不温柔。”
“可我真的不是那个什么巍。”
“是白顾锦,”白顾南强调道,“我不管你究竟是谁,反正你要给我呆去。”
白顾锦叫道:“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白顾南道:“我不讲道理。”
白顾锦被噎住,得,怪以前常常给白顾南找不自在,这重活一次换怼自己就当是还债。“好好好,咱们先不说这个,燃烬都走远了,咱们快跟上,有什么话日后再说。”
白顾南道:“好。”
白顾锦松了一口气,幸好这人还能商量,不然真是麻烦。两人沿着甬道向前走去,三拐两拐的走到一处岔路口,面前有两条路,一左一右。燃烬并未留下什么痕迹,不知道是不想留还是没机会留。这里并没有打斗的痕迹,如果是被人强迫,燃烬绝对会出手杀了对方,所以是燃烬自己不想留的可能性更大些。白顾南手指甩出两道针样光芒飞入洞中,半晌不见回应,摇了摇头。白顾锦道:“简单!咱们两个一人一条道,肯定有一个人能找到燃烬。”
白顾南迟疑道:“好。”变出鸦翩将它塞进白顾锦手中,又道,“有什么事它会告诉我。”
白顾锦也不推拒,拿起鸦翩冲着一点头便状似随意挑了右边那条道钻了进去。
燃烬这个人急功近利,当初虽然是个小武神却心比天高,事事想要征求个第一,武将尊右,选择的必然是右边,这恐怕连自己都没注意到这点。白顾锦在甬道中穿行了一会儿,见到白顾南的金光被一面悬在头顶上的镜子捕捉了,怪不得没有回应。又往前走了不多久,果然看到了燃烬和辣婆婆。
不知是否来的有些晚了,两人之间横着一面巨大的棺椁,此刻正冒着熊熊火焰,火焰映着两人的脸庞一时红一时白,不用猜这便是辣婆婆拿来威胁燃烬的母亲的遗体。这两人站立不动,彼此谨慎警惕地看着对方。白顾锦并未选择现身打断此时的平静,而是躲在一处角落中,静静地看着们两个。
辣婆婆咆哮道:“燃烬,我千辛万苦搜集凡人生命救你母亲回来,你知道我窝在这个破地方有多狼狈吗,我为了向你示好连偷尸体犯天规这样的事都做了,你就一把火将她烧了?亏得当初所有人夸你孝悌忠信,连我父君都称赞过你,其实你就是个伪君子!”
燃烬道:“我母亲早就已经死了,你用凡人的寿命来延长她的存在,不过是自欺欺人。你这样对待她的遗体,妄图来掌控我,那我还不如叫她烧个干干净净!”
辣婆婆愤怒地跺脚,“分明是你求着我嫁给你的,要不是我一直在父君面前说你好话,你以为你能爬到今天的位置吗?”
“闭嘴!”燃烬脸上浮现出厌恶的神情,拍出一掌将辣婆婆掀翻在地,“你以为离了你我就什么都不是吗?我今日的成就全都是我自己争取来的,与你无关!倒是你,三番两次地挑战我的底线,我已经容忍你很久了!”
“燃烬!”辣婆婆吐出一口血,那一掌想必不轻,她嘲笑道,“靠踩着自己的朋友上位也好意思夸出口,真不要脸!我真是瞎了眼,当初为了讨好你,委曲求全侍奉你的母亲,端茶倒水,我一个公主什么时候受过那样的委屈!不过……”辣婆婆诡异地笑了起来。
燃烬眉头紧皱道:“你我之间没什么好说的,殿下会送你回镇子上,以后你都不许踏入东方明泽一步。”
辣婆婆仰天大笑道:“等一等,燃烬,还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诉你。为了报复你当初欺骗我利用我,所以你母亲的死并非意外,而是我一手掌控啊!”
燃烬的脸庞剧烈地扭曲了下,整个人如同愤怒地野兽猛地冲了过去捏住辣婆婆的脖子,将她举至半空中。辣婆婆剧烈地挣扎了一会儿,见躲不过,反而笑嘻嘻的看着,继续嘲弄道:“没想到吧,我原来不打算告诉你这件事的,可是谁让你让我不痛快,你知不知道在你离开镇子上以后我遭受了多少白眼,人人都说我是一个弃妇,我堂堂公主,生来尊贵无比,因为你我遭人非议,我简直恨不得一刀杀了你!如何我杀了你母亲,你想杀我吗?你敢杀我吗?你要替她向我报仇吗?”
燃烬冷笑道:“我不杀你,相反,我很感谢你。”将辣婆婆摔到地上,附身贴过去,唇瓣贴着她的耳朵悄声说了一句话,白顾锦离得远却没听到,只见辣婆婆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燃烬,目光逐渐流露出惊恐的表情。燃烬冲着她点了点头。
辣婆婆往后退了退,害怕地盯着不住地摇头。
白顾锦心惊这到底是说了什么?
燃烬一步一步逼迫着她,冷冷道:“辣婆婆,你就是个□□,你害人害己,挑拨是非,骄傲自大,盲目愚蠢,你杀死我母亲,用壁画麻痹自己,还扔下自己的孩子,你这样的一个人,怎么还好意思活在世上?”
辣婆婆道:“不,我没有,不是我丢的孩子!”
燃烬冷笑道:“不是你会是谁,当初你怀着她的时候,你就恨死了她,所以一出生你就将她丢到凡间,虎毒不食子,你这样的人绝情绝义,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抛弃,还敢说什么?”
辣婆婆大叫道:“不,不是我做的!”
“就是你,除了你,还会有谁!”燃烬逼近她,恶毒道,“你最清楚你是怎么怀上她的,你恨她,对不对,你想要杀了她!”
辣婆婆浑身颤抖,捂耳尖声哭泣道:“不,不,是我,是我丢的她,是我,是我……”
“不错,是你!”燃烬的脸上露出轻快的笑意,隐晦不明地扫了一眼辣婆婆伏在地上的身体,嫌恶地从她身上踏过,将竖立在一旁的空空镜变成一面小镜子塞进怀中。
“嘭!”突然一声爆裂,燃烧的棺椁在们身旁炸开一个缺口。只见棺椁中直直站起一人,正是燃烬死去的母亲,她的眼睛突然睁圆,瞳孔却全是黑色,躯体四周黑气环绕,她从棺椁中飞到半空中,盯着燃烬与辣婆婆,脸上露出阴狠的笑容。这不是燃烬的母亲,而是被恶灵操控的一具尸体!
辣婆婆扑了过来抓住燃烬的胳膊,哀求道:“你看,我说了会救活你母亲的,凡人的寿命能够保存你母亲的躯体不腐,她会活过来的,我费了好大劲才做到的,这次可没骗你。”
燃烬不欲向她解释其中缘由,又恨她眼盲愚蠢,大力将她拉到身后躲开恶灵的视线,口中斥道:“疯婆子!”随即搭弓射箭,冰蓝色的利箭转眼穿透恶灵的胸口,恶灵哀嚎一声,附身的躯体即刻被这冰蓝色的火焰燃烧成粉末飘散在空气中。
辣婆婆大叫一声想要扑过去,“不!”
恶灵俯身冲下,直冲着两人而来,唤舍弓连连飞出冷箭,箭无虚发,似乎是没有的煞气支撑,恶灵纠缠了一会儿便冲着外面呼啸而去。燃烬看了眼崩溃的辣婆婆,眼神略有迟疑,不过也没说什么,脚步随后跟着恶灵而去。
突然这一场变故看的白顾锦心惊,握紧了鸦翩,又不知该如何通知白顾南,只好试探性地对着鸦翩道:“君,君,能听到吗?恶灵现身了!”
鸦翩轻微地颤抖了一阵,之后便毫无动静。白顾锦探头往里面一看,见方才还一脸泪水匍匐在地的辣婆婆走到棺椁旁,脸上满是恨意,她狂笑道:“燃烬,没想到你为了能够摆脱我,连自己的母亲也不放过,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我要跟你纠缠一生一世!”话毕,从她身下的泥土中突然源源不断地钻出无数活死人的躯壳,眼看活死人越来越多,白顾锦不禁咂舌,鸦翩突然化身为一只乌鸦,冲着白顾锦叫了两声,示意白顾锦跟离开,白顾锦道:“你快去找白顾南,就说辣婆婆疯了,别管我。”
从藏身处跳了出来,鸦翩仍绕着飞,白顾锦轻轻冲它喝道:“走!”鸦翩这才快速离开。活死人冲着的方向而来,白顾锦就地盘腿坐下,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的身上发出无数柔和的佛光,如同普陀降世,活死人便靠近不了,躯体被困在原地来回打转。们的口中发出低低的嚎叫声,辣婆婆站在原地透过缝隙中看到这一幕立刻爆发出怒吼,活死人在她的声音下浑身战栗不已,不管不顾地往前冲来。
白顾锦的额角逐渐沁出层层薄汗,的度化能力比不得那些诸天大佛,不过是小有所成,活死人的躯体依附于魂魄行走,辣婆婆不知制作了多少个这样的活死人,白顾锦只来得及度化前面的活死人,将们魂魄送离,后面的人便涌了过来,不多会儿便冲到了白顾锦面前,伸手便可触碰到。白顾锦连忙后撤跃起,心想们总算是被辣婆婆挟持过来的凡人,我本来是不想杀们的,可是如果们一直逼迫,我也不能叫们跑了出去危害别人,这样的话,我再拦不住们就只好杀了们了!
一只手覆上了白顾锦的肩膀,白顾锦以为是白顾南,心道这样快,一扭头却发现是个布衣的俗家弟子,那人眉目自带风流惬意,冲着白顾锦眨了下眼睛,白顾锦当即眼睛一亮,心中欢喜起来。那人手执短锡杖,一面挥动此杖,一面口唱梵呗,活死人立刻倒退数步,脸上露出了悲伤的神色,纷纷跪下冲着二人磕头。
那人满怀悲悯道:“离开此具牢笼,往生去吧!”
活死人又是一顿磕头,魂魄纷纷离体而去。辣婆婆望着这一场景惊呆地说不出话来,趁着混乱逃跑了。
那人冲着白顾锦乐道:“如何?你应付不了的事情我一出手就解决了?”
白顾锦哼道:“还不是因为你有法宝,换做是我也一样可以!”两人相顾无言,白顾锦问:“你怎么认出我的?二哥?”
二哥笑道:“你傻吗?镇子上门前的验灵兽看到你便一早告知了师父和我啊!”
白顾锦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原来是这样,师父还好吗?”
二哥道:“活的好好的,吃嘛嘛香,身体倍棒,就是当初以为你死了伤心了好几日,替你念了好多佛经。我跟说你魂飞魄散,念了也没用,现在看来也并不完全没有用,你现在不就好好的站在我面前了?”
白顾锦笑了笑,往身后一看见白顾南冲着这边赶了过来,便不再言笑,快步走了过去道:“恶灵跑出去了,燃烬追着它也离开了。”
白顾南略点头道:“我知道。”的目光越过白顾锦落在那人身上,一丝疑惑从眼中划过。
二哥眯着眼睛笑道:“九曜君,早就听过你的名字,我叫二哥,是丘胤真人坐下大弟子,你可以叫我二哥。”
丘胤真人是极富盛名的得道高僧,白顾南许多年曾在镇子上见过一面,早听闻有一个不露于人前的出色徒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碰见。略有犹豫地朝着白顾锦看了看,心中已在猜测这两人的关系。白顾锦道:“别看我,名字真叫二哥,我刚也奇怪来着,这人爹娘真会取名字,谁叫占谁便宜!”
二哥笑了笑。白顾南认定了两人都在隐瞒,便道:“我们先离开这里。”
卢福山上活死人已经遍地都是,原来不止刚才们那一处,这整个卢福山的地下全都埋藏着无数的活死人躯体,刚才辣婆婆那一召唤,将整个卢福山的地面都搅动了起来。三人从地下走出,迎面便是一群活死人,二哥忙着去度化活死人,便匆匆忙忙颂起梵呗。
篁者抱着阿静正朝着这边躲来,身后跟着几个活死人便将逼向了绝路,一手抱阿静一手执焚息扇朝后方胡乱一通操作,那几个活死人不过脚下踉跄了一下,竟然毫发无损地继续追在后面。高管的脸色不由得难堪且尴尬,阿静扯着嗓子尖叫道:“面具哥哥救命啊!”
白顾锦忙跑过去,劈手夺下高管的焚息扇冲着那几个活死人使劲一扇,顿时风云变色,林木倾倒了一大片,方圆数公里内无一草木幸免,那几个活死人早就被扇上了天也不知落到哪里去了。几人朝着白顾锦看了看,白顾锦没曾想这扇子这般厉害,只是看着在高管手中一点用都没有,才用力一扇,早知道还不如赤手空拳打回去,这下好了,被白顾南看在眼里,再油嘴滑舌也圆不回来了。白顾南却没表态,只是看了看四周,警惕有没有活死人再冲过来。
阿静惊呼道:“哥哥好厉害啊!抱抱!”
这小东西真是个鬼灵精,用得着人时就好好说话,用不着时就拿她爹凶人。白顾锦也不放心她被别人看管,索性无奈地将她接过来,又将焚息扇还给高管。
高管急切地抓住道:“燃烬为了让我们逃跑被辣婆婆给抓了,我们快去救吧!”
白顾锦一点头,几人顺着高管逃来的方向跑了过去,燃烬的整个人已经被赤练包裹住,赤练宛若毒蛇层层缠绕,从的一边耳朵中钻进去,又从口中钻出来,恶心至极。燃烬口不能言,只能用眼睛无声地愤怒。辣婆婆大笑地站在一旁,面目狰狞可怖,她叫道:“我母神恨死你了,我今天就替她杀了你!杀了你,母神就会看重我了!”她手中赤练撑起,竖立成杆,将燃烬吊至半空中。
鸦翩快速飞旋一圈,束缚着燃烬的赤练被横着割断,辣婆婆一时脱力后撤几步,待她站定便叫嚣道:“九曜,你敢拦我!”
白顾南手执鸦翩皱眉道:“你今日的行为逾矩了!”
辣婆婆跳脚道:“多管闲事!”她手中赤练再度飞起,幻出无数条光影疾驰而来,白顾南动也不动,待那光影飞掠身前,只用鸦翩轻轻一挥,顿时光影迸裂成无数星点散落一地。辣婆婆冷冷一笑,从她脚下地底再度攀出几十只活死人,人叠人,转眼竖立成一面巨人墙,赤练飞跃缠绕于巨人身体,陡然暴涨数百米长数百米宽,将巨人层层叠叠包围,形成一个坚不可摧的盔甲,巨人向前一步踩踏,地上便是一个深坑。辣婆婆偏执叫嚣道:“给我杀,杀了们!”
白顾锦见她目眦欲裂,已然如同入魔,竟不管不顾消耗自己法术堆砌人墙,若她稍有理智,便知晓这东西对白顾南来说根本构不成威胁,反倒滥用术法会损耗自己修为。巨人墙弯腰连根拔起一颗粗壮的大树,吭哧吭哧奔了过来,白顾南负手立于鸦翩之上,跃至半空,随后降于巨人墙头顶,双手朝下狠狠一击,巨人墙当即轰然倒下,却也并不安分,在地上左右乱滚,不时摇头晃脑又用大掌挥舞,企图将白顾南甩开。
白顾锦见着辣婆婆口中逐渐溢出鲜血,发尾变白,仍是一双美目恨恨地盯着们,猜测她已经是勉力支撑,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白顾南那厢自不用关照,便寻了空子跑到辣婆婆身边出手将她迅速擒住。
辣婆婆脸上露出阴森笑意,她挣扎道:“要死一起死,谁也别想好过!”
她一抬头,面容已然衰败如同老妪,白顾锦便是心惊,知晓这人燃烧了自己的内丹精元,誓要与们同归于尽了!手下当即便是狠狠一击,将她整人劈昏在地。那厢白顾南也消解了巨人墙的法术,踱步走过来见到辣婆婆这副模样于心不忍,又觉她是自作自受,一时无言。
“你们做了什么!”一声暴喝陡然响起。
白顾锦不用看就知是大师兄赶来了,倒是先声夺人,不分青红皂白便拿出一副骂人的架势,当即也没好脸色,嘲讽道:“你来的倒是及时,早干什么去了?”
大师兄也是一脸晦气,当收到白顾南的银蝶赶过去时,面前突然出现一道结界拦住与无恙、无虞三人,三人合力解不开已然是难堪了,刚才一阵地动山摇,活死人从四面涌来,把们围的水泄不通,方打开了局面奔来这里便见到如此画面。那人可是亲姐姐!即便犯了什么天大的过错,也不该有如此对待!
恰逢燃烬也赶了过来,看到辣婆婆这副面容心下震惊,脸上却是一派波澜不惊。目光扫过地上狼藉,脑中已将方才情形大致刻画了个遍,想着辣婆婆做事如此决绝,目光便又落在大师兄脸上,猜测这人接下来如何胡闹,如若闹到真人面前,更要及早想好应对之法才妥当。
大师兄大怒地便要冲过来,无恙、无虞急忙拖住,大师兄大叫道:“白顾南,你做了什么啊!我姐姐她又不是大恶不赦的坏人,你凭什么对她滥用私刑!她犯的错,自然会有天规处置,你是什么身份,不过是一个凡偷生的半神之体,有什么资格出手伤她?”
白顾南微微攥紧手指,却不辩驳。白顾锦担忧地看了一眼,起身欲替说几句公道话,但被白顾南扯住,白顾锦知道事已至此白顾南心中内疚,虽然这跟毫无干系,可既然甘愿任人骂上两句出气,白顾锦也不好再做些什么加深的歉意。
大师兄又调转头颅,以手指燃烬骂道:“你个畜生,我姐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嫁给你,她以前是多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啊,就因为你受了这么多苦!你还有没有良心,你还是不是人,你看到她这个样子,还能这么面无表情,这么无动于衷,真是让我佩服啊!”
燃烬自百年前调任真人后何曾受过人这等羞辱,当即黑了脸,又不欲将脸面闹翻,僵硬道:“事情发展到现在也非你我所愿,不如我们先看公主伤势如何了。”
大师兄瞪了一眼,但对这提议却颇为赞同,于是压下心中愤怒,无恙、无虞也松开手,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白顾南捏起她的手腕,闭目垂思一番,睁眼道:“她性命无碍,只是方才燃烧精元,灵力损耗,若是养上百年,再加以金丹调服,说不定可以恢复原样。”
大师兄红了眼道:“要不是你们逼她,她何至于此?”无虞却拉了一把,出言道:“公主伤势危急,我们还是先将公主带回去疗伤,其事以后再说吧。”大师兄不解其意,推了一把叫道:“什么以后再说!你们统统给我一起上镇子上见父君,我姐姐被你们打伤成这样,你们都别想跑了!”
无虞暗叹了口气,场中其人却知道那番话的用意。阿静作恶多端,本就是咎由自取,即便上了镇子上也讨不了什么好,反而会将事情闹大,使得真人不得不秉公处理。方才无虞状似随意,实则是想将此事压下,谁料自己主子太过愚笨,非要与人纠缠不休!
白顾锦笑道:“那好啊,抓我们回去,我们认错领罚。”
燃烬轻哼道:“殿下可要考虑清楚了,公主伤人在先,违背律法是真,我们所做的只不过是阻止她犯错。她是公主,即便我们有什么不满,又能做什么?她自己情愿消耗内丹精元拼个你死我活,与我们有何关系?”又从怀中掏出一物,正是被之前收回的空空镜,道:“此物原本被封存于天界,是三皇宝物之一,被她盗来用在我这卢福山中,敢问殿下私自盗取宝物是各种罪名?”
大师兄哑口无言,这才被燃烬点醒想通其中关键,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反正有父君作阵,威慑之下,其人也只能敢怒不敢言,含糊其辞也就糊弄过去,只是这三皇宝贝,姐姐怎么做这样的蠢事,这可是对三皇不敬!扭过脸去看无虞,见对方一脸吞吞吐吐地模样,又明白刚刚的用意,心中一阵恼怒,一手夺下燃烬手中的空空镜,跳脚发泄道:“我不管,我就要带她走,你们谁敢拦我?”
燃烬似没有想到会如此无理,脸上惊愕失色地看着胡闹。
白顾锦冷笑道:“仗着自己是真人的儿子,便要胡作非为?这山中多少人看着呢,你以为你可以包庇她了?”
大师兄怒道:“她都这副模样了,你们还想怎样?”
白顾锦轻咳一声道:“不是我说殿下,她这副模样可是自找的,与我们无关,您不能因为她是你姐姐,就徇私枉法。她确实受了重伤,可那又如何,你看看山中横行的活死人,死于她手中的又有多少条人命,我亲眼见到她骗取走凡人寿命,既然犯下了错,就必须要承担责任!”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大师兄遥指白顾南道,“九曜,你说!”
白顾南道:“既然触犯了天规,便理应受罚。”
大师兄怒极反笑:“好你个白顾南,我还指望着你念及幼时情分……”
话还没说完,突然一阵狂风袭来,将众人吹的东倒西歪,白顾锦从指缝中一看见是恶灵扑将过来正冲着自己的方向,以为是要再度附体,当即心中做好了封印它的准备。岂料,恶灵却在接近的一瞬间突然打了个转扑进阿静体内。这等结果是众人都没有预料到的,而阿静竟然在恶灵附体后悠悠转醒,渐渐睁开了眼睛。她眉目中上带着怒气与茫然,却是一派正常无比,显然神志并未被恶灵夺取,只是愤恨地盯着众人。
没人比白顾锦更清楚恶灵与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此刻见恶灵舍弃选择附身阿静,心中疑问更甚,心道这恶灵究竟是何来历,看它行事也并不完全毫无章法,之前隐忍到天空才发作,它附体阿静定然是有缘由的,那会是什么?白顾南见眉头紧皱,虽不知为何,但场中仅有一人知晓白顾锦体内也封存着一部分恶灵,想必是在与恶灵斗智斗勇中领悟到了什么。
大师兄率先扑了过去,抱住她道:“姐姐,你没事吧?”
阿静咳了几声,眉目中涌现出不满,推搡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话毕,方注意到自己的双手皮肤皱巴巴的,她摸上了自己的脸,又低头看了看灰白色干枯的毛发,脸上浮现出一股悲戚。
大师兄难过看她这模样,劝道:“姐姐没关系的,我会帮你治好的。”
阿静却不领情,骂道:“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给我滚!”
大师兄道:“姐姐,你别骗我了,我知道你是关心我的,之前就是你设下结界拦下我,你不想让我冒险,不想我看到你这副模样,对不对?”
阿静皱眉,脸上不耐烦道:“你说什么胡话?”
大师兄认定了是她所做,们两人以前常不对付,但是血脉亲情早已融入骨血之内,姐姐定是不忍伤。痛心道:“姐姐,你千不该万不该去盗取空空镜,你这样叫我如何帮你,如何向父君求情?”
阿静怒道:“空空镜不是我偷的,是父君送给我的!”
没人相信她的话,毕竟三皇宝物连真人使用也要思虑再三,如何会赐予阿静?大师兄却仿佛得了什么底气,振振有词睁眼说瞎话道:“你们都听到了吧,我就知道这东西不是我姐姐偷的!”
白顾南道:“现下还是考虑如何处置附体的恶灵。”
燃烬接口道:“不能带上镇子上,否则又是一场大乱。也不能纵容它在下界游走,省得伤了无辜的凡人,我看不如暂且将公主封存在空空镜中,等到找到合适的方法消灭恶灵再放公主出来。”
大师兄愤懑道:“你这不是变相地囚禁我姐姐吗?”
燃烬向前一步道:“之前恶灵闹出的动静殿下也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再说公主的伤势也需要修养,只当是替公主寻了个地方调息。九曜,你说呢?”
白顾南点头道:“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大师兄咬咬牙,知道这两人都不作假,便举起空空镜冲着阿静一照,愧疚道:“姐姐,你先在里面养伤,我会救你的。”阿静脸上嘲弄地笑笑,却没说什么,任由她的身子被空空镜捕获。
突然,从娘娘庙的方向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哀嚎和哭喊声,四周突然闪出无数的活死人,此刻们瞳仁全白,裸露在外的皮肤爬上了盘根错节的黑色纹路,口中低吼不止,模样竟比之前还要骇人数倍。们脚步凌厉,行动之间迅疾如风,指甲暴涨数米闪着微光,众人心中一惊,白顾南道:“阿静被擒,们成了无主之魂,死前的怨恨替代了们原本的魂魄操纵躯体,所以如此凶恶。”
众人立刻聚集成一团,燃烬自袖中掏出一物,掷手于天上,刹那间天地风云变色,方圆百里的云都积聚在了卢福山上空,黑压压一片只压的让人觉得天将要坍塌下来,云中隐隐透出丝丝光线,一声爆雷炸在云层之内,只听得卢福山上忽而雷声大作忽而风卷残云,众人脚步便是一阵虚浮,互相寻了胳膊彼此依靠。
此物名曰紫金葫芦,是东方真人特持宝物,掌风云雷电四象。白顾锦做真人时也时常拿出来把玩,只是上辈子被天雷一劈便欣赏不了它这样的威力,握住白顾南的手忍不住瑟瑟发抖,接着,这样深埋于内心的恐惧感逐渐蔓延至全身,昔日被劈的发焦的皮肉味道又钻进了鼻孔之中,白顾锦只觉得整个身子如同置身火焰之中,灵魂却被捉上了天困在云层中与天雷对峙,被它百般折磨,心力交瘁。
白顾南一抓燃烬,语气中不自觉带了些急切,“收了紫金葫芦!”
燃烬正用紫金葫芦击杀活死人,雷电所到之处活死人血肉皆碎,地上便留下一个焦黑的深坑,突然听白顾南没来由的这一句,忍不住疑惑,扭头朝望去,便见白顾锦整个人如同从水中捞出,浑身衣衫湿透,面色惨败,和溺毙而亡的人没什么差别。瞳孔一缩,攥紧了拳头,随即将正在显神通的紫金葫芦撤回衣袖之内。
大师兄急道:“燃烬,你做什么!”
燃烬不答,却挽起唤舍弓朝活死人射去,白顾南也鸦翩在手,大师兄埋怨这两人都疯了,放着现成的宝贝不用,偏要浪费力气,口中嘟囔着,却立刻召唤虹盾剑杀了出去。
白顾锦喘息片刻,便凝神搜寻二哥的踪迹,刚刚有点痕迹,一阵梵音响彻云霄,从天空中重重砸了下来,落于活死人的眼耳之中,活死人当即一个巨大的战栗,不哭不闹,双手双脚像是被人绑定般黏在一起,转眼黑色纹理消除殆尽,瞳仁逐渐恢复正常,脸上或悲戚或茫然地看着四周。
大师兄问:“怎么回事?”
白顾锦抬头望向那一片灰蒙蒙的天空,先前紫金葫芦积压的雷霆之怒正慢慢地露出天空应有的明丽色彩来,一朵莲台从云层中缓步下移,莲瓣顺次展开,光华流转。二哥不知何时赶了过来,冲着那莲台恭恭敬敬双手合十。莲台落地便收了起来,只见一白胡子拖地老者笑容可掬朝着众人,人群中倒是有人识得,纷纷欣喜道:“丘胤真人。”
在很久很久以前,丘胤真人称做客镇子上讲经论道,那时白顾锦忙着与白顾南争执,被施了定身术困在殿门前,未还来得及瞻仰容,但镇子上中不少人见过的真面目。丘胤真人居于滋阴山,凡是能念得上姓名的神佛,均是的好友。滋阴山离此千百余里,在方才那一方险境,真人出手迅疾救了们,们一时激动倒忘了这点纷纷围了过去。白顾南却不同,之前在空空镜中看到白顾锦与那位叫二哥的熟识便已经奇怪了,如今又冒出来个丘胤真人,禁不住看向白顾锦,试图从脸上找出些答案。
白顾锦倒也没太放上心上,白顾南可以肆无忌惮的怀疑自己,但有胆量质疑丘胤真人吗?哼了一声从旁走过,白顾南见这般随性不由得生了闷气,提步上前,冲着丘胤真人施礼后道了句多谢,果然如同白顾锦猜测般不曾开口询问。
丘胤真人望了望,拈着胡须笑意盈盈,片刻后,又瞪了一眼自己的徒弟,训斥道:“真是不争气,连这小小的冤魂都降服不了,还要老夫亲自出马,唉,教了两个徒弟,一个比一个不争气,真是气煞老夫了!”二哥一脸尴尬地躲到了一旁去。
白顾锦也摸了摸鼻子,心想当年一下山便是决绝断了关系的,这老家伙居然还千里迢迢跑来搭把手,真是汗颜。
高管轻轻哼笑道:“真人言重了。”
大师兄道:“真人,我姐姐被恶灵附体,被我收于镜中,您有办法解救她吗?”
丘胤真人接过空空镜,衣袖从上一拂,凝神看了一会儿摇头道:“我瞧不出这恶灵的模样,如果你们想要除去它,至少要先找到自己对付的是什么人。”又看了一眼燃烬塞进袖中的手,道:“这些人被困在山中并非们愿意,我已经度化们魂归地府,我看施主的戾气有些重,日后勿要妄动杀机,省得伤及自身。”
燃烬客气道:“愿听真人的教诲。”
丘胤真人再次冲着众人微微一点头,随后脚下莲台绽放,二哥也跳上莲台与一同离去。
白顾锦盯着们离去的身影久久不愿挪开视线,白顾南走了过来道:“走吧,我送你回。”白顾锦道:“你就不能说些让我高兴的话?”白顾南不语。
另一边,高管便要赶回阴司处理这些突然回归的鬼魂,与众人一一道了别。大师兄与无恙、无虞完成了下界的目的也要返回镇子上。燃烬抱起了阿静,阿静冲着们开心道:“面具哥哥,我们一同下山吧。”
白顾锦朝她笑了笑,连同白顾南、燃烬一同离去。
小孩子们都喜欢甜食,阿静也是,她平日里也很少有机会出来,这次走在外面,便指挥着燃烬给她买各种各样好吃的,燃烬倒也耐心,跟在她后面给小贩付钱。白顾锦没想到这人当起别人爹后还真是有模有样,不禁意外,见被阿静支使的手忙脚乱又有些好笑。路旁有一个卖风筝的摊子,白顾锦想起之前许诺的事便停了下来,指着架子上的一堆风筝问阿静:“小孩,过来!哥哥赔你风筝了!你看看喜欢哪个?”
阿静认真看了一会儿,小脸皱巴巴道:“面具哥哥,咳,我选不出来,我都喜欢。”
白顾锦大笑道:“好,那就都买了!”从袖子里面揪出一个钱袋,问那摊主,“多少钱?”
摊主道:“一个风筝四文钱,你全要我算你一钱银子。”
白顾锦道:“好。”便从钱袋子里取出一钱给摊主。
白顾南突然插话进来:“你有钱?”
白顾锦一愣,心道大意了,这钱还是之前讹那恶霸的钱,被藏在身上,上次们没钱结账白顾锦有心看笑话便故意不说,刚才只顾着哄孩子,一时忘了这茬。将钱袋塞回,也没有不好意思,硬气道:“我是个平头老百姓,又不像你们凭空变出银子,藏点私房钱怎么了?”
白顾南心中气结,想到又被白顾锦捉弄,这人死性不改,重活一次也不知道收敛!站在一旁,冷声道:“可以了,走吧。”
燃烬探寻的目光望了过来,白顾锦指着一个方向道:“咦,林晗小修行者来了!”
白顾南道:“不管谁来,你今天都必须走。”
“九曜君,真人!”一声惊喜地呼喊声在身后响起,白顾南转过头,见真的是林晗拨开街上行人朝着这边赶来。街上行人如同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林晗恍若未觉,开心地来到几人面前,叫道:“你们可叫我好找啊!”
燃烬咳了一声压低声音道:“日后在外不可随意用神职呼唤。”
林晗看了一眼四周偷来的奇异目光,抓了抓头,不好意思笑道:“看到你们太激动,我一时给忘记了。”
白顾南道:“叫我们名字就好,你若叫不出来,或用九曜、明泽代替也可。”
林晗顺从地点点头。
白顾锦道:“你找我们做什么?”
林晗神秘道:“有东西给你们。”从怀中掏出一道谕旨,展开来,只见真人的形象跃然纸上,那谕旨密音传入几人耳中道:“恶灵为祸人间,九曜,此事就交由你全权处理,殿下大师兄行事鲁莽,便一并下凡历练,燃烬可追踪恶灵,也可一并上路。九曜,追踪恶灵所到之处,大小修行者皆可召唤使用,务必早日抓回恶灵。”
白顾南接了那谕旨,道:“九曜领命。”
林晗压低声音道:“真人说了之前在好歹我也与恶灵交过手,叫我一并协助你们做事。还有,”看了下白顾锦,犹豫道,“牡丹,真人听说恶灵就是借助你的身体上的镇子上,很是惊讶,希望暂且将你作为囚禁恶灵的容器。我也知道这样做不好,于是真人又说或者请你到镇子上中去,让众位家细细研究,说不定能找到困住恶灵的法门。”
白顾锦一惊道:“什么?”扭头看向白顾南,想着这人会怎样。白顾南一怔,淡淡回应道:“真人考虑周到,我会带着此人一同前去降服恶灵。”白顾锦不清楚这人为何帮自己,倒是松了一口气。
林晗叹气道:“就是殿下那里恐怕不好办,我下来时正巧碰到,跟说了两句,就气势汹汹的,也不知道是谁惹到,跟只炸毛的猫似的,还好有左辅、右弼两位官从旁规劝,们如今就在前面等着我们上路呢!”
白顾锦笑道:“你倒是有胆量,敢说殿下像猫!”
“哎,这是什么鸟?”阿静突然叫道。众人朝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见着一只漆黑的鸟立于她身旁的架子上,两只眼睛冰冷瘆人正盯着们看。燃烬眼睛一缩,一出手将那鸟握在手中,随后狠狠一捏,鸟形消散,的手中另出现了一张字条。
几人不解,白顾南道:“魔族通讯的手段,是林家小厮送来的消息。”
燃烬展开字条,众人凑了上去,只见上面写着,“涉水河谷,堕梦妖,白顾锦被织网所擒,速来。”信中的“白顾锦”应该就是恶灵,林家小厮认定了恶灵就是白顾锦的魂魄所化,所以才这样形容,燃烬看到这个名字倒也没太吃惊,面不改色毁了纸条道:“公主被恶灵附身,我与她虽然做不成夫妻,但情怀仍在,既然恶灵在涉水河谷,那我和你们一同去。”
林晗对之前林家小厮抓们的事情还心有余悸,担忧道:“就是不知道那魔族太子有没有诓我们,若是想诱骗我们前去……”
白顾锦道:“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反正有燃烬在,等我们走到涉水河谷前,让燃烬先搜寻下附近有没有牵丝梭的行踪就好了。”
燃烬点了点头。
?回忆二燃烬,祸国女相
“你说真的?白顾南救了一个魔族人?还是个半魔之体?”燃烬吃了一惊,语气也不由自主地拔高了许多。
白顾锦这时刚从魔大战脱身,因为一举将魔尊居龙封印于弱水,一回来便受到了重视,从人人躲闪不及到人人争相献媚,正是兴头上,便来镇子上中寻燃烬。燃烬原本也是在前线的,听说还打伤了魔族一位强将,可不知为何又被父亲鬼差遣了回镇子上,白顾锦回来镇子上见,就见一脸垂头丧气地模样坐在桌子旁瞪着面前的杯子发呆,直到进来脸上才微微有些生机。的心情倒也好猜,无非是困在这镇子上内没有建功立业的机会。白顾锦将自己与白顾南在魔族中的遭遇跟讲了,倒也平平淡淡,只是听到白顾南出手救助一个魔族人有些意外。
白顾锦平时也极少见这副丧气脸出现别样的神采,于是笑道:“你这么惊讶的?哈哈,我看花小善可真是个好人啊!”
燃烬嗤道:“我原来以为和镇子上里的没什么不同,都是清心寡欲无情无义的修行者,我倒是看错了。不过镇子上里这样的好人可不多见。”
白顾锦颇为赞同这句话。
燃烬又道:“还是说说你吧,你打败了魔尊居龙,恐怕要高升了吧?”
白顾锦故作扭捏地娇嗔笑道:“哪里哪里,侥幸而已。咳,真人身旁的天奴悄悄告诉我真人有意让我继任东方真人一职,听说那里富庶四季如春,应该有不少油水可捞,日后有兄弟我罩着你,也省得你这个小武神清水衙门似的,一年到头挣不来什么香火侍奉。”
燃烬呸道:“我要你一只死鸟罩?”
白顾锦道:“怎地?你一个武神,但我的修为可在你之上!”
燃烬哼了一声道:“你一只百灵鸟,任司礼神,唱歌也不怎么样啊!”
“正是如此,这东西说不好什么的。”白顾锦嘿嘿笑道,见脸上逐渐暗淡,想是又自卑自己修为低,便使劲拍了一下,燃烬果然被扭转了注意力愤愤地瞪了一眼,白顾锦笑道,“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燃烬道:“还能有什么?哦,对了,今年的天选之人名单已出,三人中除了真人麾下的燃烬将军,大神的弟子司明方,还有一个凡人。每次的天选之人总要搞出些名堂,不过是这些们各自为自己的势力布置罢了,倒是这个人,听说积攒了数十万功德,着实厉害!”白顾锦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燃烬看了一眼,道:“你也曾是天选之人中的一位,可我也没发现你背靠着哪棵大树,也没见你有什么功德,你是怎么混进来的?”没有说的是一只小小的鸟如何能够战胜烛龙,运气?不信。或许这个跟关系菲薄的人也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自嘲一笑,觉得这天地间大概没人可信。
“这天知道!”白顾锦大笑着起了身,随意挥了几下胳膊,道,“对了,我回来这几日都未曾见到花小善,人呢?”
“昨天我还见到从真人殿走出,听说是弱水肆虐,下界有不少凡人遭了殃,这些日子一直天上地下地来回奔波。你怎么想起来问了?”
白顾锦道:“就随便问问,我听说上来镇子上,可是每次都没找到,还以为故意躲着我呢!”
燃烬狐疑道:“人家躲你做什么?”
白顾锦贱兮兮道:“唉,不好说啊!”
“滚!”燃烬没好气骂道,过了一会儿又问,“你们两个在魔界发生什么了?”
白顾锦想起在魔界时与白顾锦两人暗室中大打出手互相揪着衣领,与魔尊大战同生共死,还有揪下一根凤尾藏在怀里,便有些开心。一摇扇子,笑道:“俗话说的好啊,烈女怕男缠,我就不信我天天上到殿里面守着,就守不到!”
燃烬琢磨道:“你这个比喻似乎不太恰当,不过你守着人想干什么?哎,我说,九曜君可不是你我所能攀附上的人!你看看你自己,再看看人家,懂得什么叫做云泥之别吗?”
白顾锦顿时不乐意了,叫道:“君子如兰,我富贵牡丹,怎么比不得,怎么追不得?有朝一日,我要叫你看看,我跟两人形影不离出双入对!”
燃烬白了一眼道:“下辈子但是有可能!”
“怎么对我这么没有信心?”白顾锦斜睨了一眼,凑近问,“我上了天,还听了一件稀奇事儿,是关于你的。”
燃烬面不改色道:“哦。”
白顾锦低咳两声有些怀疑地问:“听说你几次向磬音公主示好,都被她宫里的娥打了出来,你……该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当然没有,我眼又不瞎。”燃烬低垂着眼,微微攥紧拳头道,“她是真人天后唯一的女儿,是唯一的公主,任何人只要能讨得她的欢心就能平步青云。这些话我只对你说,我需要这份殊荣让我不再蜗居在这一个小小的宫殿中,让我能够走出去,不用听从别人的命令,说撤就撤,说滚就滚。”
白顾锦道:“你也别这样说,或许旭阳武神是担心你才让你从前线回来。”
燃烬冷笑一声,会穹一战,明明已经抢尽先机,差点将魔军的首领活捉,只是父亲旭阳武神鬼差一言令下,让以守为攻,生生放弃了活捉敌军的机会,随后又不由分说的将遣送回来。呵,燃烬脸上写满了不甘心,眉宇之间杀机四伏,握拳道:“我跟你打个赌,你信不信有那么一天,我的神位比高,我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面前,不用再卑躬屈膝谨小慎微。”
白顾锦察觉到气氛不对,尴尬一笑,燃烬也逐渐将杀意掩饰起来,白顾锦故作轻松道:“我信你。咳,别人要是像你一样有一个当修行者的爹,世袭罔替,睡觉都得乐醒了!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父母都在身旁,不像我一个没爹没娘的孩子,从哪来到哪去都不知道哟!”
燃烬冷冷一笑,没接话茬,转而道:“今日镇子上例会,众官吵的不可开交,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封印的魔尊居龙?想不到你这只死鸟竟真有这样的运气。”燃烬道,“以为首的修行者希望能与魔族签订条约,只要魔族愿意对我们镇子上俯首称臣,那我们就维持往昔的和平。”
“这样可以呀,反正打来打去都是两败俱伤的局面,况且还有人界夹在中间,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们流离失所,不如修订契约,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挺好。再说了,若是镇子上独大,三界也不得安宁吧!”白顾锦道,“让我猜猜,那另一派是不是希望趁此机会将魔族消灭了?我觉得这不太好,这不就是趁火打劫?”
燃烬道:“不错,正是以真人为首。”
白顾锦道:“什么?真人?”
“不错,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白顾锦停了一下,道,“我想真人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呃,可能是……”挠了挠头,想了半天也编不出来个理由。
燃烬噗嗤一声笑道:“想不到你竟如此怂。”
白顾锦立刻摆手道:“可不是这个原因。
“对了,还有一件事。”燃烬道,“真人已下令派药司一众人等前往会穹,看来真人相较于议和还是更偏向于战斗。秀秀不是药司的医吗,估计明日就要启程出发,你不要忘了去见见她。”
白顾锦跳了起来,道:“还用得你来说,我现在就去见她。你要不要一起去?”
燃烬微笑道:“不了,我母亲的药一刻也离不开人。”
白顾锦也没继续拉,镇子上里人人都知道燃烬是个大孝子,只要得闲必定侍奉于母亲榻前,母亲下界时曾受过重创,不仅丧失了一身法术,而且行走不便,只能躺在床上。白顾锦见过母亲两次,每次一靠近就能闻道一股难闻的药味,加上病重之人独有的奄奄气息,白顾锦觉得母亲过的并不愉快。跟父亲鬼差相比,母亲如今简直衰败到了极点,实在难以从相貌上看出来年轻时是如何走进鬼差心里的。
说起鬼差,这人并不喜欢白顾锦,也不喜欢燃烬与人有所交集。按照惯例,白顾锦翻墙而出,不巧偏偏跳在了燃烬与鬼差面前。这两人皆是一身戎装,应是从前线回来特意与一辩。白顾锦道:“好巧好巧,真人,旭阳武神。”
鬼差见从自家房里翻出来,脸色黑到极点,放在以前,一般会大骂几句,再回家打骂燃烬几句,如今白顾锦因为封印魔尊风头正盛,也不好出手,只能用眼珠子使劲瞪。
燃烬则不同,和煦笑道:“司礼神不走寻常路,难怪有那样的成就,我与旭阳武神刚从真人殿出来,真人方才夸了你好一通,说是等到魔大战结束,将封神宴与庆功宴一道举行,届时再行封赏事宜。唉,我们可都老了,司礼神真是后生可畏啊!”
白顾锦笑道:“哪里哪里!真人才是众表率!”
双方客气了几句,白顾锦便往药司去,顺道又往九曜君殿前一拐,没想到这次却见到了白顾南。
白顾南正在合门,见着白顾锦来了搭在门栓上的手微微一顿,没再继续关门,白顾锦连跑几步,将手往门缝中一塞,随即半个身子挤了进去,笑道:“小善,许久不见,怎么我刚一来你就要关门啊?”
白顾南道:“我并未看到你。”手指却松开了,由整个人进来。
白顾锦倒也没太大兴趣,先前进过一次,将整个殿内搞得乱七八糟,这次再进怕这人想起来秋后算账,便立在门口问:“听说上次弱水肆虐到了人间,如今情况可好些了?”
白顾南道:“弱水已被引流入海,只剩下灾民还没有安置妥当。”
白顾锦道:“哦,哪里的灾民,你是不是还要下界,正巧我也没事可做,不如我一同去帮你啊?”
白顾南道:“椿乐之地,满峦之地,富浑之地,油宰之地,这四处都被弱水流过,我这次便是向真人请求支援,只是真人遣了多数去往魔大战,没有多少人手拿来使用,你若能来帮忙,再好不过。”说到这里,白顾南微微蹙起眉头,想起人间民不聊生,镇子上却仍在沉迷于魔之战,真人殿内上位者屡屡避重就轻闪烁其词,如此怎可自封为神!
椿乐、满峦、富浑、油宰这四处正恰恰是真人燃烬的属地,燃烬忙着魔大战,恐怕没时间处理底下政务,白顾锦眼睛一亮,笑道:“那好,我跟你一同下去,不过去之前我还得先去一个地方,你等着我。”
白顾南道:“好,我也要向芒种神借神锄一用,大约半个时辰就好。”
药司,白顾锦入了院子便见到一碧绿子游走在众人之外,双手叉腰,指挥道:“把角落里的也都收拾仔细了,这些草可都受不得苦,全抱回炼丹房中,那里灵气充沛,就算咱们三五年的回不来,这些草也死不了。”
黄衣子佯装不满嘟囔道:“哎,你就知道使唤我们,自己怎么不来搬?这坛子重死了,你说的倒轻巧!”
碧绿子笑道:“唉,你是对师傅的决策不满吗?”
黄衣子道:“那我哪敢!对了,秀秀,你的手腕伤好了吗?你可真是倒霉,怎么总是碰见磬音公主,她就会欺负我们这样没势力的小子!”
秀秀摸了摸手腕,被赤练缠绕过的地方痕迹已没有那么明显了,她将袖子往下捋了捋,道:“意外,意外,谁叫咱们是做奴婢的,主子要为难你,你敢说什么吗?”
子们又抱怨几句,大多离不开在镇子上中无辜受欺负的经历,秀秀微微一笑,舍了众人,独自朝着住处走去。走到一处小路,她停下脚步,娇斥一声:“还不出来!”白顾锦嘻嘻笑着从枝头落了下来,由一只鸟儿变作人形。秀秀无可奈何地看了一眼,道:“你少在镇子上里这样做,被有心人看到了,又要当做把柄。”
白顾锦道:“你放心,我很低调的。”秀秀摇了摇头,拿没办法,白顾锦却伸手过来拉她手腕,秀秀一紧张便将手往回缩,白顾锦执意掀起了她的袖子,见着手腕处一圈又一圈密密麻麻的红痕,眼睛一红,道:“又是阿静干的?”
秀秀笑道:“不碍事,你看这印记不是下去很多了吗?连疤痕都没留下,已经快要好了。再说了,我是小医,什么样的伤能难得住我?”
白顾锦抿唇不语,问:“什么时候的事?”
秀秀犹豫地看了一眼,道:“四个月前。”四个月前,正是好奇心作祟跑到会穹栈道看热闹的时候,白顾锦低下头,要是自己在这里的话,肯定不会让旁人欺负秀秀,这都四个月了,伤还没有好完全。秀秀捧起的脸,眼睛里散发出温柔地光芒,“别难过,没什么大不了的,也别自责,你这样我就开心不起来了。”
白顾锦抽了抽鼻子,用力将脸揉了揉,不服气哼道:“咳,明明是我比你大,怎么老是叫你来哄我?”
秀秀笑道:“所以我才能做姐姐啊!”笑容在她脸上停留了数秒后消散,秀秀认真地看了白顾锦一眼,轻声道:“我要走了。”
白顾锦道:“我知道,所以特地来送你。”
“不,你不明白,”秀秀叹了一口气,盘腿在树下坐下,道,“你过来。”白顾锦依言走了过来,像往常那样将头往她腿上一靠,看着她脸上的神情无比地落寞又无比地坚定。秀秀摸着的头发道:“镇子上对我来说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牢笼,我只是这里的一位可有可无的小医,这里的人,除了你我已经没有留恋。我要趁着这个机会离开镇子上,再也不回来了。”
白顾锦道:“我不明白,你在镇子上出生,在镇子上中生活了这么久,这里不就是你的家,为什么要离开?难道你就不回来了吗?”
秀秀闭上了眼睛,又异常冷漠坚定的语气道:“我是个遗腹子,这里与我而言不是家。除非,有一日,我能够踩在这片土地上,昂首挺胸地面对着所有人,也许我会愿意回来看看那些曾经针对过我的人会是怎样的表情。”她语调一转,故作轻松道,“听说真人有意让你当上东方真人,那时你常在明泽居住,我还可以去找你。”
“那也行,镇子上里反正也没什么好玩的,以后你跟我到明泽去居住,我帮你找个好夫婿,”白顾锦不知为何想起来白顾南,捉弄她道,“白顾南如何,镇子上里那么多位子喜欢,我跟很熟的,介绍给你认识啊?”
秀秀的脸上腾地一红,用手指弹脑门骂道:“瞎说什么,敢拿姐姐我寻开心了?”
白顾锦一躲,叫道:“我就随便说说,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呀,你脸还红啊,该不会真的是喜欢吧?”
“喜欢你大爷!”秀秀没好气地看了一眼,道,“我可不跟其人一样为了茶饭不思的,九曜君人长得那么好看,我就随便喜欢喜欢,咳,可真像一位 ,不食人间烟火,哈哈。”白顾锦一脸促狭地笑看着她,秀秀眼一瞪,叫道,“我说了就随便喜欢喜欢,这天底下但凡再叫我碰见一个长的好看的,我也喜欢!听说磬音公主很喜欢,明里暗里撺掇着罄于殿下拉线,我看九曜君估计要入赘真人家了。”
白顾锦道:“才不会!”
“不会就不会,你那么大声做什么?”秀秀不满地捂着耳朵道。
白顾锦觉得自己动静是有点大,又躺下来哼道:“反正我就觉得不会!”又琢磨了一会儿,想着这天底下的女子千姿百态,白顾南这样的人婚事肯定是三界重中之重,不会任由别人操控的婚事,可会喜欢怎样的女子呢?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那女子的模样。转而问:“如果花小善是女人呢?”
这句话本是心中所想,不想却说了出来,被秀秀听进耳中,秀秀一愣,神情古怪道:“你发什么疯?”
白顾锦索性直说道:“我见过披着头发的模样,真是极好看的,这天底下谁最好看?”想了下,继续道,“公认的天后娘娘吧?”秀秀迟疑地点点头,虽然天后感情冰冷地不像活人,但她的美貌却是天界公认的第一,阿静只遗传到三分便美得倾国倾城,可想而知天后是怎样的魅惑动人。白顾锦道:“我觉得要是女人,比天后还要好看。”
秀秀不语,盯着的脸看了看,白顾锦问:“你看什么?”
秀秀道:“我在想你是不是思春了。”
“可是个男的!”
“可你言谈之中似乎更希望是个女孩。”
“我……我没有!”白顾锦闷闷地回答道,“我没有啊!你别胡说!”
秀秀哈哈笑道:“好吧,你说没有就没有。”白顾锦平白无故受她一番调笑,心中莫名不好意思起来,将头在她身上蹭了蹭,秀秀拍了拍的脑袋道,“别乱动,睡一会儿吧,我也只能再陪你这一会儿了。”
白顾锦点点头,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身旁人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丝,思绪飘回到了遥远的记忆里,有那样一双温柔的手摸着的头发,与秀秀的关系是何时变得这么好的呢,或许秀秀的身上有一直渴望得到的关爱,秀秀用自己的温柔多情抚慰了自己一路走来孤零零地内心,或许这就是愿意让秀秀当姐姐的原因,在内心深处,还是那个渴望得到别人照顾的孩子。
没有活人,只有泥沼中不时沸腾出来的水泡,白顾锦从天上掉了下来,一头栽进了泥沼之中,还那么小,从天而降的冲力直接就让的大半个身子陷入泥沼里面,白顾锦茫然无措地看着这陌生的四周,这里没有颜色,只有黑,浓地化不开的黑,像是在泥地里打滚过的衣服,永远也洗不干净。
有一些不明生物从泥沼中冒出头来,它们好奇地看着这个闯入者,小小的,圆润润的,那么可爱,那么无辜,这里从来没有生机,这里从来没有活物,这是唯一的一个活的东西。白顾锦不哭也不闹,看着这些在身旁异常躁动的不明生物,丝毫也没觉得害怕,反而好像感受到了它们的快乐与伤感,伸出小手去摸,那东西竟也十分顺从。在这里的日子很快乐,忘记了自己从何而来,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甚至于曾有一段时间,以为和这些软体动物没什么差别,毕竟还那么小,很多事情不去想就真的记不起来了。
白顾锦正骑在一只魇身上玩耍,泥巴在的手中任意变换形状,“啪”地一声将泥巴甩在地上,依次指着那一排不成形状的烂泥豪气道:“这个是你,这个是你,这个是你……”
魇一个个欢呼雀跃,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团胡乱揉在一起的泥巴。它们是白顾锦唯一的亲人,而白顾锦又何尝不是它们被囚禁在这里唯一的慰藉呢!
白顾锦突然觉得有两道冷冷地目光注视着,一扭头,朝着旷古幽暗的黑林跳起来叫道:“哪个看我!”
这一叫,便醒了。
醒来便看见了白顾南。
秀秀尴尬地推开,起身朝着白顾南略一施礼,扭头道:“我走了。”
白顾锦点点头,问:“花小善,你怎么来这里了?”
白顾南脸色一暗,看着秀秀离开,才道:“不是说好了一同启程去下界,我等了三个时辰,你睡了一觉便忘了?”
“哪有?”白顾锦呵呵地笑了两声,见白顾南不悦,估计是等的时间久了出来找,也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白顾南竟然愿意等,可真是受宠若惊。
白顾南转身往外走去,两人一道走到门,白顾锦没敢说旁边有条近路,怕被白顾南知道,改日禀告真人将它封了,于是规规矩矩地从门出去。
门看守的白帽官有责任记录来往人员,见两人一起心下好奇这两人何时有了牵扯便问了几句,听到们是为下界流离失所的凡人而去,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的神情,劝道:“两位,我有一句话说,凡有别,镇子上在凡间是很神秘的,我们也要少与凡人接触。何况那处的修行者呢,要是知道你们擅自去往的属地,不管你们是好心还是恶意,首先便要认定你们干涉了的政务。”
白顾南道:“此事我已奏禀真人,是真人授命。”
白顾锦也从旁道:“不错,而且那处是真人的属地,如今一心扑在魔大战上,分身乏术,我们帮平息纷争安抚灾民,感激我们还来不及呢!”
白帽官叹道:“话虽是如此啊!不过这事做起来吃力不讨好,我有一个主意你们想不想听?”
白顾锦道:“什么主意?”
白帽官压低声音道:“你们拉上一个有牵扯的修行者跟你们一同下界,届时出了事也好有人出来担待。咳,比如说罄于殿下,这镇子上中有真人护着,就算你们做了什么跟人起了争执,只要罄于殿下跟你们一起,那真人就会站在你们那方,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白顾锦眼珠一转,心道确实是这个理,谁知道下界会出什么乱子,把大师兄拉来入伙再合适不过!
白帽官见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讨好地笑着道:“司礼神日后高迁可别忘了我这个看门人啊!”
看来升任真人的事情已经传开了,连门守卫都开始巴结了,白帽官主动示好,白顾锦自然要领对方的情,点头笑道:“好说好说。”又对白顾南道:“你先走,我去去就来。”
白顾南有些不相信,道:“你要去找罄于,我们两个一块去。”
白顾锦道:“自视甚高,犟得跟头驴似的,咱们两个直腾腾地去了,不一定会乖乖听话,你先走,我有办法对付,待会追上你。”
白顾南神色略有失望,白顾锦却没察觉而是扭头就跑了回去,白顾南看着离开,默默在心中道:“好。”看了一眼白帽官,觉得这人方才似乎有些多事,白帽官脖子一缩,佯装什么都不知道回了原位。白顾南也没说什么,一步步从云阶上走下,随后慢慢地驾着云往真人属地的方向行去。
一路也不急切,往日驾云行在云雾之中常有闲情逸致流连脚下空蒙山色,看叮咚泉水,看激流瀑布,只不过今日心绪却有些不宁静,朝身后看去,虽然神识已经清楚地知道身后没有人赶来,可仍然忍不住扭过头想要亲自用眼确定一下,或许,又要食言了吧!心绪正杂乱,脚下流云也有些不稳,微微叹了口气,将这烦躁的心情都压下,沉在内心深处,决意不再触及。身后,有人模糊叫道,“花小善!”
白顾南头却没回,放佛是害怕期待落空,但脸上隐隐出现的笑意却出卖了,脚下的流云也慢了下来。
白顾锦猛地往前一扑落在才云层上,将白顾南往旁边一挤,口中嚷嚷道:“来,把你的云彩张罗的大些,别小气,往旁边站站。”
白顾南语气中带了不自觉的调侃:“你怎么总是挤来挤去的?”看白顾锦怀中抱着一个东西,用白布裹着,问道,“这是什么?”
白顾锦拍了拍这物件,嘿嘿一笑露出来剑柄,正是大师兄日常携带的虹盾剑。道:“我们走快点儿。”
白顾南点头,明白定是白顾锦偷了人家的剑,脚下流云突然加速,白顾锦还没做好准备,突然加速的身子往后一仰,忙伸手一抓,正好白顾南也出手一抓,两人的手就这样阴差阳错地抓在了一起。白顾锦心一惊,也不知道为什么心脏就跳快了些,隐隐觉得不对,立刻将手抽离了出来,将脸扭向一边,长出了一口气。
白顾南的手指微微蜷缩下,神色波动之间思绪万千。
白顾锦这方也不平静,心道不就是只鸟爪子嘛,紧张什么,又不是只母鸟,看了眼白顾南,见人一脸没表情,显然方才只是随手一拉,倒是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大惊小怪!挠了挠头,道:“那个,谢谢啊!”
白顾南“从容地”点点头。
白顾锦突然一时语塞,想了想拿起近来听到的传言开口道:“你有没有收到了消息,封神宴之后我将被封东方真人,那位置也空了太久,之前封印了居龙,真人倒是看在眼里呢!”
白顾南道:“我并没有听过。”
白顾锦心想既然秀秀和白帽官都有所耳闻,那么白顾南凭借着的身份一定也是知情的,哦,大概是疲于奔波所以才不知道。叹道:“唉,你说魔大战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它结束了,镇子上才能安心举行封神宴,过后,我便要到自己的属地去了,东方明泽听说是个好地方,四季如春,百花争妍,正适合我这样闲不住的人郊游踏春,架个炉子烧烤什么的!我也只能烦你这一路了,日后你眼不见心不烦,只怕是会忘记我了!”白顾南闻言也不驾云了,白顾锦扭头看道:“走啊,干嘛不走?”
白顾南微微侧头,柔和的光芒在的眼角撒下一片细密的阴影,“我记性好,忘不了。”
记仇!果真记仇!不过踢了你一脚,多大点事!白顾锦索性自己驱使着云移动,走了一段路,两人默默无闻,白顾锦突然又想起什么来问:“你是君,却并不是官,那官册上是不是没有你的名字?”
白顾南摇了摇头。
白顾锦震惊了下,随即哈哈大笑,白顾南略带不满地看了一眼,白顾锦止住笑,一把揽入怀,抿唇道:“没事,有哥在,以后哥罩着你!”
白顾南出乎意料地并没有挣扎,脸上淡淡的,只是语气听起来有些笑意道:“这世上敢与我称兄道弟的你是第一个,不过我比你大,理应你叫我一声哥哥。”
白顾锦没想到这人居然会在言语上反抗,意外之余还生出了着惊喜之情,张口便来:“哥哥!”
白顾南却受不住,脸上立刻浮现红晕来。
白顾锦继续道:“哥哥,哥哥,哥哥……”尤觉得不甚,凑近了贴着耳朵连着软糯糯地叫了好几声。
白顾锦嗓音本身略微沙哑,带着一股撩人心弦的魅惑,这时故意压低了声音,放缓语调,带着些哀求,温热的气息掠过的耳朵,白顾南的耳朵立刻如同灼烧一般,随即从脖子到脸红成了羞答答的黄花闺女,忙地抽身朝旁两步远,脸上现出一片慌乱的窘色,手足无措地整理起自己的表情,眼角的余光一点也不敢往白顾锦的方向再看了。
白顾锦戏谑地看着,方才两人手无意中搭在一起便要甩开的,这时却因为白顾南的薄脸皮主动凑上去。
脚下云头突然一滞,白顾锦俯瞰下去,见着下面直直耸立起一座高大的山脉,一尊及山高的真人神像自山顶石壁开凿出来,竟生生占去了大半个山头。那神像形似燃烬,微阖着眼,似睡非睡睥睨一切,它左手执着一把龙须勾,勾长数米,体如新月,尖端如须,故名龙须勾;它右手执斩女鬼刀,半人高的大刀,刃如秋霜,威势逼人。这龙须勾和斩女鬼刀正是真人燃烬的两样法器。神像脚下便是真人君房,由房冉冉升起的香烟缭绕,在神像脚下盘成经久不散的迷蒙云雾,竟让人恍然生出一种真人脚踏祥云降临此地的璀璨幻象。
那香火不断,生出馥郁浓香蔓延至天上,白顾锦吸了几口,连打了数个喷嚏,虽知凡人求神问卜,却不知竟如此痴迷,这香味只怕燃烬来了也要被熏跑的!白顾南道:“到了。”
慢慢将云层落下,指着脚下围绕着真人神像的四方土地,依次说道:“这东南西北便是椿乐、满峦、富浑、油宰。”眉头一皱,看着拔地而起的真人神像不说话,待云层经过神像头顶时,白顾锦发现在神像的背面,就是山的另一侧稀稀拉拉坐落着一些建筑房屋,屋内有人居住。白顾锦以为这人要降落在此,哪知白顾南从神像上方掠过,径直降落在了椿乐一处林中。
两人变换装束走了出来,白顾锦曾对这个地方有所耳闻,听说真人治安有方,管辖之地百姓安居乐业,富足安康。椿乐之地遍布丝竹之音,满栾之地奇花异草遍野,富浑之地藏有丰富的矿藏晶石,油宰之地也是文人雅士辈出的地方。两人刚出林子,便听见一阵哀乐。
循着乐声而去,道路上弱水流过的痕迹清晰可见,们走的近些,见是一群衣衫褴褛的乞丐围着一人唱挽歌,那人脸上毫无血色,四肢狭长,肚子却奇大无比,仰面躺在一张担架上面。们的身后是拥挤破败的狭小帐篷,地面上一个又一个凸起的居住包密密麻麻竟延伸到神像脚下。白顾锦疑惑地看向白顾南。
白顾南脸上浮现出一股愧色,道:“我只来得及将弱水驱逐,还未能帮助们重建家园。”
白顾锦道:“呃,我并没有轻视你的意思,这又不是你的错。”
那群灾民又纷纷拿起手边的乐器,神情悲恸,满脸戚容,哀怨的曲调在上方凝聚成一股逼迫人心的重压,紧接着,从帐篷中接二连三地钻出人来,朝着这一处方向,或和着拍子轻哼出声,或加入们一同弹奏,这股力量渐渐播散开来,如同在湖面上投下的小石子,所有的人都加入了这场挽歌大会。
由们的身上散发出无数哀怨沉痛的气味,混杂的气息乌黑浓郁升腾至天上,这些凡人自然感受不到,只是心中大悲,明明是吟唱,却止不住地流下眼泪。白顾锦望着这漫天的悲恸,受这气氛渲染,心中竟也有些沉重。
“哥哥,你有吃的吗?”
白顾锦低头一看,有个小女孩小心翼翼地拉着的衣角期待地看着,白顾锦看着这双因为饥饿而显得十分大的眼睛,心中愧疚,摇了摇头。
那小女孩又抓住白顾南的衣角问,白顾南蹲下身子,将手往后面一掏,变出一个鲜嫩的水蜜桃来。那小女孩激动地接过桃子,竟忘了道谢,奔跑着回到灾民群中。从角落里突然又钻出一群小孩挤了过来,这些小孩子应该是跑来这里玩耍无意中撞见了们两个,见有吃的便都围了上来。白顾南依次变出水果送给们。“这是我神宫里的东西。”白顾南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