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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白顾锦简直 ...

  •   白顾锦简直吓了一大跳,觉得下一刻就能流着泪道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旁人骂打都能受得住,唯独受不了别人的好,因为一旦接受必然要百倍千倍还回去,忒不划算!

      白顾南道:“你感觉怎么样?”
      白顾锦受不了这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外加这人手劲太大,握的有些不舒服,便将手狠狠一抽,话说还真没什么感觉,便趁此机会换了副哭丧脸道:“咱们还是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吧,前面不远处有个小破屋,先去那里避避。”
      白顾南伸出的手像是失去了什么,握成了拳头,捏的发红,轻声道:“好。”
      小破屋就是白顾锦醒来时的那间屋子,白顾南扶着躺下,随后又搭上了的脉仔细问诊。
      白顾锦还不习惯被昔日敌对如此关心,道:“真不必这样,我没什么感觉,你也不用不好意思,谁能想到恶灵半路还能杀回来不是?”
      白顾南道:“你若哪里不舒服便说出来,不要忍着。”
      白顾锦笑道:“放心,我又不是铁打的。君,恶灵不是击不败,方才你是怎么打退它的?”
      白顾南从手腕中褪下一物,是一只镶着麒麟兽首的金玉镯子,内壁上刻满梵文,放到白顾锦面前,白顾锦伸出手,见不反对便接了过来仔细看。
      大师兄方才一进来便嫌弃这屋子又破又乱,没什么好脸色,见白顾南掏出一宝贝来也靠近问:“这是什么?”
      白顾南道:“符咒,是姑姑向真人讨要赠予我的。”
      跟真人同辈,是大神,不问世事,安居一隅。真人原是西天神佛门下弟子,后留任 ,关于的事传闻甚少,估计早就圆寂。这两人同为大神,彼此看不顺眼,难得都对白顾南疼爱有加。

      大师兄憋着一口气扭过身去,心道也在镇子上长大,怎么不见姑姑们送什么东西给,人人都爱白顾南,连父神也爱白顾南!要不是这样,怎么会在姑姑向众神展示栾树果的时候跑下凡,那一大堆老 围在一块总没好事,家长里短唠叨个没完,总是拿开涮,还不能反对,真叫人憋死。
      白顾南接着道:“刚与恶灵交战之时,隐约觉得手臂发烫,便试了试,果然有用,只是恶灵依附生存,此地于它有利,无法真正消灭。”
      大师兄哼了一声,酸道:“哦,是吗,原来是借助外力,我还以为你真的了不起到天上地下独一无二呢?”
      白顾南恍若未闻,大概听过不少的冷嘲热讽,半点也没放在心上,拉着白顾锦的手,白顾锦正疑惑,见竟毫不吝啬把符咒套在的手腕上。白顾锦忙往下褪,被白顾南一手握住制止,白顾锦道:“这么贵重的家宝贝怎么能用在我一个俗人身上?”
      白顾南道:“这东西在我手上也是无用,恶灵寄居在你体内,还不知会如何作祟,你戴上它,我会放心。”
      大师兄又重重哼了一声,觉得这么好的宝贝落在一个凡人手中实在可惜,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白顾锦。
      白顾锦道:“你看什么?”
      罄于抱臂哼道:“你长得又不好看,怕人看什么?”
      白顾锦向后一仰身子,一手撑地,一手捂住嘴巴状似惊讶道:“我是男的,你也是男的,你盯着我看,莫非对我有意?”

      “呸!”大师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一脸鄙夷,“对了,到底怎么回事啊?我怎么会跟这个凡人在一起?”
      白顾南言简意赅道:“恶灵袭击了我们,这位少年先行背着你逃了出来。”
      罄于登时脸色有些不乐意:“如此说来还是这个凡人救的我?”
      白顾锦立刻道:“不用谢,我助人为乐,不求回报。”
      罄于脸红道:“哪个要谢你?你脸皮倒是挺厚!”
      白顾锦权当夸奖,没心没肺地笑。
      罄于干咳几下道:“不过就是这张脸长得太难看,我瞧着你五官底子长得也能看,就是黑了些,冻疮多了些。”杨手一挥,颇有些不好意思磨磨蹭蹭抬头道:“我可不是要谢你,我是因为你长得丑,看着难受……”

      “你你你……化…………!”虹盾剑倏地指向白顾锦,白顾锦连忙捂上了脸,可惜为时已晚,这张脸白顾南和罄于都看到了。大师兄又惊讶又紧张,结结巴巴费了好大劲终于说成一句话,“白顾锦!!!”直愣愣地看着挡在身前的白顾南有些疑惑,又有些怀疑,大叫道:“白顾南,你疯了啊,可是白顾锦啊!”
      白顾南镇定道:“把剑放下!”
      大师兄不可置信的瞪着,涨红了脸奋力叫道:“这可是妖女!你想做什么?”
      白顾锦从后面探出个头,马上心生一计,一脸惊恐道:“怎么回事?我的脸竟和那个大狼妖很相像吗?可我明明是个凡人啊,这你们不是能看出来吗?”
      大师兄一字一顿道:“简、直、一、模、一、样!”
      白顾锦从背后一把抱住白顾南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的撕心裂肺,边嚎边道:“君,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就是一个普通人,除了一身蛮力,什么都没有。我指天发誓,我可绝对不会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大狼妖啊!”
      白顾南眉角微跳,还未说什么,罄于率先忍不住道:“你先把手松开!”
      白顾锦摇头道:“我不,松开你就要杀我了!”
      大师兄烦躁地“啊”了一声,收了剑,厉声道:“站出来给我仔细瞧瞧!”

      白顾锦立刻不哭不闹站了起来,白顾南伸出一只手想拦,白顾锦冲一笑,拍了拍的手,乐呵呵地站在罄于面前。大师兄瞪着眼将浑身上下仔细瞅遍,愣是瞧不出一点不对来,却又不肯开口死盯着看,非要找出点异样。
      白顾锦知道不容易死心,又张开双手慢悠悠的转了一个圈,道:“这总该信了吧!”
      大师兄觉得自己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一时无言,稍微懂些法术的人都可以看出人的元神真身,像罄于这般修为的也决计不会看错,但若有人存心隐瞒身份……心下百转千回,门的验灵石最能识别真伪,只要将这人骗于验灵石前,一切就能真相大白。
      想明白这一切,有些后悔刚才那么冒失,万一这人跑了到哪里去寻?
      于是别过了头道:“刚才光线太暗,我一时看走了眼,这么仔细看,其实长得一点也不像。”
      白顾锦还以为哄过了,心中正是宽慰,这才分出心来照顾白顾南的感受。

      话说白顾南看到这张脸似乎没什么感觉,这厮心里憋着什么鬼?白顾锦狐疑地扭过头,终于将这张脸面对面直视着,白顾南一语不发地看着,一只手在怀中慢慢摸索,白顾锦警惕地看着那只手,见摸出一只活泼的鬼脸面具递了过来。
      白顾锦奇怪道:“做什么?又是给我的?”
      白顾南道:“你的脸不适合被人看到,带上。”
      白顾锦道:“噢。”
      那鬼脸面具没有眉毛,脸颊两坨红晕,一张大红唇夸张地笑着,露出两颗獠牙,它的下半部分可以拆开,又能露出嘴巴鼻子。白顾锦把它套在脸上,严丝合缝正巧合适,在面具中又转眼睛四处看又努嘴去顶,心道白顾南看似正经,其实还挺闷骚,居然喜欢这种玩意!
      白顾南又道:“殿下,今日你看到的事还请不要与外人说。”
      大师兄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傻子。”
      白顾南看道:“殿下。”
      大师兄道:“好好好。”又拿手指天道:“我发誓不跟外人说。”
      白顾南微微颔首道:“多谢。”
      大师兄蹲下身子到白顾锦旁边,敲了敲鬼脸面具,白顾锦睁开眼道:“又做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
      白顾南也看了过来。

      白顾锦看着白顾南,突然想起曾经的一句戏言“君子如兰,我富贵牡丹,如何比不得,如何追不得?”遂鬼使神差道:“牡丹。”
      大师兄一愣,一脸难忍地别过头去,相信这家伙不是妖女了,那人肆意妄为风流不羁的,决计不会称自己为牡丹。
      白顾南默默重复道:“牡丹?”
      白顾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说了什么,立刻捶胸顿足为这个艳俗的名字恶心,又见白顾南神色平淡如水波澜不惊,暗暗有些不服输,以前耍弄别人的恶习又犯了,一本正经道:“是啊,牡丹,我娘说我出生时长得特别好看,跟一朵花似的,所以就叫牡丹。”
      白顾南竟没觉得好笑,一脸镇静地听了,微笑回应:“嗯。”
      刚出生的小孩子都是皱巴巴的,丑的很,跟国色天香的牡丹相差十万八千里。随口捡来的话,白顾南也信?铁定如从前一般并未将其人放在眼里,也未将其人的话放在心上,只管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恐怕刚才说的那一堆话全都被当成了空气。
      这么一想,白顾锦便觉扫兴,扭头见大师兄一脸干呕模样,顿时灵光一闪,拽了一把,将自己身子往白顾南肩头一贴,问:“你看你看,我们两个长得像不像?我叫牡丹,姓花,说不定我们五百年前本就是一家哩!”
      白顾南听了,嘴角微微含笑。

      “快别无耻了,九曜可不是你能高攀上的人。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凤凰,出身尊贵,师从百家,幼时便出类拔萃,淮央坞一行,一战梼杌年少成名,而后神魔大战与……”大师兄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什么,又或者是觉得夸的多了,尤其白顾南还在旁边带微笑的听着,想到自己往日从没给人好脸色,嘴上却这样叫好多少有些丢面子,便哼唧唧道,“总之三天三夜也讲不完,以后离远点,你懂了吗,牡丹!”重重地咬着后面两个字,好像这两个字有多可耻似的。
      白顾锦扭头问:“你是不是挺感动?”
      白顾南微微尴尬地撇过头。
      大师兄脸一红,假装张望了下道:“咱们什么时候去?”
      白顾南看了一眼白顾锦,白顾锦道:“我都行。”原本担心会被们发现身份不肯同行,可如今自己的脸都被看到了,还能逃过一劫,看来们是认定恶灵才是真正的白顾锦,这样也好,就能回查明恶灵究竟是谁在捣鬼了。
      白顾南随后道:“那就明日一早。”

      这个地方因是魔族抛尸之地而著名,又因魇和魇毒令人望而却步,众人行在其中,个个谨小慎微。自一百多年前那次白顾锦死后,深处的黑树拔高几百米,往日还是有白天黑夜的,如今却要用御火术方能看清面前的路。
      八个圆滚滚的火球分列于队伍的两旁,白顾南走在最前,在居住了一百多年,对此处地形甚是熟悉,知道何处可行何处不可行。众人行在沼泽之中,每走一步便要跟沼泽进行一场拔脚比拼,那泥沼仿佛有吸引力,让们无法身轻如燕。
      泥沼中有黑水暗河,因为入目所及都是浓郁的黑色,分不太出来,偶尔可以发现脚下某处从里面翻滚出几颗新鲜的泡泡,内里便是有魇窝在深处。传闻若是有人不小心看到了魇,那它便会缠上你,用魇毒使人爆裂而死,是故所有人只专注于脚下,对于“咕噜咕噜”的声音都装作没听到。
      往常白顾南独自一人穿行时,那蜗居的魇也曾试图拖下水,后来发现这人似乎不简单杀不了,看的多了便也懒的伸手。
      今日们一行人浩浩荡荡穿行而过,又有八颗火球照明,沼泽中的魇便被勾起了好奇心,个个冒出头来看。这些魇生的奇怪,浑身如同一块烂泥烂肉,没有筋骨,不成形状,软软摊成一坨,它本生有五官,可又因一身邪气却叫人分不出来眼睛鼻子。

      虽然对于这些外来人不是什么好地方,但白顾锦在这里却是浑身舒爽,行走之间如履平地,可又不能表现出来,故意假装吃力的样子走在最后。泥沼中的魇自一进来便注视着,白顾锦明显看到它们亢奋地扭动着身子,要不是它们不会说话,此刻一定是欢呼雀跃掌声雷动。
      白顾锦目不斜视地走着,有魇往的方向渐渐移动,还伸出触手去摸的鞋子裤子,全都被白顾锦不动声色给抖了下去。
      有人感慨道:“原来这就是妖女长大的地方,真是怪了,一个孩子怎么能在这里生活下来呢?”
      没人回答的话,因为都回答不上来,没人知道一个年幼的孩子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
      白顾锦道:“这你便不知道了吧!你可曾听说过狼孩?婴儿被丢弃在森林中,被狼群抚养长大,懂狼语,会捕猎,终日与狼为伍,最后成为领头狼的故事。那妖女可不就如同狼孩一般吗?在中长大,与魇为邻。”
      众人不再说话,似是在琢磨这话有几分的可信度。突然有人“哇”了一声,指着不远处的黑影颤巍巍问,“那是什么?”

      黑影好似人形,这么一打眼看过去只能看到近处范围内约莫有几十个,隐没在泥沼深处,恍惚之间还觉得是有人在暗中窥探,反正这地方不论出现何物都让人心惊肉跳。
      大师兄满不在乎的声音传了过来,“不过是几个镇魂石身,这林子里共有一万两千六百五十八座呢!”
      白顾锦闻言立刻眯起眼睛往黑树深处看去,果然密密麻麻都是镇魂石。
      林晗惊呼一声,随即想到这两日发生的一切,指引、林家小厮、无恙无虞、恶灵、白顾南,们个个都跟妖女有或多或少的牵扯,对嗤之以鼻或恨之入骨,禁不住对百年前的往事有些好奇,便问道:“那妖女果真是个罪恶滔天之人吗?”
      罄于皱了下眉头道:“大概是吧,管辖东泽明方时,无故降灾于凡间,害死数万之众,杀死秀秀公主,破坏了神魔两族联姻,还莫名其妙杀了镇子上的几位 ,后藏匿于利用黑水魇毒几欲突破镇子上……可我记得这个人也没那么坏……咳,谁知道呢,我跟也不是很熟!九曜,你说呢?”
      白顾南一语不发,神情略显的孤独。
      罄于觉得扫兴,遂问一旁:“你们说呢?”
      无恙大力点头道:“自然是这样,若不是罪孽深重,又怎会落得被人分尸而食的下场!
      “是啊是啊,苍天有眼!”“那妖女本来就是个祸害……”

      “够了,”白顾南突然出口道,语气冰冷又带着些急切,让人一时捉摸不透,接着道,“前面就过镇魂石了,石身下常有魇,大家都仔细点。”
      众人于是谨小慎微起来,也不在说话。
      等们走的近了,白顾锦不得不小小吃了一惊,此地十步一镇魂石,百步一勾魄剑,实在是大手笔,没想到镇子上防都防到这种地步!可一想到白顾南驻守在此,这一切应是布置的,白顾锦就生出些不乐意来。心道好你个白顾南,往日我对你也算客气,咱们两个远日无仇近日无冤的,你就这么费心劳力?
      突地往地上一坐,负气道:“不走了,不走了,我没力气了。”
      前面的正是无恙,无恙好不容易拔出一只脚,另一只又被泥沼抓的牢牢的,正是不耐烦,听一说也引出了脾气,吼道:“你个蛮人力气比我都大,快走了!你还坐下,等着被魇给吞进肚子里,起来!”
      “我真没力气,从昨天到今天我都没好好吃东西,你们是胎或半胎,我什么也不是,就是个普通人,自然饿得受不了。”白顾锦强调道,“我现在一点路都走不动了!”
      大师兄若有所思地扭过脸,看了无恙一眼道:“你背。”

      无恙打死都不会相信这话会是从自己那嚣张跋扈的主子嘴中说出来的,满脸不可置信道:“殿下,你说什么呢?你还会体贴人了?”
      大师兄脸一黑,瞪了一眼:“走不动了,你背,有错吗?”
      “我,一个凡人凭什么要我来背?”无恙别扭道,“你问问大家谁愿意自降身份来背人?”
      大师兄怒道:“我叫你背你就背!”
      无恙伫立原地,迟迟不肯上前。
      白顾锦一脸落败地道:“得了,得了,你们都别管我,让我一个人静静地沉到这沼泽地里吧!”
      林晗拽着腿过来,好心问:“要不我背你?”
      白顾锦抬眼看了一眼,意有所指地用手指指了指的裤脚,黑色的淤泥几乎漫上了的大腿,“你都自顾不暇了,背着我咱俩沉的更快。”
      林晗尴尬一笑,事实确实如此。

      “让我来,”白顾南从前面拐了过来,在众人一片惊讶的目光中俯下身来,一脸平静道,“我背你。”
      白顾锦倒没料到会心甘情愿这么做,只不过心里不舒服故意找些麻烦罢了,可白顾南自己主动了,没理由还畏手畏脚。
      “君客气了。”白顾锦嘴上客气着,等爬上了背,靠近的耳朵耳语道,“君为打压妖女可真是劳心劳力!”
      白顾南的动作不着痕迹地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苦涩,随后将托起。
      白顾南的背很薄,的衣服也是,白顾锦趴在背上,不消用手摸便明显感受到了凸起的肩胛骨,的肩膀较宽,倒不显得瘦弱,只是用手摸着总觉得衣袍下的这人枯瘦如柴,像是会被的体重压倒似的。可的双手又很有力,背着人也不觉得吃力,稳稳地驮着白顾锦,显得十分用心。
      似乎是察觉到白顾锦在背上摸来摸去,白顾南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一下,脊背有些僵硬。白顾锦便老实趴着了,低头一看,魇个个往这里缓慢移动着,有的试图伸手去够的脚,只是还没有靠近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刺痛缩了回去。

      大师兄在背后唠叨道:“恶灵在你体内,十五那日你与我们同去镇子上,帮你解决这个麻烦。”
      白顾南道:“不必,留在,我会想办法。”
      罄于看了无虞一眼,无虞会意立刻道:“九曜君,这恐怕不妥。恶灵既然与妖女脱不了干系,那镇子上众神必然会插手,我们早些挑明,也好过那些人自己发现。镇子上里的可不像你一样,区区凡人性命没了就没了,只要能毁灭恶灵,们什么事都做的出的。”
      白顾南微笑道:“那就让们来找我。”
      罄于大叫道:“白顾南,你什么意思?”
      白顾南的声音中听不出语气,只知道态度坚定,“我驻守的出的差错,自然应该由我来管。”
      白顾锦觉得这两人又要争执起来,便道:“我去。”

      白顾南猛地停下身子,胸腔中气息紊乱起伏不平,其人感受不到,白顾锦趴在背上却异常清楚,似是有些生气道:“你要做什么?”
      白顾锦奇怪道:“我能做什么,我没想做什么,不是要解决我体内的恶灵吗,镇子上里那么多法器,肯定有什么能够帮得上忙的,要是能顺便搞清楚这恶灵的来源,那就再好不过了!你为什么不让我去?”
      白顾南一时无语,又或是想说什么但旁边有人便说不出口了,微微侧过头,似是想瞪白顾锦一眼,扭到一半又扭了回去,一言不发继续走着。
      大师兄大声叫好,又拍胸脯保证道:“你放心,有我在,绝不让镇子上中的那帮人伤害你。”
      白顾锦不可置否。

      林晗突然发生一声惊叫,众人朝看去,见脚下有一只魇软软贴在的大腿上,如同婴孩一般缠绕攀附着。所有人立刻退到一旁,林晗拔剑便要刺下,白顾锦喝道:“别动。”
      林晗哭丧着脸道:“为什么啊?难道就让它这样子?”
      白顾锦道:“魇有毒,你刺死了它,它的血喷出来大家都会中毒,这附近的魇也会被你激怒,群起而攻之,即便你是大罗金也只能等死了。”
      无恙嗤之以鼻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白顾锦随手一指罄于道:“我帮逃跑的时候路上遇到几个魔人,们就是中了魇毒,难以自制,后来自我了断的。”林中却有几具魔人的尸体,这话即便有人去追究也没毛病。
      又催着白顾南背过去,见粘着林晗的是一个小魇,圆滚滚的黑眼珠子慢慢朝转过来咧嘴一笑,白顾锦悄悄冲它做了鬼脸,小魇呵呵一乐,它没有骨头乐了身子便软了,默默往地上滑下去。林晗连忙跳到一旁。
      白顾锦佯装无知道:“你做什么了?”
      “我什么也没做啊!”林晗连忙摆手道,的眼睛四下望着,生怕从哪里蹿出一只魇将的脚给抓上。
      白顾锦一笑而过,拍了拍白顾南的背道:“我们快走吧,这些家伙可能没有耐心了。”

      ?回忆一
      盛夏明镜的天空中在太阳的照耀下呈现一个一个的缤纷光圈,新进的们在台下成群结队地整齐排列,个个口干舌燥,心烦意乱,几乎要被烤焦了。
      旭阳武神鬼差面色凝重,眼睛来回地扫过众人,逐渐流露出不满,一转身拂袖将身旁桌案上物品尽数散于地上,那桌上还有一把匕首,被不小心带了出来,一刀扎在为首一年轻脚下,那小刚刚飞升上来没见过此等场面,当即脚下一软差点趴到地上。鬼差冷冷扫过一眼,那可怜人几乎魂飞魄散,鬼差而后讥讽道:“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那可怜人又羞又愧,拼命地缩了身子往后退,却又被人给挤了上来,手足无措,泪水不住地打转。
      “你爹真凶,这些小们才刚上镇子上就要跟着讨伐魔族真是倒霉,一不小心便要把小命给丢在这会穹栈道。”台上有一人躲在一旁一手拿折扇遮了嘴笑眯眯道。
      那折扇上画着闹市图,楼房鳞次栉比,男女老少人来人往,小厮叫卖,葫芦、面人、杂耍、游戏各种乐事,且着色鲜艳,用笔有力,本应是一副好画,奈何各种事物堆积的太多,折扇的画面太小,撑不下,几乎是人挤人,楼挤楼,显得拥挤不堪。折扇的上方露出一双明亮的笑眼,弯弯地好似一轮新月,显得单纯无辜又无害。

      旁边被搭在肩膀上的那人有些不悦地瞪了一眼,道:“白顾锦,请你稍微注意一下自己的举止,别勾肩搭背的,你是什么样的人镇子上中谁人不知,你离我远点,别影响我声誉。”
      白顾锦含笑颠道:“你这话都说了千儿八百回了,哪一回做数了!”看了一眼对方这正儿八经的坐姿,伸出两根手指道:“两个时辰。”
      对方皱眉道:“什么意思?”
      白顾锦扶额道:“你老爹足足讲了两个时辰,你看看这台下这些年轻的小 ,又饿又渴都要受不住了,你老爹喷了那么多口水就不渴吗?我面前的水是完了,你还有没?”
      对方固执地别过头去,却伸出一只手将面前水壶推过去,面色冷硬道:“那你还来,你一个司礼小神,跑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白顾锦道:“瞧不起人了不是?你虽然是个武神,可私下里还打不过我的。”
      对方充满怨气的看了一眼,又扭过头去聆听老爹的教诲。
      鬼差又直白地骂了众神一顿,出了气才回到了正题上:“难道你们就想不出一个解决办法吗?”

      会穹栈道占据天险,两旁高不可攀,长满湿苔,藏着无数毒虫蟒蛇,中间是一道窄窄的峡谷,易守难攻,可却又是从神族进攻魔族的唯数不多的可行通道之一。
      魔族最初兴盛之时四处掠夺抢地盘,招惹了人神两族倾巢而出的围剿,被打的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魔尊神不厌天生可控弱水,调来弱水横拦住人神两族的进攻,自此终止这一场天地浩劫。魔族最终退守魔界。如今弱水环绕魔界,弱水鸿毛不浮飞鸟不过,纵然众家有翻云覆雨腾云驾雾的能力也只能望弱水而兴叹。
      是故要进攻魔族,就必然要从这个会穹栈道中穿过。
      鬼差双眼突地爆发出一阵怒火,在场的众人几乎都要被那热烈的眼神烧死。突地一掌拍在桌子上,那桌子顿时碎成了粉末。
      “旭阳武神,不要动怒。”说话这人正是方才被白顾锦勾肩搭背那人,一身湖蓝长衫,身长玉立,眉宇之间还有一股子稚嫩的少年气,小心朝人走去,边走边劝,“这条路确实难走了点,需要时间让大家慢慢想,这么多人集思广益,总会有办法的。”
      刚刚站立,鬼差突然眼神一紧,出掌狠狠拍在的胸口,将拍出数米正跌落在白顾锦脚下。鬼差眼睛看也不看,仿佛那人是什么污秽之物,恨声道:“废物一个,自己没出息还要扯着别人下水!”
      白顾锦看着吐出一口血来,这一掌想必不轻,有心上前去扶起,可心知这人最爱面子,若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搀扶便更不好受了。小声问:“燃烬,你没事吧?”
      燃烬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从地上站起来坐回自己的位置,用袖子一擦见有血用手将袖子紧紧攥在手中,一语不发埋头盯着桌上的杯子。
      白顾锦也不好再去跟嬉皮笑脸,难得一回坐端了身子。

      鬼差一脸阴沉地静默着,一道洪亮的声音在场中响起,“旭阳,你这暴脾气可要改改。”
      白顾锦忍不住循着那声音而去,一个身穿银色铠甲的人稳步飞至台上,白顾锦微眯着眼睛适应了半天,才从那散发着耀眼夺目光芒的铠甲中看清楚男人的样子。这是一位举手投足之间彰显成熟魅力的中年 ,因为保养得当显得十分年轻,生得一副文神的好相貌,却偏偏是以武神在镇子上中闻名,被人冠以“真武大神”的称号。
      鬼差一改方才的凶恶,缓了口气尊敬道:“真人。”
      燃烬和煦地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叫大家散了吧,咱们几个老前辈都没有想出办法,怎么能难为这些小 ?”
      突然有一人高声道:“真人,我有办法。”燃烬扭过头,脸上的笑容却冷了几分,应是对这人印象不好,一丝不耐烦掠过眉头,可却不动声色,保持住一副温和样子问:“司礼神有何高见?”
      白顾锦站起身来,愉悦道:“也没什么高见,我想着虽然我们进不去,但是魔族始终是要出来的吧,们出来的时候也肯定不会冒着风险从会穹栈道里跑出来,此地必然有暗道,如果我们能找到暗道,便可以出其不意了。”

      鬼差呵斥道:“废话!这等事还用你来提点我们!若那暗道那么好找的话,我们也不必冒险从会穹栈道里攻入了。”
      白顾锦丝毫没觉得难过,笑嘻嘻道:“武神别急,听我慢慢说来。我们只需派上一人悄悄潜进魔族,偷取魔族机密便可。”
      鬼差道:“你又废话!如何进入魔族,又如何不被魔族发现身份,你当打仗是儿戏,纸上谈兵?”
      白顾锦哈哈大笑,燃烬温和看着道:“司礼神是否已经有了人选?”
      白顾锦指了指自己,略显狂妄道:“我可从这会穹栈道中走过,以妖身藏于魔族,偷取魔界机密。”
      台下一片哗然,镇子上中以神族后裔为尊,圣人成次之,妖身更次,排于最下位的是人神妖三族私通诞下的后裔。妖身成排倒数第二,实在好听不到哪里去。而以妖身登顶镇子上的更是屈指可数凤毛麟角,且均为下神,有些可勉强挣得神位,但终究在天空中不受待见。
      燃烬轻笑道:“噢?你确信自己能活着回来?”
      白顾锦满不在乎道:“试试呗,反正来回一趟顶多十日。”
      燃烬道:“那便有劳了。”

      白顾锦站在会穹栈道前略微有些发抖,那穿堂风呼呼地吹过的衣袖,将原本扎起的袖口里灌满了风,成了两只灯笼。白顾锦挤完了一边袖口,又去挤另一边。燃烬从背后走过来,略微嫌弃道:“要是没那胆子就趁早回去,反正也没人笑话你。”
      白顾锦将胳膊伸过去道:“帮我挤挤。”
      燃烬看了一眼,脚步往旁一撤,看着大风吹动峭壁上的湿苔,五彩斑斓的毒蛇从里面吐出芯子,迅猛准确地将飞虫卷入腹中。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不解的样子问:“你干什么要这么做?”
      白顾锦眉毛一挑,笑道:“你怎么关心起我来了,平日不是躲着我,生怕被别人看到?哎,我说你活的也够累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你做戏给人看,可人在乎吗?”
      燃烬瞪了一眼,负气道:“我是没你活的精彩,将镇子上里的挨个得罪个遍,哪个见你不是绕道而行,今日我来送你,都不知道冒了多大风险!”
      白顾锦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我去魔界的事你可别跟好姐姐说。”
      燃烬怒地扭过头来,直直地看着厉声道:“我需要讲吗?等你被人收尸的时候她不自然就知道了!”见白顾锦无动于衷地扯着自己的袖子,板着脸一出手,将白顾锦的胳膊一把抓住,大手从上往下一捋,袖子中灌入的风全都被挤了出来。
      白顾锦哎呀呀地抽了手臂,将袖子卷好绑好,埋怨地看了一眼,道:“你这么用力干嘛,手都被你拽骨折了!”
      燃烬哼道:“骨折了才好,省得你去送死!”
      白顾锦摇了摇头,状似感慨道:“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哈哈哈……”
      燃烬跳起来就要打,白顾锦连忙变化出一只百灵鸟俯身飞下。
      燃烬站在原地,神色微动,半响一甩袖子,脱口骂道:“死鸟!”

      去往魔界也并非会穹栈道这一条路,譬如泥沼,作为魔界最著名的抛尸地之一,联通着人魔两族,白顾锦长在,也常摸进魔族里去玩耍,毛遂自荐去偷魔族机密可不是意气用事,而是早就在心里谋划好了从偷入。会穹栈道遍布毒蛇猛兽的,又不傻,装作俯身飞下,暗地里早就打了个转往去了。
      许久不回,魇个个十分想念,白顾锦前脚踏进,后脚泥沼中的魇一个个钻了出来,涌动着身子往身上蹭,白顾锦一个个摸过了头,这些魇才心满意足地从身上下来,围了一圈打呼噜。白顾锦就地寻了颗黑树窝在树丫上,昏天黑地地睡了三天,才揉了揉眼往魔界去了。
      魔界不比外面,没有日月,沿路以萤石照明,又有鲛人油点长明灯,但却有一套自己的作息时间,萤石亮代表日出,萤石灭代表日落,而且掐的正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与外界无异。白顾锦驾轻就熟的混入魔人之中行走,竟无一人发现异常。
      魔族的大河长盛宫巍峨雄壮,宫墙高不可攀,白顾锦爬树多了,手脚灵活,身子轻巧,稍微垫一下脚便轻松越到了墙头。宫门口守卫每半柱香便会更换一次,宫内有数万守卫,轮流巡逻守夜。白顾锦趴在墙头静候,等着一队守卫兵走过之时,拖了最后一位打晕套了衣服又匆匆忙跟上。旁边的守卫兵狐疑地看了看,白顾锦扶了扶头盔,目不斜视地继续跟上。那守卫兵看了下,因是天暗看不大清,便没再在意。
      守卫兵每日沿着固定的路线巡逻,白顾锦走在队伍最后东瞅西看,瞧见不远处一个宫殿灯火通明,偶有莺歌燕舞的声音穿出来。在这偌大寂静黑暗的大河长盛宫中,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

      从那宫殿中踏出另一支队伍,为首的压着一个血色苍白的囚犯,受了不少的刑罚,衣衫破烂,露出的地方全都是狰狞翻卷的血肉,奄奄一息的任由们拖着。与们打了个照面,领首的问:“这是怎么了?”
      “此人外通神族,背叛魔尊,在人间逃了数年,太子叫我们把扔到去。”
      原来这里面住的是魔族太子,听闻魔尊一向对政事撒手不管,那魔族的机密想必就藏在里面了。
      被们压住的那囚犯突然抬头呸道:“你们根本就没有证据,太子想杀人就随意编个理由,我根本就没有背叛魔尊,我只是不想待在这里!要杀便杀吧,我早就恨死这里了!”
      领首“啪”地一声甩在脸上,众人乐道:“低贱的奴隶!”
      白顾锦见这人妖形不稳,应是半人半妖之体,早听说魔界最痛恨此种人,使们生为奴隶,任意侮辱打骂,没想到连死也要背负着莫须有的罪名。
      那囚犯恨意的眼神从这些嘲笑的人脸上一一扫过,放佛将这些人生吞活剥一般。白顾锦朝一笑,眨了眨眼睛,囚犯一愣,白顾锦突然伸手拍了前面人一掌,那人跌了过去正撞进羁押的守卫兵身上,“谁?!!!”
      白顾锦默不作声,手指微动,附近众人纷纷觉得身下一痛,禁不住弯腰捂肚哀嚎,白顾锦也哎呀呀弯腰下去,却用手一拽将那囚犯从人手中拉出,那囚犯立刻会意感激地看了一眼,随后略显狼狈地一头钻进沿路两旁的假山石中。

      “逃了,”白顾锦惊呼道,“我去禀报太子!”
      一人抓住喝道:“不过是跑了个奴隶,这点小事用得着大惊小怪吗?搜!受了那么重的伤,跑不了多远!”
      白顾锦忙点头哈腰应下,等人四散开去抓人,立刻褪了守卫的铠甲钻进宫殿中。
      宫殿中香气氤氲,殿中一池温泉水冒着热气,透过重重纱帘,一群女子轻裹薄纱,或弹或唱或跳,温泉水中有一半裸上身男子和两位女子,骚言浪语调笑不停,想必那男的便是太子了。白顾锦鄙视了一下,脚下丝毫没停,径直往内殿中去了。
      刚入内室,见书案旁有一暗门,半掩着欲语还说地正对着。白顾锦“咦”了一声,转了转眼珠探头朝那暗室中看去,内里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想了想,终是闪身钻了进去,而后暗室的门轻轻一带,“啪嗒”一声将与殿外一切声音隔开。
      白顾锦站在门口静立半晌才适应了眼前黑暗,摸黑走了数米,见着前方有几个发光的小石子,并排镶嵌在墙上,依稀可辨出周围一排书架。这些书年代倒是久了,靠近可闻到一股微微发霉的味道,白顾锦轻手轻脚地摸了过去,将那书翻开借着微光翻阅,通篇都是文字,并不能识得完全,只隐约分辨出似乎是记载魔族发展成长的史书。
      “弱水横出,圣尊不厌,神魔供养,混沌之劫……”白顾锦将书一合,自言自语道不是这本,指尖微微划过书架,突落在一冰凉的物体上,白顾锦心下一愣,指尖一挑,竟是片光滑的布料。

      对方快速出手拍出一掌,掌风迅疾,直冲着胸口而去,白顾锦陡然将身子一扭,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生生掠到对方身后,随后伸腿一踢。对方丝毫不慌回身用手一擒,灵巧将向前一拽,两人正互相拉扯着领子,听得外面传来一声咆哮,同时停了手。
      “蠢笨如猪!竟能让跑了?”
      “太子,宫里混入了奸细,宫墙下我们的人被打晕了,那人穿了我们的衣服救走了这个奴隶,现在还不知潜伏在何处。”
      “原来你真的是个奸细,说,来人是谁?”
      传来一声木棍的打击,有人闷哼道:“我不认识。”
      “太子,要不要将此事禀报魔尊?”
      暗室之中,白顾锦正与那人僵持不下,心中细想这人不管是谁,在此肯定没做好事,不然早就大喊大叫引人进来拿,敌不动我不动,等外面的骚乱平静下来,再与这人争高下。那人却突然松开手,隐约有往门口移动的趋势,白顾锦想也不想便觉有诈,猛地将身子一扑,将那人紧紧抱住,这一抱便愣了,对方身子一滞,双手撑在胸前,竭力与拉开距离,白顾锦却抱的死死的,略有犹豫道:“白顾南?”

      白顾锦在这镇子上中沾惹了不少人的嫌弃,白顾南却是特例,对的态度跟对别人别无二致,不好不坏,既不亲近也不刻意疏离。
      白顾锦初来乍到之时在这偌大的镇子上中迷了路,无聊之下在一宫门口打盹,睡的正香时宫门打开了,从里顺序走出两位 ,一位是被众神熟知的上神,后面跟着的那位白顾锦没见过,只看穿着一身洁白如新的衣袍,宽大的衣袖平整地垂在身侧,随着走动一前一后连角度都丝毫不差地轻轻摆动。
      白顾锦这人有个毛病,大约是小时候入目所及皆是黑色,对于白色和彩色有一种固执的执着,看不了太白,喜欢死了彩色,像这人身上这种白的要命的绝对忍耐不了,随手从地上抹了一把灰抓上那人的下衣摆。
      与那人均未想到此处会有人,低下头来看,白顾锦敏感看到那人的眉毛微微一皱,目光落在被弄脏的衣衫之上,白顾锦一点自觉也没有地又揉了揉,把那处揉的皱巴巴的,仰头笑道:“友,此处是哪里?”
      看了一眼,笑道:“这里是九曜君宝殿。”
      白顾锦道:“那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九曜君了?”
      白顾南微微一点头,将身子往后一退,朝着道:“姑姑,礼佛大典我随后就到。”
      扫过衣服上的污渍,了然于心,微笑道:“好,小善,这是邬垠真人主持的佛会,记得不要迟到,不可失了礼数。”
      白顾南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后转身回了殿。
      低下头看着白顾锦,笑意盈盈,眼中带着一丝不可言喻,白顾锦几乎被她看的心里发毛,遂问:“素闻大神有贯通古今预言天下之能,您这么看着我是看出什么了吗?”
      伸了伸腰乐道:“所有人真都当我那么闲,路边遇到一个蟋蟀也要算出它前三世后三生?我可没那闲工夫!倒是你不偏不倚睡在九曜门前,咳,难说难说!”
      白顾锦疑惑不解地看着她远去,心道这 活的久了,脑子也活出些毛病来了!

      过了一会儿,白顾南从殿中走出,又是一身洁白如新,干净整洁地闪着白顾锦的眼,白顾锦眼睛一眯,悄无声息地吹了一口气,平地卷起一阵小风,白顾南冷冷地一挥手,风席卷着灰尘让白顾锦吃了一嘴。
      白顾锦顿时跳了起来,道:“站住!”
      白顾南转过头来,道:“有事吗?”
      白顾锦朝地上呸呸吐了两口,叉腰道:“别以为你是九曜君,就可以仗势欺人了!”
      白顾南微微皱眉看着,仿佛不屑与争辩,一拂袖子便要走,白顾锦叫道:“小善。”
      白顾南身子一怔,扭过头道:“不许这样叫我。”
      白顾锦做着鬼脸道:“我偏叫,小善小善小善小善!”
      白顾南有些瞪着,见一脸挑衅的模样倒是跟其人有意无意或艳羡或敬畏的眼神有所不同,心中有些莫名其妙,觉得这人大概不能用常理推断,与也没什么话可说的,冷冷道:“随便你。”
      这便就要走了?白顾锦看转过身去,抬起就是一脚,向来只有欺负别人,没人能戏弄的!

      燃烬长长叹了一口气,负手从远处走了过来,盯着白顾锦标准的站姿问:“你不是老早说要去看邬垠真人吗?怎么没见到你?瞧你这样子,你又是得罪了谁?”
      白顾锦翻了个白眼道:“你可算是找到我了?快给我解开!”
      燃烬在身上轻点了下,白顾锦顿时如同泄了气的气球一屁股坐在地上。燃烬蹲下身道:“说来也怪,九曜君今日也去晚了,可真叫人吃惊,我常听闻最懂礼数的。哎,此处是九曜君殿,该不会困你的人就是吧?”
      白顾锦揉着肩膀道:“也没落到好处,被我踢了一脚,早知我应该打在脸上,叫还能去出风头!”
      燃烬道:“你少得罪,连罄于殿下都得事事让着,你消停点啊!”
      “别拿那个莽撞殿下跟我比。”白顾锦站起身来,踏上台阶往殿中走去。
      燃烬抓住,生气道:“你要进去干嘛?”
      白顾锦甩道:“不干嘛!我前后弄脏白顾南两件衣服,都换了干净的,你说那人是不是有洁癖?衣服还不叫人碰了!你放心,我什么也不干,就是好奇这人究竟有多少件一模一样的白衣服,数清楚了我就出来!”
      燃烬“哎呦!”一声,差点摔个跟头,一旁走来几位僚,燃烬若无其事地与们打过招呼,等人走了,立刻也闪身进入殿中。

      白顾锦记得这衣服上的味道,也记得这衣服的主人天生的一副凉骨。在这暗室之中,五识被放大到了极致,呼吸心跳都不能错过。白顾锦抱着仍有些不敢相信竟会再次遇见,两只手摸上的脸,左揉右捏,对方将的两只手擒住,想必心情不好,浑身散发着一股凉意。
      “别动。”
      果然是白顾南,自那次打完架以后就再也没遇见过,这人不知记仇不,若是此时发作可就坏了!
      白顾南抓住了的手,确定这人不会再出什么怪招,又默默地往门口去。
      白顾锦道:“不用去了,门我已经关了。”
      白顾南扭过头来,没有光照明白顾锦也能猜到这人又生气了,白顾南一字一句道:“那门只能从外面打开。”
      白顾锦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转念一想又笑道:“那你得感谢我,要不是我进来把门关上,此刻外面的人就发现我们了。”
      白顾南冷冷地扫过一眼,手心燃起一个火球,照亮了暗室。这暗室不过十五平米,密密麻麻堆满了竹简。
      白顾锦见手中已拿了一卷,想是被捷足先登找到了,心中不免郁闷,撒泼道:“你早怎么不亮明身份,白打一架,还被困在这里!”
      白顾南不语,其实两人心里都清楚,在不知来人是敌是友的情况下贸然暴露身份是不可取的。白顾南将手中的竹简仔细卷好,塞入袖中。
      白顾锦伸手道:“给我看下。”
      白顾南道:“不是这本。”
      白顾锦道:“你诓我,不是它你藏什么?好歹我也进来了,看一眼总不为过!”
      白顾南道:“真的不是这本。”

      两人大眼瞪小眼对峙片刻,白顾锦问:“白顾南,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顾南道:“此次魔大战,人族也派了将士们赶来助阵,我和人族在一起。人族和神族遇到的麻烦都一样,我想你和我咱们两个的目的是相同的。”
      白顾南母亲神族,父亲人族,与人族为伍也没什么好奇的。白顾锦曾嫉妒此人也是人神相爱生子,比之妖怪、其族群私通生子不应有什么尊贵的。燃烬骂全是放屁,扯着耳朵吼:“人家母亲是上古 ,父亲是九州之主,即便是人神相恋,不合于天地,们的孩子也是你我所高攀不来的!”白顾锦便连忙求饶道:“晓得了,晓得了,这神族的规矩就是怪,想怎么来就怎么来,任性!我听人讲镇子上里的燃烬只是长得丑就被真人看上得道,那人运气好极了!”燃烬哼道:“比不得你运气好,空降司礼神之值……”
      暗室中,白顾锦笑道:“既如此反正我们也出不去,先找到东西再说,你翻到哪儿了?”
      白顾南指向了第二排书架,两人不再言语,快速地在书架上浏览着。
      殿内,魔族太子略一思付,道:“还是不要请魔尊,今日月圆,魔尊心情不好,你多派人在殿中搜寻,切记不要惊动。”
      白顾锦在暗室中笑道:“魔界暗无天日的,怎么会看到月亮,这太子真逗……”忽然一个想法出现在脑海中,白顾南也若有所思地朝看来,两人齐齐觉出了些不同来,也许能看到月亮的地方就是魔族平日里外出的通道。
      外面一阵脚步杂乱的声音,白顾锦没形象地像只壁虎一样贴在墙细听,外面的人又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抬眼一看,白顾南一脸冷漠地站在一旁垂手而立,白顾锦翻了个白眼道:“花小善,这都什么时候了,能不能不要这么矜持?哎,们人走了,你有办法出去吗?”
      白顾南也不生气,目光沉静道:“我不知道,或许我们可以试着在这里找……”

      “嘭!”
      一声巨响。
      白顾锦使劲甩了甩手,方才用力太大,痛的原地蹦了几下,又是踢腿又是呲牙咧嘴的,本想秀下身手,没想到弄巧成拙了。
      白顾南的话几乎是冲出口:“你干什么?”
      白顾锦道:“反正没有办法,那索性炸了便是。怎么,难不成你有办法?”
      白顾南眼睛瞪得大大地,仿佛在眼前的白顾锦是位天外来客,一脸的不可思议不可理喻不……白顾锦皱眉心想这第三个感受好歹应该是不同凡响吧?又听得白顾南的声音里带着薄怒道:“你知晓这动静很大吧!”
      白顾锦满不在乎地笑笑,飞起一脚踢开炸出的洞,将它踢的更大些,回头眨眼道:“正因为如此,我们可要快点走!快跟上!”
      白顾南紧抿着嘴唇,看着白顾锦弯腰从洞中走出,听得“咦”了一声,以为有异,快步走了出去。
      内室中不曾想还有人,面前三个魔人躺在地上,其中一个运气比较糟糕,被炸断了腿,血流不止。白顾锦正将那根断腿踢至一边,见出来也没说话,蹲下身去将那断腿的血止住,摇头似是叹息道:“真是倒霉了!”白顾南微微诧异地看了一眼,白顾锦道:“看什么?因为我救魔人所以不敢苟同?”
      白顾南轻轻摇头道:“不是。”
      白顾锦问:“那是什么?”
      白顾南却不肯说,只道:“我们该走了。”

      两人走出内室,殿门口已听见动静的涌入了一大批的魔人,个个手拿刀枪剑戟,迅速地摆好队形于们对面严阵以待。
      白顾锦嘴角勾起一抹怪笑道:“我就知道肯定得打一架。花小善,我左你右!”
      白顾南皱眉朝瞥了一眼,似有不解,见这人已瞬间移动到魔人队列的左侧,顺路还抄起一把烛台握在手中,到了跟前便如同砸核桃一般劈头盖脸砸下,顷刻之间一大片的魔人便抱头痛哭或呈鼠窜样。
      白顾锦烛台用的正是顺手,一砸一个准,砸至半路见到一个魔人手拿着狼牙棒瑟瑟地往后退,一笑,如同明月一般温柔和煦,那魔人瞬间便看呆了,下一秒又抢了对方手中的狼牙棒,一脸凶相将对方踢到墙角。
      狼牙棒挥舞起来威风极了,白顾锦一手烛台一手狼牙棒,简直有如神助,在队列中畅行无阻。不一会儿,见着白顾南从另一边也打了过来,手中竟什么也没用,只是用手轻轻拍开身边涌上来的魔人,看着没用什么力气,浑身也一点戾气也没有,恍惚中竟让人以为不是在打架,而是在山涧小溪花丛中悠闲漫步行来,可身后的魔人却倒下一片。
      白顾锦边砸边思考,果然是生在神族长在神族的少年,往日常听得别人连连称赞,还嗤笑过,今日这般看来果然是个妙人,连打架都如此优雅的!

      将涌入殿中的魔人悉数制服,两人也不做停留,眼神一会意,立刻双双朝着殿门口奔去,刚跨出了门,便见一人披头散发被绑在树上,身上密密麻麻全是鞭笞的鲜红痕迹。
      白顾锦一眼识得这人正是方才被救下的那个,刚才暗室中听得那风流太子以为这人与勾结,又将打骂一顿,白顾锦心有歉意,连忙将绳索放下,那人身子软绵绵地就往下滑,被白顾锦一把抓住胳膊,这一抓,肩膀处的伤痕立刻又冒出血来,白顾锦吓的一松手,那人便如同一块破布躺在地上。
      白顾南问:“你认识?”
      白顾锦边伸手探查边回答:“来时碰见的,想离开这里,我们走时可以带上。”说完这话舒了一口气,幸好只是被折磨昏了,人还有气。
      一颗圆润的白色丸子递到的面前,白顾锦疑惑地抬头,见白顾南脸色淡淡的,看不出表情,白顾南道:“疗伤圣品。”
      白顾锦不敢置信地看着,心道这人真是神族的一股清流,居然甘愿送药给魔人,但却并不犹豫将药丸塞进那人口中。
      白顾南见那人已经没有意识咽下,微微皱眉,又见白顾锦毫不犹豫地捏开的嘴,狠心把手指一塞将药丸生生捅了进去。微微撇开眼,侧耳细听道:“有人朝这边赶来了。”
      白顾锦略一点头,轻轻将那人背起,一道朝着暗处行去。

      刚才的那一声爆破惊动了沉睡中的魔族,此时处处亮起了灯笼火把,又增添了不少的魔人四处巡逻,白顾锦一向机敏,虽然曾在魔族混过一段时光,知道些路,但自己却不领路,让白顾南在前自己在后,只是偶尔遇见些岔路发表下意见。白顾南也不固执,大概觉得分叉的路口也没差,白顾锦说哪条路就走哪条,途中又远远碰到几支巡逻队伍,都被两人完美避开。
      行至一处竹林,竹叶沙沙作响,微风拂过带着些许水汽,白顾锦道:“前面应该有溪流,折腾了一夜,我们歇歇吧。”
      白顾南微微一点头。
      入眼是一条浅浅的溪流,溪水清澈,缓缓流动,只是此处偏僻光线太暗,看不清那水中是否有活物可供食用。
      白顾南从容用手掬起一把水饮下,溪水冷冽,入口带着微微凉意,让人有一种清爽舒服的感觉。
      白顾锦也喝了几口水,顺便又洗了把脸,抬头见白顾南已盘腿坐于一块大石头上闭目养神,心道这人就不能好好躺下睡一觉,镇子上的教条把人都教成傻子了,还是活的随意!
      刚才那人身上的血流了不少在后背上,衣服上沾惹了一股子的血腥味,白顾锦索性脱了下来扔进水中,又用块石头压着防止被水冲走。又扭头看了一眼被放在一旁的魔人,身上血淋淋的,便将一块丢到水中泡着。那人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疤,应是方才白顾南赠的药丸子起了作用,白顾锦也稍稍安下心来,回到岸边搬了块石头当枕头睡下。

      刚隐隐约约开始做梦,听到白顾南从石头上跳下,轻手轻脚地移动,白顾锦的眼睛悄悄露出一条细缝看着,见走到那魔人身边,伸手搭在腕上,又摸了摸的额头,随后掏出一颗疗伤药丸塞进那人口中,以手做瓢舀了些水喂服下。做完了这些,白顾南扭过头看了一眼白顾锦所在的地方,诧异见白顾锦并未睡着,一手支着脑袋一脸坏笑的看着,且上身赤裸,隐约可见腹部结实线条,少年阳光小麦色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突地身子一怔,眼神不自然地望向一边,脸上慢慢爬起薄薄红色。幸好天黑,并不会被人发现。
      白顾锦叫道:“哎,花小善,你做什么呢?”
      白顾南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立刻又被冷漠的表情遮盖住,“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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