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吴阿六

17、第 17 章 嚣张9

　　苏谨还在初中的时候就名声大噪，以至于张戈个号称蹲号子的“社会哥”重返二中都不算什么大事儿。

　　苏谨的在贴吧上的传闻比张戈泡黑老大女儿还要离谱千万倍，据所谓的“知情人士”透露，他可是逼死老妈捅了老爸的狠人。

　　有了这个高帽子，就算校外的普通混混见了他都要退避三舍。

　　王旭不怎么逛贴吧，就和村里断网一样——消息闭锁。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杀了人还不用进去？不是说十四就可以判刑事责任了吗？”早自习没老师看着，班上听闻风声的小崽子们便开始躁动起来。

　　姜宇亭不怕死贼眉鼠眼的背着人继续说：“听人说他还有个妹妹，他妈跳楼的时候抱着他妹从楼顶‘咻’的一下人就没了。”

　　姜宇亭是真的“背着”苏谨讲的，背是后背的背，苏谨静静的听着抿着嘴一言不发。

　　姜宇亭就像碎嘴子的小老太，弯腰驼背跟人一通笔划，手舞足蹈声情并茂，为了使自己演的角色更加鲜活，还不知死活的用手捂着自己的腰子，用一种极其虚弱的语气“啊，你个不孝子……你，你竟然……”

　　苏谨攥着拳头，指尖泛白，脸色铁青，张戈察觉不对对姜宇亭说：“差不多够了啊，怪三八的。”

　　姜宇亭演的正在兴头上，哪儿听得进张戈的这些废话，他把自己的校服脱下来裹脚布似的在脑袋上随便绕了几圈，及其妩媚的拿校服的衣袖遮了半张脸“儿子，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话还没说完，姜宇亭脑袋上一痛，苏谨随手抓了一本书直接甩他后脑勺上。

　　“……”班上同学都愣了，有几个人还站出来为姜宇亭说话“诶，你至于吗？大家开玩笑呢，怎么那么小心眼儿啊。”

　　“我说你妈炸了你愿意么。”苏谨的脸色比吊丧还难看，他把自己嘴上咬了一个口子，血珠子一滴一滴的往嘴唇上迸。

　　姜宇亭这人本来说话做事就不过脑子，这还扶着被砸的脑袋“我艹你妈，你什么意思。”

　　苏谨本来就像身上绑了二十斤TNT，这句话进他耳朵里就炸了，胳膊一抬拳头抡到他脸上，姜宇亭毫无防备，被抡的退了好几步，勉勉强强扶着桌子才没倒在地上。

　　十八岁的青春永远都很简单，完全不顾忌后果——看不惯就打，打不过再说。

　　“你神经病吧。”姜宇亭也不是软柿子，要他不回手挺困难。

　　苏谨虽然长了张秀气脸，不像会打架的刺儿头，但事实上他还挺能打，只不过从来都是别人先起的头。

　　姜宇亭虽然面部表情到位，说句实在话他真不是苏谨的对手，一拳过来还没擦到苏谨的边儿就被他一脚踢在肚子上。

　　这一脚结结实实的踹到胃上，姜宇亭整个人把桌子都撩倒了，连带前后左右的桌椅板凳全都挪了个位。

　　姜宇亭捂着肚子，差点没把隔夜饭给吐出来，踉踉跄跄站起来，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还要打，苏谨也不信你来我往这套，也不干等着，拳头直接抄他肋条。

　　“老师来了！”同学们都不嫌事大，有人打架恨不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起来看热闹，门口还不忘派个望风放哨的盯梢老师的一举一动。

　　张戈见缝插针倒是把两个疯狗拉开了，一拨人过去把姜宇亭扶起来，他负责拦着还想大战三百回合的苏谨。

　　“干嘛呢，要高考的人了，不忙着学习还打架？”不知道是那个动静惊动了肖品，反正动静一直都挺大的，“肖狗”大手一挥对看戏的其他学生道“耍猴看大戏呢，没点定性怎么考好大学？”

　　其他学生撇撇嘴坐回自己座位上，肖品点名，估计学生名字就没打算记过，常年点烟指节已经泛黄的指头挨个儿点到，一个也不放过“你，你，还有你都来办公室。”

　　“关我什么事，我拉架的。”张戈委屈，相当的委屈，没想到路见不平的正义良民也会被“连坐”。

　　“肖品”一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很好的诠释了“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的做法，指尖不由分说的指向门口“少废话，叫你出来就出来。”

　　整个年级的学生对肖品本来意见就挺大的，特别是他们理三班，学校原本是安排他来当班主任，带带成绩刷刷业绩，但是“肖狗”像能毁了他整个教育生涯似的，死活不肯拿平行班的“任命书”。

　　“你们看看自己做的事，都要成年的人了……还有你已经是成年人了。”肖品指着张戈，仿佛他才是罪魁祸首。

　　“肖狗”敲桌子砸板凳一通训话，比唱快板还精彩，一口气和豌豆炮似的往外蹦“成绩不好就别影响其他人，一颗老鼠屎搅坏一锅汤……成绩不行还不好好学学做人，以后出了社会就是危害社会的毒瘤……”

　　肖品说话有个规律——三句不出学习，五句不离社会。

　　张戈听着有些走神，“人渣”，“垃圾”这种字眼对他来说就像免疫了一样，肖品一番富有人身攻击韵味的说教，在他心如死水的精神层面惊不起一点波澜。

　　“张戈你在听吗？”肖品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白瓷水杯都跟着晃了晃。

　　张戈飞跃太平洋的思绪也被拉了回来，不咸不淡的应了声“嗯。”

　　“肖狗”继续他的语言攻击，继续嘲讽“人不要脸鬼都害怕……你们回去一人给我写一篇三千字的检讨，星期一升旗仪式上听处分。”

　　“我劝架还记过？”张戈摆明了的不服气。

　　肖品没搭理他，张戈这次是真的生气“我靠。”

　　“怎么说话的？你就是这么和老师说话的？”肖品间歇性耳聋，这句倒听见了，张牙舞爪指着张戈，动作大的连水杯都打翻在地，白花花的瓷片应声而碎，整整齐齐摔成两半。

　　张戈转身就走，头也不回，还不忘摔门，后边“肖狗”气急败坏道“我让你走了吗？你给我回来！”

　　苏谨和姜宇亭也不傻站着等“肖狗”给走的“大赦”，英雄所见略同走了，无视肖狗沙哑的嘶喊声“站住，你们都站住……现在的学生是越来越难管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