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吴阿六

16、第 16 章 嚣张8

　　宿舍十二点准时掐电，张戈他们还是借了宿管值班室的手电筒才摸黑回到宿舍。

　　王旭乖宝宝生来还没熬过夜，刚到宿舍就倒在床上，不出半分钟就传出了鼾声，十分钟不到就不醒人事。

　　南楼的设备落后，到现在热水还是靠烧太阳能续命，然而自从校领导提倡现代化之后，卫生间破烂的水管莲蓬头都没有配一个，倒是安上了读卡器，而且 这玩意儿居然还有专门配的一卡通。

　　二中的优良传统就是卡多，食堂有饭卡，宿舍有水卡，图书馆还有借书卡……虽说没人知道学校的图书馆在哪儿，但是一人一张卡是学校给配齐的，特别有参与感，就和刮刮乐那东西一样的效果，反正就是人手一打，跟不要钱似的。

　　于是二中的学生出门一口袋的卡，不知道的还以为各个都是大户人家出身。

　　宿舍整栋楼断了电，自然刷卡器就成了摆设，好在热水要钱，冷水是不要钱的，张戈这该死的洁癖，要是不洗个澡他今晚就不睡了。

　　古有哈姆雷特纠结“to be or not to be”，今有张戈纠结“洗冷水澡还是不洗冷水澡”。

　　是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是南方的男人就不能对寒冷说不行，不然熬不过仅靠一生正气的冬天。

　　张戈脱了衣服，秋风吹了他个激灵，手臂上鸡皮疙瘩都被冻出来了。

　　他把打开了手电筒的手机扔塑料袋里充当照明，飞快的打开水龙头，洗发露沐浴露一气呵成。

　　出卫生间的时候张戈和苏谨打了个罩面，同样是毛巾盖着湿漉漉的头发，他却冷的牙齿都在打颤，而苏谨却冒着热气。

　　“你去哪里洗的澡？”张戈站在床底下问他。

　　苏谨给他找了块大毛巾披上“宿管那里有锅炉，跟大叔说一声不就行了。”

　　“操……”张戈口吐芬芳，骂了句国骂。

　　这个隐含操作张戈真的是孤陋寡闻了，苏谨暖暖和和的躺在被子里戏虐的笑道“大半夜洗冷水澡是什么感受？”

　　“……”张戈决定这次一定要计较一回，二话不说掀开苏谨的被子，踢了拖鞋，身上水还没擦干就钻进被子里。

　　苏谨触到他冰冷的皮肤“你有意思么？”

　　“有，特别有意思。”张戈被温暖的被子包裹五脏六腑都找回了位置。

　　张戈腿长，一脚都蹬到一个热热的东西“靠，你这儿还有热水袋？”

　　“暖手捂脚必备神器，傻子才靠一身正气。”苏谨从枕头的两层枕套里拿出个手机。

　　张傻子戈听到了苏谨的评价，冲着恶作剧的心理拉开被子扇了扇。

　　苏谨看了看日历又把手机塞回去“几岁了张大爷，还那么幼稚。”

　　“你成熟，你最成熟。”张戈抱着热水袋嘀咕了句。

　　热水袋还是个能亮瞎眼的大龄妇女第一选择的玫红色，平时在张戈看来“娘们儿唧唧”的东西，这时候却能救他狗命。

　　“你明天小心感冒。”苏谨和他捂了一会儿一摸床单才发觉不对劲“你把我床弄湿了我怎么睡。”

　　张戈特不要脸的露出一口白牙，大半夜看着都晃眼睛“我回我床去了，你就将就一晚吧。”

　　苏谨摸黑掐住了他的脖子，在张戈咳嗽的时候抢占先机，先他一步爬上上铺，鸠占鹊巢。

　　苏谨躺上去那一刻才想起来在韩亦清店里张戈拆迁的动静，心里就在打量着要不要下去。

　　“我艹，九日这睡眠质量可以啊，我们这么闹都不醒。”张戈爬上梯子说道，“你再睡进去些，这张小破床要挤两个人呢。”

　　“哦。”苏谨又靠墙挪了挪。

　　张戈把一个东西塞他怀里，苏谨接过去，没想到是他的热水袋，他顿时间哭笑不得“你还真不客气。”

　　“那是。”张戈把被子一拉，就这么细微的动静都能让铁床发出哀鸣，苏谨担心道“你说晚上会不会塌王旭身上？”

　　张戈想了想“应该不可能，以前我对面躺了个T哥都没事。”

　　“T哥？”

　　张戈把被子往苏谨那边堆了堆“吨的单位是什么？”

　　“……”苏谨想这个花名还挺实在的。

　　苏谨也骨架小人也瘦，两人一张床也不占地方，张戈低头就能看到他的发旋，轻声对他说道“我听到你心跳了。”

　　苏谨闷声应了句“嗯。”

　　“想什么呢同学，心率不齐啊。”张戈嘚瑟道。

　　“闭嘴。”

　　第二天一早，王旭学乖了，把闹钟调到了六点半，但是换汤不换药，铃声还算是那富有灵魂气息的唢呐《百鸟朝凤》。

　　“……”张戈睁开眼睛，王旭也醒了，作为宿舍的小棉袄，他站在床上伸了个脑袋准备进行贴心的“叫醒服务”。

　　“张哥，起床了……”

　　王旭的一个“了”字还卡在喉咙里，千言万语都抵不过一句“我艹”。

　　王九日舌头和打结了似的，说话都结结巴巴“花，花，花哥怎么在你床上。”

　　苏谨趴在张戈胸口，听见噪音又往里钻了钻，张戈很好的秉承什么叫“非礼勿视”，冷着个脸赏给王旭几个字“滚下去。”

　　王九日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竟然真的就这样乖乖跪安。

　　苏谨有起床气，瞥了眼王旭，高冷的翻了个身继续睡。

　　张戈悲惨的胳膊给苏谨做了一夜的枕头，这下终于得以解放，左手跟半边偏瘫一样完全没了知觉。

　　张戈整个上午都不死不活的揉着胳膊，苏谨作为他的同桌完全没有关心他的意思“你至于吗？”

　　张戈的心在滴血，手捂胸口痛心疾首道“个没良心的，也不想想我晚上有多么的不容易……”

　　苏谨对于这样的戏精自有应对的办法“又想要烈女墓了？”

　　张戈立马正经道“哪儿能呢，你不还在这儿呢。”

　　“……”坐在不远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姜宇亭听到了两人谈话的全部过程，略有疑问的转向王旭“你有没有觉得张哥和花哥有点儿不对劲儿。”

　　王旭很好的发挥了“非礼勿视，非礼勿闻”的基本原则，捂着耳朵在早读课上摇头晃脑的背《逍遥游》“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几千里也……”

　　姜宇亭还不死心“你知不知道花哥杀过人的是吗”

　　“啊？”王旭惊讶道。

　　姜宇亭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无声地传递“我就知道你听得到。”

　　“……”王旭感觉自己怎么又被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