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吴阿六

15、第 15 章 嚣张7

　　“九日，磨叽啥，快跳。”姜宇亭催促王旭赶紧越过鸿沟。

　　王旭就是只树袋熊，抱着旁边的铁板不肯撒手“我不，我恐高。”

　　“……”张戈打量了下一人高的深度，还不到两米，王旭个傻大个子站进去还能露出头顶，真不知道他平时站着是种怎样的心态。

　　“少废话，一会儿宵禁宿舍关门了。”姜宇亭眼看着这个丢人玩意儿在坑边试探的动作恨不得把他丢坑底去。

　　苏谨看到实验楼拐角那边有手电筒的光，对其他三人放哨“有人来了。”

　　几乎每个学校或多或少都有属于自己风格的各种传说，二中倒有自己的一套，以讹传讹也就成了茶余饭后的恐怖故事。

　　其中笼笼统统主流的说法有六七个，最经典的当然还是要数“学校建在坟场”的这个说法。

　　据说当年二中的这块地曾今是块乱葬岗，实验楼这边全年少阳潮湿，阴气最重，老学长曾经说过晚上从实验室的窗口边能见到身穿白衣的长发女人在游荡。

　　肖廷他们也是这种说法的受害者之一，肖廷平日怕鬼，听到鬼故事是扭头就走的类型，但是为了张戈一个下马威，不仅在老师眼皮子底下铤而走险翘了晚自习，还在相传各种厉鬼出没的风水宝地蹲点。

　　“干嘛呢，挤什么挤，合着藏了头都不顾屁股了是吧？”肖廷和几个小伙伴也是晚自习的时候偷偷溜出来的，埋伏在这里，就等着张戈出现用一块破床单蒙他脑袋上一顿胖揍。

　　“你说他会来么？”肖廷旁边的一个人问道。

　　“废话。”肖廷踹了他一脚。

　　几个人蹲在水泥地上并不是很想搭理肖廷，这个愣头青非要大老晚的在这儿守株待兔，别小看初秋的夜晚，这个昼夜温差可不是能凭借几个男同学屁股上仅剩的一把火和一件随便蹂躏的校服挡得住的。

　　几位兄弟冻得下巴都打着颤，哆哆嗦嗦的挤在一起，不知是谁说了一声“那边儿有人！”

　　肖廷猫下腰，蹲在墙角指挥道“嘘，都安静。”

　　手电筒的冷光很好辨识，实验楼有都是玻璃窗，光线透过玻璃产生的折射使得原本就诡异的实验楼更加诡异。

　　“我数一二三，我们就冲出去。”肖廷小声数着“一，二，三……”

　　忽然间，肖廷几个大伙子从拐角处窜出，一声惨叫响彻云霄“啊——”

　　肖廷他们被吓了个结结实实，倒不是因为撞见了鬼，而是撞见了比鬼还恐怖的教导主任。

　　“啊——”刚开学教导主任一行老师还在宿舍周围巡视有没有安全隐患，冷不丁的被这几个小兔崽子蹦出来，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

　　“你们在这儿干什么？”随行的几位年龄大些的老师虎躯一震，速效救心丸肯定少不了。

　　其中一个眼尖的老师一眼就认出了肖廷“肖廷你怎么回事，上了一节课厕所不说，还跑到这里吓唬老师。”

　　“上了一节课的厕所？”在这些重视升学的老师看来，比起逗弄老师，似乎更加大逆不道的还是翘课。

　　肖廷还在翘首以盼张戈的到来，恨不得把他也拖下水，可他殊不知张戈近在咫尺。

　　张戈听见动静就猫在铁皮板子后边观望，肖廷离他也就百十米的距离，苏谨视力好，在这黑灯瞎火的夜色居然还能隔着老远看出来是“肖狗”出山了。

　　张戈二话不说跳到坑里，幸好这豆腐渣工程足够豆腐渣，下边土质酥松，工期拖了那么久还没来得及上钢筋水泥，边堆得土足以遮掩几个老师的视野。

　　苏谨和姜宇亭都还算机灵跟着照做。

　　王旭急的上蹿下跳，焦急的问张戈“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姜宇亭也急“快跳下来。”

　　王九日此时就像上刀山下火海一般，仿佛他将要面对的是红岩渣宰洞，坚贞不屈的鼓着个脸，正当他准备咬咬牙挺过去的时候，不远处传来杀猪般的尖叫。

　　“啊——”两声惨叫叠加到一起显得更加的凄婉，王九日四手四脚脸朝下踹了个大马趴不说，还一屁股把张戈挤了当垫背。

　　张戈咬牙切齿道“你他妈……”

　　王旭坐在张戈背上，张戈背后沾满了泥巴，灰头土脸的模样惹得苏谨直乐呵“咱们张哥小金人不要，从此转行小泥人。”

　　“……我还小龙人呢，搭把手别光笑啊。”张戈一件衣服除了胸口还是白的，浑身上下灰不溜秋的，就连脑袋后边儿的头发也没被大自然母亲放过。

　　反观王九日同学，除了脸遭了秧，其他都还好，他讪讪爬起来站在一边像只没长毛的鹌鹑等候发落。

　　苏谨把张戈拉起来“你今天是不是忘了点事情。”

　　“啊？”张戈一脸茫然。

　　王旭在他身后唯唯诺诺的稍加提醒“张哥，你今晚约了高三的打架。”

　　张戈很不要脸的说：“打个屁的架，你看我像是那个为非作歹兴风作浪的人么。”

　　王旭此时无声胜有声的点点头又飞快的摇摇头，张戈带有傻气的眼神一道，他缩了缩脖子。

　　张戈像坐实了“社会哥”的名头，有些无奈的拍拍后脑勺，灰尘有些大，飞起来的干土迷了眼睛。

　　张戈此时很是为难，手掌直接和地面有个亲密接触，袖子也不干净，憋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王旭自诩作为他的左肩右臂，这时候眼睛生却自带活喘气的功能，站在一旁不为所动，姜宇亭铁定靠不住，作为最喜欢吃瓜的群众，有瓜吃哪还用得着上手。

　　最后还是苏谨贡献了自己校服的袖子，直接上手把张戈的脸囫囵抹了个遍，张戈觉得这已经是拉皮的力道“嘶，多大仇，油皮都能被你给撸下来。”

　　“放心，你脸皮厚，顶得住。”话虽这么说，苏谨还是帮他吹了吹进了沙的眼睛。

　　姜宇亭看着远处的动静“诶，高三的被老师带走了。”

　　张戈从坑底爬了出去，在灯光下一看那才真叫一个寒颤，要在破两个洞都能银行门口扎堆打地铺去了。

　　王旭上来也废了一番力气，将近一米八的个头，手长脚长却笨拙得像个狒狒，他也就占了这个优势能被校田径队给看上，要是去篮球队绝对能被球砸趴下。

　　苏谨兜里还有一包湿纸巾，他拿了张在慢条斯理的擦手，王旭是个实打实的糙汉子，捏过他的亮壳塑料包装按了两个泥手印“花哥，借你湿纸巾一用。”

　　“我劝你不要。”苏谨一反常态，很是淡定的看着他的湿纸巾被这么糟蹋。

　　王旭个傻大个子直接拿湿纸巾往脸上使劲搓，等他重见光明那一刻脸也跟着火辣辣的疼。

　　王旭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张戈见状悄悄问苏瑾“你对他下毒了？”

　　苏谨一脚踩他鞋上“生石灰加酒精你说爽不爽。”

　　张戈仔细一想，的确工地上难免有生石灰，用湿纸巾那么一敷，先来个化学反应散热，湿纸巾苏谨买的是超市里最便宜的，无良商家兑点酒精进去保持适度，对王旭来说无形之中简直就是双重伤害。

　　“高，实在是高，咱们花哥简直杀人越货必备良药。”张戈夸奖道。

　　苏谨白了他一眼，张戈耸耸肩跟在他后边掐着点赶上了宵禁，看着宿管若有所思又欲言又止的神情，张戈自己解释道“走路不小心，掉坑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