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寻》一篇真心

17、破冰 明明是两个

　　原珏离开原氏的时候天空微微有些灰，但他的眼睛已经不再红肿，他看着车水马龙微微的放松下来，人生，于他而言，总在不断的失去与选择。
　　当他回去的时候天空已经全压下来了。幸好刚进公寓楼才开始下雨，一发不可收拾的瓢泼大雨。
　　程行舟还没有回来。
　　原珏拿出冰箱里的食材，看着这些红红绿绿的，有些想着老宅的芙蓉糕了。又甩了甩脑袋，开始烹饪晚饭。
　　程行舟回来时原珏在沙发上都快睡着了，桌上的东西却一口未动，听见开门声，原珏就走向厨房盛饭，边走边说：“吃饭了吗？”
　　程行舟放下公文包，走向正在盛饭的原珏，“没呢!”又在原珏的耳垂处微微的触碰一口。
　　感觉到身后人反应的原珏知道自己还要饿一阵子了，转身回头抱住对方，嘴唇相接处，是无尽的情谊。
　　窗外的大风大雨把楼上的花盆都吹倒了，掉了些微泥土在卧室阳台上。而室内一片春光。
　　事后，原珏清爽的坐在凳子上等待着热菜的人，程行舟还特地给他加了一个毛毯垫着。原珏觉得腰酸死了，可是程行舟才帮他揉过，现在在热菜，而且自己的肚子一直在叫，白开水已经不起任何作用了，所以只能自食其力，力道达不到，姿势也甚是怪异。
　　程行舟端菜出来，看见原珏的动作一眼了然。将米饭和筷子放在原珏的面前，“先吃饭，等下我帮你揉。”
　　原珏一片脸红，只能端起面前的碗。
　　“你今天去原氏了？”
　　“嗯，你知道了。我在电话里不是有意骗你的，只是想找原谧说清楚，再把股权转交手续办了。”是的原老爷子死后，所有的股份都在原珏手里，只是除了原氏三兄弟，没人知道，对外还是原谧做主。程行舟也不知道。
　　可是手续也不一定要在集团办啊。
　　程行舟不想两人这顿饭吃不下去，只能作罢。“嗯”了一声就完事了。
　　原珏却在心里疑惑，自己去原氏，程行舟怎么会知道，而且中途的那个电话也让他有些难受。但是并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低下头默默吃着。
　　晚些，原珏趴在床上玩手机，程行舟正给他揉着腰。
　　“行舟，我们离开好不好，出国，怎么都好，只要离A市和B市远远的。就我们两人。”程行舟手一顿，倒没想过他会这么说。可是，他们又能去哪儿，他们两人始终处在这个社会里，也与那些人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说走，哪儿有那么容易呢？
　　“给我点时间，小珏。”他把人揽入怀抱。
　　原珏坐了起来，抱着程行舟，把头放在这人肩上，在他耳边轻轻地说：“程行舟，我爱你。”
　　早上起来，程行舟早已上班去了。
　　原珏拿出电脑看了看期货，就接到了周清的电话。
　　“B市那边没问题了，苏三爷也搭上线了，就是A市这边不太好动，你怕得联系一下杨二叔，他最近从B市调回来了。”
　　“嗯，我去说，你们可以开始动手了。”
　　挂了电话。原珏又拨打了一个埋藏在手机里的电话，他本以为不会打扰，可是这次怕也得外公出面。
　　正午时分，刚用完午饭的程行舟走进办公室就看见锁在抽屉里的手机响个不停，已经打了很多个电话。
　　“舟哥，今天上午我们几个兄弟被带走了。”程行舟捏了捏眉心，这两天的压力一直很大，原珏的明显不正常，B市公司也开始频频出事，现在B市也开始脱离自己的掌控。
　　这是这几年来的第一次感受到的无力感。
　　“查清楚。保护好你自己。”
　　打电话的人叫侯玉明，是他埋在B市的暗线，也是和其他的联系的中间人。只是他不知道何人有这么大本事查到他的人并给他端了。
　　程行舟喝了一大口茶冷静，捏了捏拳。
　　他也感觉到苏洵栎不再在暗处帮助他了。
　　脑中闪过一丝光。
　　难道。
　　原珏之前和原老爷子的话。
　　那是一道沟，也是程行舟一直在躲避的过往。
　　他也知道，原珏有这个能力。
　　他本就不是在自己面前的小白兔。
　　程行舟丢掉了所有的工作，径直开车回家。
　　回到家时，原珏还没回来。
　　他只得坐在沙发上等着，满目都是焦急和矛盾。想着自从老太太走了后，星州就开始出大大小小的事，刚开始没有在意，以为是些小打小闹，威胁不了什么，程云景也就自己处理了没有告诉。可是老爷子一走，动作就越发大了，也就那时起才知道出了事，对家并不像为了钱，而是朝绝路上逼，这就让程云景力不从心了，程行舟也越发忙了起来，有时候一天飞机来回也不带休息的。
　　本来就没有查出幕后的人，但昨晚原珏的话却在脑中一直浮动着，久不散去，程行舟越想越不对，便决定了回家问清楚。可是一坐下，又开始矛盾起来，若真是因为他父母的事，那自己又该如何自处，原珏还会不会要自己。
　　茶几上的烟灰缸已经积满了灰，旁边是一包空了的烟盒。
　　窗口的太阳撒下的余晖恰好就在这些灰上。风一吹，随风而起。
　　主人并没有心思管它们的舞动，它们就随着风慢慢的靠在了主人的袜子上。
　　这是老旧小区，回家的车声敲醒了在沙发上独自思考的人。程行舟赶紧将屋子的纱窗一起打开，将烟灰缸和余下的痕迹收拾好，直到自己感觉没有什么味道了，才放下心来。
　　可是他忘了最重要的地方，他的嘴巴。
　　原珏回来就给了程行舟一个深吻，微微停顿，放开。
　　“你抽烟了？”原珏刚从杨家回来，看见程行舟这么早在家，不免有些奇怪，可是他还是好开心程行舟在家的感觉。可是一感觉到他口中的烟味，原珏就知道不对，预料到某些事瞒不住了。
　　程行舟并没有回答他。
　　“你知道了？”原珏看他的样子就笃定了答案。
　　“小珏，原老爷子那天婚宴上和你说了什么？”程行舟艰难开口。
　　“说了什么，你不早就知道了吗？”
　　程行舟心一紧，却又像石头落进了水里，定下了。他隐藏的秘密被撕开，这么久以来提心吊胆的事终于以这样的方式坦白与两人面前。他本应该感到平静，可是心却在疼痛，特别是原珏的眼神，这是他从未见过的狠厉的姿态，不过几秒就收回了，可他还是捕捉到了。
　　这么多天也没有说过。
　　原珏是透过苏洵栎了解的，他万万没想到，程行舟知道还和他在一起，那自己之前的祈求算个什么？是对自己的可怜吗？还是对于父母的回报啊，又或者是因为那种血脉才促使产生这种情感。可是现在的原珏，已经离不开这个人了，所以这几天，他想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他们两个离开这个地方。但是要离开那就得解决很多问题，原氏、程行舟的身份。原珏知道后他什么都不想管，他只想要程行舟在他的旁边，但程晟绝不能让他好过，所以他开始了实施。他找到了周清，了解了A市中程家的黑带，又想要借助杨家的手清算或者割离这些关系。他找了宋昱楠，宋昱楠又联系了苏洵栎，这样原珏才与苏洵栎搭上线，苏三爷不愧是商人，从不做亏本买卖，即便是亲弟弟，也不让分毫，他不仅知道公司最大的股东是原珏，他还知道原珏想要做甚。
　　他想要城西的地，那是原氏祖宅的位置，也是唯一在原谧名下的资产。
　　后来他才知道和自己的异母哥哥有关。
　　所以程行舟才查不到幕后之人。
　　“小珏，你说过我们要好好的。”程行舟抬头看着原珏，黑眸一下就撞进了心底，越发的难受。“我能理解你这么做的理由，可你为什么不和我倾诉这些天来你心中的苦，两个多月了，你这个样子我很难受。”
　　程行舟抱着原珏将脑袋埋进他的胸口。
　　原珏没有想到程行舟会这么说，甚至在某种意义上和他站在一边。可是当他扑过来抱着自己的时候，原珏知道这人不会离开自己了，这些天来动荡的心也定下来了。
　　“知道吗，从我决定活的那一刻起就是为你，如果这个世界上没了你我就觉得没有什么意义了。”原珏一听眼泪就流了出来。这个人视他为命，怎会不爱他。他为自己的猜忌感到羞愧。“我第一眼见你，你就是我那十几年生命中出现的第一道光，我也怕那一天这光就不亮了或者跑到其他地方了，虽然离开不是我情愿的，但也是我自己决定的，我认这个是我的错，可是再一次抓住时，我就再也放不下了，原本以为可以远远的看着你就好了，可是你一靠近我的所有坚持，所有的防线都没有了。我也怕你会就这样走掉，我更怕你就这样不要我了，小珏，你别不要我。”程行舟难得的脆弱，这是第一次原珏看见他流泪。
　　原珏为他擦拭眼泪，又吻了吻程行舟的眼角。
　　“我从没想过不要你，我只是放不下。”原珏的抱着程行舟的手都在抖动着，宣示着主人的心情有些忐忑，更有些不安。“我只是放不下,爷爷说若你不是程晟的孩子就好了，可是上一代人的恩恩怨怨若一直被记恨下去，那我们就永远得不到解脱，可是另一面来说，我原谅不了程晟，我忘不了他所做的一切，所以我不想让他好过。”这时的原珏眼中显露出来的是程行舟从未见过的眼神，那是一种令他都心生敬畏的恨意，瞬间冻遍他的全身，他知道，这事情不能了了。
　　可是一边是骨肉至亲，另一边又是一生所爱。
　　程行舟擦了擦原珏的眼泪。
　　“行舟，你是不是觉得我好坏，可是我没有办法，这几个月我一直活的很难受，我没有办法熟视无睹，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怕你生气，他是你的父亲，也是你好不容易才重遇的亲人，我知道，你也没有办法做到任我作为，所以，行舟，你不要出去了好不好，我只是不想让他好过，我不会伤害他。好吗，行舟。”原珏带着乞求的语气让程行舟的心一抽一抽的疼起来，可是这并不是一件小事，也不是属于情人间撒娇就能妥协的事情，这是有关几个家族的事情。即便苏洵栎对程晟没有感情，但自己在程家这几年，也是感受到了一个父亲对于儿子的的疼爱，更何况那些事的源头本就在他的身上，这怎么能置之不理呢。
　　程行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他松了松抱住原珏的手，和他对视着，这时才发现原珏的眼睛全是红肿。
　　他突然不忍心说话了。
　　可是肢体语言先于脑子，抱住了他，“我替你来。”
　　然后又吻住了他。
　　原珏脑袋一声惊雷，他在说什么，他又想干什么。
　　挣脱开程行舟，原珏站了起来，“你不用为我做什么，你做的已经够多了”电话这时不适时的响了起来，“行舟，等我回来，别走。”原珏拿着外套搭在了白衬衫的肩膀上又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