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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 凤求凰 ...

  •   “既是私宴,大家都不要客气,谢某一向不太会招待客人,各位可要自便啊,就当是自己家好了。”谢侯爷端着酒杯从主位上下来,笑着给敬劝各位贵宾,同时吩咐侍女们上来果盘,极尽待客之道。
      夏冬之前已被几拨人来来回回灌下了不少酒,一双凤眼迷迷蒙蒙似是有些醉态,现单手支颐似是漫不经心地对主人言道:“谢侯爷说让我们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这句话可是真的?”
      “此言自然无虚。夏大人何有此问?”谢侯爷笑着说。
      “我不过确认一下罢了。”夏冬邪魅一笑,低头径自夹着盘中的菜说,“我在自己家一向任性妄为,但凡有什么无礼的举动想必侯爷不会见怪。”
      谢侯爷哈哈大笑说:“自然不会,夏大人本就率性如男儿谢某有什么好怪的。”
      “那好。”夏冬抿着嘴角慢慢点了点头,妖柔的目光突然变得如冰剑般冷厉越过谢玉的肩头直射到主座旁卓鼎风的身上,扬声说,“夏冬久仰卓庄主武功高绝,今日幸会特请赐教。”
      不等谢玉反应过来,与此冷洌语声出唇的同时,夏冬已从座位上飞跃而出,化手中乌木长筷为剑直击卓鼎风咽喉而去。
      这一变生得急猝,在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之下两人已经交手了好几招,夏冬出招出得迅猛,卓庄主也接得稳当,精彩跌宕,让人片刻也不想离了眼睛。
      片刻之间数十招已过,夏冬纵身后撤,如同她攻击时一般毫无征兆地撤出了战团,抬手抚了抚鬓边丝直到凝定了身形飞扬的裙角才复缓缓坐下。
      有此热闹楚天自然不会错过,她放下酒杯,看着连续过招的两人。夏冬的身手绝对是当得起悬镜司掌镜使这个职位的,卓鼎风天泉山庄庄主的名号自然也不是虚的。
      “看出什么来了没?”梅长苏看着楚天兴浓的样子,问。
      “虽说萧公子的剑法是由他这位卓家爹爹亲自教授的,但他两人的剑势却十分不同。”楚天端起酒杯打算一饮而尽。
      梅长苏伸手拦下,“别喝太多,一会还有更好的戏可看呢。”
      楚天放下酒杯。
      几句话间夏冬收了手中的竹筷,翻身落回座位,眼中快速掠过一抹困惑之色。
      “精彩!精彩啊!”高手对决哪怕只是随意比划一两招都是极难得的,蒙大统领自是看得有滋有味,率先鼓掌赞叹说,“两位虽只拆了数十招,却是各有精妙幻采纷,呈现的内力和剑法都令人叹为观止,在下今天可真是有眼福了。”
      夏冬给面子地笑了一下,“在蒙大统领面前动手实在是班门弄斧,让您见笑了。”
      卓鼎风也谦逊得说:“夏冬大人手下留情,若是再多走几招恐怕卓某就要认输求饶了。”
      两人相互吹捧你一句我一句,终是将尴尬的场面缓了下来。
      就在楚天觉得终于能安安稳稳地享用谢侯府上的美味佳肴时,就见就见一位嬷嬷快步走到谢侯爷身边耳语说了写什么,谢侯爷随即点头转身回到了主位上坐好,清了清嗓子扬声道:“各位,雅宴不可无乐,既然有妙音坊的宫羽姑娘在此,何不请她演奏一曲以洗我辈俗尘。”
      宫羽一直坐在席末,与觥筹交错间的王侯贵胄相比十分不引人注意。谢侯爷话一落,众人纷纷看向了她。凡是到过妙音坊的人都知,宫羽姑娘是妙音坊的头牌,虽为乐妓,确从不侍候家宴,就如一朵雪莲,出于淤泥之间,却自清淡高雅。如今却出席了谢侯府中萧景睿一小小生日宴,萧景睿此次可算是在金陵的富家公子之中露足了脸面。
      宫羽早已习惯众人的瞩目,盈盈起身,向众人敛衣行礼柔声道:“侯爷抬爱了。宫羽虽不才,愿为各位助兴。”
      要说琴艺,无人能与青木宫宫主楚天相较。但楚天在意的是宫羽的琴艺是由梅长苏亲手教授的,到了金陵之后才得十三先生指点。其技艺之精妙与谢玉所说“可洗俗尘”并无夸大。
      婢女搬来了玉琴,宫羽在演奏位上坐正,因不是自己用惯的琴,宫羽先是缓缓抬手试了几个音,随后随着玉指轻栊慢捻,一曲婉妙华音倾流而出。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司马相如的《凤求凰》,是为十七岁的卓文君所作,多情又大胆的表白,让情窦初开的卓文君一听而倾心。然而,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的故事结局并不好。当司马相如被举荐做官,阅尽风尘美人,竟生了弃妻纳妾之意。曾经的患难与共、情深意笃,估计在司马相如在怀抱新人的时候早已忘却了吧。不知卓文君在写下“闻君有二意,故来相决绝。愿得一人心,终老不相负”时,是否后悔当初的钟情呢?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凤求凰》一曲所述本是最初司马相如对卓文君的无限倾慕与求之不得的煎熬。然而,在宫羽的指下,却着重了司马相如与卓文君最后的两心相离,曾经交颈的鸳鸯曲终得散,背向而飞的凄凉。
      一曲未尽,如同潇湘腻水触人情肠,正位上莅阳长公主眸中早已泪光闪闪。
      楚天凑身至梅长苏身侧,轻声说:“都说长公主与侯爷二人夫妻情深,几十年恩爱如初,如今看来这里面还是有些故事的。”
      “我看你就是戏本子看多了。”梅长苏说。
      “戏本子也是来源于生活,自古就是痴情女子负心郎,看腻了旧的,就卯着头想看看更好的了。”楚天凑到梅长苏耳边说,“哎,你说,你是不是也这样的?”
      梅长苏回头,正对上楚天的双眸,低头一笑,说:“哪会有比你更好的。”
      楚天会心一笑。
      其实自宫羽拨动第一根琴弦起,楚天便已听出那琴的珍贵绝不亚于梅长苏的焦桐古琴,侯府愿意将此琴拿出给一名乐妓使用,如此不拘泥于世俗身份的洒脱,想来不是只懂酒肉应酬的侯爷安排的。
      谢侯看到夫人双目含泪,便又言道:“宫羽姑娘果然才艺非凡。不过今日既是喜日,还请再奏个欢快些的曲子吧。”
      宫羽低头应了声“是”,调整了一下情绪,再次拨弄琴弦,一曲《渔舟唱晚》萧疏清越、声声逸扬,令人宛如置身夕阳烟霞之中。
      曲毕,宫羽起身行礼后又坐回席末。
      见到夫人嘴角勾起的微笑,谢侯爷顿时放下心来,又看向楚天“听睿儿说,楚姑娘笛音可引得百鸟相和,不知谢某是否有幸借小儿寿宴听到楚姑娘的笛音呢?若楚姑娘能与宫羽姑娘合奏一曲,琴笛相和,岂不妙哉?”
      楚天伸出取水果的手倐得停住,双眸隐入稀疏的刘海间看不到情绪。
      梅长苏伸手覆在楚天的手背上,将她向自己的身旁拉过一点,宣示着自己的主权,慢言道:“承蒙侯爷厚爱,但楚天只是我苏宅的一名医女,并非乐妓,不通音律,便不污了各位贵宾的耳朵了。”
      谁懂看懂了梅长苏动作中的暗示,谢侯爷呵呵干笑了几声,想缓解一时尴尬的气氛。
      一名男仆突然从厅外快步跑过来,趋至谢侯爷面前跪下,神情有些仓皇,喘着气说:“禀……禀侯爷,外面有……有客……客……”
      谢玉皱眉道:“客什么客?不是早吩咐你们闭门谢客的吗?”
      “小的拦不住,他们已……已经进来了……”
      谢玉眉睫方动,厅口已传来冷洌的语声:“早有旧约,卓兄为何拒客?莫非留在宁国侯府是为了躲避在下的挑战不成?”
      随着这一句挑衅的话语,霖铃阁外出现了几条身影。当先一人穿着浅灰衫子,梳着楚人典型的那种高高的髻,面容清瘦,两颊下陷一双眸子精光四射直视着厅上主座,整个人如同一把走了偏锋的剑一般凌厉中带着些阴骛。
      那是琅琊高手榜排名第五,以一手遏云剑法享誉天下的岳秀泽,一直担任大楚殿前指挥使。楚天一早便听闻有南楚师团进京,意图和亲,但岳秀泽身为殿前指挥使,本不应该离开南楚的京都才是。
      府中正办着寿宴,来的都是京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早吩咐了闭门谢客。现却就这样被人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觉得丢了面对地谢侯爷振衣而起,面上不自觉带了几分怒色:“岳大人,此处是我的私宅,你擅入擅进这般无礼狂妄,视我谢玉为何等样人?难道在大楚朝廷上就学不到一点礼数吗?”
      “冤枉冤枉。”谢玉话音未落,一直站在岳秀泽的身后地一个身影闪了出来,素来有“笑面虎”之称地南楚王爷宇文暄拱着手笑嘻嘻的说,“岳秀泽早已在半月前便辞去朝职,现在只是一介白衣江湖草莽,谢侯爷对他有何不满只管清算,可不要随便扯到我们大楚的朝廷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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