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烟花绚烂时》小妖不作

27、诛心

　　车芷兮躺在病床上睡的并不安稳，呼吸声有些重，呓语不停。

　　左逸把身子凑近，她想听清楚她说什么。

　　“我错了～不要离开我～我错了～呜呜～”梦里还在忏悔。

　　他伸手摸着车芷兮的额头：“好好睡吧！我陪着你！”眼前的车芷兮跟平日张牙舞抓的样子形成鲜明的对比。看来，这个女人其实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强大，骨子里还是一个需要守护的小女人。

　　左逸：“离开他吧！有我在 ！”眼里尽是怜惜。眼前这个被折磨的精疲力尽的女人，让左逸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却奈何她心里只有程宇。他呢喃着，声音小到他以为自己有自己可以听见。

　　“饿了吧？！”不知道姜思媛和威廉什么时候回来的，站在自己的背后。手里大包小包的吃的，还有一大袋车芷兮爱吃的零食和水果。

　　三个人都安静的在沙发上坐着，望着车芷兮的病床发呆，没有一个人有心情吃东西。

　　姜思媛：“陆胖！人都进医院了，我们还这么坐以待毙么？外婆对于芷兮来说有多重要，你不是不知道？”

　　几天的折腾，姜思媛也筋疲力尽。既要照顾车芷兮的情绪，又要帮着季家打理老太太的丧礼。她情况没有比躺在床上那位好太多。

　　“哎～是米雪！”威廉在兜里找烟，刚摸出来，想想又没点着，捏在手里搓揉。

　　威廉：“等过了这段时间她恢复一些再告诉她吧！”

　　“妈的！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姜思媛想不通这个被车芷兮一手提拔起来的人，怎能如此狼心狗肺，今天的局面她有不可磨灭的功劳。

　　“虚！小声点！”左逸不关心他们说的内容，只想让车芷兮安安静静的睡个觉。视线都没有离开过车芷兮，眼里尽是温柔。

　　“左逸，你别怂，要是真喜欢我们家芷兮，你就上！我撑你！”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多到姜思媛都没有适应过来，更何况车芷兮。因为程宇的举棋不定，才让车芷兮受的这些苦。

　　不好的爱情，就如同毒瘤，如果不及时清除，那就给自己留下隐患。程宇再好，姜思媛也不会站队他那边了。只有车芷兮这样的傻女人，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妥协。

　　“思媛，你胡说八道什么？！”威廉呵斥，“有些事情，不能刻意而为之！芷兮不傻，我们能为她做的就是在她需要的时候陪着她支持她！有些水，越搅越浑！你我都不能做那根棍子！”

　　左逸：“你们还是出去讨论吧！”怕车芷兮听见万一醒了会听见。

　　这时谁都没有发现，车芷兮的泪水已经从眼角滑落。

　　程宇轻轻推门进来，他走到床前，握着车芷兮的手，她的手怎么会如此冰凉？她，在发抖。

　　姜思媛：“呵～不去伺候你那个呼风唤雨的妈，来这里做什么？！”以前觉得程宇人模狗样的，那是因为车芷兮喜欢，但是自己的闺蜜被折磨到这般地步，还住进了医院，姜思媛是怎么看他都不顺眼。

　　怕吵醒车芷兮，威廉赶紧把姜思媛拖了出去，左逸也跟着离开了房间。

　　威廉：“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少说两句。啊？她现在病着呢，一切等她好了再斟酌！”

　　“丫头，对不起！”程宇的声音很低沉空洞。这个时候，他除了说对不起，真的找不到其他能够说的了。

　　对不起？谁要这个对不起？这三个字听起来怎么那么沉重。车芷兮继续装睡着。

　　“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上了你。那时候，你来恒宇面试，思媛和威廉陪你去的。当时你们三人在电梯里打打闹闹，你做了一个鬼脸，样子可爱极了。我当时就在想，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纯粹干净的让我心生羡慕。”程宇边笑边流泪，心里的无奈，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车芷兮深深的一个呼吸声打断了程宇，她不想听下去，过去太美好，但是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犹如一把刀，一刀一刀的剜着自己的心。因为自己死心塌地爱着的人，现在是仇人的儿子。

　　仇人的儿子，也必须是仇人。

　　陈允曾说天下间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车芷兮现在是彻底的懂了。这份煎熬，只有亲身经历才能知道。

　　“醒了？”程宇刚才说的话很轻，他一直以为车芷兮深睡着。

　　“嗯！”闭着眼，懒懒的。

　　“饿了吗？想吃点什么？”

　　车芷兮：“他们呢？”

　　这时候，车芷兮不想单独跟程宇在一起，她怕。。。

　　程宇眼神黯淡，站起身来，依旧那么挺拔。“他们在外面！要叫他们吗？”

　　“嗯！”

　　程宇出去了，但好一会都没有回来。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

　　门外，姜思媛努力的压低嗓音谴责程宇。

　　“程宇！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个人就是一个窝囊废。幸好你俩还没结婚，要是真在一起了，指不定会怎样。”

　　“感情是用来理智的？！啊？！你这么理智，换来了什么？！芷兮背黑锅、丢工作、外婆去世。。。”

　　“你还要她怎么样？每次你都让她给你时间。全天下就她一个傻子，所以好骗是么？！你再这么下去，就把她送。。。唔唔。。”威廉一把捂住姜思媛的嘴，不让她说下去，没想姜思媛趁他没有防备一口咬下去，威廉疼的赶紧松手。

　　威廉：“你属狗的吗？张口就来！”

　　姜思媛推开威廉，没理睬，继续骂道：“她跟你这么些年，得到什么？外人都觉得她风光，年纪轻轻的坐到了你们恒宇的高管，钓到你这个金龟婿。”

　　“你知道别人在背后都怎么议论她吗？小三！狐狸精！可你都干什么了？我就问你，你干什么了，为她做了什么？”

　　“她最在意的是什么，你知道吗？她被人陷害，一茬接一茬，跟你吐过苦水吗？被你们家老巫婆一次次的叫去羞辱，跟你抱怨过吗？在江城，她被人下药差点□□，你又在哪？被迫离职，她哼都没有哼，就这么灰溜溜的走了。为的是啥？是她傻？还是她缺心眼啊？！”越说越来气，姜思媛像是跟人打了一架，上气不接下气的骂着。

　　“程宇，我就问你，是不是她彻底废了，再也无法振作了，你就安心了？现在是她外婆没啦！没啦！！！你知道对她而言是什么吗？那可是把她一手带大的外婆啊？你们家老巫婆仗着自己家有钱，就能这么欺负人？！当着芷兮她妈面前说打就打？我一旁观的都看不下去了。”

　　左逸没兴趣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转身回了病房。一推门就看见站在门口的车芷兮。

　　车芷兮眼里没有一点光，她笑的很勉强，比哭还丑：“我就是一个笑话！”

　　说完，又慢慢的挪回床上躺着，假装睡过去。

　　门外的声音仍未停止：“被你祸害之前，她一个活蹦乱跳天真善良的女孩，现在都成什么样了？她跟你在一起之后，就祸不单行！芷兮她有哪里配不上你，你妈这样想方设法不待见她？你们无非就是吃定她爱你，所以想尽办法折磨他！”

　　看着姜思媛这不吐不快的气势，威廉是拉不住了，也不想拉了，作为男人，他也觉得车芷兮可怜。既然都说了，就让她说透。

　　“程宇，我们芷兮跟你在一起七年，整整七年呀！你可记得你跟她看过那一场电影？可记得陪她逛过哪一条街？你可知道她喜欢吃什么？你可知道，她其实就是一个女人，不是你铜墙铁壁的事业伙伴。”

　　程宇脸色煞白无言以对，姜思媛还不解气：“你什么都不知道。因为你知道的车芷兮，喜欢高雅的文化艺术，和你志同道合！”

　　“可你知道吗？你所谓的志同道合呵默契，都特马是车芷兮那傻丫委屈自己来实现的。她连生日要去哪里都是揣着你的心思安排的；买衣服都是按照你的品味挑的；她喜欢吃甜品，但是你却不喜欢甜品；她喜欢意式浓缩，但因为你和她的第一杯咖啡就是焦糖玛奇朵，她就恋恋不忘；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她爱的很卑微，但是你呢，你都干了些什么？”

　　程宇背靠着墙壁默不作声。

　　“你倒是说话啊。你跟钟静雨订婚，我们都在山上，你们这般羞辱她，她还帮你说话。这傻子跟我说她信你，只要你要她，她就不放手。现在你特么要跟人结婚了，你还要瞒着她，你是人么？我就问一句，你的良心真的不会痛么！”

　　骂得过于激动，姜思媛就跟阐述自己的委屈似的，不自觉的号啕大哭：“芷兮特么什么命啊！呜呜呜呜呜！我要是她，外婆在医院那天就不是扔东西砸你妈，我会拿你妈抵命！呜呜呜呜呜！”

　　威廉上前，姜思媛抱着威廉狠狠的痛哭。外面的动静，病房的人都听到了。车芷兮依旧侧着身子动也不动。

　　左逸在沙发上上网。

　　翻阅到“兮兮的半糖不甜”几天前的私信：“左逸，你有过真正的感同身受吗？我的世界，天已尽黑，伸手不见五指！！”

　　最近她的留言和动态总流露出淡淡的悲伤，但他从来不回私信。

　　左逸发了一个动态：“愿我的世界，能够给你带来一些光明！”

　　门外终于安静了，被一顿痛骂的程宇没有再回病房。姜思媛说的这一席话，字字诛心。

　　他没脸见她。

　　这些年，以为自己足够了解车芷兮，以为自己把她保护的很好。只要再有一些时间，他能够完美的处理好一切。没想到，事情越演越糟。他攥紧了拳头，狠狠的朝着墙壁砸了下去，一声闷响后，走了。

　　墙壁上留下了红色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