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烟花绚烂时》小妖不作

26、不安稳的年关

　　临近年关，家里贴上了外公让外婆带回来的对联，挂上了灯笼还有福字。年味就这么一点点的建立起来。

　　有外婆在身边的日子，生活也有了烟火气。想想都觉得热闹，这屋子好久没有这么喜庆了。

　　晚饭已经备好，满屋飘香，就等着老太太去见完一个重要的朋友后回来后开饭。

　　“你好！这里是市人民医院！请问是车芷兮女士吗？”

　　车芷兮：“你好！是来催我去检查的吗？过完年我就去！”

　　“你好！我这里是人民医院的急救中心！请问蒋颖女士是您的亲属吗？”

　　车芷兮：“嗯！是的！”

　　“蒋颖女士，现在在我们医院抢救！请您通知直系亲属尽快赶过来！”护士一字一句说的很清楚也很急切。然而，听到外婆的名字和抢救两个字，车芷兮大脑一片空白。

　　出门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就抢救了？她身体一向爽朗，怎么会在医院的急救中心呢？

　　李阿姨：“芷兮，怎么啦？”接到电话的车芷兮神色不对。

　　“李阿姨～你照顾下磨叽。我去一趟医院！外婆在人民医院抢救！”不等李阿姨反应，就冲了出去。

　　到了医院，恒宇集团的人乌泱泱的堵住了抢救室的门，张跃琴最是惹眼。

　　“怎么哪哪都有你？”顾不得跟她扯，车芷兮紧张的在手术室门口来回踱步。几个小时前老太太还有说有笑的，现在怎么就来这里了？不一会，姜思媛和威廉也尾随程宇赶到现场。

　　“你怎么来了？”车芷兮啃着手指，眼神冰冷的看着程宇。

　　“妈～怎么回事？”程宇绕过车芷兮，直奔张跃琴。

　　一旁惊慌失措的张跃琴面色难看极了，像是受了不小的惊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蒋老说着说着就倒下了！”

　　“什么叫说着说着就倒下了？你是说我外婆之前跟你在一起？她说要去见一个重要的朋友就是是你？！”听到外婆是跟她在一起才出事的，车芷兮愤恨的双眼涨红，面部青筋鼓起。

　　“丫头！冷静点！”威廉上前拉住了车芷兮，害怕她急上火直接上手。

　　“放开我！”任凭自己怎么动弹，威廉都死死的抱着她。

　　对张跃琴的恨意一下子引燃。

　　“还不都是你！若不是你非要跟程宇在一起，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张跃琴见到车芷兮也是一百个不喜欢，明明之前觉得理亏，看到车芷兮这么样，她气不打一处来。

　　蒋颖是她尊敬的前辈，在业界曾经也给予过她不少的帮助和支持。“报应啊！报应！”张跃琴嚎哭了起来！“蒋老！我对不起你啊！”

　　她先前不知道车芷兮的母亲季晴竟是蒋老的女儿，更没想到车芷兮是她一手带大的外孙女。之前收集的情报难道有误？

　　这次蒋老是为了程宇和车芷兮的事情专门回国来找自己的，没想到关心外孙女的蒋老查出了一些暗中秘密进行的事情。双方争论不休，言语过激，导致她老人家一下子血压升高晕了过去。

　　当然，张跃琴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车芷兮知道那些幕后的事情，否则，就更难收场。

　　走廊里吵成一团，护士长闻讯过来训斥了一番，大家才稍微安静了下来。但是浓浓的火药味依旧存在。

　　一分一秒都是煎熬，季晴和车政民的到来，让现场进入了另一阶段的尴尬。张跃琴见到季晴冲上去就是一巴掌。季晴捂着脸，满眼愤恨。“我长期默不作声，不代表我软弱！如果我母亲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张跃琴：“就你一个拆散人家家庭的小三，未婚先孕生下野种，也好意思跟我算账！”

　　见到自己的母亲撕下面具一般丑恶，程宇实在是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够了！”有生以来，第一次对自己的母亲怒吼，还是当着众人的面。

　　车芷兮：“这就是你心中神圣不可摧毁的母亲！呵，这就是口口声声说我没有家教的人？”她转头看像张跃琴：“就你，也配？”

　　很快，走廊上的人越来越多，有恒宇的代表、有季家的晚辈、还有蒋颖和季敬华的在国内发展的学生。场面一度的混乱。

　　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主刀医生走出来，一脸的遗憾：“对不起！我们尽力了！患者于19:20分抢救无效，没有了生命体征！”

　　话一落音，走廊上哭声一片。车芷兮却死死的盯着张跃琴，眼神里那不共戴天的恨意，现场看到的人都瘆得慌。

　　她不自觉的抓起护士的一个器皿就朝着张跃琴砸了过去，“张跃琴！我跟你拼了！”幸好被季镶路和威廉拽住，险些酿成大祸。

　　车芷兮歇斯底里的怒吼，满脸满眼都是泪水，头发在挣扎中散乱不堪。

　　“芷兮！冷静！”程宇捧着她的脸。

　　“冷静？我外婆死了！死啦！！！！！你叫我冷静！”被哥哥和威廉扣住了腰和手，无法动弹，恨意牵连程宇，她拼尽全力的一脚把程宇踹到一米开外。

　　众人赶紧上前扶起程宇。

　　“你闹够没有？”看着自己儿子被如此欺负，张跃琴心疼至极，顾不得额头上流血，冲上来又是一巴掌给车芷兮扇过去：“你妈不教你做人，我来教！”

　　“张跃琴！你是疯了吗？”季晴与张跃琴厮打起来：“我的女儿，我自己都没舍得动过一个指头！还轮不到你来教训她！我季晴平日不作声，你就当我好欺负？！”说着就要跟张跃琴拼命。

　　现场再次陷入僵局。双方劝架的，看戏的，什么都有。两大集团的夫人在医院干起来了，说起来都是大家族，这场面让人永生难忘。

　　江城的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这个城是外婆的故乡，也是母亲的故乡。

　　小时候在法国，外婆总说落叶归根。哪一天等芷兮长大了，外公退休了，他们就搬回老家的老别墅种种花草，看着芷兮结婚生子。

　　外婆说，江城一年四季大部分时间都是雾蒙蒙的，在乡下改造的那些年月，冬天两米开外都有可能看不见人，是她这辈子对江城最浓烈的记忆。

　　现在，外婆终于回来了，可却是以这样的方式回了江城。来的这么突然，快到车芷兮觉得像是做了一场梦。梦醒了后，外婆仍旧在法国，仍旧在庭院里给她心爱的花花草草浇水。

　　葬礼上，车芷兮至始至终都是麻木的站着，没有泪水。直到最后一把土洒落在坟墓上，她的脑海里都是外婆的笑，外婆的声音，还有她儿时每天早上起床就在床上大喊：“外婆”的回忆。

　　如果没有回来，是不是这样的时光就会一直延续？从懂事开始，车芷兮就在外婆的身边。半夜哭着喊着找妈妈的时候，是外婆陪在她的床前说故事哼小曲；被同学欺负的时候，是外婆教会她哭不能解决任何问题，要想办法勇敢的面对；毕业了，外婆跨越大半个地球回来为她送花；恋爱了，外婆第一个给她送祝福；每个生日，外婆都会送自己最想要的生日礼物；在她的生命里重要的仪式和日子里，都有外婆的身影。

　　她总想着跟程宇结婚后，就把外婆接过来陪她，然后外婆能够看着自己和程宇的孩子长大。

　　然而，外婆现在就装在一个罐子里，永远的埋在冰冷的土里。车芷兮想要外婆永远陪在自己身边，没想到这一次，就以这样的方式再也没有离开。

　　左逸举着伞，在远处望着车芷兮。本想上前，想不到该怎么安慰她，只好静静在一旁守着。

　　程宇送完宾客回来，为车芷兮撑伞，她转过脸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你。。。走吧！”

　　“芷兮～”程宇欲言又止，站在原地。

　　“我。。。外婆也离开我了～”看着程宇的眼神，感受不到任何的温度，程宇觉得此刻的车芷兮离自己好远好远。他身手牵她，车芷兮下意识的躲开。眼神也收回，看着墓碑继续发呆。

　　她恨自己，如果不是为了处理自己和程宇的事情，外婆不会大老远从法国回来找张跃琴。如果当初张跃琴阻拦的时候，她不坚持要跟程宇在一起，外婆就不会出事，也不会离开自己。现在，说什么都迟了，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你走吧！让我自己一个人待会～”墓园的人尽数散去，她不想见到他。

　　“我陪你！”

　　“我说过了，我要自己待会～”

　　墓园里寂静一片。一向胆小的车芷兮，站在墓前，就像外婆还在身边一样，墓园有了外婆的存在，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程宇应该走远了，她一下子瘫坐在地上，趴在墓碑前看着外婆的照片，这才放声大哭起来。

　　“我错了～外婆～我错了～呜呜呜呜！”这一声声发自肺腑的忏悔，撕心裂肺。远处静观一切的左逸，眼眶也跟着湿润了。他不想打扰这两婆孙的聚会，依旧静静的守着。

　　似乎是哭累了，车芷兮的声音越来越弱，好一阵子，左逸觉着有点过于安静。他上前一看，才发现车芷兮不是哭累了，而是晕倒在墓碑旁。

　　“芷兮！芷兮！”探了探她的脉搏和呼吸，掐住她的人中，有了一声呼吸后，他赶紧将抱起她往停车场的方向跑去。

　　“这是怎么了？”姜思媛和威廉送完宾客后，发现车芷兮迟迟没有出来，正准备去墓园里面找她。

　　“晕过去了！”

　　“啊？程宇呢？”

　　“走了！”

　　姜思媛：“哇靠！是不是人啊！走了！？”

　　“送医院吧！”左逸把车芷兮往自己的车一放，就准备开车走人。

　　姜思媛和威廉连忙跟着上了车。

　　“你对江城挺熟悉啊？”见左逸没有打导航，威廉有些好奇。

　　“嗯！”

　　威廉：“你在这个城市居住过？”

　　“嗯！”

　　威廉：“诶，我说左逸，你能不能不这么冷！每次回答问题都是：嗯！作为一个明星，记者采访你的时候，你光说‘嗯’怎么应对啊？”

　　姜思媛：“威廉，你吵死了！能不能安静点！够烦的了！左逸别理他，我们先去医院！”今天的威廉过于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