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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跨马出京 礼王阶段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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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修在小意搀扶下去一边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开口道:“都是自家人,愿意跟着本王就跟着,不愿意就离开,何至于大动干戈?”
燕修正想继续说下去,翠微却站起来接过话头:“王爷说的是。无论大家为王爷付出了多少,王爷从未薄待大家,而今更是想着解散钦蠡以保各位安宁!翠微僭越,今日就替王爷把话说透了。想要离开钦蠡的尽管离开,如戊一这样的,只要不忘恩负义地将钦蠡和王爷的消息透了出去,哪怕是骂王爷几句,王爷宽宏大量,自然能受的。”
自燕修一开口,除了还在救人的柳老头,其余人的静下来看着燕修。翠微生说着他们也安静听着,脸上都认同得很。
“诸位既然已经说过要效忠,那便继续留在钦蠡,一同守护王爷和王府。今日不能来的人,也请各位代表同他们讲明情况,如有愿意离开的,到小意总管这里登记,王府自会奉送财物产业,绝不辜负大家!”
翠微生说完便向燕修看了一眼。燕修听他说得比自己好多了,听着就在点头,因而等翠微说完,便跟着道:“先生说的就是我的意思,大家照做就是,老柳尽力救治戊一,伤人的癸七,按规矩处置。”
“遵令!”各人都面色舒缓地行礼称是。
“今日便先到此,明日本王出发前往边关,辛苦钦蠡的兄弟们帮我护着王府了!”
“属下等要追随保护王爷!”辛一等人齐齐说道。
“这……”燕修迟疑了下。
“王府和王爷都要守好,各位首领做个走和留的名单,我呈给王爷过目,明早确定人员安排!”小意又及时补了一句。
众人闻言便散去了。只留下燕修、翠微生和小意了。
“今日多谢先生了!”燕修对着翠微讲。他知道翠微今日做的事情和他的本意绝不相同,但是真为他着想的,结果也比他预想的要好,他不能寒了功臣的心。
“王爷莫怪某擅专就是了。”翠微生谦和得道。
“先生是有大志向的人,以后不知……”
“什么志向不志向,某本也无心什么富贵,不过是感念公主和印老的恩情,替王爷尽些绵薄之力罢了。”他面上现出追忆的神色,接着缓缓说道:“王爷既无心上位,某便能清闲许多,正好青城山的道友约某去游仙论道,待王爷走后某也出京了。”
燕修听着声看着人,这才注意到他今日是一身道士袍服,“难怪觉得先生今日打扮有些不寻常!”
“哈哈哈!”翠微朗笑一阵,说道:“王爷以后如有需要翠微尽力的,尽管写信给某,送到西苓山的松风观,自然有人能送到某手里。”
“子仪提前谢过先生了。”燕修向他拱了拱手,说:“祝先生畅游山川,早登仙馆!”
“某多谢王爷的祝福。”翠微生恭恭敬敬给燕修回了礼。
二人又互相恭维一阵,也就散了。
回程路上,小意闷了半晌,突得问道:“王爷,可需要将翠微生灭口?”
“呃??”猛听到这么一句,燕修有些脑袋没转过弯来,沉下来一想,翠微还真有把自己卖了的嫌疑,可他的世界观里,哪有因为别人还没犯错误,就去把人家杀了的呢?便是那些从前支持过他的大臣后来坑了他,他也没想过要报复回去……
“找人盯着点就是了,他是当世名流,习文又修道,或不至于出卖本王吧,于他没有好处,何况也没有证据。”
“是!”
燕修觉得他似有未尽之言,又回忆了一番今晚的事情,才觉察出来,小意和翠微二人,大概并不是真赞同他放那些不愿追随的人径直离开,而是想假意同意,然后勾出来灭口……想到这里,刚才血腥的一幕便又浮现在眼前,在昏暗的地道里,燕修直打寒噤,强自稳了稳心神,才说道:“想要离开钦蠡的人,好生安顿便是,千万莫想着灭口了。”
“遵命!”小意的语音本就冷淡,也不知是听进去了还是没有。
他们二人快到密道口的时候,小意突然示意他停了下来,凑到他耳边道:“王爷,寝殿有人。”
燕修惊了一跳,凝神去听,却没听到什么声响。他皱了皱眉,决定相信小意。
“王爷,咱们从另一个口出去。”
“好!”
小意便领着燕修,又在密道里上上下下,走了有一刻钟左右,从吃过螃蟹的秋爽斋一间不起眼的屋子里钻了出来,小意携起燕修飞檐走壁,快到大仪殿才将他放下,自己消失了。
这是燕修第二次被人带着“飞”,也不知小意在小小的身材是怎么有这么大能量的。又想起第一……如意啊……
他脑子转着,脚步也没停,不多久就到了寝殿门口。
利儿迎上来道:“王爷回来了,芙蓉娘娘来找您,奴请她去殿内等着了!”
“嗯,本王知道了,天凉了,你多穿些,老在屋外伺候,别着凉了。”他一边说一边心里嘀咕,小意果然没听错。
“谢王爷体恤!”
燕修推门进屋,见有些黄黯的灯光下,那端端正正坐着的,正是许久没有单独见过的玉芙蓉,她神色比往常更加从容,以前的妩媚温柔之气也淡了很多,竟有些飒爽意味。
“等了许久?怎的不把灯挑亮些?”
“刚来盏茶功夫,不久的。”芙蓉说了便将灯烛挑亮了些。
“更深露重,芙蓉找本王,有什么急事吗?”燕修全然摸不透她要干嘛,只好试探着问。
“妾今日来,是向王爷求个恩典。”
“哦?你讲!”他疑惑更加。
“求王爷让芙蓉随侍左右!”芙蓉一字一顿,说得干干脆脆,双膝跪地,头颅高抬,双眸闪着希冀的光。
“这……不妥。”他今天总是被人噎,竟有些习惯了。“自古兵营从不许女子进入,何况你身体娇弱,哪能随着本王风餐露宿,受那些苦呢?”
“妾不怕,妾可以扮作男子。”芙蓉依然很坚定,“至于吃苦,妾不是生长贵家,遇到王爷之前,也没少吃苦。”
“可是……刀剑无眼,你就不怕被伤了?”
“不怕。”芙蓉笃定摇头,“妾小时候学过些拳脚功夫,必要的时候还能保护王爷呢!”
“胡闹,学过些功夫就能去战场,你当那是什么地方?”燕修见她坚定,只好板起脸,肃声训斥。
“求王爷成全妾的一片心意。”
“不行。”
“王爷如不准许,妾便长跪不起。”
燕修从没想过芙蓉这样柔顺如水的女子,也有这么刚强的一面,但他去边关本就连自身安危都很难保证,又怎么能拖着芙蓉这样的弱女子呢?如果是如意,还有三分可能性。
“你跪着吧,但别扰了本王休息,去门外跪着!”燕修向来不喜别人威胁,又实在担心芙蓉安危,故意往重了说,吓一吓她。
“遵命!”她闻言竟真的就站起来退出门外,也不怕满院的下人笑话,对着门就跪下了。
燕修见她如此,火气更大了,道:“哼!没想到你竟然也这样不识抬举了,你便跪着。”他先斥了芙蓉一番,又对着院里的下人说:“都不许管她,让她跪,晕倒了也别扶。”
说着用力把门关上,眼不见心不烦。他不是没看到芙蓉眼里泛着泪光,然而就是不哭不求,与以前的“眼泪大师”全不像一个人。
燕修在床上躺了许久,翻来覆去总也睡不着,心烦意乱地下床来,透过门缝一看,这死心眼的姑娘竟还跪着呢。
他喊了小厮进来,悄悄告诉他去找王妃,让她带些健妇来,将芙蓉押回院子,不许再出来。吩咐完便继续回床上卧着了。
躺下不久就听到外面人声嘈杂,芙蓉厉声反抗、红锦低声呵斥、健仆尖声呼叫,似是被抓破了脸,然而声音终是渐渐低下去,离大仪殿越来越远。
燕修开门看时,只见一人立在门外,神情落寞,却是红锦。
“王爷……”红锦半侧着身子,对着天边快要圆满的月亮,也不知看到他还是没有,低声唤了一句,便不答言。
燕修这一晚上已经被闹得疲惫不堪,一点也不想再和任何一个人多说一句话了,便尽可能轻地掩上门,在地上悄悄坐下。
他满怀心事,当然不知道红锦是什么时候走的,甚至连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得也不清楚。
第二日很快便来了,他刚一睁眼叫人,红锦带着一众女眷连带丫鬟妈妈就涌了进来,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人有些不清醒,懵懵地便被塞了好些东西,他几乎都反应不过今日出门的究竟是谁,究竟是去春游还是……
待热闹了一阵,宫里已经来人了,大家想说些话也没了时间,燕修急急去湘灵苑给如意上了柱香,便向宫内行去。皇帝宣了旨点了随从……
待燕修能静下来想事情的时候,人已在高头大马之上,离开京城南门有几丈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