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家二乙子》珍子先生

43、天行健 地势坤 到达印日城

　　他骑在马上，又回头望了望已渐渐远去的城门，不觉长叹了一声。
　　“王爷若不习惯骑马，便到车里去吧！”皇帝派给他的侍卫统领，也就是在礼王府待过的蔡侍卫见他叹息，便讲道。
　　“没有的事情，本王不过是刚离家便有些想家了。”
　　“这可使不得，咱们出京就是为了杀敌，不把蜀国的狗崽子们全都赶回蜀地，绝不回来的。”随他一同出京的小高将军语声昂扬道。
　　“高将军说得是，本王虽想家，总要让大晏的百姓都保得住自己的家！”燕修知他话虽不中听，但实在算不得坏人，只是直爽，于是说了这鼓舞士气的话。
　　“说得好！”蔡侍卫和高将军骑马护卫燕修左右，俱都赞道。
　　“咱们快马加一鞭，速往边关吧！”燕修提鞭打马，当先冲了出去，蔡、高二人紧随其后，其余将士也赶忙跟上，官道上一阵尘土扬起，也不知迷了谁的眼。
　　燕修领着二十余人，快马加鞭，人累了原地休息，马累了换上备用的，也不管白天黑夜、城乡野地，一路向西南行去，天气一点点暖和起来，用了三日多，便到了目的地印日城。
　　这城与蜀国并不交界，是西南十镇的二线，邱老将军正是在此坐镇，因战事吃紧，城门白日也紧紧关闭，燕修等人亮明了身份，便直接被请到了将军府。
　　从入城到将军府的路上，行人极少，各关口都有士兵把守，商家也没几个开门的，可见如今形势。
　　“将军治军果然名不虚传，”小高将军年纪轻、身体也极好，奔袭了大半夜，精气神依然好得很，尤其看到邱将军的兵士之后，更是神采奕奕，连腰板都挺直了许多。
　　“还真是，如果镇西六军皆是这般，咱们倒也不怕暂时战事失利了。”蔡统领跟着道，他精神也不错，虽不及高将军活泼，神色也比之前好了许多。
　　“大晏有这样的将军和士兵，倒真是天佑了。”燕修精神有些委顿，有些无力的跟着讲。
　　“谢王爷和几位大人赞赏。”那给他们带路的兵士红扑扑的小脸上满是骄傲。
　　几人又聊了几句，将军府便到了。
　　那兵士与守卫打了招呼，带着燕修三人进去，其他的随从人等，领去其他地方休息了。
　　来到一处似是用来议事的大堂，只见挂着书“忠义”的大匾，其余便没什么装饰了，倒让燕修几乎想起了电视剧里的水泊梁山。
　　一个副将模样的人在门口迎接，请几人到堂里坐下，上了茶。
　　“臣参见礼王殿下，见过几位大人。”那副将对着他们一一行礼。
　　燕修赶忙扶起他道：“快起来说话。”他环了环四周，问道：“邱将军呢？”
　　“回王爷，邱将军去校场与众将士练武去了，您甫一进城，便有人去通报了，马上就回来的。”
　　燕修几人正在厮见，便听堂外传来闷雷一般的男声，“王爷来了？老臣来迟了。”
　　燕修几人站起来迎接，一个红光满面的肌肉型精壮老头走了进来，他精赤着上身，一脑门的汗，头发已有些花白，奇异的是脸上的皱纹并不很多。
　　燕修一看这人，就觉得作为将军实在可靠得很，因为放现代，估计拳击运动员都没这么好的块头，何况人家可是小六十岁的人，这年代，能平平妥妥活到花甲之年便十分不易了。
　　“邱老将军，本王终于见到您了，景仰许久！真不虚此行了。”
　　“见过邱将军！”高、蔡二人也都一副看到偶像地样子，忙不迭行礼，尤其是高一事，对，这个小将军就是有这么个奇怪的名字，眼睛里亮的像装了星星。
　　“王爷和几位大人坐。”邱将军请他们几人坐下，自己坐在燕修下首，很是盯着他看了几眼，才说道：“虽没见过礼王爷，可这模样，真跟慧娘娘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绝错不了的。”
　　燕修听这意思，邱将军应当是认得“礼王”的母妃，虽然礼王燕修本人都没见过这“母亲”。
　　邱将军也不等他答话，便又讲道：“臣如今是老得很了，三石弓也拉不开了，已换了两石半的。”
　　燕修看他神色有些低落起来，他又不通武学，实在不知该怎么回答，便向高、蔡二人看看，见他二人依然是一脸崇拜，便道：“将军谦虚了，子仪虽年纪尚轻，您的弓，怕是都拿不起来呢。”
　　“我练了许久，开两石半的弓也还需要吃得很饱呢！您真是英雄了得！”高一事讲道。
　　“哈哈哈！”邱将军开怀大笑，又道：“有你们这些少年英才，大晏守土开疆，又有何难？”
　　例行闲话过后，刚刚那副将便进来回话，说饭食寝卧已打点完毕，请燕修三人更衣用膳。
　　燕修便道：“本王与两位将军到此，是助蔡将军整合六军，应对战事的，便先不休息吧，将大事谈一谈。”他当即说道。
　　“正是正是！”高、蔡二人点头附和，当然高一事是望着邱将军，像个小迷妹一样。
　　“捡些方便的吃食来，再把行军图拿来，让王爷和两位大人先吃点东西，咱们边吃边聊。”邱将军见他们不肯去休息，神色中多了几分赞赏，说道。
　　“是！”那副将说着走了出去，片刻之后便回来了。
　　两个半大的小子端着一盆肉、一盆饼进来，又拿着盘子给三人分了些，给邱老将军也放了一大盘。
　　副将则把西南的地图打开，抬了个大条案来铺在上面。
　　几人饿了许久，哪管这肉是只放了盐煮的，一块足有小孩拳头那么大，拿湿帕子擦了擦手，抓着就吃起来。小高将军下手最快，蔡统领瞧着了燕修一眼，也抓了饼来吃，燕修“文明”了那么久的人，尤其还做了二十多年“淑女”，实在有些不好意思，但看他们都吃起来，自己也不好在这里矫情，瞅准了最小的一块肉，抓着吃起来。
　　邱将军显然也没吃过早饭，抓起肉来吃得不算豪放，但也极快。
　　那两个小子退出去之后却不走，藏在左右两边，探出头来看他们。
　　“阿健、阿坤，进来说话。”邱将军显然看到了他们，于是亮声叫道。
　　那两小子蹦跳着就进来了，只是一个满脸喜色，另一个则多少压着点。
　　“王爷，这是老夫的两个小孙子，已十岁了，淘得很。”邱将军又骄傲又慈爱地向燕修介绍他们。
　　“小小年纪便神气不凡，果然不愧是邱老将军的后辈。”燕修说着脑子里转了几转，自怀里摸出两笔镶了宝石的小匕首，道：“来得匆忙，也没带什么东西，这两个小匕首，送你们玩。”
　　邱将军笑着虚拦燕修，说：“小孩子家，拿这镶金嵌宝的东西，别养成了不好地习气。”
　　那个活泼一些的小子已经彻底笑开了，一把将燕修手里的匕首接了过来，道：“谢谢王爷哥哥！”说着挑了把更好看得递给另一个孩子。
　　“不谢不谢！”燕修笑看着他，觉得他浑身都是活力，实在可爱得很。
　　“多谢王爷！”那稍文静些的孩子像模像样地给他行礼，然后道：“只是阿坤并不喜欢这种好看而不好用的东西，王爷可有什么更锋利些的兵刃？”
　　“这……”燕修本以为这文静点地孩子或许要省心些，谁知他倒比那活泼孩子还厉害，直接想要更锋利的，燕修无奈摇头道“本王走得急，未曾带着！”。
　　“阿坤，莫要闹了。”邱将军收了些笑意道。
　　“我这里有，阿坤！”高一事自腰间扯出一把软剑，不过一尺长，闪着悠悠寒光，一看便是能杀人的兵刃。
　　这剑一下子便把众人的心神都吸引了过去。
　　那侍立一旁的副将甚至轻嘶了一声。
　　阿坤快步走过去，绕着那剑端详了许久，眼神都直了，吞了吞口水，转向燕修说：“王爷，阿坤拿您给的匕首，向这位将军换软剑可以吗？”
　　燕修越看越觉得这孩子不简单，便点头称许。
　　阿健自然也看到了那软剑，眼珠子黏在剑身上完全移不开，嘴里几次想说什么，却终于没说出来，只是艰难地转过身，再也不瞧剑一眼。
　　“将军，王爷刚给我的剑，您可否割爱，将这软剑换给我？”阿坤说得极认真。
　　“这软剑是母亲硬塞给我防身用的，我本就不喜欢这种阴柔的东西，你若喜欢，就给你，不需要你跟我换的。”
　　“多谢将军！”阿坤将剑拿过来，放到一边，捧着匕首道：“我们邱家的人，不能白要别人的东西，说跟你换，就不能白要你的东西。”他一字一顿，非常坚定。
　　“那，好吧，我手下了！也谢谢你！”高一事本就是个十分爽朗的大男孩，既不知道和人客气，也不需要别人跟他客气，看他满脸笑容，显然是极喜欢这个孩子的。
　　“把剑鞘也给你，这软剑锋利，你小心些使，莫伤了自己”高一事边解剑鞘，边说。
　　“好男儿用剑自然是杀敌的，不会伤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