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家二乙子》珍子先生

41、谁为棋手 “内斗”的

　　“不敢受王爷大礼！”
　　“王爷使不得。”
　　“王爷不要这样！”
　　“当不得，当不得！”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避开他的行礼，或直接跪下来表示受不得。
　　只翠微生行过来，将燕修掺住，环了众人一圈，说道：“翠微虽不是钦蠡中人，但总是看着钦蠡成立壮大的，便斗胆替大家陈一番情。”
　　“您说。”众人都连点头带说话的支持他，燕修也正色瞧着他。
　　“钦蠡的能人异士，虽有不少是因王爷许的锦绣前程来投奔王爷的，但也有不少是走投无路的，王爷让他们活命，他们便向王爷尽忠，哪怕是没了性命，也不会说个不字。王爷究竟还是王爷，虽不能更进一步，但也不会少了大家一口饭吃，绝没有对不起大家一说。”
　　有大半人听他说着，都点头、抚掌、轻语表示赞同。
　　燕修开言感谢了他们，正要再说什么，却被翠微生截住了，“我想王爷接下来，估计是要说，既不能给大家带来好前途，只可能有杀身之祸，便要宣布解散钦蠡，让大家各奔前程。”翠微凝目燕修，问道：“王爷，我说得可对？”
　　“是！本王正有此意。”燕修点了点头道。
　　众人听着，又一片私语声响起。
　　“王爷一片好意，某不敢替钦蠡的人领受，只是想问王爷几个问题。”翠微生语气平稳而坚定，却让人不得不重视。
　　“先生请讲！”
　　“其一，王爷可以为我与钦蠡，都是些贪生怕死，只爱富贵的人？”
　　“当然不是，这些年大家为本王奔走谋划，不知死了多少、伤了多少，岂会是贪生怕死的人！”
　　“对，我们不是！”众人都跟着讲到，尤其那几个带伤的，喊得更加响亮。
　　“其二，王爷是否以为您若不想更进一步，就不需要我们了呢？”
　　在所有人的灼灼目光之下，燕修郑重地摇摇头：“本王只是不敢带累大家了，并非用不着大家了。”
　　众人的神情才稍微放松了些。
　　“其三，王爷去边关难道不担心自身安危和王府众位女眷的安全？”
　　“本王……我当然担心！”燕修被他问得有些窘，头渐渐低了些。
　　“其四，王爷难道不担心朝堂中原来跟着您那些人的报复？”
　　“这……固然，是，是担忧的。”燕修头更低了，他何止担忧，是已经被坑了一次了吧，今日皇帝议事的时候，那么多人想让他去监军，想来跳脚跳得厉害的，绝不会少了那些之前支持他的人。
　　“其五，王爷难道认为，自此之后皇上就不猜疑您了吗？”翠微先生每句都问得平静，但杀伤力一点都不小，简直像算准了燕修的反应，果然是早明白他要做什么了。
　　“当然不能。”问到现在，燕修知道再瞒哄也没必要，便爽快地承认了。
　　“其六，王爷是不是怕我们得知您不谋大位之后，直接反噬您？”
　　这个问题问得尖锐，以至于所有人都瞪起眼来，呼吸也变快了些，甚至有人捏紧了拳头。
　　“我……我……本王不担心、本王不怕！”燕修支吾再三，才说了出来。
　　但看大家的神色，显然有些人并不信就是了。
　　“最后我要问的是大家，王爷若不能向前，甚至没了富贵，大家还会追随他吗？”翠微生环视众人，缓缓问道。
　　“誓死追随！”人群静了片刻之后，一道女声首先响起，燕修循声望去，正是辛组的首领，管消息的缤荇，尔后，马上又有一个柔和的女声附和：“属下也誓死追随王爷！”
　　这人是个脸生的，但看她打扮，是府里的管事媳妇，燕修便猜她应当就是壬组的代表了，壬组主要混在府中下人里，探查府内各处的动向。
　　接着是那几个带伤的，齐齐道：“我等誓死追随王爷。”这几位带伤，大约是负责战斗和刺杀的甲组至丁组，或是首领死了，或是受了伤，但气势一点也不少。
　　余下还有三四个人没有表态，恰都聚在一个角落里，见众人的目光都汇集在自己身上，面色都有些不好起来，有人脸白有人脸红。
　　终于有一个看起来瘦小的人忍不住了，先开了口：“属下是癸组的，我们组本也只是做些模仿笔记、伪造名器之类的活计，于钦蠡而言，不是多重要，对王爷来说，也做不了多少贡献，我们组的首领，今日染了风寒，实在爬不起来，大家也都醉心研究，才派属下来的，属下……属下……自是愿意……愿意……就是不知道别人……”这人犹犹豫豫、吞吞吐吐了许久，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一个断了胳膊的汉子实在见不得他这副样子，于是冷哼了一声，道：“白眼狼，叛徒，没用的东西！”
　　刚才那些已发誓过效忠的人，也都逼视着他，似乎他只要一句话说不对，就可能会被……
　　他被吓得向后退了两步，脸色涨红，嘴里哆哆嗦嗦，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我……我……小的……属下……”他啰嗦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急的眼泪都挤了出来，然后一头跪倒在地，不停重复：“饶了我吧，饶了小的吧，小的还要养家糊口……”
　　燕修没想到气氛会这么差，赶忙想要过去安慰一番，却看到翠微生给他使眼色，示意他不要过去，一直不太说话的小意更是直接挡在他身前，他想过也过不去。
　　那些人不止用眼神威胁，看他仍不起誓，甚至都向他逼近，渐渐围拢了起来，他与另外三个人都被逼到了角落，那瘦小的男子已经伏在地上哭起来，其余三人看着围过来的人甚至已经抽出了刀，也害怕得很，就这样对峙了大约一盏茶时间，那三人终于忍受不了，其中一个大汉突然暴喝道：“我就是要走！谁稀罕给这样一个无用的主子当奴才。”
　　“你再说一遍！”代表说话的是辛一，她声音也不高，语气也不激烈，但莫名其妙就是很有压迫感，燕修离得远远的都觉得瘆得慌。
　　“燕修是个……是个懦夫，”那男子尽管语音发颤，还是强撑着说出来：“懦夫！应大姐，你说是不是？”他颤抖着推了旁边的女子一把，想获得一个支持的声音。
　　然而那看起来有些粗糙的妇人，早被吓得魂不附体，等他一说，直接吓得跪了下来，边磕头边讲道：“属下，不，奴婢誓死效忠王爷！”
　　围着的人群只是不说话，那汉子只得又狠推了右边的老大爷一把，道：“柳叔叔，你倒是说句话啊！”
　　那柳老头含着责备看了他一眼，马上跪下，说“愿誓死效忠王爷！”语气还算平静，“属下只是想张先生前些日子刚去了，不知能不能代替庚组的人答应，仔细盘算了一下，大家都是讲道义的人，应该愿意效忠，就代大家答应了。”说完，老头歇了口气，指着那汉子厉声道：“你自己不忠不义，可不要带累了我们庚组的人，也别带累了戊组的兄弟！”
　　“我！我！”那汉子脸色涨红，额角冒汗，两腿打颤，想说什么又说不出，突得暴跳起来，拔出长刀对着人群乱挥起来。
　　其余人仗着人多，并不怕他，只是看他狗急跳墙，也纷纷拔出兵刃。
　　燕修看情形不对，有些愤怒有些哀求地想让小意和翠微放开上前。
　　翠微对他做了个稍等的口型，几秒后就听到前面已有交手的声音，小意放开阻拦，护着燕修上前，燕修便怒喝一声：“住手！”，然而惨呼声已响起。
　　众人听到燕修的怒喝，都收了兵刃，向两边散开，让他近前来。
　　燕修定睛一看，刚才那叫嚷着要离开的汉子，嘴角溢血，脸色发青，双眼圆睁，面色又痛苦、又愤怒、又疑惑。原来是后背被人刺中了，出气多、进气少，显然是活不成了，而刺他的人，竟然是刚刚伏地痛哭的瘦小男子，他手里手执一杆毛笔，笔尖已没入汉子的后心，血顺着笔杆淌下来，染红了瘦小男子的手，他一脸不可置信得表情，眼神空洞，已是吓呆了。众人也没想到最后动手伤人的竟然会是这个早就躺平的小子，都有些惊诧地看着他。
　　燕修哪见过这杀人的场面，也吓得不敢再上前，嘴里低喃着：“怎么会这样！”想镇定下来却怎么都做不到，缩在袖子里都的手都有些颤抖起来。
　　“都退下，老柳救人！甲二制着癸七。”小意见燕修神色有些不佳，忙上前扶住燕修，向着众人说道。
　　众人终于回过神来，那信柳的老头让大家帮着将戊一抬到桌子上，从怀中掏出伤药疗治起来。一个独眼的大汉将那瘦小男子看住，其实根本没必要看，癸七已伏在地上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