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家二乙子》珍子先生

39、众望所归 燕修被坑，

　　燕修见红锦不语，便挑了话头问她。
　　红锦又沉了一会儿，才缓缓道：“臣妾信，信有那样的世界，信男子只能有一个妻子。”
　　“哦？怎么说呢？”他一向知道红锦有想法，便接着问道。
　　“当今男子虽与多个女子为偶，除了皇家这般，正经人家，妾室依然算不得主子，家里的事情，外事男人说了算，内事正室说了算，所谓‘妻者齐也’，便是如此。妾不过是置来帮府里繁育子嗣、服侍男女主子的罢了，比丫头也没强上许多，就多了一两项功用而已；若这些功用都用不着了，一个男子守着一个女子过，也不奇怪。”
　　“文文可究竟是文文，确实聪慧。”
　　“只是这一个人守着一个人过，也不一定能过好就是了，人与人之间，看缘分，若没有夫妻缘分，就只把一男一女两个人成日关在一起，也不过相看两厌罢了。”
　　“这倒说得是，还是看是否互相喜欢吧。”
　　“喜欢不喜欢固然重要，能不能处得来又另说了。”
　　“听你这么说，莫非文文是有经验的？”燕修知道这话和别人说得话，总是要被打的，也就红锦“好欺负”了。
　　“不瞒王爷说，臣妾虽与您已成亲数载，可相守的日子本就不多，喜欢是谈不上的，但府里连王爷在内，姐姐妹妹们虽各自有些算计，总体而言还算和睦，这都仰赖王爷不偏心，或许这也正是皇后娘娘说我嫁得好的原因吧。”
　　“本王不偏心，或许是因为无心呢？”燕修见她说得随意，自己也有些随意起来。
　　“也是，臣妾是至今不懂什么男女之情的，看王爷对我们都不错，然而总觉得缺了些什么，今日总算明白了，原来是这喜欢啊。”
　　“或许是吧，本王喜爱女子的好颜色，好才学，可要说喜欢谁到希望天天守着她，她也只能守着我，是实在未曾有的。”
　　“要说先前，确实是这样，只近来王爷是有些不一样了的，或许您还没察觉。”
　　“哦？哪里不一样了呢？”
　　“您细想想，往这两天的事情上想。”
　　燕修来来回回在脑子里转了许多圈，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便道：“文文别卖关子了，告诉本王吧。”
　　“您想想，是不是最近有事没事便喜欢去如意姐姐那里坐坐？昨日她去了，您更是鲜见地跟下人不讲理起来……”
　　“哪里有，不过是她去得太惨了罢了。”燕修被她这么一说，其实内心已觉得她有些说对了，但嘴上却不承认。
　　“臣妾再大胆一回，问问王爷，您可是因和皇上闹着要去边关，才被他关起来的？”
　　“这……自然……自然不”他支吾了许久，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红锦这话说得太对，他尴尬地脸都红了，只好庆幸屋里灯没亮着。
　　“而这必定又与如意姐姐离开有脱不了的关系，她若不在这个时候出事，依我对您的了解，您当不至于急着去那等渗人得地方。”
　　“本王难道就不能是心系百姓吗？”燕修兀自强辩。
　　“您但凡还能正常思考，就知道依自己的本事，留在京里比去边关能为国出更多的力气。”红锦说着语气有些激烈起来。
　　“我，我，本王，本王有不能说得苦衷。”燕修被她激得有些不知说些什么，只能这样含糊过去。
　　“王爷确有不少事情瞒着我们，但这些当不至于让您一心求死，”红锦说着握住燕修的手，轻轻捏了几下，沉下声来，“请王爷为了我们，为了自己，哪怕为了死去的卿姐姐，再好好想想这事情，莫因一时的伤心，做了错事啊！”
　　“我……唉！”燕修被她一点点戳开了真相，虽觉得实在臊得慌，但不得不承认，她说得非常对，强辩的力气也没了，默了许久，才沉沉答道：“我答应你，一定好好想想，绝不凭着一时意气，做了后悔的事情。”
　　“如此臣妾便安心了，您这一两天的情状，真有些吓人。”
　　“安心吧，咱们虽不一定能有男女之情，但一起相处是舒服地很，不会轻易抛了你们的，安心睡吧。”燕修借着月光抚了抚她的发顶，将她露出的胳膊放回到被窝里，道了晚安，就不再说话。
　　不久他便听红锦已睡熟了，他却瞪着眼睛思索了许久，思索他对如意是否有些不一样，叹息她竟这么去了，落了些泪水之后，又仔细想了想如果留在京里，要怎么应对各方的势力，终于将这些事情想出了个大概，才安心睡去。
　　一夜好眠，第二日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过来，睁开眼睛时，红锦已没了踪迹，伺候他的小宫女说王妃一早出宫去了，留下话让他好好休息，晚间再来看他。
　　燕修说了句知道了，就在小宫女的服侍之下开始洗漱用膳，迎接这阳光明媚的一天。
　　这世界上若有什么事情是一定的话，那就是谁也不能事事如意，卿如意都不能。到了燕修这里，就更是处处有意外了。
　　正当他要高高兴兴去告诉皇上，边关他不去了的时候，皇上已差盛公公来迎他了，说皇上正在议政殿和一众大人等着，有旨意要给他呢。
　　甫一进议政殿燕修就接了两道圣旨，其一是封他为抗蜀军监军，即日启程，带兵符前往边关，与邱将军会和，整合镇西六军，共抗恶蜀；其二是对卿如意的追封，封她为大晏合义夫人，以郡主规格下葬，特赐享正妃祭享，并在都内建合义祠，享百姓祭祀。
　　给如意的尊荣，确实极高，怕是徐红锦这个正经礼王妃去了，也享受不了这种待遇。但连着前一道圣旨，不过就是打一巴掌给得那个甜枣，巴掌是真疼，至于枣甜不甜，谁知道呢？谁在乎呢？
　　燕修接完圣旨，像被兜头浇了一瓢凉水，无奈的笑收也收不住，只边笑边嘲弄地看着皇帝，谁知皇帝的表情比他还难看十倍。
　　皇帝脸色铁青，显然是气得厉害，待太监念完了圣旨，瞪着龙目直盯着燕修，把眉毛挑了又挑，不知道在示意他什么。
　　事到如今，君令如山，燕修没胆子也没能力抗旨，着苦笑着下跪接旨。
　　也不知为什么，皇帝看他接旨了，脸色竟然更加黯淡起来，难道还是想让他抗旨不成？
　　旨都宣完了，自然尘埃落定，皇帝疲惫的宣布大家都先散了，众人向着燕修或夸赞、或讥笑、或热语、或冷言一阵，也就陆陆续续退了出去。
　　不久，殿内便空荡荡的了，只留下兄弟二人相对无言。
　　“子仪，皇兄没能留下你，你怪皇兄吗？”久久沉默之后，皇帝开口问道。
　　“当然不怪，虽然您留没留，子仪也不知道。”燕修含着讥讽讲道。
　　“你！你真是！”皇帝高声斥了他一句，随即又低下声去，似是释然一般，“朕这时候了，还和你闹什么气，朕是真的留你了，可惜啊……”
　　皇帝像一个泄气的气球一般慢慢将刚才议事的情形给他说了。
　　大致是皇帝宣布兵符找到了，但是有些损坏，让众位大臣议一议究竟派何人去监军。各位大臣便问怎么找到的，得知是礼王，便问他在哪里呢，他去最合适了，除了皇上之外，他是大晏最适合的代言了。皇帝说他受了伤还在养着，又刚刚丧了侧妃，意思就是别让他去了，最好能找个别的什么人。
　　众位大臣虽有推荐和自荐的人选，但互相攻讦之下，竟是谁都不合适，便都再次提出让礼王去，皇帝有些急，自己重申了礼王最近状态不佳，又授意燕修的岳父们、平日与他交好的臣子们帮他说些话，哪知这些人都不愿意他留下。皇帝便表示要御驾亲征，一群臣子却又嚷着没人能够代理朝政，又皇帝尚无子嗣，倘若有个万一，国必将不国，请皇上三思。
　　皇帝气得几乎要骂人，沉默了许久的徐丞相却突然跪地请求皇帝，千万派燕修去监军，因这兵符是他找来的，也是在他手里毁了的；他是晏国唯一的皇弟，该为国出力！
　　徐丞相都表态了，众人当即都跪下来请命。
　　皇帝还是梗着脖子不同意，一位姓孙的大人抱着柱子，竟然做出一副死谏的样子，更有另外几位大臣有样学样。正当皇帝气得几乎要暴起杀人的时候，钦天监的监正恰好来回修订历法的事情，见这剑拔弩张的样子，便说钦天监算过了，礼王利在西南，去监军倒应当是个好选择，请皇上至少叫礼王当面出来问一问他的意思。
　　到了这个地步，皇帝几乎已经顶不住了，这时又有一个小太监，似是景和宫的，跑来报告皇帝，礼王已经无大碍了。这小太监也不知是真傻还是装傻，也不管群臣都在，大喇喇便讲了出来……
　　于是一锤定音，燕修便被喊来听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