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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谁能如意? 燕修查看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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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遗弃在院里浇花的废井里的一只碗,里面应是些汤药,只是腐坏的厉害,取了样给林大夫送去了,能不能查出来也不好说……”
“知道了。”
燕修不再多言,一样样细看起来。先看阿瑟的,这姑娘除了虚荣些、耳根子软点,哪哪都好,便有什么心事,也只是划划银子这种做法,当真可爱的紧。这是几块花朵形状的银锞子,节下赏赐的彩头,上面歪歪扭扭的刻着“修 坏 想”、“恨 芙”、“有 钱”等字样,很有意思,看得燕修有些想笑,想到她还在庵里待着,又有些心酸。
再看看芙蓉的东西,四张身契,名字已被朱砂涂乱了,全看不出来。
小意似知他不解,便主动讲:“咱们王府下人的身契,都要标性别、年龄、工种、属哪处这些消息的,这些却都只写了名字和年龄,不知做什么用的。”
“嗯,先给本王收着,看她有什么反应再说。”
燕修又拿起芙蓉的首饰,凭这些天的眼力见,形制看着有些老旧,不是时下流行的,来回翻了几翻,也没看出什么异样,上手一摸,发现每件都有一个小小的凸起,竟是个米粒大小的“盈”字,想了几想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这首饰有什么问题吗?”燕修便问旁边正在整理下人材料的小意。
“王爷,这首饰本不奇特,是壬组一个嫂子说,她曾帮成阳公主整理过妆容,公主的头面上,便都带了这种标记。这头面放得隐蔽,也没见玉娘娘带过,便拿来让王爷看看。”
“难道是姑母赏赐的?”燕修小声嘀咕,心中暗怪倒霉的“原礼王”,怎么连记忆都不给他留一点,搞得他什么都不知道。按说芙蓉只是个庶妃,一般不出去交际,公主即使给他个面子,顺带赏两件东西,也不会这样成套的,还成色极好,这就奇怪了。
“一会儿尽快给她归位吧,本王也看不出来,别打草惊蛇了。”燕修从伟大的宅斗小说堆里总结出了理论,会装柔弱的通常不是非常好的人,何况芙蓉不省油,他也是清楚的,只缺个关键证据罢了。
“是,奴这就去做,”他说着便将东西包裹了,向外走去。
不知为什么,燕修略过了听雪阁,先拿起了莲心斋的东西,颖儿的几封书信,都是和妃尚书家中的互动,有父亲叮嘱她嫁人之后要活泼些,女子要靠丈夫活着的;有母亲列了十条好处来劝她赶紧怀孕生子的;最奇怪的是,还有个口吻看起来既像姐妹、也像长辈、还像下人的人的书信,通篇却没聊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只说陵国的舞姬甚好,饰品也好看,送了她好些,给颖儿送过来看个新鲜。应当就是架子上那件了,这倒让燕修想起妃尚书那个爱看歌舞还小气的如夫人了,能接受舞姬的馈赠,还拿来送人的,也只能是这号人了。
“这又哪里可疑了呢?”燕修听着小意回来了,便继续“不耻下问”。
“这东西看着极粗陋,又不是咱们大晏的,侧妃娘娘却珍视得很,放在一个白玉的盒子里……有些不寻常。”
“这……”燕修也觉得不寻常,父亲的小妾送个东西,还是从舞姬身上劫来的,谁收到了都觉得是在侮辱人,何况她堂堂尚书府小姐,礼王府的侧妃……不扔了还拿白玉盒子收了……这东西,怕是有鬼。“找个做个一模一样的,把这个给她送回去吧。”燕修见这东西也不复杂,说道。
“是!癸组的人已经在做了,一会儿您上去的时候,应该就得了。”
红锦明知道燕修要搜府,还不收拾东西,可见是个实诚人了,或许在她看来,也没什么需要背着人的东西吧。她的东西是两封信,一封署名若生,写着多谢她最近帮忙照顾妹妹,约她去庆城宝阁小坐,说让她挑些玩意儿,以示感谢。这若生明摆着有撩她的意思,谁知红锦这痴人,直接在人家来信的空格上就写了:“不用谢,我和若茗好,她请我吃过糖葫芦了;最近功课紧,也没空!”燕修当即便为她这直女行为笑出了声,直不知道她后来有没有记得给人回信。
另一封是向海渊先生讨教文章、记录人生思考的书信,看日子是最新,字迹极工整,能看出来是个好学的人……内容嘛,他也不太看得懂就是了。
看了这些,也怪不得红锦对他的分寸总是掌握的有些问题了,她是嫁人了还不懂男女之事,一心向学的人啊,真是难得了。
最后如意的东西,一块黄绫,上面有暗绣的五爪龙,像是宫中给皇帝包东西的,拿起来还有一股子药味,燕修心里突然像被什么撞了一样,有些难受。皇帝的东西,怎么能在她手里呢?
忍着不舒服,丢开黄绫,将那小箭拿了起来,这东西小巧精致,尖上有些钝了。燕修拿着这东西在眼前晃来晃去,也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也不知道该思考什么。
“王爷,给王妃的东西整好了,”小意捧着一摞纸向他走来,见他正拿着箭,便说:“王爷您想想,这可是您那次在书房跌倒的根由?”
“这……怕还真是!本王当时半睡半醒的,也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只感到一阵极速的锐风扫过……”燕修与他应对着,却突然想起来,这事情他并没有和利儿或者小意说过啊,当时他砸了多宝阁,头上出了血,人也昏迷了,醒来是没有痕迹的啊,“你是怎么……”
“这事情您虽没说,下面的人还是察觉了不对的,您的多宝格奇特,是一种香木做的,这小箭上恰有那种香味。”小意回答道。
“哦……这样啊!”燕修恍然大悟,又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对,“本王后来看那架子,没有破损的地方啊。”
“奴下午去看了,多宝格被人前后掉了个方向,那被打过的痕迹,就靠着墙了,想来一般是不看的。”
“也是……”燕修闷闷地点头,心中越发烦闷起来,他知道府里的女人不能信,知道卿如意会武功之后,也怀疑过闯书房的是她,但他总是说服自己,出于他自己也不明白的原因。
将黄绫和小箭紧紧攥在手里,他想劝自己冷静一点,然而脚有些不听使唤的已经将他往通道方向推。
“王爷,您?”小意疑惑着问他。
“本王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了,你按刚才说得办吧!”他匆匆说完,也不等小意回应,径直向暗中走去,也不知是怎么走出的密道,回到寝居,片刻也没有停留,脚下生风,一路前行,待有些知觉,已在听雪阁如意的床前了。
如意见他来了,不行礼也不说话,只示意丫鬟们都出去,她斜躺在床上,看着燕修笑,笑得让人有些难受。
燕修本想把这东西直接掷到她脸上的,看到她疲惫的面容,奇怪的笑意,又有些做不出来。
“你来了啊!”如意打破了沉默,如释重负般叹道。
“你,你就那么想我死?”燕修自己也不知道,能问的那么多,为什么说出来的竟是这么一句。
“我没有,”如意脸色突然红了起来,急急抢道。
“那这是什么?”燕修拿出小箭一抖扔在她脚边。
如意看了那东西一眼,向燕修说:“还有一件也拿出来吧。”
燕修见它有些不在意的嘴脸,有些恼怒起来,将那黄绫批头向她扔去,绫子太轻,到了她眼前便坠了下去,倒没打到。
燕修凝眉瞪眼站在她面前,静默着,等她回答。
她眼神黯了一瞬间,又恢复了那种奇怪的笑容。“今天让王爷来,是因为如意要走了!”
他的怒气骤然就下去了很多,但心里更堵得慌了。
“去哪?”
“离开王府,离开你,哪儿都好?”
“为什么?为什么?”他连问了两句,一句激动,一句无力,“我到底怎么你了?”
“没有的,就是时间到了。”如意答的平静。
燕修被她的态度搞的更挫败了,很是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你是皇上的人?”
“对,是皇上派我来的。”
她定然是皇上的属下,而不是那种意义上的“皇上的人”。燕修安慰自己。
“他派你来做什么?找兵符?抓我小辫子?还是杀我?”燕修越问越激动,俯下身抓住她的肩膀,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如意似乎更加沉静了,她面无表情的看着燕修,说了四个字“你知道的!”
“去书房找东西的贼是你?”
“是我!”她回得干脆。
“和皇帝月下相会的是你?”
“对,是我!”她略停了几秒,才回答。
“引我去书馆,被人刺杀也是你做的?”
“不是,当然不是!”如意郑重的回答。
“呵呵,哈哈!”他不知道该不该信,也不知道能不能信。“那你有没有想到杀我?”
“没有。”
“没有,没有?”他指着她脚边的箭说:“那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