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家二乙子》珍子先生

33、琉璃易碎 每个人都有

　　听到“琉璃锁”三个字，燕修脑袋瞬间便懵了，钱先生念了什么，完全听不到了，他想起了在书房发现的那个奇怪的册子，上面写的字，可不就和这图谱里的小字一样吗？而第一页画的瓶子，不是被阿瑟使气摔了的夜光瓶又是哪个？
　　千回百转，找了这么久的琉璃锁，竟然就是那日自己在书房发现的夜光瓶，怎能让人不喜？然而这么重要的东西，竟那么轻易的被阿瑟给毁了，怎能让人不悲叹？
　　钱掌柜念了一阵，见燕修全然没有在听，也就住了口……
　　燕修脑袋像突然装满了浆糊一样，糊糊涂涂，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待再反应过来，人已经在王府书房了，翻出那本册子——如今该叫琉璃图谱了，急急翻看着，越翻看越心凉，这明显就是上半册了。
　　公主府那图谱上出现的名字，他虽不认得，但也记住了几个字形，可不是都在这书上介绍了吗？每个都写了名字，下面一条条列着的，大概是相关的描述和故事……
　　他怔怔地翻着书，翻到倒数第二页，看到赫然是一个封面页，和书的第一页一样，赫然是三个大字，下面有一个小字，现在便是傻子也能猜出来，写得是“琉璃谱下”，而最后一页便是那古怪的图画“十八个小墨点和一个大墨点”，别人不懂，燕修自然知道，那便是夜光瓶里的珠串了，十八个珠子，一个锁头……
　　哎！上天一定是觉得他受的毒打还不够，特意将他送来这异时空继续遭罪，啥啥都不顺，好不容易刚来就找到了关键道具，谁知没多久就碎了……可恶的赵矜瑟，手欠的燕子仪……他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嘴巴子，可那又有什么用。
　　“王爷，利儿来送汤了。”墨鸣敲门示意燕修，跟着门一响，脸色冷肃的利儿端着个托盘便进来了。
　　“放下，你先出去罢！”燕修头也不抬，说道。
　　过了半晌，没听到人出去的声音，倒听到了一声嘶哑的回答：“王爷，是我。”
　　他这才知道，来的并不是利儿。
　　燕修见小意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他有要紧事情要禀报，只怕隔墙有耳，便随机应变道：“本王正好也饿了，走吧，回大仪殿用膳。”
　　二人回到燕修寝居，小意便躬身向他回报：“王爷，午间搜查了各院，特将情形禀报给您。”
　　“嗯，说说吧。”燕修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件大事未了呢，虽然在某种程度上，这件事情已经没有意义了。
　　“是！各院搜索，下人们颇有些不法的、乱跟主子的，但都不是什么大事；至于主子们的院子，多多少少都有些奇异的地方，书信文字多些，小意大胆看了一番，将有疑问的都滕出来了，与各种物件一起，都收在妥当地方了。您可要去看看？”
　　“嗯，待晚膳之后就去看，搜检没惊动了旁人吧？”
　　“绝没有的，那些信不过的仆从，都下了药昏睡着，醒来都说今日可睡了个好觉。”
　　“那就好，你晚些再来找本王，本王先用膳。”
　　小意应了声是，就要退下去，到门边却又转过头：“王爷，辛一和翠微先生说想要见您，不知……”
　　燕修想想，知道是下午的“投诚”事件要爆发了，冲他点点头：“本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说是吃饭，事实上哪有什么胃口，小意出去之后，他自床边翻出来那串属于“琉璃锁”的珠子，细细端详了许久，当然是看得再细也不可能看出花来，它就是十八个珠子，带一个金锁罢了。翻来那上半本《琉璃图谱》，又看不懂字……真是除了伤心便是叹气了，怎一个愁字了得啊！
　　如今琉璃锁找到了，但是已经残缺了，唯一能说明琉璃锁相关信息的材料，他还看不懂，眼下大概只能乖乖拿给皇帝了，皇帝身边肯定有能人，能将这琉璃图翻译出来，自己虽不能将兵符完整的交给皇帝，能有一半也是重大突破，至于皇帝会不会把他扔到战场上……凭天意吧！
　　如果死他一个，能换几千几万人的安好，他再不愿意也愿意吧，何况这几千几万人里，还有自己在意的人呢？
　　做了决定，心中便稍稍安定了些，正巧刚才传的晚饭来了，一桌子大“菜”，吃了嘴里都能淡出某物，他内心又暗暗吐槽了几句“原礼王”，略略夹了几筷子就住了。这时候忙里偷闲，竟有些想听雪阁的吃食了，毕竟是极得他舌头喜爱的……
　　正想着，便见门外一个人探了进来，人未到，话先闻，“王爷，王爷，奴婢给您送吃食来了，今日有三样点心，都是王爷爱吃的，您可真有口福，我们主子亲自下厨做的，奴婢跟了她快十年了，她下厨的次数，可没超过一掌之数呢！您看看蓓葛酥、八香卷、厘子蜜。奴婢看了都馋得慌。”
　　这么喜欢说话，除了橙意，还能是谁？她进来也不请安，只边说边把食盒打开了，将点心一样样拿到桌上，最后端出来一样汤，一个巴掌大的青色小碗里，一个翠玉如意模样的东西，漂浮在微微发黄的汤水里，看着便让人意动。
　　阵阵甜香袭来，惹得燕修胃口大盛，正要动筷，橙意却端端正正给他请起安来，像是才想起来还有请安这回事儿。
　　燕修赶忙叫起，准备享受美食。
　　“也不知道娘娘怎么想的，天擦黑了才回来，看起来满脸倦容，还硬要撑着给王爷做这几样点心，材料都是差橙雨去外院给门子使了钱现买回来的呢！”
　　燕修从没像现在这样讨厌这姑娘能说，他一天受了好几重打击，终于被勾起些吃饭的胃口了，她却总是说个不停，他有些不耐地敷衍着：“本王知道你们娘娘的好了，一得了空定然去看她的。”
　　“我们主子刚才是跟奴婢说了，若觑着您不忙，定要您晚间过去呢！”橙意这几句说得又轻又快，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燕修实在等不及了，嘴里放了一勺厘子蜜，含混地回答她：“是了，是了。”便继续大开吃戒了。
　　橙意也不恼，给他行了礼，收拾了食盒便退出去了。
　　燕修吃光了三样点心一道汤，胃肠舒服了很多，心情都有些开朗了起来，便在后窗上三下三下敲了四组，果不其然，不就召唤厮小意顺着后窗户就进来了。
　　燕修便示意他领自己去看下午搜检的成果。
　　依旧是熟悉的味道，从大床上开门下去，地底里走着，只这次走了一阵却换了个方向，感觉和“开会”的那个密室，全然是两个方向，这次走了五分钟就到了。
　　“都在这里了，王爷！”
　　燕修便见一个石头架子上，摆着些零碎的物件，每层还细心地贴了标签。他先粗粗一看。
　　第一层标着恒雅，放着几封书信；
　　第二层标着佛心，也是几封书信，还有个怪异的饰品；
　　第三层标着听雪，一块黄绫子，一枚能伤人的小号燕翎箭；
　　第四层标着红芙，有几张身契，还有几件首饰，面上倒看不出来异样；
　　第五层标着绿柳，只是几块被刻画过的银子罢了，倒让人有些啼笑皆非了；
　　再往下看，竟然还有一层，标着芷，放的东西更奇怪，是一个黑乎乎的碗，像是什么东西发霉了。
　　燕修看完这个架子，听到小意在旁边开箱子的声音，便顺势向那边一看，一箱子乌七八糟的东西，有骰盅、色子各色赌具，有银子、布匹、首饰这些赃物，竟还有女子的肚兜之类奇怪的东西……
　　“这些物事里面，可有各院大丫头的？”燕修实在没眼看，转脸坐下来，问小意，“除了赌博偷盗之外，可有大事？”
　　“回王爷，只在菩提姑娘那里搜到了男式衣物，看起来大小也不像她能穿的，但太过私密，画了图形、做了记录回来，并没收实物，其他姑娘是没有的了。”小意边想边回答，一副把整本烂账都记在心里的样子。
　　“哦，也不一定是什么大事，先查完了她主子，再说怎么发落吧。”
　　“是！鸾玉阁的健妇，房里放了一把匕首，未验出来血迹，应当没有用过；绿柳楼的二等丫头青铃，手里有很多东西，打了‘同艳堂’的标记，不像是她用得起的，她主子也不用……其余便没什么了。”
　　“你将这些人的情状仔细整理了，本王拿给王妃处理吧，毕竟后院的事情，只若有血腥的事，你从旁襄着点，别惊了她。”
　　“是！”
　　“主子们这些东西，本王一会儿细细看，你先说说兰芷院里的那个碗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