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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藤缠蔓绕 阿瑟、芙蓉 ...

  •   燕修刚刚看红锦紧张芙蓉的伤,以为她要有些偏颇呢,谁知道这有时候显得愣愣的姑娘,可一点都不傻,真当得起这个家,而且她把自己“治家不力”说在前头,便是让她们都仔细着,该罚的谁都跑不了,不过没罪的,谁也不会被罚。
      “是!妾谢王妃公正。”阿瑟感激得看了看红锦,重拾了条理,讲起原委来。
      “下午妾娘家仆人来,说有人告了妾家侵吞百姓田产,还害了人命,知府衙门当即便把一家二三十口人锁了去了,这小仆因为事发时候没在家中,回家听说了这事,哭告无门,想起来大姑奶奶入了礼王府的,便急急来京报信,赶了三天才到王府。到得门前,偏守门的不让进,又候了半日,是颖娘娘上香回来了,见了不忍,才放进来的。”
      燕修暗想这妃颖儿倒不枉她树了个好佛的形象。另外想着这皇帝的手段可真快了点,上午才召燕修说让他整顿后院,晚上院里就闹了起来,可见本就是两手操作,他整顿不整顿,皇帝都会动手,逼着他自家府里先乱起来的。
      阿瑟继续讲着:“妾着青音探听了清楚,当即着急火起,脑子一冲,也忘记了约束奴仆,赶着去红芙院去问个究竟,谁知妾到了,芙蓉却躲着不肯见,妾一腔子险些气炸,进了她的寝居……”
      燕修打断了她的话,问道:“先别说了,你家里出了事情,不来找本王帮忙捞人平事,怎么跑去红芙院闹了!”
      “这……”阿瑟似有些犹豫,芙蓉这一会子本是默默盯着地面的,听到这里,也抬起眼看向阿瑟。
      阿瑟又思索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也不管刚才红锦警告,直直跪了下去。
      “妾做了糊涂事,请王爷看在小瑟儿一向的殷勤上,可千万要饶恕妾啊!”她说着竟磕了个头,做足了诚意。
      红锦见燕修亲自问了,也就不再答言,行到门前,不知跟丫头说了些什么。
      “你说吧!”燕修好奇她到底干了什么。
      “妾不该听信了玉芙蓉的话,拿着我攒的家当,叫家里人向贫民放贷。妾本想着赚些闲钱,日子过得宽裕点,谁知竟引出侵夺田产、逼死人命的事情了呢。”
      燕修听了,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了,小小的年岁,嫁的不错,府里吃喝赏玩、月例礼赐也都满足,怎么还能这么贪财呢。
      “你!”燕修气得指着她鼻子想骂,却终是只说了句:“你糊涂啊!”
      “阿瑟知道错了,求王爷救救妾,救救妾的家人吧!”阿瑟以头抢地,对着燕修又哭嚷起来。
      红锦看燕修气得够呛,走上前去抚他前胸给他顺气,正赶上有人叩门,当即喊了声“进来”。惊鹿端着茶盘,目不斜视,给燕修和红锦奉了茶,另放了两碗在矮几上,恭恭敬敬退了出去。
      燕修喝了茶顺了顺气,继续讲道:“府里是短了你什么?你竟想出放印子钱的法子了呢?”
      “妾家境一般,虽蒙王爷厚爱,得以嫁入王府,可穿戴打扮都赶不上各位姐姐们,府里的丫鬟下人们,也很会看人眼色,王爷一向不管府事,这一年多来又正值先皇孝期,王爷哪个院子都不去,虽月例照旧发着,可哪够支使那些刁奴呢!妾糊涂了,可也是有因由的,王爷饶了妾吧!”
      “唉!也怪本王疏忽你们的生活了,王妃也回来了,府里的奴仆,即日起便整顿整顿吧!”燕修哀叹着说。心里却觉得,以“原礼王”驭下的手段,府里的下人,还真不一定敢将欺软怕硬的事情做得这么明显的,这大约只是阿瑟的一个借口,如果真有奴仆欺负她,那大约是有人挑唆了。不过借着这个机会,倒是正好把府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整一整。
      “王爷说得是!”红锦应道,“臣妾回来这些日子,也确实见府里有些不严谨的人事,正想禀明了王爷,好做些整顿呢。”
      “妾谢过王爷体谅!还请王爷救人!”阿瑟贸贸然加了这么一句,想来是认为最大的危机过去了。
      “本王说要饶了你了?”燕修恨声斥了她一句,冷着脸转向芙蓉,“她说是你害的,给你个机会,你也说说吧!”
      芙蓉自红锦身边走了出来,也矮身跪下:“王爷明鉴,妾不敢教坏瑟妹妹,只是几个月前,她来跟妾抱怨,说手头有些紧,妾便将体己挤出来给了她些,谁知她却说,这样治标不治本。妾那日正被娘家哥哥闹得心头郁郁,便给她讲了哥哥们借印子钱,还不上了天天催着娘和妾给他们还账,本是想跟她说急着赚钱,很不容易的,谁知道她转头便生了自己去放贷的心思呢!妾不该给她说这些有的没的,妾知错了,可妾也着实冤枉!”
      不等燕修红锦说出什么,阿瑟转头就对芙蓉抢白了起来。“你还敢说冤枉,我向你哭诉借贷的还不起钱,或许要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时候,难道不是你红口白牙讲,那些刁民,不过是想白赖罢了,拿到衙里一问,全都会乖乖还钱吗?”阿瑟越说越恨,啐了她一口,“我呸!若不是听信了你,我家何至于遭这场官司!”
      芙蓉见她啐来,抬袖子遮挡不及,只能等被污了脸,才用袖子擦脸,她对着上座的二人磕了个头:“妾误导了阿瑟妹妹,罪该万死,妾自小随着母亲生活,见多了下等人的嘴脸,便以为百姓都是贪钱爱命的,要好好威吓才能调理顺当,本是愚见,不该向着瑟妹妹胡说的,求王爷王妃看在瑟妹妹年纪小,救救她的家人,妾有罪责,认打认罚!”
      芙蓉哭哭唧唧表完了态,真是让燕修忍不住在心里给她叫好,左一个“失言”、右一个“误导”、再一个“出身不好,见惯刁民”,最后来一个“帮人求情、自己认罪”,若遇到个糊涂的,怕对她只剩怜惜了,真是好一番唱念做打。
      “你也是可怜见的,”燕修又叹了一句,向红锦说:“事情也清楚了,怎么处置,王妃斟酌着来吧,只是要重惩那些打人闹事的奴才!”
      “王爷!您千万要救救瑟儿的家人啊!哪怕您自此厌弃了妾,也让妾得个心安!”阿瑟见燕修把事情甩给徐红锦,急忙膝行到燕修面前,抱着他的腿求告。
      “天大地大,王法最大,闹出了人命,别说本王只是个闲散王爷,便是当今圣上,也不能这么偏颇的,”燕修任她抱着,语气凉凉的讲“本王念你年少,又一向侍奉尽力,便舍了脸去求皇兄,请他宽宥,好歹给你家人留了性命吧!”说完他闭上眼睛,从腕子上捋下妃颖儿送他的佛珠,一颗一颗拨弄起来。
      “王爷!”“王爷!”阿瑟还有些不足,仍想哭求,奈何燕修根本不理她,良久道了一句:“妾多谢王爷恩典!”便低低啜泣起来。
      徐红锦见她们都闹得差不多了,便开始总结发落:“芙蓉口无遮拦、心性偏激,便闭了院子,抄三个月佛经吧,待近了春节,刚好给先皇祈福,也是给咱们王府长脸了。”她看着芙蓉,问她:“可好?”
      “妾谢王爷宽宥、王妃公正!”
      见芙蓉没有异议,便又对着阿瑟讲:“你作为王爷的近侍,干放贷的勾当,本就有失体统,何况引出了这么重的官司;事发了又胡乱攀咬、纵奴行凶、喧扰后院,从今而后,便绝了见王爷的念想,在你住处清修吧!你那些下人,本王妃便处置了,再新派两个人帮你料理生活,你可服?”
      “妾谢王妃恩典,”阿瑟颤颤巍巍得说着,又向着燕修深深看着,大叫了两声“王爷”,见不得回应,又喊出了“妾舍不得啊!”便放声哭了起来……
      红锦见燕修没什么表示,知道他对自己的处置没什么意见,便喊了丫头进来,将芙蓉和阿瑟带了出去,芙蓉自是不言,阿瑟却哀哀戚戚,边哭边嚷,渐渐远去了!
      红锦又向燕修请治家不力的罪,自请罚月例两个月,道了晚安,便去了。
      燕修被吵了这一晚上,疲累得很,不久便睡了,后来听小厮说,绿柳楼的下人们都被或罚或卖了,红芙院的一个人罚了两个月月钱、打了十个手板,这事便算过去了。
      昏昏沉沉睡到辰正左右,浑身黏黏糊糊,一醒来便想起来昨天的糟心事,若是从前,他是真想撒开手不管,宅在家里吃零食、打游戏,但如今他是礼王,这一大家子人的生活、性命,都要靠他支应着,哪能随便躲懒,揉了揉有些乱跳的太阳穴,吩咐人进来伺候擦洗、更衣、用膳,收拾妥当了就要入宫,出了殿门,正遇上墨鸣来禀报,说公主府送了一批新书来,来请示王爷怎么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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