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材》承之

4、第 4 章

　　陆升挑了挑眉。哦顾回他表演不光如此，竟然还有小粉丝。不过话说回来，他确实听到了周围有小姑娘们窃窃私语的提到顾回并且时不时会发出小声的尖叫。
　　真是，这种情况下，还真是不由得期待啊。
　　顾回做完热身后在水下游了两个来回适应了水温。上岸后坐在水边，一边快速的擦拭这头发，一边吹了个口哨。水里便迅速闪过一个影子，随后平稳的停在了顾回面前。顾回微微弯腰将手伸进水里，五指张开在水中轻轻上下浮动。那团影子便熟练的靠近顾回的手掌。这只海豚叫小圭，从小就跟着顾回一起演出的，当然且也只听从顾回的命令。至于这个名字，当初顾回觉得，既然是所谓自己的搭档，就想要给这只小海豚取一个能与自己名字相联系的名字。顾回顾回顾回顾回，回，归回和归不就是一个意思吗。至于最后怎么变成了圭这个字。因为家庭原因，顾回初中毕业就再没有继续读下去，文化水平本来就，恩，没有那么惊人的造诣，尤其来了海洋馆一段时间，会的也基本都忘完了，不知道那次听人说到圭臬两个字，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就是觉得这俩字认识的人不多，看着就难，多牛逼啊。
　　听着场外工作人员说着入场须知，顾回立马低头将鼻尖靠近水面，小圭里面探上来用嘴轻轻碰了碰顾回鼻尖。这是他俩每场表演前都要进行的动作，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就像是好朋友之间特别的鼓励方式一样。顾回笑笑，伸手拍拍小圭脑袋，另一只手抓着一条小鱼，扔进水里，小圭立马转身叼住迅速的吃进嘴里。顾回伸手一指，示意小圭回到出场表演的地方。
　　陆升带着陆笙跟随着人流走进会场，挑了个第一排的位置坐下，陆笙说，坐前边会有互动环节，可以近距离的看看她顾回哥哥。啧，顾回哥哥。陆升有些不爽的环顾着四周，陆笙还从来没这么带着崇拜这么叫过自己哥哥。眼神随意的看向舞台那边，不得不说，这个海洋馆的表演区十分大，尤其是水域面积，甚至已经蔓延到了室外，而真正像别的供人站立的地方只有小小的五个平方那么大。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尖叫，陆升给吓得猛地一震，手里的水差点洒落了出来，朝着人们的目光看去，表演区上方一个透平的空中小平台上站着有一个人，穿着一身类似于潜水服的紧身衣，看起来有些消瘦，但是却能隐隐约约看到匀称的腹肌，人的身材极好，一看就是有经常锻炼的。陆升眯着眼看着那人，嘴里无声的吐出两个字。
　　顾回。
　　顾回站在高台上，修长的手指放在嘴边微笑着做出了一个嘘的姿势。等到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时，顾回才缓缓开了口。他并没有用话筒，但是他的声音基本上可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听到 ：“首先，十分的欢迎大家可以来观看我和小圭的表演，我叫顾回，在场应该有一部分人是认识我的，我也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十分感谢大家，可以来捧场。”
　　先是一段在所有海洋馆都可以听到的毫无特色的开场，陆升十分怀疑，这么多人来捧场甚至还有自家妹妹这样的回头客，是不是仅仅就只是因为顾回长得还算帅气的脸？不应该，海豚表演场上场下这么窜来窜去的谁能注意到都长什么样，陆升还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就听到顾回再次开口：“在表演开始前，我想请求各位一件事。”
　　陆升挑了挑眉看着高台上的顾回“我希望大家可以全场保持安静，不要鼓掌，不要喊叫。在我进入这一行之前，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对海豚的伤害会那么大。掌声与呐喊对于我们而言，是极大的鼓励，而对于海豚来说，这是噪音，是会缩短它们寿命的利器。海豚是美丽而又善良的动物，这样伤害他们是不公平的，既然我没有权利放走它们，并且也要完成自己的工作，那我只好尽我自己的努力，给它们提供一个相对宽阔舒适的生活与表演的环境。”
　　顾回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却让陆升心里不由得一软，估计不仅仅是他自己对顾回的这番话有所动容，他甚至看到了观众席上很多人对着顾回高高的竖起了大拇指。顾回笑了笑，转身顺着透明站台后方的小路走到一旁的一个高的跳水台上：“所以，我的表演十分简单，甚至是每个人都可以做到的，但也仅仅是要展示作为海豚它们的自由与天性。”说完，顾回便从跳水板上一跃而下，顾回在空中并没有多余的动作，双手并在头上，双腿合拢，极其简单地入水姿势却是赏心悦目，陆升将这都归功于顾回身材好，怎么着都好看。进水的水花极小，一看就是有训练过很久的。但之后，顾回却很久都没有从水里探出头来，场上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五秒，十秒，二十秒，顾回都没有来，观众席上已经有人坐不住了，甚至有人已经站起来商量着要不要叫人了。就在这时，水中猛地溅起水花，小圭跃出水面，而顾回也正站在它的背上。观众席上沉默了几秒，随后爆发出了轰鸣般的掌声，但随后又意识到顾回之前的话，掌声瞬间消失的所剩无几，转而变成高举伸着大拇指的手。
　　顾回从小圭背上跳下来紧挨着它，脑袋凑过去贴在小圭一侧，手指在它身上慢慢的抚摸着，十分专注的看着小圭，嘴里似乎在和小圭说着什么，随后便是拍拍它的背自己游向一边。小圭发出一声细而尖锐的声音，只听见顾回一声口哨“去！”
　　小圭猛地一个俯身冲进水底随后猛的跃出水面，比之前驮着顾回要高的不止一点，落水时一个回身在水面上溅起一阵水花，随后又是一个俯冲跃出，来回几次，一次要比一次的高，最后一次直接像是要飞起来了一样。场内开始了音乐，声音不大，仅仅是刚好能让人听见而已，十分舒缓，不像是乐器弹奏出来的，而是什么石头一类的东西击打出来的节奏。
　　小圭停止了跳跃，开始在水面上来回的游动，而不知道什时候，顾回也重新游了回来，停在了小圭身边。顾回抬起双手，在空中有节奏的挥舞着，而小圭也像是了解了顾回的意思，开始绕着顾回游动。在小圭游了有三四圈之后，顾回俯身游进了水里，开始跟随着小圭游动。
　　陆升有些迷茫的看着这一人一豚的动作，始终不知道他们在游什么，转头看向陆笙，发现在这个小丫头竟然看的津津有味。陆笙似乎发现陆升在一直看着自己，回头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小声道：“哥你不觉得顾回和小圭跳的很好吗？”
　　跳？
　　陆升从口袋里摸出眼镜戴上眼镜认真地看着水中依然在游动的人，半晌才恍然大悟，是的，他才看出来，顾回此刻正是和小圭在水中“跳舞”，以一种最朴实最原始但也是鲜少见到的方式，展示着他所说的天性。也确实如此，这段表演里，陆升看到了他在以往的海豚表演力从未见过的自然与坦荡。
　　顾回的动作算不上优美，但是身体极其柔软，像是鱼一般在水中游动与小圭纠缠着，这一人一豚仿佛是意识想通的一般，配合极其默契，看起来也是让人赏心悦目的。
　　直到顾回再次坐在小圭背上被小圭护送回小站台时，陆升才回过神来，此时观众席上不断发出小声的叫好声。顾回并没有在意，跪在台子边俯下身子在小圭露出水面的额头上亲了亲。
　　陆升呼吸猛地一顿，不得不说，顾回的这个动作极具有诱惑力，脸上的水滴还没有擦干净，头发湿湿的贴在脑袋上露出一片额头，只有几缕依然固执的贴在额上，与陆升所见到的用刘海遮住部分眼睛的顾回不一样，显得，格外的诱惑。而他去亲吻小圭的样子也是，十分的温柔，也十分的诚恳，像是对待自己最疼爱的孩子一般，但也相像极了刚断了奶的小奶猫，怯怯的去触碰水里的小鱼却始终有些无措却又坚定的轻柔样子。这么认为的估计也不只他一个人，陆升甚至听到了周围女生小声的尖叫。
　　顾回拍了拍小圭的脑袋，小圭理解了他的意思转身游开俯进水里游向了外面更大一些的池子。
　　等到小圭游走后，顾回才重新站了起来，对着观众席深深地鞠了一躬，直到这时，观众们才开始鼓掌，轰鸣般的掌声持续了很久，像是要把之前的全部都补回来一样，陆升不知道自己是受到了周围人的感染还是确实也是从来没有看过这么精彩的表演，巴掌也是拍的啪啪啪的，直到起身离席的时候手掌都还是麻的。
　　“哥，没带你来错吧，是不是很精彩啊？顾回真的超帅！他的表演我看过好多回了，就是没有看够······”陆笙出了表演馆还一直絮叨个不停，陆升给她念叨的有些烦了，但转念一想，确实，顾回的表演是十分的精彩，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和别的海豚表演不一样，没有高难度的杂技，没有哗众取宠的行为，仅仅只是简单而自然地表演，却让人始终都挪不开目光。
　　直到散场，陆升心中的震撼都久久不能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