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材》承之

5、第 5 章

　　“啊！顾回！哥，看看看看！”陆笙猛地拽住陆升的袖子指着水流那边的平台上，陆升看过去，就看见顾回正披着一条浴巾蹲在地上拿着一桶小鱼慢慢的喂着小圭。周围的人要么就是小姑娘围在一起小声议论着是不是偷偷看向顾回一眼，要么就是带着孩子的家长听着自家小不点说的，顾回哥哥不让在海豚面前大声说话，也都是静悄悄的，陆笙这么突兀的一声，还是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顾回也抬了头看了陆笙一眼，正准备低头继续喂小圭时，眼神随意扫到陆升，手上的动作猛地顿了一下，忙站起身，隔着水流犹豫了一下，随后开口：“陆律师，来玩啊。”
　　“嗯，表演的很精彩。”陆升有些尴尬地回应着。
　　顾回再没有说话，似乎是在寻找话题，而陆笙则是在短暂的震惊过后扯着陆升的衣服一个劲儿的小声问着他俩是不是认识。
　　顾回看着陆笙的样子，有些面熟，努力回想了下才有了些印象，这个小丫头似乎是经常来看自己表演的，每次情绪都很高涨，确实想不记住都难。似乎，是陆升的女朋友？顾回像是找到了话题突破口一样，顺着一旁的小路绕过来打开了栅栏门，走到陆升面前“陆律师是和女朋友一起来看表演的，你女朋友以前经常来看表演的，都没有见过陆律师一起来。”顾回嘴角带着笑，陆升有些尴尬，看了陆笙半天，才解释道：“这不是我女朋友，我妹妹，亲妹。”
　　这回轮到顾回尴尬了“啊？妹妹啊。”转头又看了看陆笙，别说，离近点看，这俩人的眼睛确实是有一点像的，挠了挠头看着陆笙：“不好意思啊，谢谢你来捧场。”
　　陆笙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道：“嘿，没想到你还能认出我来，你的表演很精彩。”随后又立马情绪高涨的伸出手：“我叫陆笙！没想到你和我哥还认识！”
　　“陆······陆升？不好意思，陆什么？”顾回有些发懵的看着陆升。“陆笙！跟我哥的读法一样，字儿不一样，竹字头，给你生猴子的生。”陆笙乐呵呵的解释道，陆升给她解释气的直翻白眼，有些无奈道：“狗子，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怎么解释个名字还带耍流氓的。”
　　“别叫我狗子！”陆笙提高声音瞪着陆升。
　　顾回忍不住掩住嘴笑了笑，有些恍惚的看着这兄妹二人。随后很快回过神来，笑眯眯的指了指那边巴巴看着自己的小圭，犹豫了一下，有些略带试探：“陆律师和陆，嗯，小笙要不要过去看看小圭？”顾回向来不喜欢别人靠近小圭，一来有些人见到小圭便是咋呼，他一向是爱护自己这就在身边的“亲人”的，一直都怕没有分寸的游客会伤着小圭，自私点说，他不愿别人接近小圭，也不愿意小圭再去接触更多的人，顾回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他身边仅仅只有小圭，他不愿意小圭再去接触过多的人，生怕这唯一的亲人也会离开。
　　可怕的占有欲。
　　但此时此刻，自己对陆升心存愧疚，不得不说，自己没有搞清楚状况就把陆升摁在地上一顿揍，陆升竟然还能不计前嫌的面对面和自己对话，这是顾回没有想到的。于是此时顾回所做的也只是想试探着讨好一下试试，就像是在赔罪一样。
　　陆笙眼神亮了亮，不等陆升反应便一口答应了下来。陆升皱了皱眉无奈的看着陆笙叹了口气，声音淡淡道：“那，劳驾了。”
　　顾回在前面带路，绕过了人群打开围栏门做了个请的姿势将陆升和陆笙放了进去，还不等顾回关上门，身后立马聚集了不少人，最积极的便是一群小姑娘，速度极快的凑到栏杆旁边，一脸期待的看着顾回。顾回被看得一阵心虚，虽然并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些什么，但还是低下头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闪身进入门里反手锁上了抽拉锁，伸手冲着小圭打了个响指，随后带着陆家两兄妹朝里面走去。等到拐了个弯再看不见外面时顾回才停了下来，回头看着陆家兄妹：“小圭认生，很久没有接近过陌生人了，我先，安抚它一下。”陆升没有说话点了点头，有些好奇的看着他接下来的动作。
　　顾回慢慢跪在水边，腰弯下去凑得离水面极近，将一只手伸入水中，像是在漫无目的的搅动。前方水中似乎有一团白色的影子闪过，陆升没有戴眼镜，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东西，但还是能猜测到就是那只海豚。袖子被猛地拉紧，陆升侧头看了看正抓着自己袖子的陆笙，陆笙一脸紧张，声音压得极低：“哥哥哥，看到了吗，小圭过来了。”陆升被她的神情搞得也跟着有些紧张起来，随后又是觉得一阵好笑，拍拍陆笙的手草草的嗯了一声，继续盯着那团影子。
　　影子游到顾回手边时陆升才能确定那就是小圭。
　　还不等反应过来，小圭猛地一个跃起，拍打了一下水面，水花随即溅起拍到了顾回的身上还有脸上，顾回也不在意，甩了甩头发笑眯眯的低下头用额头抵在小圭额头上，一只手在小圭的背上来回抚摸，嘴里像是呢喃着什么，随后直起身伸出手指在小圭嘴上点了点。
　　“小猫。”陆升无声的从嘴里吐出这两个字，他之前总是觉得顾回在有些时候像极了奶巴巴的小动物，没什么威胁但还是一副奶凶奶凶的样子，有时候又极其脆弱内心不安，像是没有安全感一样，尤其是现在的顾回，像极了小时候家门口那只吃百家饭的小奶猫，跑到河边鼻尖小心翼翼的点着水随后伸出舌头舔着水，小鱼儿游来都是一副好奇的样子，抖抖胡须伸出小爪子点着水面。当然，除了初次见面自己被摁着打那次······
　　顾回一脸笑意的将放在一边的水桶拿了过来，示意陆家兄妹过来。陆笙积极的窜了过去蹲在顾回身边。顾回指了指水桶，耐心道：“先把这些鱼全部喂给小圭，然后可以试着摸摸它。”陆笙凑过去看看才发现水桶里全是新鲜的鱼，顿时有些头皮发麻，自己平时在家里是从来不下厨的，鱼这些东西，断然是不敢伸手去动的。顾回像是看出来了陆笙的顾忌，又朝陆升笑了笑：“陆律师要不要试试？”
　　陆升犹豫了下，走上前去蹲在顾回另一边，伸手小心翼翼捏着一条鱼尾巴从桶里拎起来快速的扔向水中。小圭摇了摇尾巴转个身将鱼迅速的叼进嘴里。顾回将胳膊肘撑在腿上脸顺势往手上一压，歪着头伸手点点小圭的脑袋，随后打了个响指指向陆升。还不等陆升反应过来顾回这是什么意思，便被一个湿湿凉凉的东西轻轻触碰了下巴。陆升看着小圭探出水面的脑袋，小圭像是亲上瘾了一样又凑过去在陆升的下巴上点了点。顾回吹了个口哨，低声道：“真乖。”
　　几乎一整个下午陆家兄妹都和顾回待在一起逗小圭玩，陆笙围着水池跟着小圭来回地转，时不时蹲下伸手在水中学着顾回的样子在水里搅和搅和，除了小圭并没有像绕着顾回手指转那样亲近陆笙外，一切都还算是美好。两个男人就蹲在水边看着她们闹腾，始终没有一句对话，陆升难得没有觉得尴尬，反而是一种放松舒适的感觉，直到感觉腿已经麻的没有知觉了，陆升才撑着腿咬着牙在地上踩了踩，缓了半天才有了些直觉，抬手看了眼表，已经到了吃下午饭的时候。陆升犹豫了下，低头看向依旧蹲在水边盯着小圭看的顾回：“咳，要不要，一起去吃顿饭。”
　　顾回抬头看着陆升，眯眼笑了笑，丝毫没有犹豫：“好啊，我请你们吃饭吧，算是赔罪，之前的事情好没有好好的向陆律师道歉呢。”
　　陆升皱了皱眉头，想到之前自己被打的那副惨兮兮的样子，有些尴尬地转头看向一边：“不用了，我请客，你的钱不是还要寄回家里吗，再者之前你也给我出了医药费了，咱们互相不欠些什么。”
　　顾回抿了抿嘴，歪头思索了一会：“好，那下次我请陆律师吃饭。”
　　“叫陆升，陆律师听着生分。”陆升已经向外面走去，伸手挥了挥手叫陆笙过来。
　　顾回愣了愣，垂下眼眸没有说话，隔了很久才用仅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道：“好。”
　　三人出了海洋馆，又是一阵凛冽的西北风吹过，陆升紧了紧衣服，招呼着陆笙和顾回快点上车，热车时，陆升抬头从后视镜看着顾回：“想吃什么？”
　　顾回甚至没有犹豫：“我吃什么都可以，你们定，不用问我意见。”说完又向车边靠了靠垂眸看着车外。
　　“既然请你吃饭，就顺着你的心意来，喜欢吃什么？”陆升没有在意他之前的推脱。
　　“真的不用问我，你们定就好了。”顾回依然坚持。
　　陆升觉得这孩子有些时候真是一点都不可爱，没有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单纯和坦率，太过小心了。
　　最后，陆升选择了一家特色火锅店。
　　期间顾回一直在埋头苦吃，连头都不带抬的，只有在陆笙一脸好奇问话的时候才会抬头回应两句。
　　陆升不时抬头观察着顾回，虽说这个孩子吃得多，但大多都是蔬菜，肉食基本不动。
　　一顿饭下来陆升撑得感觉腰都要弯不下去了，抬头看了顾回一眼，那小子居然还拿着筷子在锅里搅和。这顿饭明显无论速度还是量，顾回都吃的比他多很多。
　　“没吃饱？”陆升向服务员招了招手，示意要菜单。
　　顾回看了他的动作连忙放下筷子摆了摆手：“饱了，不用再破费了。”
　　陆升犹豫了一下，将看菜谱改成了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