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材》承之

3、第 3 章

　　陆升再一次刷新历自己的观念，他再一次在脑海中回想着顾回昨晚的行为与目光。啧，总不可能是他还有个性格差异巨大的双胞胎兄弟吧，不然怎么会差距这么大。一边走一边思考这个问题，等到再回过神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走到医院大门口。顾回犹豫了一下，在随身的背包里翻了翻，有些底气不足的看了一眼陆升“陆律师，你，能等我一下吗，我过去一趟，马上就回来。”说着指了指路对面的银行：“我不知道带的钱够不够。”
　　陆升挑了挑眉，没想到这个小子真的打算替自己出这个费用，他的本意，原本就只是让他来替自己跑跑腿之类的。陆升深知，自己这没什么的大毛病，没有伤到骨头，看起来触目惊心的，但是贴一些膏药休息一阵子就好。但既然这个小子这么耿直，那不如遂了他的愿。陆升勾唇点了点头。顾回像是松了一口气，转身大步跑向对面的银行，速度之快让陆升怀疑他是不是准备丢下自己逃跑，但还好顾回是直接跑进了银行。没过几分钟，便拿着银行里专门装钱的纸袋跑了出来。纸袋被顾回小心的抱在怀里站在对面等着绿灯，陆升从口袋里拿出眼镜带上眯着眼认真看了看，那个纸袋看起来不薄，少说有小几千快一万的厚度。陆升有些惊讶，等到顾回跑回来的时候皱了皱眉：“怎么这么厚，你取了多少？”
　　顾回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取了八千，我也不知道看病要多少钱，就，全部取出来了。”陆升愣了愣，随后瞪着他：“你不知道看病要多少钱？”随后又道：“你只有八千？”其实这两个问题中的任何一个都让陆升吃惊了半天。顾回似乎被陆升瞪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撇过头看向一边，似乎是漫不经心的说到：“我，很久没来医院看过病，我卡里就快一万，只留了下个月的房租。我工资不多，就，只攒了这么点。”
　　陆升挑了挑眉，没看过病？存款就一万？这话说出来谁信？
　　“我父母都在乡下，我爸瘫痪了，工资一大半都寄回去给我爸买药用了，我自己小时候的了点病，一直好不了，也要吃药，别的小伤小病的恢复快，不用来医院，难受了忍一忍也就过去了。”见陆升一脸审视的样子，顾回急忙解释道。
　　陆升没有说话，随后想到之前李警官的话，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这小子看样子也不像是装的。“既然这样，你还出手这么大方，直接就拿八千？我还以为你是哪个有钱人家的贵公子”
　　顾回低头攥紧手里的纸袋略有些低的只有自己可以听见的嘲讽语气：“贵公子，是贵公子就不用活的这么累了。”随后再次缓缓开口：“我不知道要拿多少钱，我感觉我下手挺重的，多拿些，万一不够也省的来回折腾，耽误你的时间。”陆升歪头瞅着顾回，片刻后伸手从他手里刁过装钱的纸袋，从里面抽出二百元在他眼前晃了晃：“检查费，药费，足够。”
　　顾回看着陆升，随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咧咧嘴：“这些就够了啊，害得我一阵担心，就怕八千都不够。”陆升无奈的摇摇头径直朝医院里面走去，嘴上忍不住吐槽：“你这智商，被人卖了都还得傻了两个月才能反应过来把。”顾回跟在他身后笑着再没说话。
　　接下来就是挂号，诊断，买药。
　　顾回尽职尽责三个楼层来回跑了好几趟。确实，陆升身上是没有什么打伤，肩膀上也只是有些淤青，休息好贴着膏药过段时间也就能好。听到这个消息顾回也是狠狠的松了口气。走出医院的大门，陆升稍微活动了下胳膊，随手拍了拍顾回得肩：“以后别这么冲动，我是好说话的主，碰到不好说话的，你那八千一分都别想保住。”“嗯。”身子因为陆升的触碰不由僵了一下，随后低声应着，在陆升看来，莫名的柔软：“行了，没什么事了，放心吧。”随后便感到边上人的身子放松了些，像是松了口气。
　　陆升忍不住上手揉了揉顾回的脑袋。顾回身体又是一僵，恢复到刚才的状态。陆升认为这孩子大抵是真的心理上有些什么问题，便又不动声色额将手收了回来。
　　就在陆升认为顾回再不会说话的时候，顾回突然开口：“陆律师，谢谢。”声音非常的小，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一般。陆升看着他低下头的发旋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他，只能一遍一遍揉搓着他的脑袋。顾回突然轻轻笑了一声，微微抬头看着陆升：“陆律师，再揉就得秃掉了。”陆升愣了愣，随后笑着又拍了两下才收了手。
　　事务所还有一堆的事情等着陆升处理，站在路边半天生是拦不到车，无奈之下只能打算走回去。走出一段路后陆升发现，顾回竟还一直在后面跟着“怎么？你，也住那一片？”陆升回想起来昨晚的事情，才想起来恍惚间听见凑热闹那些人说的话，顾回点点头，陆升不由有些吃惊。住在那里的大多都是混混，顾回这种性子，怎么呆的下去，随后又想到顾回的身手，貌似不用自己担心。但还是忍不住说了句：“那种地方的人都不好惹，是非多，你自己多注意，见着他们都躲着走。”
　　顾回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直到走到事务所门口，陆升再次回头，身后早就没了顾回的影子。叹了口气，想到自己即将面对的一堆卷宗，不由烦躁的点上一支烟狠狠地抽了几口，随后泄愤似的将烟头扔在地上狠狠地碾了几脚，才吐出一口气一身壮士断腕的劲儿走了进去。
　　距离上一次去医院检查胳膊也经过去快两个月了，身上的淤青已经消得看不出一点痕迹。陆升再没有联系过顾回，顾回那边更是没有任何动静。唯有一次在下班后为了急着回家再一次抄近道走那条小巷的时候，看到了顾回已经回家正在关门时瞬间的背影。
　　陆升歪了歪头再一次看向那条小路的方向，一如既往的破烂不堪，一如及既往的悄无声息。揉了揉眉心，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套上外套，顺手收拾了桌子上的文件，晃晃悠悠的下了楼。刚一出门，便被裹着沙的凛冽西风吹得一个吸气，连忙退回事务所里面，一脸纠结的看着外面。刚刚入冬，天气就冷成了这个样子。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天气，家里的小丫头还是兴致勃勃的要去海洋馆，不得不说，还是小孩子精力旺盛些。想到自家妹妹双手合十在自己面前撒娇打诨的样子，就不由一阵头疼，果然是已经没有人能管得住这个混世魔王了。
　　陆升紧了紧衣服，在事务所门口给自己鼓了半天劲儿，才鼓足勇气迈出了大门，一路快步走到自己车前拉开车门坐进去关门将暖气开到最大，所有动作一气呵成，但就是这短短的几分钟，手指还是冻得僵硬有些发抖。陆升坐在车里等到暖风已经包裹了全身，手上也没有那么麻木了，才启动了车子，朝着小丫头的学校开去。
　　车停在学校门口，陆升一边抽出一支烟含在嘴里一边注意这校门口走出来的学生，刚将烟点上狠狠地吸了一口，才想起还没有打开窗户，手指摁在按钮上思索了半天，毅然决然的将烟摁灭。先比之下，这个天气还是更熬人一些。
　　看到校门口蹦蹦哒哒的一个瘦小的身影，陆升连忙将窗户打开一个小缝，冲着外面喊道：“狗子！这儿！”只见那个穿着校服的女孩脚步猛地顿了一下，转头一脸惊恐的看着陆升，之后又四下张望了下确定没有人注意到，才小跑过来开了车门坐上来。“哥！能别叫我狗子吗！哪有姑娘叫这个名字的，丢不丢人啊！”陆笙一脸不满的等着陆升。“那叫你什么？陆笙？”陆升笑眯眯的发动了车开到了主路上：“还是别了，听着跟叫自己一样。要怪就怪咱妈吧，这名字取得。”陆笙一时间无法反驳，只能气鼓鼓的盯着车窗外。
　　等到车停在海洋馆门口时，陆升才猛地反应过来，之前好像听顾回说，他就是在这家海洋馆工作的，是什么？海豚饲养员？陆升啧了一声，也不知道这海豚饲养员是干什么的，估计也是和养宠物一样，给洗澡喂食儿吧。不过，莫名的还真想去看一眼。
　　难得陆升有了兴致，进了海洋馆的门，还没有等陆笙想好要先逛哪里，陆升便大手一挥：“去看海豚。”
　　“呦，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少女心。”陆笙有些惊讶的看着陆升。
　　陆升瞥了她一眼：“劳驾，去还是不去。”
　　“去去去，真是的，陆升少女。”陆笙翻了个白眼。
　　陆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直奔海豚馆，心里只是突然冒出一个年头，去见顾回。为什么这么想？不知道。想见就去见呗，可能是想看看他是不是在骗自己，或者是，可能想去看看海豚。
　　海豚馆门口聚了很多的人，应该是一会就有表演。陆升记得，以前和陆笙一起来海洋馆的时候看过，无非就是看表演的人拿着海洋球对着海豚扔来扔去，或者是拿出小鱼要求海豚鼓掌滑行，最多也就是在水里跃起穿过空中的铁圈。陆升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不知道为什么这种节目每次还会有真多人来看。
　　“啊！！！今天有顾回的表演！”一直盯着演出安排的陆笙发出一声小声尖叫：“都说顾回近期不会再演出，没想到啊哥，顾回啊！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