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不是风动（二） 痴人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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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也怪哉，他无初的风竟然也会有一天不听话。
这是什么？教会傻徒弟的成就感？
不像……
无初跟着他们进镇子，找铺子，回忆着刚刚的场景，一路心神恍惚。
“老大？老大？武陵君？”
“啊？”无初回神，“怎么了？”
第五铭嬉笑：“也没有，就是想问老大觉得龟好吃还是鳖好吃。”
无初：“怎么突然问这个？想吃了？”
第五铭：“因为这里盛产鳖！一会儿咱们可以……嘿嘿……”
陆如松一个白眼：“没见识，分明是龟肉口感更好。”
第五铭：“鳖壳上的皮更好吃！”
陆如松：“你是吃肉还是吃壳？”
“停。”无初伸手打断，“得了啊你们两个，跟来都干了什么？看看人楚瑜，去帮忙！”
“……”第五铭感慨，“老大你越来越有宗主风范了。”
无初一愣，随即笑骂：“放屁，你们能乖乖听我的？”
陆如松点头：“能啊老大，我这就去。”
嘴上说着陆五两个，其实无初自己才是最无所事事的那一个。什么祭礼啊、宴席啊，凑热闹还好，筹备起来最是繁琐，他还从来没碰过，自然也一概不知。
无初突然怀疑起自己提前跟来的意义。好像也没有原因，就是徐莱来了，所以自己无聊跟来。
跟着无聊的人来做无聊的事，那自己可真是太无聊了。
等几人安排妥当，又跟在后头去投客栈。徐莱在前领着，三个晚辈在中间隔着，讨论着吃什么，又时不时问问无初的意见。似乎是因为无初的存在，晚辈的交谈较往日轻快许多。
无初却没想这些，有一下没一下地应。
行至客栈，甫一踏入，无初猛地顿住脚步。
他缓缓抬头，望向牌匾。
——龙阳客栈。
无初心头一跳，连忙制止前面四人：“等一下！”
这一声，几人都立时回了头。
徐莱眼含询问，甚至还夹着些许警惕，以为周遭暗藏凶险。
无初犹豫道：“这是……什么地方？”
第五铭疑惑道：“这是客栈啊，老大。”
无初很奇怪，为什么他们都不觉得奇怪：“不是啊，这个……它……”
第五铭：“它怎么了？”
无初干脆直接说了：“不是专供龙阳？”
徐莱：“……”
三小辈：“……”
楚瑜解释：“前辈误会了，这里是龙阳镇。”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无初更惊了：“一镇子龙阳？！”
老天，这个镇子也太别致了吧！
还很顽强地延续了下来！
徐莱：“……”
第五铭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大你想的什么哈哈哈哈……”
楚瑜继续解释：“不是的，前辈，是镇名叫龙阳。古已有之，跟……龙阳之好，并无干系。”
陆如松憋笑补充：“沧水和浪水便是在此地汇聚为沧浪之水，很有灵气，百姓也没有特殊癖好的，老大。”
无初：“……哦。”
无初：这个名字太古怪，怎么能怪我误会。
自己也古怪，这一会儿脑子是不是糊涂了。
“好好好，进去吧！怪我没见识。”
饭菜连带着酒水，一并端上桌。
上回徐莱抢了自己的酒，那是事出有因，今夜没有头疼发作的隐患，他是怎么也管不着自己的。
倒是徐莱那豪爽的一口闷，让无初发觉他或许是个可塑之才。
以后喝酒有个人陪总是好的。
这样想着，无初便当真倒了一碗，推给他，试探道：“试试？”
楚瑜筷子一顿，看看无初，又看看徐莱，欲言又止。
徐莱并未想多久，接过了。
三小辈：“……”
第五铭惊讶之余，缓缓看向陆如松，挤眉弄眼。
陆如松瞪他，暗暗摇头。
第五铭不理，转头向着无初，面色讨好道：“那老大……我可以吗？”
楚瑜轻咳。
无初一听，笑了：“问你们宗主去。”
第五铭偷瞟徐莱一眼，见后者没表示，就嬉笑道：“老大给了不就可以了嘛，宗主都允许自己喝了，当然会允许我们喝！”
无初：“……”
第五铭补充：“我对老大有这个信心！”
楚瑜重咳。
“嗯。”徐莱突然出声，“不可贪多。”
无初猛地看过去。
徐莱垂眸，轻抿一口酒液，不看他。
无初忘了这顿饭怎么结束的。
他感觉很诡异。
又说不清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总之……整个人都怪怪的。
可能是这酒后劲太强了。
后劲确实强，苍梧郡里那杯跟这比起来，简直是清汤寡水。无初高估徐莱了。起初见他脸色还算正常，就多添了一碗，没想到这酒不是上脸，是上头。
徐莱也是，竟然不拒绝。自己倒多少，他就喝了多少，到最后，眼睛里都不清明了。
无初招呼小辈去休息，自己扶他回房。
还好，没有醉成泥，能走，还知道进房要关门、睡觉要脱衣服。
“下次别硬撑了啊。”无初把他的外袍搭上衣架，说了一句。
“没有。”徐莱摇头，“还好。”
“还好？”无初上前，看着他的眼睛，“你都醉了，知道吗？”
“没有。”徐莱顶着一张微红的脸，摇头。
“没有啊？好。”无初冲他伸出食中两指，道，“那这是几啊？”
“这是……”徐莱透过两指间的缝隙，眯眼盯了无初半晌，方才道，“你啊。”
“……”
无初默默收回手，心道：还醉得不轻。
无初轻叹口气，俯身去给他掖被角：“好了，睡吧。”
徐莱依言躺好，视线随着无初指尖游移。
沉默片刻，徐莱忽道：“今日是，十五吗？”
“嗯？”无初手上动作一顿，心中奇怪，偏头看他，“十五？怎么会是十五呢？”
徐莱道：“不是吗？”
无初道：“嗯，不是。”
说着越过徐莱，探出身子去整理床铺内侧，几乎将他整个人环在身下。
“是吗？”徐莱的声音又从身下传来。
无初啧了一声：“对，今日不、是、十、五。”
嘴上不耐，手上却仍是勤勤恳恳地给徐莱拾捣，宛如一位贤妻良母。
徐莱还在纠结，语气颇有遗憾：“不是啊。”
“……”
无初无奈，双手撑住床沿，直视进徐莱双眼，一字一顿：“今日不是十五，你没有要紧事要办，知道了？”
徐莱沉默少顷，点头。
“知道就好，睡了啊。”无初说着，起身便要走。不料动作太快，忽感脑袋一沉，身形也随之细微晃了晃。
无初一手及时探出，扶上床柱，另一手按住脑袋，揉了揉。心道这酒可以啊，自己都有些醉了。
缓过劲头，甫一抬脚，无初便觉去势一滞。
无初有所预感，缓缓看向自己的衣袖，又顺着扯住袖口的手指移至徐莱微醺的脸。
“……”无初耐心询问，“又怎么啦？”
徐莱道：“你头疼。”
“头疼？我——哈，”无初忍不住笑了起来，“一点都不疼，你好好睡你的。”
徐莱想了想，又道：“那，我头疼。”
“？”
虽然并不理解什么叫“你不头疼那我头疼”，无初还是好心道：“行，你等等，我去叫碗醒酒茶。”
不多时，无初便提着一壶醒酒茶回了房，斟上一杯，扶起徐莱就灌。
无初盯着杯口，徐莱盯着他。
注意到徐莱的视线，无初有些不自在：“看我干嘛？”
徐莱闻言，摇摇头，收回视线。
无初见状，也不多问了，一个喝醉的人而已。
一杯灌完，无初搁下杯子，问他：“怎么样？好些了吗？”
徐莱斩钉截铁：“没有。”
无初：“……”
无初只得探手抵着他的额头，注入股股灵力，又道：“现在呢？好些了？”
徐莱摇头：“没有。”
无初一噎。细细去想，又觉得不至于，就这么两碗酒，还能把他一个大宗主怎么样？
无初把手一收，斜眼瞧他：“徐宗主，你耍我呢吧？”
徐莱眼睫轻扇，正要点头。意识到什么，又半道刹住，转而摇头。
无初：“……”
无初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不管你了，我走咯。”
徐莱闻言，两眼微微睁大。
“别走。”
无初转身时，再次听见那个声音。
“别走了。”
无初心中微动，回头看他。
徐莱直直望着自己，神色淡淡，眼睛里却极尽挽留。
“好不好。”
无初心头狠狠一跳。
又是这句话。
他想起苍梧深山里，徐莱那只冰凉的手，和失控的痛楚。
无初本以为，那是徐莱对爹娘的挽留，本以为徐莱的梦魇仅仅是丧失双亲的悲痛。
现在看来，不只是这样而已。
无初在他身前蹲下，靠得很近。
“徐莱，看着这里。”无初指着自己的脸，“这是谁？”
徐莱怔怔道：“是你。”
无初眉头轻皱，又松开，继续道：“我是谁？”
徐莱神色茫然。
无初伸手在腰侧一摸，掏出重庚，举在徐莱眼前，问他：“这是谁的？”
徐莱道：“你的。”
无初道：“以前是谁的？”
徐莱眸光闪烁起来，闭口不言。
又不说话。
无初心中升起不悦，追问：“为什么给我？”
徐莱不答。
无初句句紧逼：“还有追风。为什么给我追风？”
不等他回答，又抬起左腕，露出银环：“还有这个，为什么给我？”
徐莱只是看着他，不吐一词。
无初有一丝烦躁。
无初认为徐莱这样不对。
那个人是个魔头，害死了他的爹娘，年少时的感情再深，也得黑白分明。
可似乎又没有什么不对。徐莱并没有说过一句维护他的话，保留几个法器而已，也不代表站在小魔头的立场……
但不该一股脑都送给自己啊！
哪里像了？
自己再不济，好歹是个斩妖除魔的仙君，是武陵之君，怎么会像一个魔头？
自己再不济，也至少大道在心、是非分明，哪里像了！
无初越想越不能想，又不好对这个醉酒的人说什么。
“我知道了。”语毕，不等徐莱回应，便利落起身，拉开房门，跨出去，又关上。
重庚还是拿着的。
没理由冲动，也没那么硬气。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不是风动（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