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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青蘋之末 ...
一片寂静。
众人心猿意马熬过了这堂课,终于在教谕离开后炸开了锅。
“宗主这是怎么了?中、中邪了?”
“啊呸!这才正常好吗?”
“没错,宗主早该视察视察我们了。”
“哎!还说宗主会选个随行弟子哎!这一段的不是还没考吗?”
“毕竟半年没带我们,这次莫非是综合这半年来的表现?”
“有道理!那我岂不是有希望了?!”
“嘁,你就别想了,就你那三脚猫功夫,明年能不能过中宫一试都难说。”
“姓陆的!你以为你就行吗?来了五六年了都没过,还好意思对我指指点点?”
“好了,你们怎么又吵起来了?谁声音大谁就能随同宗主吗?”
“就是,越厉害的话越少……”
闻言,少年们不约而同地瞟向了同一个方向。
巽风无初,坤地谢逅,兑泽白川。前三甲。
然后,议论声又不约而同地小了起来。
“我看多半是老大。”
“不见得,他虽然确实厉害,但不是咱们兑卦的啊。”
“那这样说来,应该是白公子了。”
“对,我也这样看。”
“我看楚瑜你也行啊,你前两次不都去了?”
“可是只是随行弟子,又不是要继位,异卦也是常有的。”
“你忘了上次?平水患那次,护法大人不就没带他吗?”
“就是,莫非你们老大刮刮风,也能把洪水给吹服帖喽?”
“怎么着?平不了洪水还不能把你给吹服帖吗?!”
“有些人一滴水都召不了,还敢在那儿阴阳怪气。”
“哟,你们俩这会儿不对咬了?”
“行了……”
无初收拾完毕,带着谢逅离了课堂。
白川朝门口望了一眼。
“无初大哥,你想做随行弟子吗?”路上,谢逅忽道。
“随便。”无初漫不经心道。他是真的随便,给他,不要白不要,不给,也不至于苦着脸。
“嗯,我也觉得随缘。”谢逅赞同。
二人没再就这个话题多言。
半晌,想起方才旁人的议论,无初又开了口:“说起来,小谢,练剑的时候白川有没有为难你?”
上次考核,前三甲大换血,从白川、楚瑜、谢逅,变成了谢逅、无初、白川。
不是白川变弱了。说实话,他很有资质,是难得一见的大才,假以时日想必也是能接手护法之位的。只是穷酸厢房里的这两位势头太足了,饶是他光芒万丈,也得让让路。
谢逅本也不差,无初来之前,单打独斗挤进前五也是常有的事。但很显然,无初来的这半年,他才真正突破瓶颈、崭露锋芒。
众人心知肚明,定是无初这“老不要脸的”对谢逅有所指点、提携,让谢逅在不属于自己的兑宗里找到了适合自己的修习路径。有人真心钦佩,有人假意赞美,也有人挂不住面子、有人妒火中烧。
无初清楚得很。自己倒无所谓,谁敢明里暗里惹他,他全然不会客气。小谢却不是了,这孩子从不争辩,从不还击。
确实,他帮了谢逅不少。小谢头脑聪慧,自己过往所述的对于聚灵与感召的领会,那孩子都能很快化为己用,有时候,甚至能反过来启发自己。
然而,开了悟性能快速提升聚灵、感召,却弥补不了唯苦练方可精进的功法。白川自小拜入宗门,自身也极为勤勉,功法上还是更胜谢逅一筹。
这白川心气儿高,一朝被拉下宝座,虽面上不表,保不齐心里怎么想,偏生谢白二人又是功法搭档,无初难免担心谢逅吃亏。
“无初大哥不必担心,白川他不像看上去那般刻薄。”谢逅道。
想了想,又微笑着补充:“何况,为难我也未尝不好,反而是在帮我呢。”
……真是个好孩子。无初不知第几百次感慨。
众人对于谢逅的进步,嫉妒多于赞赏,也许是不屑于他的出身,也许是欺他性情温和。可是这孩子一如既往。
没办法,小孩子一懂事,无初就更想帮他。
这晚,二人例行探讨修习进展、法门义理。准确地说,由于无初本就有不知从哪儿来的基础以及这半年无限的拓展,多是他在给谢逅讲解。
“今日感召如何?土升了几厘?”
“还是三厘。”
“不错,半年前一毫都召不起来,如此已实属罕见。”无初赞赏地点点头,“想想,一日三厘,一载千厘,即为一尺,十年下来,便是一丈,多好?”
“嗯。”
无初笑着揉了揉小朋友的头。
“不过呢,也别老想着这会儿聚聚灵力、那会儿悟悟感召,其实两者并不冲突。聚灵嘛,无非聚天地玄灵,感召呢,召世间万象。都得感知自然、追求天人合一,没什么不同。”
“嗯。”谢逅认真地点了点头。
“确实,这话大哥也啰嗦好几遍了。怎么说呢,或许起初很难找到共通之处,但——”
话音猝然中断,无初眉头一抽,面色忽凝。
谢逅疑惑地抬了头,不知无初为何突然停下,却见前一刻还神采飞扬、侃侃而谈的大哥哥,此时神色却不对劲起来。
“无初大哥?”
无初冲他勾勾嘴角,继续道:“但是,只要你平素聚灵时有……有意识地去……”
无初话音渐弱,眉头都快挤成了“川”。
谢小朋友何曾见过无初这等模样,看得他也跟着皱紧了眉:“怎么了无初大哥?”
“嘶……”无初忍耐不住,掌根胡乱按压起头上各处穴位来,力度极大,对自己毫不温柔。
见状,谢逅不安起来,顿时丢了手中的书卷,扯上无初衣角,急切道:“无初大哥,是突然头疼吗?”
无初抽出一只手来摆了摆,示意他不要在意,咬牙道:“没事,忍忍就过去了。”
个屁。
他忍不过去。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会突然头疼?甚至疼到他都难以忍受?他是何等无惧皮肉之痛的人,当初血肉模糊从死人坑里爬出来,尚且能咬着牙走上数里,如今这是怎么了?怎么就……
无初只觉得难受,掌根的按揉也换成了拳头的捶打。
谢逅惊了:“无初大哥?!”
无初无力再多做回答,短短几息之间,一张脸已肉眼可见的煞白。
谢逅心知不得耽搁了,连忙将他扶上了床。
“我去唤医师,很快就来!”
无初翻了个身,似乎这样就能好受些。
……不行。还是痛。
更痛了。
一次狠过一次的抽绞,朝着他席卷而来,不知何所起,不知何所终,他只有咬紧牙关盼着尽头。
还没到尽头。太漫长了。
他无助地抱着头,额间沁出密密麻麻的汗。
他突然觉得,医师也医不了他。
他紧皱着眉,竭力放缓呼吸,试着运转灵力纾解绞痛、探寻疼痛的根源。却不料方忍下一浪,又涌来一潮,道道皆鞭打在他元神最深处,似乎要将他抽碎、散为尘埃。
疼在里头,看不见摸不着,最为可恶。
……可……恶。
他忍无可忍,双手插进发间,牵着脑袋不管不顾地撞向木制床栏,试图以皮肉之苦缓解这难以名状的痛楚。
自然于事无补。乌丝在指尖缠绕、勾连,甚至从根断裂,却只是被一双手越攥越紧。
不是半年前死里逃生时的刀伤所能企及的,不是血肉之伤所能带来的。简直像是有一双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不顾他的抵死抗拒,凶残地撕扯他魂魄。
撕扯、散逸、分崩离析……
等来医师,无初觉得自己就剩半条命了。
“这……”
医师看了眼谢逅,又看了眼无初,似乎难以置信,又难以启齿。
谢逅心中忐忑:“怎么样?”
医师犹豫道:“无碍啊……”
“什么?”谢逅急了,“大夫您再仔细看看,他都这副模样了,怎会无碍?”
“怪哉……真有病症,哪里会是这种脉象……”医师惴惴不安,只得继续诊治开来。
无碍?
分明疼个半死,怎么可能无碍?
自己还能撒泼打滚装病不成?
可这兑宗总不至于养着庸医……
没有病症……自己这是个什么怪病,仙门医师都瞧不出病症……
神智恍惚间,无初心下蓦然一亮。
是啊,魂魄。
今日七月十五,正是阴气最为浓重之时。中元夜,百鬼行。
有东西在撕扯他魂魄。
南烛早先就领他诊治过,若他失忆当真是魂魄残缺所致,就连医宗圣女也无计可施。如今看来,也不需要猜测了,症结正是在此。
兑宫外覆结界,就是中元之夜,恶灵也多少受了压制、难以横行作祟。可他就不同了,魂魄本就七零八落,即便有这一层结界,他也可能把最凶恶的那些东西招来、诱之摄食残魂。
无初憋起一丝力气,张了张因干涩而粘黏的唇瓣。谢逅当即明白他有话要说,忙凑上前来。
无初缓了缓,趁着某次绞痛的间隙,从齿缝里挤出极简的字句:“邪……祟。”
谢逅尚有片刻的怔忡:“无初大哥你是说……”
无初看向一格屉子,艰难道:“示阴。”
谢逅反应过来,依言取出屉子里的齑磷散,两指蘸取少许,辅以灵力,一气抛洒在无初床头。若此散触及恶灵,便会燃起鬼火,是寻常修士驱除邪祟必备的法物。
半点火星都没有。
谢逅将粉末撒遍整个屋子,毫无所得。
“无初大哥……”谢逅泄了气。
无初并没多失望。他多少预料到了,能进到兑宫里来、能折腾到自己,怎么都该是个狠角色。
又或者……不需要任何阴灵的干扰,他的魂魄指不定自己就散了,散落在天地间去找丢失的那一块。如果丢失的那部分更强大的话。
当然,他不知道丢失的那部分究竟是什么样,他不知道的多了。为何会魂魄残缺?缺了多少?为何能凭残魂苟活?残留了多少?为何阴气浓重时会有撕裂之痛?是被恶灵摄魂,还是在夺舍入体,抑或是魂魄自身分崩离析、终于无力支撑一个躯体、濒临散逸?
他一概不知。
“我……魂魄。”无初费力收回游移的视线,看着他,“通……灵师。”
寻常医师又哪里能奈何,他只有寄希望于通晓魂灵的通灵师。半年里与小谢闲聊,恰同他简单提过失忆一事,小谢够聪明,他想他应当能懂自己话中意。
果然。谢逅意识到了此事的不一般,抛下仍旧一脸茫然的医师,一刻也不耽搁地冲出门去。
谢逅径直奔向通灵师的院落。
赤谷鬼氏历任家主签订阴阳契,以自身阳元献祭,换来了鬼氏中人的窥阴之眼、通冥之能,魂灵鬼祟之事,没有人比鬼氏中人更了解。因而凡需除鬼诛邪处,必有鬼氏通灵师,或零散而居,或协助宗门,神州各地都遍布着这一家族的血脉。
谢逅将那院落里里外外找了个遍,却发现空无一人。他这才反应过来,中元阴气重,邪祟易作乱殃民,驻扎兑宗的通灵师必然会外出镇压。
不容有片刻的犹豫,谢逅又连忙赶去求助于护法,后者虽无通灵血脉,好歹对魂魄有所了解。
也不在。
护法外出,宗主总会镇守在兑宗。谢逅心下一计较,再顾不得其他,又接连奔至一向寂静萧索的宗主居所。
不出意料被守卫拦下。
谢逅喘着气,话音急切:“劳烦通传一声,有弟子危在旦夕,请宗主屈尊去看看!”
守卫见他焦急,也不强行驱赶:“宗主又不是圣女,去找医师才是要紧!”
谢逅强硬坚持:“找了!没用,是阴邪作祟,求您传个话吧!”
守卫叹了口气,却无意让步:“宗主说了,今夜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得打扰。我若是进去传了话,遭殃的就是我。”
“不会的,宗主不会是不分青红皂白之人!求您了,通传一声吧!”
守卫一听就恼了:“我凭什么为了不相干的人搭上我自个儿?除妖奸邪,不就是你们这些门生的拿手活吗?”
“正是没办法才来找宗主的啊!求您通融通融吧!”
“那你怎的不去找护法找掌事找那些通灵师?怎的专捡小人物刁难?守着岗位莫非还成了我的不是——”
谢逅没功夫去细想他话中的是非,运灵力于一掌,趁其不备一举劈晕。
他绕开守卫,闯进微澜居。
没有灯光。
谢逅心中惴惴,一间间地隔着窗纸呼喊。
没有回应。
没有人。
这间……没有。这间也不在。
……
谢逅一阵奔走,突然觉出不对劲来。
怎么再没有人来拦他?他一介外传弟子,未经许可擅闯宗主私院,四处游荡这么久,却再没有任何人拦他?
不是说,宗主吩咐了今晚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得打扰?怎会只有往常一样少的守卫?是足够放心自己的门徒?还是……
脑中蓦然响起课间众人的闲言碎语:微澜居与青蘋院,是相通的。
谢逅定下神来,向着青蘋院的方位寻去。
两院院墙交接处有几棵花树,繁茂的枝叶掩着一扇月洞门。三五名修士手持长剑,守在门前。
一定是了,宗主一定在那里面。
谢逅身影一闪,也不和修士纠缠,扯着嗓子就冲着门内喊:“宗主!有弟子为阴邪所害,命垂一线!事关魂魄,只有您能救他!”
各修士反应过来,将他往外架。
“出去!哪里来的毛孩?!”
“谁让你进来的?说了擅入青蘋院封五感断灵脉,聋了吗?!”
谢逅不管不顾,一声高过一声:“宗主!有弟子危在旦夕!请宗主屈尊前往!”
“住嘴!不得喧嚣!”
“有事就先汇报掌事,谁给你胆子闯进来?!”
汇报?等你们层层上报,无初大哥还有命吗?
谢逅挣扎着往前扑,一刻也不停地喊:“宗主!你的弟子快死了!请——唔!”一修士干脆捂住谢逅的嘴,让他身不得进,话也不得说。
谢逅自知硬取必不得,情急之下,只好卸去力道,佯装放弃挣扎。
见状,修士也稍稍松懈下来,架着谢逅,言辞恼怒:“出去领罚!禁地也敢——”
谢逅钻了空子,暴起出击。
“小杂种!”最近的挨了一拳,反身就去抓他。
“拦住他!”
仙门中的修士都是正经过了中宫试灵的,不说修为多么高深,至少能轻松压制乳臭未干的学中弟子,却不想谢逅猝不及防的三两招过来,竟真叫他拉开了些许距离。
左右都要受罚,也不差这最后一步了。谢逅毫不犹豫,冲向月洞门。
身后传来修士压制音量的暴喝:“放肆!”
谢逅一概不管,却不料“哐啷”一响,小小的身板被猛然弹开,又狠狠跌落在地。
“……”
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壁垒,撞得他脑袋生疼。谢逅缓了缓,撑起身子,茫然望去。只见经这一撞击,门间竟浮现出粼粼光华,隐隐流转。
原来是结界。
竹林中的禁地,在结界中的结界里。
谢逅无力地垂了头。
宗主的结界,是无论如何也破不开了。
几名修士围了过来。
为首的低声喝道:“兑宫里好好的能有什么事!还敢闯到这里来!”
左右也办砸了,谢逅也不畏惧:“不找宗主能找谁!通灵师不在,护法不在,魂灵一事,还有谁懂?!”
“擅闯禁地就是罪!”
“我知道!”谢逅也明白自己违了禁,但此刻实在不是领罚的时候。“可我能怎么办?!无初大哥他真的……真的会死的!我也不想乱闯,我也不想犯事的,可我还能找谁?只是通传宗主一声,都能要了谁的命吗?”
他任人擒住自己、往院外扭送,一路苦苦道:“我知道我犯了禁,我甘愿受罚,但现在真的不行,无初大哥还在等我啊。我求你们了,他真的很痛苦,无初啊,你们不认识吗?你们不信,就随我去看,看看兑宗的天才在受什么折磨……”
“好了!”为首的修士无可奈何。
怎么会不认识,兑宗的新生力量,他们都关注得很。不仅认识,还会开赌,押无初下回就是榜首。
但规矩就是规矩。
“什么都不用说了,宗主下令守院,我们就绝不会放你进去。”
谢逅心下一凉。
那修士试着讲道理:“青蘋院是姓归的旧院,那畜生做了什么你也清楚,不知道院里还留了什么古怪。今天日子特殊,宗主在里面自然有他的道理,你闯进去,坏了大事,谁担得起?甚至可能重现那日的惨状你也不管?”
谢逅深吸口气,眼神忽而转寒:“所以为了一个普通弟子的命,不值得?”
“……”竟然被小孩子漠视。
一名修士恼了:“什么话!非得扰宗主亲自去才行?”说着把谢逅往外拖。“还是先乖乖领你的罚去吧。”
为首那名修士拦了拦,语气还算温和:“是我兑宗的人,我们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谢逅不反抗,却极不信任:“您愿意去通传?”
“说了不能进,你个小娃娃怎么就这么犟?”那修士叹了口气,继续道,“常护法远行,周遭却还留了几个通灵师,我们多派几个人速速寻来就是了。”
“……”谢逅沉默。也只有这样了,但愿无初大哥能撑到那时候。
那修士见他默许,叫上一名同伴便要押他走。谢逅却挣了挣。
小孩子抬起头,恳求道:“先让我一同去找通灵师,求求你们了。”
另一名修士想也没想:“得寸进尺!”
谢逅不依不饶:“我才不过十二岁,根本打不过你们,能跑到哪里去?求求你们了,我想看见无初大哥安然无恙,他一脱险我就立马去领罚,我不会耍花样的……”
没人应答,也没人骂他。
谢逅正待恳请,为首的那名修士却道:“行了,你跟着我。”
另一人却惊了:“阿济!”
“唉就这样得了吧,我还能看不住一个小娃娃?这会儿送去惩戒堂,还不是得等明日再处置?”
……谢逅在心里道了声谢。
匆匆赶回时,无初已晕厥过去,发丝被汗糊在额角,面色苍白,唇色乌青。
那位医师倒算尽职尽责,一直没走。见了谢逅眼中的询问,他自己都不禁怀疑自己:“他……还有气息。”奇怪了,明明只是个十二岁的小娃娃,却让他心生不安。
谢逅伸手去探他鼻息。
尽管微弱,却是实实在在还活着。谢逅勉强松了口气。
谢逅知道,诊治不来也怪不得他医术不精,只有静静立在一旁,让位给通灵师查看。
望着无初死人般的苍白面孔以及晕厥中仍然紧皱的眉头,谢逅心中难免升起一丝怨意:耽搁太久了。
1.我初的“月痛”来了。
2.坚持不懈地盼望读者互动(如果有朋友在看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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