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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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老太太陈春花同志，在自己婆婆用心良苦的教导下，在自己梦里又重新回味了一边做人儿媳妇的守则。
陈春花觉得自己真的是邪门了，明明是自己的梦，却不受自己的控制，也不知道自己的梦怎么了，想唱大戏的一样，一出一出地变化着。
就在刚才的梦里，她还被关在柴房被婆婆收拾，她隐约记得这场景，和自己刚嫁进来头两年那次被婆婆收拾一样，当时好像是因为自己嘴馋的，把老婆婆给公公炖的野兔给吃了。
这久不见荤腥的日子，宋老太太忍不住回味起这野兔的味道时，就听见自己婆婆重重哼声：“我原本只想帮你娃紧下皮，但是没想到我走了这么多年，你还是这种记吃不记打的害货，我当时真是瞎了眼，相看了你这么个懒婆娘做我儿媳妇，一天天不想着操持家里，尽是谋着公公婆婆、小叔子碗里的吃头呢。”
陈春花看着老婆婆，皱着眉，咋吧着嘴，眯着眼瞅着自己，久违的害怕涌上心头，她以为过了十几年她已经忘记了这种感觉，今天却重新提醒她，有些事情记住便是一辈子的事情。
下意识她想跑，从自己的梦里逃出来，却发现自己怎么也醒不过来，陈春花吓得直跺脚。
她看着自己婆婆凑近，紧张地想解释，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哑着张大嘴巴看着老婆婆的身影，在自己面前一点点放大，到最后居然变成个巨人一样，陈春花心中尖叫这：‘鬼啊！’
不见棺材不落泪，这一刻陈春花才不得不承认自己害怕，她本来就是个贪生怕死的人。她原本不相信妖魔鬼怪的，不然婆婆最后死了，不也是没有回来找他们的麻烦吗，再想想被砸烂的塑像也不过是破烂泥人，最后笑到最后，站在这老宋家当家作主的还不是她陈春花嘛！
她来不及细想下意识想跑，却在下一秒被人掐着脖子提起来，陈春花看着和磨盘一样大的脸，吓得屁滚尿流，直蹬着腿。
可当她看到自己灰色毛茸茸的腿时好像猜到什么，心里一咯噔，她这下怕真的是兔子蹬鹰咧。
身上的血一下子冷了不说，当自己被提到婆婆眼前，看着婆婆阴冷的眼神扫过她全身，只觉得汗毛竖起来：“既然你这狗怂不听人话，我就把你不当个人咧。天天使唤我们老宋家的娃，你当这老宋家，真的是你陈春华做得了主的，也不看看这家里到底是姓陈还是姓宋咧。”
陈春花说不出，只是流泪着摇头。可这宋老太可不管，将她提到案板前，看着上面插着的尖刀锋利地亮出冷光，再等到宋老太冷话一出：“既然记吃不记打，那我今天就让你好好试一下什么是记吃，我让你这个狗怂记一辈子。”
陈春花心中尖叫努力挣脱，可这一刻她终于体会到，宋爱橘孤立无援又无人听到她声音的感觉。
菜刀提起，再落下，血色也被梦境虚幻成一个个粉红色的泡泡，这不过是一场梦境的开端。
而在服侍自己婆婆睡觉后的宋家大儿媳妇，还是继续按摩着宋家老太太的腿，虽然月亮高挂，可她却不敢有半点睡意，只是麻木地按着，紧防着自己婆婆随时醒来不满的捶打。
她心里还是庆幸的，这受苦的日子不过一两天，孩子他爸后天就可以带她离开了，她又可以回到她的小筒子楼里。
一阵风吹来，宋家大儿媳感受着风中的轻柔，虽然奇怪哪来的风，但是她还是没有细究，只是麻木继续。
不知何时，她也睡着了，睡着在这柔软的风中。睡着后她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每日都是欢喜的少女时代，梦到自己和兄弟之间的打闹，梦到与丈夫遇见相识时的甜蜜时光，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周围的一切却没有开心的感觉。
最后梦见那个雪天生出来的小女儿，裹在红色的小被子里雪白的脸蛋，软乎乎地看着她，专注的眼神好像女儿的全世界都是她一般。她静静看着小女儿，感觉自己异常安宁，她抱着抱着，这小团子就一点点长大，眉眼之间渐渐清晰起来，她看着小女儿对着自己笑着，心里觉得自己该笑，该给小女儿的脸蛋上印上一个甜甜的亲亲，可实际上她却做不出一点回应。
宋家大儿媳感觉自己好像被束缚住了一样，感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但是她已经钝化的思维不愿思考，这样让人放松的场景，已经对她来说是种求不得的奢求了。
一篇一篇翻过去，当她可以再次可以笑着回应小女儿撒娇时，她觉得自己自在极了，她感觉自己真像一只鸟飞在天空，看着小女儿一点点长大。她又突然出现在那个大雪天，看着小女儿和儿子在院子里堆着小雪人，她突然意识到，这时候小女儿已经有五六岁时，这小脸上挂着纯真的笑脸叫着她妈妈时，她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融化了，她想要拥抱想要亲亲小女儿的小脸，她抬起脚步向女儿跑去，却发现她们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所有的恐慌向她涌来，女儿的笑声越来越远，她快抓不住，要失去女儿的念头在她心中警钟敲响，她大声喊着：“橘子，妈妈的橘子，你快回来，快到妈妈这里来。”
可回应着她的是一片茫茫雪景，没有一点声音，女儿叫她妈妈对她笑的声音都被抹掉，她恍惚中摔在雪中感受不到一丝痛觉，她突然明白这只是一个梦，她的自在、她的心、她的女儿都变成了幻想。
宋家大儿媳在梦中痛苦，这种失而复得的感受太痛了，她突然记起来为什么自己觉得不对了。
宋家大儿媳怀着小女儿时，那年粮食行情不好，家里粮食不多还要补贴乡下婆婆家，她怀孕到四五个月都不显怀，每天饿得只能喝水垫一垫，孕期的烦躁，加上饥饿让她反感这个孩子的到来，最后生下像小猫崽般的女儿。
而面对这么弱小的女儿，自己却在夫家的苛责下，对女儿心生怨恨，每次小女儿在她哥怀中对她笑时，她却总是厌烦，厌烦为什么自己还在痛苦时她痛苦的源头却可以这么开心。或许小女儿早有察觉，所以开始学会在她周围掩藏自己的身影。
她突然记起当年好像还是这么大的雪，在自己小女儿五六岁时，自己女儿和小外甥在雪地里一起玩，不知为何两个人都哭起来，而她去只抱起小外甥安慰，当时她没注意女儿的神情，可这一次她终于在梦境中看到，小女儿原本还哭着望着自己，可当看着自己没有之后的举动，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自己爬起来拍拍裤子，离开前再次看了她一眼，然后迈着小腿蹬蹬地跑向她哥哥怀里揪着她哥的袖子委屈地抹眼泪。
再次在梦里看到，她被女儿那回眸刺到心痛，看着小女儿委屈哒哒抹着眼泪的样子，自己才发觉自己女儿受到怎么的委屈，可当时的自己却没有发觉。她心疼地喊着小女儿名字却发觉于事无补，习惯软弱的女人，只能趴在地上痛哭希望这哭声能带回来小女儿。
“你在哭什么？”耳边回荡着，宋家大儿媳妇趴在地上哭到呆滞，她摇摇头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些什么。
“或者说，你在为谁哭？”冰冷的嗓音质问着她，宋家大儿媳这时想起，这是下午昏过去的女儿醒来后问她的话，她下意识女儿回来爬起来看着四周，准备用谁也不相信的话安慰女儿，好让她继续留在自己身边。
可爬起来却发现自己身边没有一个人，宋家大儿媳心里一咯噔，回味之前的嗓音，好像不是她女儿的声音。
场景再次变化，这一次她看见和现在一样的女儿，头钻进鸡窝里，抱着一只红鸡冠子的小公鸡哭，头发披散着身上全是鸡毛，听着女儿的哭声她心都碎流，也跟随着一起哭起来。
她想走过去抱抱女儿，告诉她哭什么，她们两个的命不就是这样了，想安慰女儿，等着她哥再大一些娶了媳妇，她自己就可以像自己婆婆一样当家管事了，她们就可以享福了。可宋家大儿媳妇却发现自己脚扎了根，只能旁观着，看着一个女人走过来将小女儿抱住，而在彩虹一样的光下，她的小女儿一眨眼就变成一只红色小鸟停在那女人肩上，亲昵着蹭着那个女人的脸，她看着那女人的嘴张张合合后，她的女儿就飞走了。
连看她一眼都没有，飞走了。
心中有东西被割裂着疼得宋家大儿媳皱眉，可是更疼的是小女儿的离开，她急忙大喊：“橘子，妈妈的橘子，你快回来，快回来，你怎么能丢下妈妈呢。”
可是那只红色小鸟像是没有听到她的声音，越飞越高，飞到天上不见了踪迹。
宋家大儿媳妇，干巴巴地望着这天，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
“所以，你到底在哭什么？为谁在哭。”宋家大儿媳妇再次听到那句话，这一次她反应过来时将自己小女儿变成小鸟的瘟神女人在说话。
她只觉得自己的眼都要哭瞎了，她这一次不再逃避问题，朝着这女人大喊大叫着：“我哭，我哭，我命苦啊。”她是个命苦却软弱的人，却也同时是个好面子的人，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只要不为自己哭，自己的生活还是过得去的。
憋不住时，她就骗自己是为女儿哭，是女儿不听话，而不是自己过得不好。
她话音落，就感觉那女人对着她一笑，宋家大儿媳却从笑中感受不屑与鄙夷，这让她感到异常难堪，难堪的好比让她去菜市场捡烂菜叶子结果被同厂的同事看到一样。
宋家大儿媳还想说什么，可突然刮起大风来，等她再睁开眼她看到掉渣的土房，已经从纸糊的窗子处露出来的光，她看着躺在一边的婆婆，才发觉自己自己做了一晚上的梦而现在她只是醒过了，那昨晚都是些什么，她心里发慌地想着。
宋家大儿媳妇愣了片刻，等着婆婆还没有醒来的迹象，才像疯了一样跑到自家姑娘的房里去。看着自己的小橘子还睡在炕上，她凑近细细端详，又想起女儿昨天被打得可怜，她又忍不住哭起来抬手去摸自己女儿的后脑勺。
言沅原本就在警戒状态，感受着有人靠近，立马睁开眼，发现昨天那个在自己窗边嚎丧的女人又跑过来，她一下子无语了，她是快不行了吗？天天跑过来嚎丧呢！气得言沅抬手拍开她的手，没好气地说：“你到底哭什么啊？一天天真是晦气。”
两句话汇合在一起，相似得像一场夏日惊雷砸在宋家大儿媳妇的头上，她看着和自己女儿一样的言沅，突然发现这人的眼神好陌生好可怕，她的橘子不会这样看她，她的橘子怎么可能会这么怨怼她。昨夜的梦境再次浮现，她突然想起那将女儿变成小鸟的女人，心脏狂跳不已，橘子不在了，这念头像生了根的野草疯长起来。。
“你不是橘子，你才不是橘子呢！”
宋家大儿媳看着言沅喃呢，明明这么像，但是做妈的知道的，这不是她女儿。宋家大儿媳只觉得天旋地转，而她自己眼睛已经快要失去焦距。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