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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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将我离开的事情，告诉我哥。若说这世上，我还想在谁的心上停留，不被替代，那就是我哥了。”
“可能有些自私吧，我还是希望，在我哥心里只有一个橘子，”在言沅的眼里，橘子小姐姐柔和得让她忍不住流泪，她甚至想要维系住两人的因果联系：“其实我哥要比我更痛苦，可我那时只看到自己的苦，一直走到最后这一步，还是觉得太对不起他了。告诉他，做他妹妹是我这一世最幸福的事了，告诉他我已经不在，没人再需要他的照顾了，让他做一个自私的人吧。”
听着宋爱橘的话，言沅乖巧点头，像是有感应，言沅觉得心里吹过一阵风，她知道一个生命的存在真的被抹掉了。
她是真的错过了，可以教她人生态度的机缘。
她还来不及擦干泪，窗外却陆陆续续传来人声，嘈杂喧闹着，明明烟火气浓重却暖不了她的心。言沅将纸笔收回空间里，随手几下将床褥归位，手脚发软爬到土炕墙角处瘫着，随意让泪流着，心里胡思乱想着。
很快这家人就回来了，言沅一听到他们的动静，心中生理性反胃。
宋老太太看了一晚上大会的热闹，享受了凌驾于他人痛苦之上的娱乐活动，再加之，白天杀鸡儆猴的效果很好，到现在也受着全家夹着尾巴小心的伺候，再回来时显然心情很好。路过言沅呆着的偏房，也只是心情很好地哼了一声，以态度向家里人表明，自己已经宽宏大量地揭过这一篇了，柱着拐棍迈着小脚往大房里走去。
虽然一声轻哼很轻，但是对于感官优异的言沅来说，在这时刻听到简直刺耳至极，一瞬间言沅甚至想爬起来把这老太婆的嘴缝上，她觉得自己运气简直了，遇到这么一家发了瘟的人。
心情更烦闷，言沅烦躁地翻身侧躺，抬着胳膊将被子都盖住自己的脑袋，虽然一直想不通心中需要一个宣泄口，但是她还记着宋爱橘的话，克制自己。
她闭上眼平复自己的燥郁，听着自己这间房打开房门的声音，听到宋爱梁进门轻声叫她：“橘子，醒着不？”
虽然知道这个家就这个人对宋爱橘真心实意的好，但是一想到白天的事她就烦躁，言沅索性被子蒙着头装听不见，希望这人能识相一点别再烦她，让她冷静一晚上处理好情绪，明天能恢复理智思考问题。
不过她的心声没被听到，宋爱梁听着妹妹没说话还是睡着，担心妹子是不是被打过头了，导致现在还晕着，急忙擦着了洋火柴点亮了菜籽油灯，他看到给妹妹放在一边炉子上热的红糖鸡蛋，还是原封不动，心里就更担心了，这一天就早上喝了点清水米汤，中午又因为这些破事哭着没吃饭，又被奶奶狠狠收拾了一顿，放在个成年人身上都吃不消，更别说还是孩子的小妹了。
宋爱梁心疼得端着碗，脱了鞋爬上炕，把碗放在一边，轻轻拍着盖在自己妹子头上的被子：“橘子，橘子，先别睡了，起来吃一点，不吃咋的成呢。起来吃一点，哥还给你要来了消炎药呢，起来吃一点吧。”
能浅而易见感受到的关心，言沅起初有些愤愤不平，要是真的这样担心，还怎么能放着宋爱橘挨打呢，言沅就想着要是自己早来一点，早就带着这孩子离开了。
但是言沅没想到一个男孩子，居然能婆婆妈妈哄这么久，在想着宋爱橘最后的话，她突然就觉得自己的气都磨没了。
再等宋爱梁再开口时，言沅刷地把被子掀开：“我不饿，不吃了。”
毕竟不是自己哥哥，说到底也是个陌生人，言沅口吻有些生硬。但宋爱梁不在乎，看着妹子还有力气生气，比起下午来说已经明显活泛起来，瞬间松口气，手摸言沅的后脑勺：“原来我们小橘子还醒着，哥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哥摸摸我们橘子的头起包了吗？”
一句醒不过来戳中了言沅的心，她心里更难受了。
一时安静下来的言沅，让摸到自己妹子脑袋上肿起来的大疙瘩的宋爱梁心里更酸了，不过他还是强打着笑意安慰着自己妹子，摸着言沅的后脑勺：“疙瘩，疙瘩蛋蛋，不疼不疼咧。”然后将自己荞皮枕头竖着立在墙边，扶着言沅坐起来，端着碗给言沅用筷子夹段断一块糖水鸡蛋：“乖，吃一点吃药。”
言沅真的好久没被人这样当作幼儿园宝宝哄过了，虽然想拒绝，但是又拉不下脸来，只能顺从地吃一口。
可就一口，红糖渗透进鸡蛋伴随着腥味都没熏到她，但是这鸡蛋上面依附着的意念，让原本就处于精神敏感期的言沅膈应到了。让她分外恶心，她连忙咽下这一口，然后推开宋爱梁接下来的投喂：“不吃了，我有点恶心。”
宋爱梁看着言沅反应确实剧烈，就没再强求，将自己好不容易求到的一块药片，从口袋里的小纸包中倒出来。放在勺子里，从碗里带出来一点红糖水淹过，然后凑近言沅嘴边：“乖，快一口吃了。”
言沅闻着凑近的红糖水的味道，还是有些反胃，她一闭眼都给咽下去，不过药品没有顺滑的糖衣，意外卡在喉咙处干巴巴地上下不得，突然联想到这个家可不就是卡在宋爱橘活下去咽喉的那药片，不过宋爱橘到最后也没有咽下去。
言沅好不容易费劲咽下去，然后看着宋爱梁，等待发落自己去睡觉的讯号。
“你别担心，可能是今天被打了泛恶心，睡一觉明早就好了，哥给你把这个鸡蛋放着，明早给你热着吃。”宋爱梁将碗放在窗台子上，安慰着妹妹然后下炕穿鞋：“你等着，哥给你打点洗脚水去。”
言沅靠着墙边枕头等着，看着宋爱梁端着盆子进来时，自觉爬起来坐在炕沿旁边洗脚，温热的水泡着脚很舒服，随着热着的水气氛也缓和不少。感受到水快凉了，言沅坐在炕沿准备弯腰搓搓脚丫子，可这炕有点高，言沅折着身子也觉得有些吃力。中间她稍微抬起来缓口气就被宋爱梁观察到了，他也没说什么话，直接弯腰帮言沅搓着脚丫子。
这下言沅真的吃不消了，她提起脚丫子躲着：“别了吧，我今天赤脚踩地很脏的。”
“这有啥脏的，你别动，看你洗得吃力的哥给你快点洗，你好睡觉。”宋爱梁速度洗完，然后在言沅没反应过来时提着言沅的小脚出来甩着水。“你先晾着，哥出去泼水。”
能毫不介意地给自己妹妹洗脚，言沅有些意外更多是动容，这一点真的没话说，比起糟心的父母来说，哥哥可能更像是长辈，照顾宋爱橘长大，怪不得宋爱橘最后的话也说给他听。虽然白天的行为她不赞同，但是她想，可能这也是作为一个哥哥对于妹妹的照顾吧，想起白天最后看着众人那一眼，对比起来宋爱梁已经非常有担当了，郁气消散了一点，她开始考虑怎么对他说出实话呢。
宋爱梁很快就泼完水回来了，他一进门，言沅就问：“你就没有想过，奶奶今天会把我打死。”
说完言沅就有些紧张自己的话有什么效果，却失望地看着宋爱梁仅仅是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妹妹害怕了就安慰道：“你别怕，一定不会的，再怎么说都是咱们奶奶，怎么可能打死你呢？”
听到这话言沅心里又不舒服了，呵，怎么就不可能了，这不就人死了吗!
她就不该抱有什么期待，刚平复下的情绪又波动了，她直接冷笑：“就这么不想看到事实吗？”说完气得倒头就睡，又把被子蒙到头上了。
宋爱梁收拾妥当了，上了炕，在炕的另一头铺好床睡着，将自己和妹妹中间空出来留给他妈：“别想了赶紧睡，妈等伺候完爸和奶，就过来了。”
回应宋爱梁的依旧是冷哼，宋爱梁没在意以为妹妹是今天被打心情不好，听了一会妹妹没啥动静就睡了。
言沅又气又郁闷，闭着眼整理思绪。
第一次睁开眼，言沅是因为实在想不通这家怎么这样，就这么淡漠家暴吗！没一点点王法吗？
不过她很快就想到这时候估计很多都是长辈为大，估计打废了都没啥人敢正面怼。她想着想着，照着这家人麻木的态度怕是习以为常了，自己再怎么努力也叫不醒装睡的人，心中咒骂一句又闭上眼。
第二次睁开眼，言沅是在想谁能收拾这老太婆时发现没有可选对象，求助家人都没结果，更不要说求助邻居了。
言沅再次被气得睁开眼，不过言沅又想到宋爱橘让自己不要追究，在心中默念着克制自己才是正道，勉勉强强又闭上眼。
第三次她直接气得坐起来，她实在是想不通，要不是自己打断了，这老太婆犯的是杀人偿命的罪，凭什么不被制裁。
更重要的是，言沅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克制，她生来就没有压制自己的道理，她感受着直觉从愤怒之中生出，为她服务。
活人没办法制住这个老太婆，她不相信死人还不可以了，虽然没有觉醒血脉，但是招魂她还是可以的，实践出真知。
就这样，言沅没等到宋爱橘她妈过来睡觉，就被气醒了，她利落翻身下炕，直接踩着宋爱梁的鞋子，准备出去给这老太婆一点教训，宋爱梁睡梦中有所察觉，朦朦胧胧中问：“橘子你干啥去？”
言沅气势汹汹：“上茅房去！”
宋爱梁得到答复脑袋又开始陷入睡眠，之前不忘提醒：“尿壶就在外面房台子边上呢。”
言沅听到随口应到，然后开门跑出去，看着月亮高挂心里瞬间有所打算，想着哥哥刚才的话往房台子旁边走去，蹲在角落装作上厕所，从空间中拿出来一张彩纸直接用手撕成小人模样，每撕一下都将自己的愤怒灌注其中，一直到小人成型后言沅觉得自己的怒气释放的差不多了。
将小纸人握在手里，言沅勾起不怀好意的笑容，她可不是什么小白花，谁敢碰她一分，她一定要恁死他。
像是王后炼制可以毒死白雪的毒苹果，言沅也满意地笑看着手里的小纸人，小声念着：“宋爱橘的太奶奶，太奶奶，你快回来哟，你儿媳妇要翻了天了，欺负你们老宋家的娃娃呢，太奶奶，你快回来收拾你儿媳妇来。”
说完，言沅吹了一口气在小纸人上，然后看着这小纸人抖一机灵，然后慢慢悠悠飘到地上，有些弯曲像极了上了年龄佝偻着的老太太，言沅就知道自己请魂成功了。
这可不是完整的灵魂，是她由愤怒引来，同样对宋老太太心存不满的太奶奶记忆片段。
言沅站在房门口一直看着小纸人移动，一直看着这纸人钻进了门缝里才笑着进了屋子睡觉。
言沅做着美梦，化身容嬷嬷扎着死老太婆，简直太平复心情了！
而准备起夜的小堂弟，看着自己分子堂姐在月光下看着奶奶房间阴森地笑着，一时间因为自己碰上了什么鬼故事，再联想到自家堂姐已经疯了一年多，再到小时候听到的疯子咬掉人耳朵鼻子的传闻，直接吓得尿意憋回去不再敢出来上厕所了，扎进被子里抖了一晚上。
宋老太太满意地使唤大媳妇伺候自己睡觉，被城里人伺候就是舒心，没多久就睡着了，原本刚开始睡得挺踏实的，但是没想到过不了多久，她就梦到自己过世多年的婆婆，老婆婆对她阴阳怪气一笑：“陈春花，我看你娃，皮松得很，我今晚就给你紧一下。”
宋老太婆起初不以为然，但是她突然发现自己周遭的环境又变成当初自己刚嫁进来的时候，而自己就被关在柴房里跪着。
宋老太太这时哪还有霸气，想着几十年前的事心理发慌腿肚子打颤：“婆婆，你饶了我吧！”
“饶了你，你这个猴精怕是要爬到我头大撒尿恰!”说着举着笤帚疙瘩，拿出三打白骨精的架势挥下去。
“啊!婆婆，我咋敢呢！”宋老太太连连惨叫着，这可梦就是醒不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