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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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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看着眼前这个人,言沅着实没有想到,这人居然给她这么大的惊喜。明明是个只会哭,只会埋怨的妇人,可第一个察觉到不对静的人,却也是她。
不过现在知道了,又怎样?
她不言语,只是带着玩味的笑看着对面的人,言沅才不相信,这是什么母女情深的故事。说到底,不过就是单箭头索取的案例,不过是被偏爱的一方没有了放肆的筹码,所以慌乱罢了。
明明可以这么敏锐,但为什么没有察觉到原来这个孩子的痛苦,又或者明明知道却选择了逃避。
言沅自己想了想,但凡想得恶心人一点,就会发现逻辑圈被圆回来了。
一个生活中的附属品,需要什么理解,只要在需要的时候,贡献出自己一切就好了。在她辛苦时,承担起这些,在她想要虚荣心时,贡献出自己的乖巧,甚至在她寻求感情依托时,捧出自己的一颗心就好,虽然自己得到的,仅是短暂的一段温情时光,但对于橘子也说,这些就足够了。
想到这里言沅忍不住弯了嘴角,冷笑着,是啊,将她当做一种商品时,这确实是性价比最高的物件了,对于冰冷狠心的人来说,怎么可能放过如此好用又廉价的商品呢
啊,这种人真可悲,也更可恨,怎么死的不是这种人呢?
言沅压在心中的戾气再一次被勾起,她忍不住去舔着自己的虎牙,却发现自己也不再是原来的自己了。
这笑,太像了!
想起昨夜的梦,梦中感受不到的心痛,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宋家大儿媳感觉自己的天都塌下来,心悸气短之下,未经大脑思考的她,终于手攢着怒气冲到炕前来,抓住言沅的肩膀疯狂晃着:“你,还我女儿,你个妖怪,你还我女儿来。”
感受着双肩传来的痛意,言沅疼着皱眉,冷笑着对着面前这面色憔悴神情癫狂的女人,心下却觉得这样的场景真的可笑,自己就像是误入陷阱的兔子,被捕兽夹死死夹住肩膀逃脱不了。
不过她也没准备跑,言沅就任由她晃着,被晃到头晕目眩不再有耐心时,讥讽道:“这不是力气挺大的吗?昨天你女儿被打时,还不是像个鹌鹑一样,现在在这逞什么威风,要什么女儿?你要什么女儿,你配吗”
“你个疯子,你,就不配。”
气极之下,被戳了痛处的宋家大儿媳妇,终于在此刻表现得像个正常人了,恼羞成怒举起锤头,狠命地锤着言沅的背。
第一下,言沅被打的猝不及防,感觉一道流星锤砸在自己的脊背上,隔层肉皮的内脏都震起来,还没缓过神来,一边的宋爱梁在看到自己妈打小妹时,终于清醒过来,抢上前去扯开自己的妈,将小妹护在身后。
看着妹子青黄相交的脸,虚弱的样子,明显还没从昨天的责罚之中缓过来,今早刚起来,又被自己妈给打了一顿。宋爱梁心中又气又急,他一直觉得自己妈只是软了点,护不了他们两个,他不怪他妈,但是他万万没想到他妈能这么狠。
宋爱梁感觉自己一肚子的苦水,在怒火之中要把自己淹了,他忍着心里的苦,对他妈悲愤地吼着:“你到底想做啥!你是不是想让我妹死在你眼前,你才能消停点,你说,你说你到底想做啥!”
被儿子这么一吼,宋家大儿媳终于在愤怒中清醒,恢复了平时唯唯诺诺的样子:“不是的,梁子,妈,是觉得,她不是,她不是你妹。”
恢复理智的宋家大儿媳向儿子解释着,但是解释解释着,她突然发觉出自己话中的不妥,声音渐渐小下去,她只是性格包子一点,但不意味着她没得脑子。
果然宋家大儿媳一解释完,宋爱梁听着他妈的话,感觉自己快崩不住要哭出,这算什么理由,他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妈:“你知道你说的这话是啥意思吗?”
他失声地吼出来:“你说的还是人话吗!你觉得你这话有人信吗?”
言沅表示自己信啊,听着母子俩之间的对话,在一旁冷眼旁观,突然觉得这属于她抬杠场面,已经被人抢了戏份,从头晕中缓过来的她,清清嗓子:“我告诉你。”
只可惜她的声音被宋爱梁压过:“妈,妈我求你咧,给我们两个留点活路吧。从小到大,出啥事情,你都没管过我们,我和橘子也没怪过你,我们就当是自己早当家。我爸和我奶打橘子的时候,我也没怪你不出头护着橘子,橘子从小是我带大的,我是她哥,我应该出头!”
“但是我真的太寒心了,橘子考上学被撕了通知书的时候,你在哪呢?橘子因为通知书的事都疯了,你知道嘛!”
言沅看着吼出哭腔的宋爱梁,突然发现自己好像算是个导火索,引爆了,关着这个家所有不满和痛意的炸药桶。
撕掉的通知书?
言沅皱眉,她原本以为宋爱橘疯掉,是因为这个家庭环境太过压抑才会疯掉,不过加上这个通知书的事,言沅大概串起来这所有事。拥有如此富足的灵魂能量,再怎么转生,属于本源的力量是不会消逝的,不该因为这外界的环境就止住自己的步伐,但是被撕毁的通知书作为最后的希望的话,让一个拥有坚强灵魂的人疯掉,也是很有道理的。
宋家大儿媳有时候是觉得自己对不起儿女,但谁家不是给孩子给点吃的,就是尽责了,谁家的娃不是放养长大的。
生他养他,已经算是父母天大的恩情了,都带他来这人世间走一遭了,做儿女的还求什么,她习惯将所有愧疚粉饰太平,就为了让自己好受一点,但现在被大儿子这样直接掀开遮羞布,直晃晃地扒开心里的伤口问她,她才恍然之间意识到,儿子对自己有多少怨气。
面对已经成年,身材高大的儿子,她心底气势不足,怕得退了几步。唯唯诺诺:“我知道,但你奶说了女娃不需要读这么多书,早晚都是要给人的。”
宋家大儿媳说着越觉得自己有理,自己婆婆都发话了,她个当儿媳的有啥可反抗的。
她还准备说,就被宋爱梁怼回去:“妈,你可是个受过高中教育的人啊!你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你简直不可理喻咧么!你知道橘子当初考上大学,是多值得骄傲的事吗?”
“我简直,简直和你没法说了,我就问你,为啥在橘子疯了以后,你把她关在乡下不带她回家呆着,家里缺橘子这一口饭吗?你就说,要不是我们学校出事我回来发现,你们准备啥时候给我说橘子疯掉的事,你们是不是直接准备将橘子随便塞给个人嫁了,就当打发了。”
宋爱梁说得自己心口疼,他当时回来的时候就恨自己没早点回来,但是现在又因为家里留城孩子的人数,恨自己为什么回来,他每一天夹在家里人之中,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撕裂着。
“你就说有这么当父母的吗?把亲生的娃逼疯还要把她往火坑里推,橘子可是你们亲生的呀。”
是亲生的吗?
言沅听到这一切都要震惊了,她原以为这孩子学历不高,到不了找工作的年纪才被家里选中下乡,但她真的没想到这孩子曾与大学失之交臂,这时候的大学生的含金量可是不一般,她即震惊这孩子居然这么小就可以做到,又震惊这样的家庭。
小小年纪考上大学,本身就足够说明了这孩子从小就展现出不一样的特质,放到现代的家庭就是掌上明珠的存在,但是却在这个家里疯了。
这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小说才能写出来的故事啊
言沅感觉自己三观被重塑了,这已经不是时代的问题,这完全是,这个已经扭曲变形的家庭的问题了,这个家简直就是个毒瘤。
宋家大儿媳妇被自己儿子怼的没话说,也不敢说什么,毕竟自己以后还是要靠儿子过日子呢。她干巴着嗓子,颤着音:“梁子,你听妈说,等你成家了,你就是妈和橘子的依仗了,橘子的婚事你就可以做主流。”
宋爱梁没想到自己这般说下来,他妈还想着就这么轻易翻篇,再一次提到自己的婚事宋爱梁想到心里那个人觉得自己心里更加苦楚,这一次他再也没有憋出哭喊出来:“别再想了,我不会结婚的,你们要是不想让家里绝后,就给橘子找个好一点的上门女婿。”
宋家大儿媳妇这一听急了:“怎么能不结婚呢?橘子生的孩子,怎么能算我们家的呢。”
宋爱梁心里烦得疯长野草,想和他妈再吵一架,但是言沅压住了他的肩,从他身后探出身子来。宋爱梁以为妹妹有什么话说,也就顺从着力道坐在炕上低垂着脑袋。
言沅睁大眼睛想看清楚这女人的面相,看着这浅薄的信息,言沅她曾也天真的地以为自己是看清了。
可现在,她细细看着宋家大儿媳妇的脸,她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她从来没看清过眼前这个女人。言沅一寸一寸扫过她的面相,宋家大儿媳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一般,等到言沅冷笑一身后她惊觉自己后背出了一层汗。
这个家真是毒瘤,这婆婆毒不说,这在压迫之下的儿媳妇也不是什么无辜的人,助纣为虐,言沅冷笑着盯着对面这个女人,只恨自己能力不够,对付这样的人道理说破天都说不通,只能以毒攻毒,都给狠狠治住才知道什么事是不能做的。
“这是做什么?我问你,你在做什么?想这么轻易翻篇是在逃避什么?不护着女儿,没关系,就当是没有你这个妈。逼疯女儿,没关系,就当是投错了胎。”
“但是,你还记得你当进来说得是什么话吗?说我是妖怪,说我不是你女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意思我是被鬼上身了吗?你这不是搞封建迷信吗?昨天这里可是刚开过大会的,你信不信我去举报,叫他们来抓你。”
不知道话题怎么转到这个角度上,但是涉及到这种敏感问题,宋家大儿媳想着昨天会上的情形心里立马慌了:“我是你妈,你不能这样。你去说,他们也不会信的。”
而在这宋家大儿媳恐慌的眼神下,言沅恶毒地翘起嘴角:“你觉得,他们在乎我说的是真的吗?相反你是知道的,亲生儿女去举报会有什么样的效果。”
言沅只是根据自己大致的印象来胡言乱语,但是这反正也是吵架的时候,说出的话有什么逻辑,早已不是问题,问题在于气势不能输,重要的是,自己吵完不会后悔自己哪一句没有怼好。
这种敏感话题,宋家大儿媳当然知道,厂里几个老同志就是被儿女举报了,因为没有的事被人抓了尾巴当了典型,留下的财产都被几个儿女瓜分了,她心里一下慌了。
再想着大队长说的,缺少教育对象,欢迎大家相互监督,别的时候她不敢想,但是这个关头她可不敢赌。可是她又不知道怎么劝女儿,她只能用这无数父母安抚的话:“你怕饿了,妈给做饭去。”
小土房里一下空了,就留下言沅和宋爱梁两个人,宋爱梁原本还气着,但是听着自己妹妹角度这么刁钻的回复,抹着眼泪笑起来。
宋爱梁看着安静地坐在自己身边的妹子,抹着眼角的泪笑着:“还是我们橘子聪明,你看妈都吓跑了。”
看着自己妹子垂着脑袋不言语,宋爱梁以为自己妹子又因为下乡的事情伤心了:“都怪哥,哥不该休学回来的,不然你也就不用下乡了,不过你放心,哥已经托了同学照顾你。”
宋爱梁还想说什么,却被言沅接下来的话都打断了:“你妈说的没错,你妹妹已经死了。”
“什么?”宋爱梁只以为自己吵昏了头,听错了妹妹的话,笑着问着。“哥好像没有听清楚。”
言沅抬起头,一字一句打破:“我说你妹已经死了,我不是你妹。”
看着宋爱梁由笑意转为不可置信,再到发怒到红血丝充斥的眸瞳,她再次残忍吐出:“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所以,要看看她的尸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