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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提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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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上,灯船的热闹劲还没过去,数十名正在搜查的静南侯府侍卫收到传话,又整齐离开,留下一众惊愕之人。
“难不成方才说康安郡主落水的事情是真的?”
“那如今康安郡主下落如何?捞上来了吗?”
……
一众人低声讨论着,时不时看看波光粼粼的河水。
水下,金世晖游了一圈也不见宋烟余的踪影,身体体力跟不上,这才慢慢爬上岸来。
金水柔在岸边等了半天,好不容易盼到了,却只看见他一人,不由得瞪大眼睛:“宋烟余呢?”
金世晖浑身湿答答的,走上岸,一屁股就坐下,说出来的声音又低又自责:“没找到……”
金水柔咬咬牙,想起方才比他早一会儿入水的黑衣人,一口牙都要咬碎:“肯定是刚才那个黑衣人把她救了,亏我费尽心思,却是给别人做嫁衣。”
“你还敢提!”金世晖终究是忍不住,猛地站起来,一步逼近她,对待妹妹时向来纵容的眼睛,此时布满了阴冷与责备。
“你居然敢推郡主下水,若是被查出来了,不仅是你与我,我们整个家都会受牵连!”
他满心慌张与担忧,始作俑者金水柔却是截然相反的不在乎,耸耸肩满脸无所谓:“那么多人,谁知道是我干的?只要哥哥你不说,就没人会知道,我们家也不出事。”
金世晖沉默地看着她。
金水柔见状,把脸凑过去,眯眼笑,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轻轻问:“怎么?难不成哥哥要为了一个侮辱过你和金家的女人而将亲妹妹捅出去、牵连整个金家吗?”
她句句逼问,一字一句都像刀子一样戳在金世晖的心上。
许久。
金世晖猛地握紧拳撇过头。
“回静南侯府!”
……
宋烟余落水,又吹了冷风,已经染了严重的风寒,整张小脸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大夫把完脉,摸着胡子摇了摇头,看得刘嬷嬷紧张不已,眼眶发红,连忙问:“大夫,郡主到底怎么样了?”
大夫叹了口气道:“郡主身体本就虚弱些,如今不慎落水又吹了风,染了风寒,且这风寒来势汹汹,怕是一时半会儿好不了,若是不好好休养,怕是会落下病根。草民只能开几副治疗安神的方子。”
旁边的丫鬟连忙递上纸笔。
大夫写完方子,又叮嘱道:“这几日切不可让郡主见风,不可用寒食,否则容易加重病情。”
刘嬷嬷连连点头,又赏了些东西才将大夫送出去。
她回到床前,看着已经累得睡着的宋烟余,不由得叹了口气:“诶哟,这可怎么办啊……”
伸手给她掖了掖被角,一颗心又被身后丫鬟的一句话提起。
“嬷嬷,香玲妹妹还没回来,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
刘嬷嬷默了默,摇摇头:“郡主落水了,也不知道香玲那丫头怎么样了,若是也跟着一起落了,那岂不是……”
话音未落,一道声音突然打断了她。
“嬷嬷!嬷嬷!小姐没事吧!”
一个娇小的身形不顾形象连滚带爬跑进来,看到床上闭眼休息的人时,心一松,猛地跌坐在地。
刘嬷嬷看清这浑身上下都狼狈不已的姑娘是香玲,震惊之于又惊喜不已,急忙走过去扶她:“好孩子,你怎么才回来。”
“让香玲看看小姐。”香玲急不可待,跪到宋烟余的床边,看清是她的脸,这才算是完全松了一口气。
刘嬷嬷走上前,将她扶出外屋,看她除了衣裳凌乱并无其他问题,关怀几句后才问起正事。
“你且告诉嬷嬷,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和郡主怎么会一起出去,郡主又怎么会落水?”
香玲想起这事来,心里就一阵后怕。
小姐差一点就离开她了啊。
颤抖了许久,她才流着泪回答最后一个问题:“嬷嬷,小姐她,她,是被人推下到河里去的。”
……
宋萍回了自己住的小院子,等了一会儿,才等到刚刚回府的金水柔和浑身湿答答的金世晖。
她脸色一变,左看右看,趁着无人,立刻将两人拉进屋子里猛地关上门。
“世晖赶紧进去换好衣裳,可别受了寒。”宋萍心如火燎,将金世晖的衣服翻找出来,又推着他进里屋换上。
金水柔道:“娘,我用您之前教的法子,设计将那宋烟余推入河中,让哥哥去救,却不想竟被他人抢先一步,让哥哥白忙活一场。”
宋萍已经大概猜到是这么回事,如今却也无可奈何:“就算是那小子运气好罢了。”
“娘,难不成就这么放弃了吗?”金水柔不甘心道,想起今夜亲手将宋烟余推入河里,她心里就一阵畅快。
宋萍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自然也不肯放弃,咬咬牙,思索了片刻,忽而想到什么,猛地笑了。
“这事你莫担心,娘自有办法。”
这娘俩在屋内筹划着,屋顶上,卫斟一字不落将所有话收入耳中,眼睛微沉,听他们要洗漱休息无话可说,才悄悄抽身离去。
第二日,长公主听闻宋烟余回来了,简单梳洗一下便直朝世安院去。
看到躺在床上昏沉不清醒的宋烟余,她心下一松又一沉,轻抚了几下,心中有万般言语却不知从何说起,也不知如何开口。
她将刘嬷嬷叫出去问话。
刘嬷嬷将昨夜从香玲嘴里撬出来的话一字不落传达给长公主,弯着腰等了片刻,没等到长公主回应才缓缓抬头。
长公主此时面无表情,往日的温和全然消失,只剩下浓雾般的黑雾。
刘嬷嬷一惊,惶恐地垂下头。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长公主露出这样的表情了。
“嬷嬷,你且带人去查一下是谁将鱼儿推入河中,本宫去联络驸马。”
长公主淡淡吩咐。
宋俨在周氏生辰过完以后就接了王上的派遣去别地处理事情,现在还没回来,所以昨夜对府里发生的事情也一概不知。
只不过若是他知道了,这怒火,可比长公主可怕多了。届时整个静南侯府都会遭殃。
只是没等查出是谁干的,关于宋烟余落水又被一陌生男子救了的流言便如病毒一般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京城。
待字闺中的姑娘落了水,又被男子救了,便是有了肌肤之亲,若是不想毁了名节,就要结亲。
长公主虽不在乎宋烟余嫁不嫁的出去,却也看不得女儿的名节被这般诋毁,等从宋烟余口中知道救她回来的人是卫斟以后,心情又轻松了不少。
这卫斟如今当属于公主府,是公主府的禁军,救郡主是职责所在,哪里容得了他人乱嚼舌根。
只不过没等到她出去澄清,宋萍却带着金世晖来见她,说是有事相求。
长公主正被闹得心烦,并不想搭理他们,可是宋萍却言这有关宋烟余的名声,她心下疑惑,这才将两人放进来。
“妹妹欲言何事,怎和鱼儿的名声扯上关系。”长公主问。
她这两日因为宋烟余的事搞得整个人精神不济,不注重打扮,也没有往日那般神采奕奕,说话的声音也是有些无力。
底下的宋萍见了,却是十分爽快。
福了福身子,她笑道:“妾身参见长公主,此次突然前来,是想替世晖,向郡主提亲。”
屋内人一听,只觉得震惊无比,大气都不敢出,整个屋子落针可闻。
这是如何大胆的想法。
一个小小地方官和庶女的儿子,竟妄想攀附权贵,且这权贵还是王上亲封的康安郡主,到底哪里来的胆子,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长公主闻言,也是吃了一惊,却没有大发脾气,看了一眼金世晖,忍耐问道:“妹妹这话是何意?世晖虽说也是德才兼备,只是以鱼儿的身份,要接受,怕是有些困难。”
她顾着血缘的面子,没有明说,众人却清楚无比。
你这个金世晖,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切实际,痴心妄想。
宋萍却笑了,又道:“这两日城中的流言,不知长公主殿下可有耳闻?”
长公主面色一凛,抿唇不语。
宋萍继续道:“外界传闻郡主被陌生男子所救,既是有了肌肤之亲,要结亲。而且妾身听闻,那人身份低微,配不上郡主。”
“哦?你的意思是,金世晖的身份,就配得上本宫的女儿康安郡主了吗?!”长公主已经明白宋萍的意思,不由得怒喝一声,猛然拍案而起。
她身居高位多年,平日里虽都是以平和示人,可是迫人的气势仍是不容小觑,这一声,将屋内之人都吓得跪了下来。
“长公主息怒,妾身并无这个意思。”宋萍身子一颤,脸色白了一瞬,咬牙跪下,“只不过郡主名声已毁,妾身是想,既要嫁给那般粗俗低鄙之人,不若嫁入金家。金家虽地位低微,但也比那人高贵许多。且世晖心悦郡主已久,并不在乎郡主的名节。若是郡主能进金家,妾身及整个金家定会好好服侍郡主。”
这意思也就是说,他们金家,不在乎宋烟余被玷污,不过因为失了清白,那也只能配上金家。
“简直就是痴人说梦!”长公主冷笑一声,眼神似猝了毒,几近将从头到尾一个字都不说的金世晖刺穿。
“就凭你金家,也妄想娶郡主?名声?呵,你们怕是不知道这京城,到底是谁说了算!”
长公主第一回发如此大的脾气,还将宋萍和金世晖赶出院子,让他们自我反省,冷静了许久,才遣人去把卫斟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