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权破》闲庭碎语

72、一人之下

　　半月后，永泰十四年二月初一，于太和殿举行太子册封大典。
　　太和殿前，满朝文武肃然在列，礼部尚书关海山手持明黄玉轴龙纹圣旨站于殿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朕登基以来，已过十余春秋，可感上苍。凡军国重务，用人行政大端者，未敢倦怠，不敢自逸。惜病体缠身，于国事，已无心力。为防驾鹤之际，国之无主，亦念国中良嗣、俊才辈出，故特立储君，以固国本。太上皇长子李承睿，为宗室首嗣，天意所属，兹恪遵初诏，载稽典礼，俯顺舆情，谨告天地，宗庙，社稷，授以册宝，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繁四海之心。钦此。”礼部尚书关海山高声宣告道。
　　“李承睿叩谢皇上隆恩！”李承睿稽首叩拜道。
　　随即，李承睿起身，在满朝文武大臣们的注视下踏上高台，带着无尽的辛酸与苦楚向上一步一步的走着，往昔的经历再次在脑海中翻涌，如今的每一步都是那般的来之不易，尽管这个过程是那么的沉重而痛苦，但终是再次回到了这个位置，这一次他定要守护好他所珍视一切，一定要……
　　“有劳关大人了。”李承睿接过礼部尚书关海山手中的圣旨，说道。
　　“太子殿下客气了，皇上近日龙体欠安，故未能参加太子的册封大典，还望太子殿下能够体谅。”礼部尚书关海山恭敬的解释道。
　　“关大人不必担忧，本王明白。”
　　“太子殿下宽厚，那便由臣继续为太子殿下主持册封大典吧。”
　　“好，有劳关大人了。”
　　礼部尚书关海山恭敬的向李承睿点头示意，随之向前走了几步……
　　“请太子殿下入太庙，告社稷！”礼部尚书关海山扬声高呼道。
　　随即，李承睿携文武群臣去往太庙。行至太庙前，李承睿入太庙行礼，群臣在外恭候。
　　之后，李承睿跪于祖宗牌位之前，在礼部尚书关海山一步步的指点声中，上香，叩首。
　　待李承睿起身，礼部尚书关海山奉上太子册宝，李承睿再次上香跪拜叩首……
　　“礼毕！”礼部尚书关海山扬声道。
　　李承睿随之起身，走出太庙……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文武百官一齐跪拜高呼道。
　　“众卿平身。”李承睿抬臂高声道。
　　“谢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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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李承睿携百官于乾清宫用太子册封宴。李承睿居于首位，文臣武将分列而席，席位遵从官职高低依次排开，甚是讲究。
　　几巡酒后，大抵是因为太子册封礼仪繁复，使得百官们也是多有疲累，故而随着宴席的推进众臣们渐渐也是放松了些许，亦有不少官员纷纷来向李承睿敬酒恭贺，然李承睿却是不敢有丝毫懈怠，均是一一以礼相待，极尽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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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已深，一轮明黄色的弦月高高悬挂，李承睿摇摇晃晃地走进了听竹苑，正好被在外巡视的风展堂撞见……
　　“祁王殿下？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风展堂急忙扶住将要站不稳的李承睿，疑声道。
　　“展堂兄，你又在巡夜啊！真是辛苦你了！你放心，如今本王已是太子，日后便可保护先生了，先生也就不会有危险了……”李承睿醉醺醺的说道。
　　“祁王……不，应该是太子殿下了，您怎么喝了这么多？”风展堂关切道。
　　“嗯……今日是本王被册封为太子的日子，文武百官们都很是开心，他们都来向本王敬酒祝贺，当然本王也很开心，所以便将他们敬的酒都喝了，本王真的很开心，哈哈……”李承睿挣脱开了风展堂，笑着说道。
　　“太子殿下，您小心着点！”风展堂急忙再次扶住李承睿，担忧道。
　　“展堂兄，我没事，我没事……”李承睿傻笑着重复道。
　　突然，景尘的屋中亮起了烛火，一抹孤瘦的身影映在了窗前……
　　“承睿，是你吗？”景尘在屋中问道。
　　“先……先生，是我，是承睿。”李承睿再次挣脱开风展堂，作揖道。
　　“展堂，外面风重，扶承睿进来吧。”景尘吩咐道。
　　“是，先生。”
　　风展堂将李承睿扶到了景尘的房中，将其安置在了卧榻上，而李承睿却是一直看着景尘痴痴地傻笑……
　　“先生，太子殿下今日醉的厉害，要不还是将他送回寝殿休息吧。”风展堂看了一眼李承睿，劝说道。
　　“不必了，他既然这么晚来找我，便是有话要与我说，今夜便让他留在这吧。展堂，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便可。”
　　“这……好吧，那先生有事叫我便可。”
　　“嗯，回去吧。”
　　待风展堂离开后，景尘从抽屉中取出了一瓶解酒药，随之又倒了杯水放到李承睿身旁的几案上……
　　“吃吧，这是解酒药，吃了明日便不会头疼了。”景尘倒出一粒解酒药递给李承睿，说道。
　　李承睿听话地接过药丸，放到口中，并很是开心的将药丸吞了下去……
　　“嘿嘿……啊……承睿吃完了，多谢先生。”李承睿傻笑道。
　　“怎么喝了这么多？”
　　“先生，今日有好多大臣都来向承睿敬酒，他们都在祝贺承睿成为了太子，所以承睿真的很开心，便将他们敬的酒都给喝了。不过，先生放心，承睿没有在册封宴上失态，承睿是在回来时才敢醉的，真的，承睿没有给先生丢脸，嘿嘿……”李承睿醉言道。
　　“我相信你，今日你一定做的很好。”景尘目光柔和的看着李承睿，抚着他的额头说道。
　　“嗯……先生，其实承睿知道已经很晚了，但还是忍不住的想来找您，承睿就是想过来向先生道一声谢，谢谢先生肯来京都帮我，谢谢先生助我父皇脱离苦海，谢谢先生让我可以去保护自己所珍视的人，谢谢先生……”李承睿不停的感谢道。
　　“承睿，别说了，我说过帮你亦是在帮我自己，你又何必如此呢？”
　　“不……先生，不是这样的，承睿知道您是对我好的，承睿这一生都不会忘记的。”李承睿执拗道。
　　“好了，承睿，休息吧，今日你已经很累了。”
　　“嗯，先生，真的很累，这一路走来真的很累，承睿真的已经是用尽全力了，所以今日能够重回太子之位承睿也很是开心，可承睿的心底处却又是怪怪的。先生，您说这是为何呀？”李承睿突然情绪跌落，有些无助的问道。
　　“承睿，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我听说他病得很重，所以便忍不住的去了养心殿探望，但他却不肯见我。先生，承睿知道自己本该恨他的，但当听说他重病时，承睿又觉得是不是自己将他逼上了绝路，可是如果承睿不这么做，那承睿便永远不能和父皇与母后团聚了。先生，承睿真的是不明白自己了。”李承睿无助道。
　　“承睿，周王的病是因为他的私心太重，与你无关。”
　　“真的吗？”李承睿恳切的问道。
　　“当然是真的。”
　　“与我无关吗？真的与我无关吗……”李承睿默默地自语道。
　　“承睿，休息吧，你累了。”
　　随之，景尘将李承睿安顿在卧榻上，并为其盖好了被子，然而李承睿那一声声模糊的自语，却依旧不时地在他的脑海中回荡……
　　“真的无关吗”景尘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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