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权破》闲庭碎语

70、大势所趋

　　年节已过，大周王朝迎来了李世凯统治的的第十四个年头，在年初的第一次朝会上，看着堂下俯首恭谨的群臣们，看着自己多年来苦心经营的一切，李世凯下定决心，今日他要完成这局耗神已久的博弈，而此刻便是这最后的一步。
　　早朝开始，群臣在列，李世凯神情肃然的扫视着众臣，随即发出了威严的声音……
　　“去年岁尾之际，朝中众臣一直都在为立储之事上争论不休，朕觉得这样着实是有损朝纲，故而决定今日便将这继承储君之位的人定下。南阳襄王的小孙子李承礼，今年已有六岁，很是聪慧机敏，朕已将其接入宫中相处了几日，更觉此子天资过人，可堪储君之任，众卿觉得如何啊？”李世凯直接道明心意，问道。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虽然文武百官们对李世凯不愿让李承睿成为储君的事皆是心知肚明，但却没有想到李世凯会这般胡闹，竟然随便从藩王那里找了个黄口小儿来做太子，简直就是荒诞至极，是可忍孰不可忍。
　　“皇上，南阳襄王之孙虽然聪敏，但实属旁氏血脉，倘若将其立为太子，着实是有些于礼不合。且我朝祁王殿下一向勤勉，通晓政务，乃是正统的皇室血脉，故而更适合堪当大周的太子之位，还请皇上明鉴！”礼部尚书关海山直接上前劝谏道。
　　“一派胡言！祁王性情向来软懦，怎可堪当太子之位？上次祁王去往江西赈灾，不但未将赈灾事宜处理好，反而激起了群情众怒，险些酿成大祸！一个小小的赈灾他都能处理成这般，倘若将大周天下的未来交予他岂不是自取灭亡！关海山，你是何居心啊？”李世凯顿时情绪激愤的反驳道。
　　“这……皇上所说之事已是八年前的旧事，且那时祁王殿下年幼，经验尚浅，遇事难免会失了阵脚，但如今的祁王殿下早已今非昔比，为人处世向来是有理有据，朝中同僚们亦是多有称赞，皇上又怎可视而不见啊？”
　　“关海山，你放肆！竟敢在朝堂上如此大放厥词！”李世凯大怒道。
　　“皇上，臣也认为关大人所言有理，祁王殿下为人宽厚，且有勇有谋，在曹达叛乱中能够临危不乱，迅速做出平叛反应，确保了宫城的安全，亦保证了京都的安定，这些都足以看出祁王殿下的能力出众，可堪大任啊！”金言之亦上前进言道。
　　“金言之，你休得胡言乱语！平定曹达祸乱的乃是首辅许贞与兵部侍郎杜庆生，与他祁王有何干系？”李世凯怒言指责道。
　　此言一出，朝中众臣不禁咋舌喟叹，他们着实没有想到李世凯会这般的厚颜无耻，曹达反叛乃是石破天惊的大事，京都之人有谁不知？在那场昏天暗地的叛乱中，究竟是谁借来了城外之兵解了宫城被围之困，又有谁不知？如今，李世凯就这般黑白颠倒的将一切抹煞，实在是令百官们所不齿。故而，李世凯的这句话就如同一记惊石，顿时激起了千层浪，不少文臣武将们再也不愿隐忍了，纷纷出列一齐进言……
　　“皇上，臣赞同金大人所言，愿举荐祁王殿下为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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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臣赞同关大人所言，亦举荐祁王殿下为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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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臣附议！”
　　“臣附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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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此情此景，李世凯顿时气血上涌，他用布满血丝的眼睛怒视着这些与他作对的群臣们，额间暴起的青筋亦是不停地跳动，使得他的脸渐渐变得扭曲……
　　“你们……你们怎敢……”李世凯攥紧拳头，气急道。
　　此刻，整个朝堂俨然已成了一个随时都有可能爆发的火药桶，而对峙的双方便是李世凯与一众不甘示弱的群臣们。然而，大家似乎都忘记了，在这场斗争中还有另外的一个当事人，那便是祁王李承睿。看着朝堂上剑拔弩张的态势，李承睿渐渐被恐惧所裹挟，惨白的面容，颤抖的双手，他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这场因自己而起的斗争。而正当他即将因惧怕想要退却时，一个有力的手掌抓住了他，瞬间将其从崩断的思绪中解救了出来……
　　“额……许……许大人”李承睿当即转头看到了许贞波澜不惊的双眸，无助道。
　　“祁王殿下，莫要慌惧，一切尚在掌握之中。”许贞点头示意，宽慰道。
　　说罢，许贞拍了拍李承睿的肩膀，随之神情从容的走上堂前……
　　“皇上，祁王殿下俊秀笃学，颖才具备，且在曹达反叛中有勇有谋，当居首功。事国君，甚恭。事臣仆，甚威。事百姓，甚亲。故而，臣愿举荐祁王殿下为太子！”许贞目光坚定，掷地有声的说道。
　　话音一落，李世凯顿时震惊万分，他用难以置信的眼光盯看着许贞，竟是半响未能言语，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个他一手提拔视为近臣的人，原来早已背叛了他。
　　“许贞，你……连你也……连你也要支持他？”李世凯铁青着脸怒指着许贞，质问道。
　　“皇上，储君之位乃国之根本，关系着大周朝堂能否安定，黎民百姓能否安泰，大周天下能否安稳，乃是重中之重的国事。且近来皇上因烦忧国事致使身体欠安，此时正需一个可以为皇上排忧解难之人，祁王殿下品行高洁，且通晓政务，确为储君之不二人选，望皇上能予恩准。”许贞继续直言道。
　　“呵呵……朕的首辅大人可当真是好口才啊！这句句诛心之语竟连朕都差点要信以为真了，你可真是好啊！好啊！”李世凯抽动着嘴角，冷笑道。
　　“皇上明鉴，臣一心为国，可鉴日月，绝不敢有半分私心。”
　　“呵呵……好！你们都是忠臣，都是一心为国，难道朕就是昏君不成？”李世凯指着殿上的群臣们，嘲讽道。
　　“臣惶恐……”一众百官跪拜道。
　　此时，李世凯的心境已然近乎崩溃，看着这些看似恭谨却早已背弃他的众臣们，心中不免满是悲凉。而当他看到一直默而不语的黎老将军时，眼中不由的再次燃起了希望，没错，他还有黎老将军，他还没有输，一切还有转机……
　　“黎老将军，你向来刚正不阿，朕想听听你的想法，你觉得谁才是更适合这储君之位的人选？”李世凯满心期许的询问道。
　　“皇上，南阳襄王之孙年岁尚幼，实难堪此大任，故臣以为不宜立为储君。”黎沧海神情肃然的走上堂前，声如洪钟一字一句的说道。
　　听到此言，李世凯顿时瘫坐在了龙椅上，刚刚还怀有期许的心瞬间跌入寒潭，此刻的他就如同一个干瘪无助的老人，渐渐蜷缩于黑暗之中……
　　“你们……你们都要背弃朕，都要背弃朕……呵呵……”李世凯自言自语片刻后，不由颠笑道。
　　“皇上……”
　　“呵呵……你们……你们都是好样的！好啊！既然你们都想让他当太子，那朕便依你们，朕全都依你们！呵呵……”李世凯踉踉跄跄的走下阶梯，直指着李承睿与众大臣们咆哮道。
　　“臣惶恐……”
　　“呵呵……你们当真是好生虚伪啊……张广秀，即刻拟旨立祁王为太子，立祁王为太子！”李世凯满目黯然，恨恨的说道。
　　“是，奴才遵旨。”张广秀担忧的看着李世凯，立即应声道。
　　“好了，你们都满意了吧？朕如今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李世凯拂袖愤懑道。
　　此刻，李世凯依旧向前走着，他仰起头看向殿外已然高升的旭日，更觉分外刺目。突然，一股腥苦涌上喉间，鲜红的血顿时从他的口中喷出，而李世凯的身体也随之如同脱线般的木偶轰然倒下……
　　“皇上！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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