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权破》闲庭碎语

65、救命稻草

　　转眼间，已临近年关，但立储之争却并未因寒冬的凛冽而偃旗息鼓，反而是愈发难以压制，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此时，李世凯依旧整日绞尽脑汁的想要除去李承睿，可奈何朝中大臣多方袒护，且他做事又是愈发的滴水不漏，使得整个祁王府生生的变成了一块铁板，着实是无从下手。与此同时，本以为将张曦儿安插在李承睿的身边会有所收获，可没想到这丫头竟是这般无用，嫁过去已近半年，不但没有得到李承睿的半分怜惜，反而是备受冷落孤立，竟然连当家主母的掌事之权都没有取得。每每让皇后将她接入宫中，她总是低眉顺眼，全然无知，想要探听出李承睿的动向更是难于登天，本以为是一步全局在握的好棋，可如今却成了形同虚设的弃子，真真是无用至极。
　　而正当李世凯整日辗转反侧、无计可施时，一份意料之外的奏报呈到了他的手中，此乃镇南大将军黎老将军的亲笔奏疏，上面大意写着近日南境一切太平，上皇尽可放心之词。另外，黎老将军还提及自镇守南境以来，已有多年未回到京都，如今年关将至，希望李世凯可以准奏其回京述职。
　　看到黎老将军如此请求，李世凯却是大感意外，自其登基以来，黎老将军便一直镇守在南境，从未回过京都，而历来述职之务也都是由他的儿子黎东青代劳。而今，他却亲自上表请求回京述职，此举着实是让李世凯有些琢磨不透……
　　正当晌午，养心殿中香烟缭绕，李世凯倚靠在卧榻上闭目休憩，身旁几案上放着的正是黎老将军的奏疏请求。
　　未几，李世凯便醒了过来，随之张广秀急忙走过来上前伺候……
　　“皇上，您醒了？”
　　“嗯……朕怎么睡着了呢？”李世凯稍稍直起身子，扶着额头说道。
　　“想来是最近国事繁杂，皇上定是太过劳累了。”张广秀恭声道。
　　“朕睡了多久？”
　　“刚刚一刻钟，大抵是在这睡的不太舒服，不如皇上移步到卧榻上再休息会儿吧。”张广秀劝说道。
　　“不必了，朕还有好多事要处理，给朕上盏茶吧。”
　　“皇上，今日的药还没喝呢，一直都在温着，还是让奴才服侍您先把药喝了吧。”张广秀提醒道。
　　“嗯，拿上来吧。”李世凯叹声道。
　　“是。”
　　不一会儿，张广秀恭谨的将药盅端了上来，随之李世凯皱着眉头一饮而尽……
　　“皇上，吃些蜜饯吧，这是福州那边新进贡来的。”张广秀端起一碟蜜饯说道。
　　“福州？”李世凯拿起蜜饯看了看，疑声道。
　　“是啊，这福州向来盛产蜜饯果子，宫中所用的也大都是出自那里。”
　　“原来是这样，这黎老将军在福州也呆了有十几年了吧。”李世凯自语道。
　　“确是如此。”张广秀小心的应声道。
　　“张广秀，你说这在福州都呆了十几年的人，怎么就突然想回来了呢？”李世凯摸着几案上的奏疏，突然疑声道。
　　“这……皇上，奴才向来愚笨，实在是不知呀。”张广秀低下头紧张道。
　　“哼！你怕什么，朕还能吃了你不成？朕只是想听些实话罢了。”李世凯斜睨着张广秀说道。
　　“额……以奴才愚见，虽然黎老将军一直驻守在外，但许多族亲却仍在京都，想来是想回来会会亲友吧。”张广秀支吾着猜测道。
　　“呵！会会亲友，亏你这猪脑子也能想得出来！”李世凯当即嘲讽道。
　　“皇上恕罪！是奴才愚笨！是奴才愚笨……”张广秀急忙跪下请罪道。
　　“起来吧，朕就不该问你，哼！”李世凯不屑道。
　　“是……谢皇上宽宥……”张广秀急忙叩谢道。
　　“净是些蠢材，朕还能指望你们什么！”李世凯不悦道。
　　此刻，眼见李世凯已然发怒，张广秀心中自然紧张，但慌乱之际却是忆起了件旧事，不禁眼前一亮，急忙便向李世凯的身边凑去……
　　“皇上，刚刚奴才到突然想起来件旧事，不知会不会是这个原因。”张广秀一脸谄笑的提及道。
　　“哼！你又记起何事了？”
　　“皇上可还记得南晋太子的那桩事？”
　　“自然记得，可这事已经过去许久了呀。”李世凯思虑片刻，迟疑道。
　　“确是如此，但细数近几年京都城中发生的种种，与他们黎氏一族相关的也就只有这一桩事了。”张广秀细细分析道。
　　“嗯……果真是这样吗？算了，黎老将军向来兢兢业业，几年如一日的固守大周南境，可谓大周难得的忠臣良将，既然他想回京都了，那便让他回来吧。”李世凯转念一想，释然道。
　　“皇上说的是。”张广秀立即恭维道。
　　“张广秀，去拟旨吧。”
　　“是。”
　　……
　　然而，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黎老将军回京之事竟渐渐在李世凯的心中升起了涟漪。自曹达背叛伏诛后，他的手中便少了一份可以任其摆布的军方势力，北境镇守者石毅宏因张守忠之事难免与他心生嫌隙，虽然其仍忠于职守镇守北境，但其效忠的也仅仅是大周，而非他李世凯了。另外，西南的木府民族宗派复杂，向来是自辖而治，极难管束，亦是难以为其所用。至于西境的守军更是指用不上，因曹达曾在西境盘踞多年，军中将领多数与其颇有私交，所以西境的势力李世凯不仅不能置用，反而还要多方指派巡察监管，以便牵制免生祸乱。故而，权衡之下，黎老将军手握的南境守军竟成了李世凯唯一有希望占为己用的军方势力，实为难得。
　　思虑至此，李世凯的心中再次燃起了希望之火，或许黎老将军的回京便是一个机会，只要他能够将其拉拢，让黎老将军为他所用，那朝中那些支持李承睿的大臣们便再也不足为虑，介时他便可以再握全局，说不定还可以拖延到他下一个儿子的出生，真正的实现逆转翻盘。想到此处，李世凯的心头不由一喜，当即便打定了主意。再等等，只要再等等，一切都将再次回到原来的轨迹当中，这大周的天下只能是他李世凯的，只能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