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权破》闲庭碎语

64、狂悖无道

　　自李承睿帮助平叛后，朝中便有不少原本持中立态度的大臣们渐渐向他倾斜，而原本就支持复立太子的人更是再接再厉，不断地联合众拥护者们集体上书，给李世凯施加压力。
　　面对此种态势，李世凯自然不肯听之任之，便再次故技重施，采用雷霆手腕强行镇压，凡是上书提及复立李承睿为太子的大臣们，不是被当庭呵斥便是一顿廷杖，无一幸免。但出乎李世凯意料的是，此次复储之议竟颇有些星火燎原之势，即使是在如此高压威吓之下，却仍有不少大臣不断上书请求，着实是令李世凯头痛不已……
　　叛乱刚平，新争又起，拖着日益衰竭的病体，李世凯整日都生活在焦躁与不安之中，他明白这样的日子终究是拖不了多久的，总有一天他必须做出选择。
　　回首往昔，在这条漫漫皇权长路上走了这么多载，为了将权柄牢牢地握在手中，他舍弃了亲情，舍弃了友情，亦舍弃了初心。曾几何时，他也是一个安分守己、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闲散王爷，那时的他性格温润、敬爱兄长，从未想过要去贪图那个人人趋之若鹜的皇权宝座。可是世事无常，是上天将那可以主宰大周天下的权柄交到了他的手中，让他尝尽了权力的甜头，并从此沉沦深陷。而今已是沧海桑田，但上天却与他开起来了玩笑，曾经最为信任的人一个一个的背叛了他，视若珍宝的儿子离开了他，而那个他最不愿意见到的人却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这算什么？一路走来，为了这个至尊之位，他已然舍弃了一切，难道这还不够吗？难道上天真的要如此不公，要在他失去一切之后，再将他手中唯一拥有的无情夺走吗？不！绝不可以！他决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怀着这样的信念，李世凯下定决心，在这场没有硝烟的皇权之争中，他定要成为那个可以笑到最后的人。为此，一方面他暗中指派亲信去探访各个藩地，试图去寻找一个可以为他所用的藩王子弟。另一方面，李世凯命令内务府加紧选拔秀女入宫，希望在一切还尚可掌控时，可以重得一个为他继承大统的儿子。
　　然而，事与愿违，几番折腾过后，选拔的秀女们不但未能为他延续血脉，反而因为夜夜欢娱身体变得愈加羸弱，大有日薄西山之势。此时此刻，李世凯的心境已然崩塌，他突然意识到此时再去为难李世津已是无谓，如今对他威胁最大的应该是李承睿才对。故而，李世凯将所有的矛头都调转向了李承睿，既然天不佑他，那便让所有人都为他一起陪葬吧……
　　凛冬已至，京都城中一片肃寒，原本苍茂翠然的听竹苑，此刻已沉沦于冰香玉雪之中。
　　院中风寒，风展堂却因为经受不住小风的恳求，只能陪着他在院中堆起了雪人。不一会儿，一个娇憨可爱的雪人便立在了院中，喜得小风直环绕着欢叫……
　　“展堂哥哥好厉害！这雪人可真是可爱，先生也一定会喜欢的，不如我们也将先生叫出来吧！”小风喜滋滋的提议道。
　　“你这小子，拉我过来陪你受冻也就算了，如今还想着拉先生来，你还真是想的美呢！”风展堂教训道。
　　“嘿嘿……我也是想讨先生欢心嘛。”小风挠着头痴笑道。
　　“你以为先生是你吗？整日就知道玩，今日让你修习的功夫都练了吗？”
　　“哎呀，展堂哥哥，让我再玩会儿嘛……”小风拉着风展堂的胳膊撒娇道。
　　然未等小风将话讲完，只见李承睿心事重重的走了进来……
　　“王爷！您……您这额头是怎么了？”小风看着李承睿有些泛青的额头，吃惊问道。
　　“小风！不得无礼！”风展堂当即呵止道。
　　“奥……”小风低头答应道。
　　“小风，风小舵主，你们也在这啊。”李承睿回过神儿来，未作回答，只是打招呼道。
　　“风展堂参见王爷。”风展堂行礼道。
　　“风小舵主不必如此多礼，你我年纪相仿，以后就同先生一样叫我承睿便好。”
　　“这……好吧，那以后王爷也叫我展堂便好。”
　　“好，展堂兄。”李承睿笑言道。
　　“嗯，承睿兄。”风展堂爽朗的应声道。
　　“对了，先生在吗？”
　　“在，先生就在屋内，承睿兄若是有事便直接进去找先生吧。”
　　“好，那本王就先进去了。”李承睿点头示意道。
　　说罢，李承睿走近景尘的房屋，随即推门而入……
　　“承睿，是你来了啊。”景尘见李承睿进来，招呼道。
　　“先生。”李承睿作揖道。
　　“诶？你的额头是怎么了？”景尘走近李承睿，疑声道。
　　“额……没事的，是承睿不小心碰到的。”李承睿紧张的解释道。
　　“看来这几日周王是没少给你苦头吃啊。”景尘了然道。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先生。”李承睿惨笑道。
　　“承睿，你既然叫我一声先生，在我面前便不用这般小心翼翼，明白吗？”景尘找出药箱，拿出了一盒药膏，劝说道。
　　“先生已经为承睿做的够多了，承睿实在不想再因为这点小事让先生担心。”
　　“怎么样？还疼吗？”景尘走近查看李承睿的伤处，边抹药边问道。
　　“多谢先生，只是小伤，不疼的。”
　　“今日早朝弄的？”
　　“是。”
　　“为了何事？”
　　“近日江西发生了水患，承睿因为曾去过那里赈灾，深知水患会给百姓们带来的疾苦，所以便写了些赈灾之策呈了上去，但皇叔却不甚满意，所以便呵斥了承睿几句。”李承睿轻描淡写的解释道。
　　“只是这样？”景尘放下手中的药膏，疑声道。
　　“先生放心，好在有不少大臣为承睿求情，叔父也便没有再作为难。”
　　“承睿，最近有不少大臣都在联名上书请求复立你为太子，你可知道？”
　　“额……承睿知道。”李承睿低声道。
　　“承睿，如今周王动作频频，大有山雨欲来之势，你此时身处于风口浪尖之上，很多事都是难以避免的，有些委屈亦是不得不承受的，你可明白？”
　　“先生放心，承睿明白。”
　　“你的心性向来稳重，我自然是放心的。只是以后的日子可能会更加艰难，我希望你能早做些心里准备。”
　　“承睿明白，这一路走来已经付出了太多，承睿是绝对不会让这些努力付之东流的。”
　　“嗯，你也不必太过紧绷，再忍耐些时日吧，凛冬风重，咱们要借的东风很快便要到了。”
　　“东风？”李承睿不解的疑声道。
　　“嗯，东风……”景尘看着火炉中熊熊跳跃的火焰，轻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