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权破》闲庭碎语

63、秋后算账

　　叛乱平定后，李世凯着实是怒不可遏，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一手提拔的高世飞会背叛他，竟然会与曹达联手一同谋反，简直就是狼心狗肺，不可饶恕。故而，李世凯当夜便在午门前召集群臣，他要在文武百官面前让这些背叛他的人付出最为惨痛的代价。
　　此时，夜色深暗，明月隐匿，幸得有些许星光的展露，方是能看清午门前的影影绰绰。以高世飞为首的叛乱者们全身绑缚跪在地上，而李世凯则神情凶恶的俯视着他们，恨不得立刻将他们千刀万剐。随后，李世凯虽然强压着心中的怒火没有将他们立即处死，但却宣布判处高世飞等一众叛乱者全部死刑，明日午时于崇文门前行刑。另外，高世飞与曹达作为此次叛乱的始作俑者，李世凯自然不肯轻易放过，故而决定将高世飞凌迟处死。而曹达虽然已经身死，但也不能就此作罢，遂决定在崇文门前鞭尸一千，并挂于高处十日，以警示众人，真可谓狠绝无疑。
　　翌日早朝，李世凯亲临太和殿会见百官，既然这该罚的都已经严惩了，那此次平定叛乱护驾有功的人自然也是要赏的。故而，李世凯下旨擢升许贞为内阁首辅，官至一品统领内阁事务，同时擢升杜庆生为兵部侍郎，官升一品。另外，凡是帮助平定此次叛乱的兵卒衙役们一律奖赏一年俸禄，牛马十匹，赏赐颇丰。
　　然而，随着张广秀不断地宣读赏赐，朝堂上的百官们却是越发的觉得奇怪，因为这些被奖赏的人中，上至内阁首辅许贞，下至一个无名小卒，但却单单少了功劳最大的祁王李承睿，着实是让众人难以接受。但鉴于李世凯平日对待李承睿的态度，百官们心中虽有不平，但却也是摄于李世凯的皇威，未敢置喙半分。
　　封赏结束，李世凯甚是满意的看着众臣们的反应，但当他的目光触及到李承睿时，心中却瞬间升起了一丝恨意。
　　“祁王，你可知罪？”李世凯突然责问道。
　　“臣……臣愚钝，还请皇上明示。”李承睿身躯一颤，急忙跪拜道。
　　“哼！你好大胆子！竟敢擅自调兵入城，你可还把我大周的法度放在眼里？”
　　“这……还请皇上恕罪，当时情况紧急，臣实在是担心皇上的安危，所以才会去城外求援，若有不周之处，还请皇上宽宥。”李承睿急忙解释道。
　　“一派胡言！朕的宫城固若金汤，哪轮得到你去求援？”李世凯当即斥责道。
　　“这……是臣考虑不周，臣甘愿受罚。”李承睿神情无措，屈从道。
　　听到这里，堂下的众臣们却是实在看不下去了，虽然大家均是畏于兵乱躲在家中不敢出门，但心里却是明镜的，此场叛乱之所以能够得以平定，那可是全凭祁王李承睿冒死调来的援兵，如今李世凯不予奖赏也就算了，竟然还要厚颜无耻的加以责罚，真真是太过分了。
　　“皇上，祁王出城调兵虽有不合理之处，但却是解了宫城门前的燃眉之急，及时剿灭了曹贼叛党，故而还请皇上网开一面，饶恕祁王殿下。”许贞直接上前，正色请求道。
　　“皇上，曹贼兵力强悍，亏得祁王殿下调来的援兵相助，方是得以平叛，臣亦恳请皇上对祁王殿下网开一面。”杜庆生亦上前求情道。
　　“臣也恳请皇上网开一面。”
　　“臣附议。”
　　……
　　一时之间，众大臣们纷纷上前为李承睿求情，竟颇有些群情激奋之势。
　　面对此情此景，李世凯不由退却了，他突然发现此时他的身边竟已是空空荡荡，他终究还是变成孤家寡人了。随之而来的便是恐惧，看着朝堂上众臣们坚定的目光，倘若当初还有人支持他过继藩王子弟成为太子，那如今呢？曹达造反，李承睿不顾生死的救全城百姓于水火，名声已成鼎沸，此时真的还有人愿意来支持他吗？假使李承睿成为了太子，自己的身体又是每况愈下，那这又与将皇位还给李世津有什么区别？不！不可以！绝不可以……
　　早朝结束，李承睿安然的走出了太和殿，不少大臣们纷纷过来与他打招呼，更是向他投以赏识的目光，一切果然如景尘所言，今日过后，便都将不同了……
　　“许大人，杜大人，今日多亏两位大人为本王求情，否则本王可能免不了会受罚的，真是多谢两位大人了。”看到许贞与杜庆生从身旁走过，李承睿急忙上前感激道。
　　“祁王殿下不必放在心上，许某理应如此。”许贞温声回应道。
　　“是啊，祁王殿下，若不是你及时带来援兵，杜某和许大人可能早已命丧黄泉了，这么说来您还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呢，这点小事您不必放在心上。”杜庆生亦回应道。
　　“杜大人言重了，真正不顾生死护卫皇宫的是两位大人，本王不过就是尽了些绵薄之力。”李承睿谦逊道。
　　“诶！祁王殿下过谦了。”
　　“祁王殿下，昨日回到家中，亲眷们都说被照应的很好，所以还请祁王殿下代许某向景先生道声谢。”许贞说道。
　　“好，许大人放心，本王必定会把话带到。”
　　“对了！祁王殿下也务必要代杜某向景先生道声谢啊，若不是景先生想的周到，杜某和许大人的家人必定会惨遭毒手啊！”杜庆生忆起曹达曾带人到他家中报复，不由一阵后怕道。
　　“先生向来心思缜密，本王也很是钦佩。杜大人放心，本王回府后，定然会将杜大人的心意传达给他。”
　　“好，那就多谢祁王殿下了。”
　　“杜大人客气了。”
　　“诶！要谢的，要谢的……”杜庆生笑着重复道。
　　“想来杜大人和许大人应该还有事要商议，本王也就不便打扰了。二位大人，本王就先告辞了。”李承睿辞别道。
　　“下官恭送祁王殿下。”许贞与杜庆生一起恭声道。
　　待李承睿转身离开，许贞与杜庆生却是驻足看了良久，直至李承睿的身影消失在了视野……
　　“许大人，您觉得祁王殿下是不是变了许多啊？”杜庆生凑近许贞，感慨道。
　　“嗯，看来那位景先生将他教的很好。”许贞回应道。
　　“许大人，您说这宫里的风向是不是就要变了啊？”杜庆生抬头看向此刻湛蓝的天空，疑声道。
　　“杜大人，许某只是说很好。”
　　“额……是挺好的，挺好的……”杜庆生顿时略有尴尬，笑言道。
　　此后，许贞未再言语，他的目光渐渐飘远，看着风光依旧的万里长空，心中却不由念起了那个他由衷敬佩的故人……
　　怀远兄，奸佞已除，这世间欠你的公道，我终究是为你讨回了，愿你英灵长在，护佑大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