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权破》闲庭碎语

54、寄人篱下

　　此时，京都城中风云暗涌，而远赴福州的张守忠一家却也是颠沛多难，一路上不仅风餐露宿，更是多次遭遇盗匪令他们叫苦不迭，虽说是捡了条性命到达了福州，但张守忠却也是被吓破了胆，抵至福州后便一病不起。
　　而独自一人身处京都的张曦儿，在经历过家中如此大变后，性情就好似换了个人般，曾经明朗骄傲的成玉郡主早已不在，反倒是变成了如今沉默寡言的张曦儿，整日里不是守在张皇后身边服侍，便是将自己关在房中闭门不出。
　　一日，李世凯来到张皇后的长春宫用膳，正好瞧见了判若两人的张曦儿，不禁心中一阵讶然……
　　“哟！曦儿也在这啊。”李世凯看向张曦儿说道。
　　“张曦儿，拜见皇上。”张曦儿急忙叩拜道。
　　“诶？都是自家人，不必拘礼，快起来吧。”
　　“多谢皇上。”
　　随后，张曦儿起身离开，李世凯却是不自觉地开始打量起来，心中亦是生了些想法……
　　“皇上，您来啦，一定累了吧，臣妾这就让她们把晚膳传来。”张皇后迎上来温柔的说道。
　　“皇后，这几日身体如何？朕听说你最近胃口不是很好，这可不行啊。”李世凯扶起张皇后，关切道。
　　“多谢皇上关心，想来是最近天气有些干燥，胃口也就变得不好了。不过多亏曦儿在我身边陪着，这丫头总是想着法儿的让臣妾多吃些，这几日臣妾竟是有些胖了呢。”
　　“哦？曦儿这丫头从小就是个聪慧的，她在你身边陪着朕倒是放心了不少。”
　　“正是呢。”
　　话音刚落，只见张曦儿带着一众婢女们端着晚膳走了进来，随后便是恭谨的将晚膳一一摆放。看着张曦儿如此低眉颔首的样子，李世凯倒是愈发起了兴致，而刚刚心中升起的想法亦是变得更加笃定。
　　“皇后，曦儿今年也有十六了吧？”李世凯未动声色的假意问道。
　　“是啊，一转眼已经从一个调皮的小丫头变成如今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张皇后不由感叹道。
　　“嗯，也是到了该议亲的年龄了。”李世凯扬起嘴角，笑言道。
　　听到此言，张曦儿手中一滞，随之她急忙将头埋下，以掩饰此时异常的神色，并强装着镇定继续摆放食盘。
　　“这……”张皇后顿时心头一紧，语塞道。
　　“想当年皇后也是在这个年龄嫁给了朕，没想到一转眼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不知皇后可是为曦儿找好了人家？”
　　“还……还未曾。”
　　“哦？这就是皇后的不是了，如今曦儿独自一人留在京都，倘若连皇后这个做姑姑的都不为她操持，她还能依仗谁呢？”
　　“是臣妾大意了，确是没有尽到我这个当姑姑的责任。”张皇后定了定神，应声道。
　　“诶！朕也就是随便说说，皇后不必如此在意。不过朕心中倒是有了个人选，保证曦儿也会喜欢。”李世凯顿时目露精光，转而提及道。
　　“额……是……是吗？”张皇后不及反应，紧张道。
　　“皇后，你这脸色怎么突然变得不太好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李世凯走近张皇后，关切道。
　　“无碍，许是站久了有些累了，皇上，还是先用膳吧。”
　　“好，朕正好也有些饿了。”
　　随即，李世凯与张皇后入座用膳，而当看到张皇后的心不在焉以及身旁张曦儿的局促不安时，李世凯竟突然起了食欲，他不禁勾起嘴角，饶有兴致地品尝着眼前的美食。
　　“对了，皇后难到不想知道朕心中的人选吗？”李世凯突然放下筷子，转而问道。
　　“额……皇上中意之人自然是人中龙凤，可是曦儿自小顽劣，怕是人家不见得会称心，要不然还是再等等吧，臣妾还想让曦儿再陪伴些日子。”张皇后神情变得有些不自然，委婉推辞道。
　　“皇后这是哪里的话，曦儿可是我大周的成玉郡主，这天下的男子有谁是她配不得的？况且此人就在京都，即使将来曦儿嫁过去了，依然是可以常常陪伴皇后的，皇后大可不必担心。”李世凯握住张皇后略有冰冷的手，安抚道。
　　“是吗？不知皇上相中的是哪家的公子？”
　　“呵呵……这个人啊，最近可是风头正劲呢，而且曦儿也很是熟悉的。”李世凯笑言道。
　　“是……是吗？臣妾一直深处后宫，竟是猜不出是谁家的公子。”张皇后心头一紧，勉强镇定道。
　　“皇后觉得祁王如何呀？”李世凯斜睨着身旁的张曦儿，挑眉问道。
　　听到此言，张曦儿手中的酒盏应声而落，不由引得李世凯和张皇后纷纷向她看去，她自知失了礼数，便急忙跪在地上将打碎的酒盏收起，却又不小心割伤了手指，瞬间伤口便渗出了几缕殷红。
　　“曦儿！怎么这么不小心？伤口深不深？快传太医来！”张皇后急忙起身去查看张曦儿的伤口，担忧道。
　　“姑姑，我没事的，是我太不小心了。”
　　“怎么能没事呢？流了这么多的血！夏兰！快去传太医！”张皇后急声道。
　　“姑姑，我真没事，不用劳烦太医，让夏兰帮我包扎一下就好，我真的没事。”张曦儿紧紧地抓住张皇后的衣袖，竟略有恳求说道。
　　“曦儿，你……夏兰，快给郡主包扎！”张皇后怔怔的看了张曦儿片刻，最终妥协道。
　　“是，皇后娘娘。”夏兰应声道。
　　随即，夏兰急忙上前帮张曦儿处理伤口，待上了些金疮药后，终是止住了血，张皇后亦是松了口气。
　　“曦儿，既然手受伤了，便让夏兰扶你回房休息吧。”张皇后关切道。
　　“多谢姑姑。”
　　“等等！皇后，今日的汤倒是不错，不如让曦儿一同入座吧，怎么能让孩子空着肚子回去呢？”李世凯冷眼旁观片刻后，突然发声道。
　　“皇上，曦儿的手受伤了，不如让她回房用膳吧。”张皇后劝解道。
　　“诶！正是因为受伤了，才要吃些好东西来补补，朕看这个汤就不错。张广秀，赐座！”
　　“是，皇上。”张广秀应声道。
　　“谢皇上恩典。”张曦儿的表情渐渐变得僵硬，谢恩道。
　　“呵呵……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多礼。”
　　“曦儿，快喝汤吧。”张皇后盛了一碗汤递给张曦儿，柔声道。
　　“多谢姑姑。”
　　此刻，张曦儿一口一口喝着玉盏中的热汤，但心却犹如夹持在了寒冰间令她瑟瑟不安，如坐针毡的痛楚亦每时每刻的折磨着她……
　　“对了！差点忘了刚刚说的事，不知曦儿觉得祁王如何啊？朕记得以前曦儿倒很是喜欢祁王，不知对这门婚事可是愿意呀？”李世凯看了一眼张曦儿，再次提及道。
　　“这……皇上，不可啊！”张皇后突然紧张地抓住了李世凯的手腕，惊声道。
　　“哦？有何不可啊？”李世凯挑眉问道。
　　“皇上……祁王他……他可是……”张皇后慌张道。
　　“承蒙皇上厚爱，曦儿如今虽然有着郡主的荣宠，但却毕竟是罪臣之女，自古尊卑有别，曦儿又怎敢去高攀祁王？现今能够常伴姑姑左右，便已是曦儿今生最大的幸事。”张曦儿抬起头直视着李世凯，诚恳道。
　　“哦？成玉郡主难道是想一辈子都呆在皇后的身边了？”李世凯疑声道。
　　“能够一直守在姑姑的身边确是曦儿心之所愿。”张曦儿肯定道。
　　“呵呵……好一个心之所愿啊！不过朕倒是听说张国舅到了福州后便是一病不起了，想来是不太适应那的环境，假使能够回到京都养病，应该会大有裨益吧。皇后，你觉得呢？”李世凯斜睨着张曦儿，神情随意的说道。
　　“额……”
　　听到此言，张曦儿顿时心下一紧，一股巨大的屈辱感翻涌而上，她渐渐的攥紧了拳头，嘴唇亦被她咬的发白，可是如今的她就如同那被束住手脚的羔羊，除了任人宰割，她别无选择……
　　“皇上，曦儿仰慕祁王已久，恳请皇上成全。”张曦儿缓缓的松开了拳头，随即重重的跪在地上说道。
　　“好！好！哈哈……”李世凯得意的大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