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权破》闲庭碎语

52、恍如隔世

　　初晨，天色渐明，诺大的床上，雪非雪紧闭着双眼，不停地摇晃着头，汗水亦早已将她额间的碎发浸湿，如洪水般的噩梦将她紧紧地禁锢，难以逃脱。那些令人惧怕的画面，那个狰狞的面孔正朝她走近，再走近。最后，他伸出了如恶魔般的双手，靠近她，抓住她……
　　“不要！不要！不要……走开……不要碰我！不要！”雪非雪惊得从床上弹起，叫喊道。
　　“别怕！我……我在这，没人敢伤害你。”雪非寒担忧的握紧了雪非雪的手，安抚道。
　　当看清了身边的雪非寒后，刚刚的恐惧逐渐散去，雪非雪将手抽回，原本有些惊慌失措的神色亦随即敛去。
　　“我睡了多久了？”雪非雪拭去额间的冷汗，问道。
　　“三天，我很担心你。”
　　“我没事，只是……只是有些累了。”雪非雪笑着掩饰道。
　　“在我面前你又何必撑着？我知道你很害怕，但你要相信就算是拼了这条命，我也不会让你受到半分伤害!”雪非寒目光如炬的看着雪非雪，坚定道。
　　“别说傻话，我们都会好好的，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雪非雪不敢正视着雪非寒的眼睛，躲闪道。
　　“是吗？”
　　“当然，我答应你。”雪非雪强装着镇静，肯定道。
　　此刻，雪非寒陷入了沉默，他俯视着坐在床榻上的雪非雪，猛然间意识到，其实她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强大，她也是会累，也是会怕的。
　　“我……我不想报仇了，我们离开京都城吧。”雪非寒突然提出道。
　　听到雪非寒的话，雪非雪着实是一惊，她难以置信的看向了雪非寒……
　　“非寒，你……你在说什么？”雪非雪不解道。
　　“我杀了他唯一的儿子，如今他也因此重病在床，所以，就到此为止吧。”雪非寒沉声道。
　　“你……你想离开了？”雪非雪试探着问道。
　　“我想带你离开，你不该再留在这里了。”
　　听到此言，雪非雪定定的看了雪非寒许久，他眼神的中那份坚毅是那么的肯定，从何时起，她身边的这个小男孩竟然已经长大了，而她却从未发觉，仍当他是个孩子。
　　“你不想走，对吗？”雪非寒直视着雪非雪，问道。
　　“我……”雪非雪一时不知如何回答，颦眉支吾道。
　　“是为了他吗？”雪非寒再次问道。
　　“嗯，我不想瞒你。”雪非雪迟疑片刻，神情复杂的肯定道。
　　“好，我知道了，我陪着你留下。”
　　“非寒，其实你不必……”
　　“你了解我，我说过我会永远陪着你，就一定会做到。”雪非寒打断了雪非雪的话，坚定道。
　　如今一反常态的雪非寒突然令雪非雪有些难以揣测，或许是那一夜将他们都改变了。
　　“非寒，你的伤还好吗？”雪非雪决定不再去纠结刚刚的谈话，转而问道。
　　“无碍，都是些小伤。”雪非寒神情有些失望的回答道。
　　“我记得你流了很多血，不要不在意，伤口一定要好好处理，知道吗？”
　　“嗯，我知道。”
　　“非寒，不要总是担心我，你也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雪非雪再次嘱咐道。
　　“嗯，我会的。”雪非寒点头答应道。
　　“还有……小雨和春泥都安葬好了吗？”
　　“嗯，安葬好了。”
　　“那宫里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没什么，之前处理的都很仔细，太医院那边都觉得李承臻是突发心疾猝死。反倒是高世飞带着人去了梅苑乱搜一通，好在咱们撤退的及时，他们什么都没搜到。”
　　“那便好。”雪非雪稍稍心安道。
　　“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都昏迷三天了，既然醒来了就吃些东西好好调养，他们查不出什么的，放心吧。”
　　“可李承臻的死不是小事，周王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必须小心行事，否则便是万劫不复啊。”雪非雪忧虑道。
　　“哼！就算他们发现了又能怎么样？人是我杀的，他们能奈我何？”雪非寒冷冷的说道。
　　看着雪非寒执拗的侧脸，雪非雪半响未语，她感觉自己好像是生病了般在虚妄的现实与可怕的噩梦之间惴惴不安，令她心烦意乱。
　　“门里启用过的姐妹们都安全送走了吗？”长久的沉默后，雪非雪略有疲惫的问道。
　　“嗯，派了暗卫亲自护送，现在她们都已经安全离开京都城了。”
　　“那就好，吩咐下去，留在京都的人近期也不要有什么动作，周王知道飞雪门的存在，如今我们突然消失，他必定会怀疑，我想现在城内定有不少的影卫在四处搜捕我们吧。”
　　“嗯，我知道了。”
　　“对了，景……景尘那边可有什么动静？”雪非雪略有不自然的小心询问道。
　　“他也在找我们。”雪非寒面无表情的冷言道。
　　“奥，我知道了。”
　　“你要去见他吗？”雪非寒反问道。
　　“不……我不会，现在风头正紧，整个京都城都是找我们的人，还是老实呆在这里比较安全。”雪非雪立即否定道。
　　“嗯，你能这么想就好。”
　　“非寒，你先出去吧，我有些累了，想再休息一下。”雪非雪面容疲累的说道。
　　“嗯，我去让他们煮些粥给你，等一会儿你醒来喝。”
　　“好。”
　　随之，雪非雪侧身躺在床上，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她只觉得很累又很怕，整个身体也都是重重的，仿若漂浮在空中无力的下沉。
　　看着雪非雪柔弱的身躯再次不住地发抖，雪非寒只觉得很是心痛，但又无法去为其分担，他明白自己永远都不是她想要的那个依靠，永远都不是……
　　“我……我在这，别怕。”雪非寒犹豫片刻后，轻声道。
　　此刻，空寂的房中无声无响，躺在床榻上的女子不由流下了一行清泪……
　　待雪非寒离开后，雪非雪睁开了泪眼朦胧的双眸，那日的漫天大雪再次出现在了她的眼前，记忆中的女孩奄奄一息的倒在了雪窝之中，身旁的小男孩无助凄切的哭喊着，很是可怜。追寻而来的杀手们冒着凛冽的狂风不断逼近，而那个周身雪白的人影从飞雪深处向她走来，女孩抬首看去，纷飞的雪花模糊了她的视线，看不清那来人的模样……
　　“你……你是谁？”女孩虚弱的问道。
　　……
　　“我……我是不是错了？是不是错了呀？”雪非雪噙着泪水，无措的问自己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