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JO]银色守护》水红星

8、海风之墅（四）

　　亚瑟找到卡普里奥罗的时候，这朵交际花正挤在一群围着女巫画像的人群中欢快地交谈着。亚瑟走近时，还依稀听见一名女士争论说画像上的女巫就是摩根·勒菲，证据为其身后背景有一小块种满了苹果树、边缘笼罩在迷雾中的阿瓦隆。
　　卡普里奥罗看起来十分想发表反对意见，不过亚瑟从地下室入口带上来的一位保镖正好叫住了他，于是他又带着笑脸游刃有余地穿出了人群，等到走到亚瑟面前时，整个人的气氛收敛完毕，与之前不太相同了。
　　亚瑟其实懒得去接触他，但无奈德涅罗陪着艾莉丝下楼了，冈特又在来的路上。此外，现在还想超时进入黑市的拍卖场只能请求卡普里奥罗。

　　德涅罗在楼梯上坐着的时候什么都没发生，但他勉强还能默数时间，算出距离他放弃挣扎恐怕已经过了十分钟。
　　恐怖片什么的真的好讨厌，为什么大家就不能友好直白地互殴呢？
　　更可怕的是，现在楼梯上竟然传来了脚步声。
　　德涅罗心想这会不会是自己之前经过楼梯发出的脚步声，于是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向前又走了几步。循环的楼梯，永远下不去的楼梯，循环台阶也就算了，还要循环走过这些台阶的我吗？
　　德涅罗害怕现在往后看一眼，就能看到一模一样的“自己”也在往下走的场景。
　　脚步声越来越近。
　　德涅罗开始往楼梯下跑，他不敢朝后看，又控制不住内心寻求一个肯定答案的难耐躁动。

　　亚瑟莫名其妙地看着德涅罗逃命似的下楼梯，哪怕撞了鬼大概也就是这种跑法，是看上去被吓到腿软又不得不逃的那种。
　　“……德涅罗？你不在艾莉丝身边，在楼梯间干什么？”
　　德涅罗不可置信地闻声转头，保持着下楼跑路的姿势做了一个高难度的跑动中回头。
　　“老板？！”
　　眼看德涅罗就要扎实地往楼梯上摔去，亚瑟缓步下了几阶台阶，到射程范围内后放出了“漫步者”，替他垫了一下。
　　德涅罗从楼梯下方爬起来，发现摔下去的声音闷但摔得不疼，再一回头，循环的楼梯间已经恢复了正常，回廊上还有个服务生闻声从房间里探出头来。
　　奇了怪了。
　　德涅罗心想明明之前这楼梯死活也走不到头，老板一来就正常了。那万一老板觉得他玩忽职守，要扣工资呢？但是又得先带老板去找艾莉丝小姐，其他的都必须之后再解释。
　　德涅罗臊眉耷眼地走在前边，“老板，小姐在4号会客室，我这就带您过去。”
　　“虽然听上去像是在开玩笑，但是刚刚这段楼梯根本走不到下一层，我可以用我的银行卡起誓。”
　　德涅罗话锋一转，狗腿地拍起了老板的马屁：“老板您来得真是太及时了！”
　　亚瑟瞥了一眼看起来仍有些萎靡的肌肉男：“我要是不来，你就准备跟个鹌鹑似得一直缩着了？”
　　德涅罗委委屈屈：“只有这种灵异类的我真的不太行啊，老板。”
　　“这个别墅里没闹过鬼，”亚瑟淡淡地宣判，“你外出的零食补贴没了。”
　　“不要啊——”

　　波鲁那雷夫把克劳迪五花大绑以后又提溜回了卫生间。不过由于他在想方法破解“魔方”的时候把男厕所已经破坏得七七八八了，克劳迪就被拖进了在女厕外边的化妆室。
　　“魔方”的一个棱块依然在银色战车的手中，于是克劳迪一动不敢动。
　　“你之前不是挺嚣张的吗？”波鲁那雷夫勾着下巴，上下打量着这个捂着肩膀伤口的轻浮西装男。
　　克劳迪的酒红色西装明显地被血迹氤了一块，贯穿伤口虽然不大，但一直血流不止，看起来就很痛。比起先前，克劳迪肉眼可见地安静了许多。
　　“跟艾莉丝聊了什么？给我也说来听听？”
　　银色战车威胁性地捏了捏棱块，但克劳迪垂着头，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波鲁那雷夫把他又拎起来，定睛一看，竟然已经晕过去了。
　　艾莉丝于是低声在波鲁那雷夫耳边快速讲了一下事情的始末。但克劳迪最后说的那句话，艾莉丝也并没有完全听懂，所以只能转述。
　　“我不觉得替身能力是能被赋予的。”艾莉丝蹙着眉，“但是他坚持是我的画让他觉醒了。”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拍卖的《尼罗河之眼》肯定被什么人动过手脚。”波鲁那雷夫答道，“说不定是赝品。”
　　“不像。但有一件事依然不变——”
　　艾莉丝看向波鲁那雷夫，与他异口同声道：
　　“必须把《尼罗河之眼》买回来！”
　　“《尼罗河之眼》非得回收不可！”

　　德涅罗带着亚瑟回到四号会客室的时候，刚好与艾莉丝他们迎面撞上。
　　波鲁那雷夫身上还有些没拍干净的墙灰，这使得他的西装看上去灰扑扑的。亚瑟都不明白这人干了什么弄出这副德行。
　　“你跑哪去了？”亚瑟看向艾莉丝，“是真品还是赝品？还买吗？”
　　艾莉丝想了想：“应该是真品啦。”
　　波鲁那雷夫推着艾莉丝准备进场，但经过亚瑟身边时，他伸手拦下了波鲁那雷夫。
　　亚瑟与波鲁那雷夫差不多高，但看起来更瘦，他狭长的眼睛微眯着朝下的时候，总给人像是在算计着什么一样的感觉。波鲁那雷夫觉得这个眼神让他不太舒服。
　　亚瑟说：“我们单独谈谈。”
　　“哥哥？”
　　原定计划中亚瑟应该在贵宾室等到拍卖会结束，艾莉丝不知道他为什么自己就下来了，但被替身使者攻击这种事情交给哥哥处理倒非常合适。
　　“就五分钟。”亚瑟侧身揉了揉艾莉丝的脑袋，“去吧。”
　　德涅罗自觉地从波鲁那雷夫手中接过了轮椅背后的握柄，推着艾莉丝往里间去了。

　　波鲁那雷夫和亚瑟一前一后往洗手间方向走去，到走廊尽头时，波鲁那雷夫听了听化妆间里的动静，才开口问道：“想谈什么？请说吧。”
　　亚瑟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又拿出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再悠悠吐出一个烟圈。
　　“让·皮埃尔·波鲁那雷夫先生，你想从我妹妹身上得到什么？”
　　亚瑟的音量不高，但波鲁那雷夫瞬间绷紧了精神。
　　“作为一个记者，跟随艾莉丝·丹取材写作确实是个好理由。但前提是你真的叫做让·波宁。”
　　“‘遭遇意外被我救起的记者让·波宁，也拥有替身’，艾莉丝是这么跟我说的。”
　　亚瑟微眯着眼，“你骗了她？”
　　“不，艾莉丝知道我的真名……”波鲁那雷夫打断亚瑟的自说自话，“我可以解释，使用假名只是安全起见，而且——”
　　“不过，让·皮埃尔·波鲁那雷夫不在意大利，他一直在法国，最近失踪了。”亚瑟点点头，继续说道，“我不在乎你是谁，只要你从我妹妹身边离开。”
　　“……什么意思？”波鲁那雷夫有了不好的预感。
　　“有人盯上你很久了。”亚瑟·杜蒙将烟灰掸了掸，“为了艾莉丝的安全，你确实不应该使用真名，这点我甚至还应该感谢你。不过你也该走了。看在我妹妹的份上，你到今天为止的行踪不会从我们这里透露出去。”

　　艾莉丝以一千五百万里拉的价格拍下了自己的画作。她不准备等霍拉伦瓦遗作的拍卖结束，而是想要直接离开了。
　　化妆间里的罪魁祸首有波鲁那雷夫带着哥哥亚瑟处理，艾莉丝非常乐意看到“漫游者”把克劳迪做成一幅画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但《尼罗河之眼》上可能附着的莫名其妙的能力却需要好好研究一下。
　　德涅罗在与工作人员履行了手续之后拿到装着画的铝箱。
　　“德涅罗，”艾莉丝随口问道，“你耽搁了一些时间才找到我，遇到敌人了吗？”
　　“敌人？”
　　德涅罗有些困惑，“在老板下来前我没有遇到任何人……”
　　“但我怀疑这个别墅不对劲，”德涅罗说着说着脸色就不太好看，“因为打完电话回来的时候，我找不到回会客室的路了。”
　　波鲁那雷夫先生没有见到敌人的脸，但的确听到了敌人的声音。德涅罗遭受到了敌人的替身攻击，但他察觉不到。
　　“虚空玛丽”浮现在了艾莉丝面前，而德涅罗直直地推着她穿了过去。
　　德涅罗不是替身使者，所以就算嘴贱的克劳迪想跟他交流，他也听不到。

　　波鲁那雷夫迟疑了一瞬，仍然答应了下来：“我原本就准备在艾莉丝痊愈之后离开。”
　　“但有件事你也需要知道。”波鲁那雷夫推开了化妆间的门，“这个人建议也查一查。他在拍卖会开始的半小时前用替身困住了我和你的那个司机，只为了能缠着艾莉丝讲话。”
　　亚瑟冷静地反问：“讲什么话？”
　　“这个人，克劳迪，自称他的替身能力来自《尼罗河之眼》。难道艾莉丝还有第三个替身能力吗？”
　　“这不可能。”亚瑟皱起了眉，又顿了顿，“把他带上回去再说。……等这件事结束，去完成你和艾莉丝之间的约定，之后就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和我妹妹在一起。”
　　波鲁那雷夫觉得亚瑟像个护崽的老母鸡似的，瞬间起了逗弄的心思。
　　于是他带着一丝无赖的神情笑了笑，“你确定吗？艾莉丝可是希望我把招惹上了不得的敌人的全过程原原本本地告诉她哦。你不让她冠杜蒙的姓氏，却不介意她知道这些吗？”
　　亚瑟冷声道，“那就不必了。”
　　“我想也是。”波鲁那雷夫爽快地答道，“不过我保证等我解决了我的敌人，她会得到应得的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