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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敌暗我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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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鲁诺没办法放着濒死的米斯达不管,去拦那个奇怪的银发男人。先不提自己没有感觉到敌意,主要是对战白色相簿耗费了他们很多体力,而且那人的替身速度奇快,想来枪击对他是没有用的。
“再填上两个洞我们就去追……嘶……不能放跑敌人。”
“你都这个样子了,就不要说话了。”乔鲁诺耐心地将子弹赋生,再一点点分化成血管组织,“那个家伙本来可以杀了我的。”
“啊轻点!”
“再轻也是会痛的哦。”
他不客气地按住乱扭的米斯达,接着之前的话题道:“但我不认为他是‘敌人’,因为他没有阻止我们取到那张软盘,也没有做出对我们不利的行为。硬要猜的话,我觉得可能是老板派出的监视人员——把自己的亲生女儿交给刚上任还不知深浅的干部,怎么想都会有些不放心的吧。派人监视或者接应不是很正常吗?”
——不过,如果他是老板的人,那迟早也会有敌对的一天就是了。
被强行调换了立场的某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喷嚏。紧接着耳机里就传来了一声“你别出声。”
波鲁那雷夫蹲在一个钟楼的楼顶,明明也不是很冷,却感觉有些凉飕飕的。
荷尔·荷斯想必是还在赶往目标地点的路上,耳机里有微弱的风声作为背景音,但几乎听不见呼吸的声音。朱莉那边则是在拼命地收敛存在感——他能想象到她对着静音键盘翻白眼的样子。
威尼斯的大多数人依然在梦乡里沉醉,而他们已经分头就位了。明天要举行的电影节让许多大腕明星齐聚一堂,有几个岛屿作为活动区域直接提前三天拉上封禁,不对外开放了。除开大人物们居住的庄园,只剩下帕拉尼亚岛和圣乔治·马焦雷岛。
帕拉尼亚岛上铺开了好几条长红毯和背景墙,声势浩大地架着许多布景器材,在凌晨还有些零星的工作人员打着哈欠陆续走出。相比之下,圣乔治·马焦雷岛的布置就比较随意了,只有几座漂亮的拱桥上铺了些设备,想来只是把需要拍摄到的部分做了润色。
帕拉尼亚岛作为一个半岛,有着绝佳的地理位置,水陆空都行得通。而圣乔治·马焦雷岛四面环水,想进出只能靠舰艇。波鲁那雷夫蹲在钟楼上,和另一座岛上正贴着墙根往里摸的荷尔·荷斯遥遥相望,怎么想都觉得还是帕拉尼亚岛更可疑一点。迪亚波罗虽然厉害,但如果带着个女儿做累赘,考虑一下交通方便也是人之常情吧?
水道由远而近传来了一阵波动。波鲁那雷夫立即凝神看去,发现远处一掠而过的小船上似乎是齐聚了布加拉提小组的所有人——但没有布加拉提本人和特莉休。不过不打紧,他们应该也在附近的某个空间里。
“威尼斯的生活节奏很悠闲对吧。不,不如说整个意大利的节奏都是慢节奏。你说这个时间点,真的会有布展的人留下来吗?我说的不是我们这种人哦。是‘真的’工作人员。”
“有几个的吧,刚刚我还看到有个去挂横幅的往钟楼去了。”
“哈?横幅挂钟楼上啊?”
“这倒没听说……等等,那个安排表里有这项吗?”
两个安保人员短暂地陷入了不怎么清晰的回忆之中。
荷尔·荷斯刚溜进一间忏悔室。他摸得格外小心翼翼,连呼吸都没几分重,生怕打草惊蛇——面对一个能预知未来的敌人,怎么小心都不为过。他颇为疑神疑鬼地摸了一圈,总觉得需要质疑一下波鲁那雷夫装路人浑水摸鱼的方式够不够保险。
“哪来那么多废话,他出现我就直接用镇魂曲催眠他。”波鲁那雷夫摸了摸的袖子里冰冷的箭镞脑袋,“这俩岛中间还有条河,你晕不了的。”
“你们俩能不能专心点?这俩岛我就去过一次,大部分地方我看不到——”
“我听到马达的声音了!”
“——谁在那里!”
只有最后那句不是从无线电里传来的,波鲁那雷夫转头一看,两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已经边喊边杀了过来,带消|音|器的手|枪口正指向他本人的脑门,仓促一瞥之下,其中一个的腰间好像还挂着个圆圆的报警器。
波鲁那雷夫当机立断橫出一剑,同时大吼道:“在你那边!”
荷尔·荷斯闻言马上贴在走廊边一动不动,像是一具沉默的尸体。逐渐清晰起来的脚步声暗合他的心跳,是布加拉提和特莉休自入口通过。而他们竟然完全没有发现还有这么个人埋伏在这里。
朱莉把视野移到了那架通往观光钟楼的电梯里,她看着两人走入,提醒道:“他们往大钟楼去了。”
钟楼和钟楼是不一样的,波鲁那雷夫选择的帕拉尼亚岛有个狭小但高耸的钟楼,观景位置绝佳,向来是狙击手必争之地——迪亚波罗必然无法容忍这种地方出现人影,这也坚定了他认为迪亚波罗就在这钟楼附近的(错误)想法。
此时,这居高临下的方寸之地让银色战车如鱼得水地舞出了有一个剑阵的架势,不到一分钟,两个工作人员相继毙命,波鲁那雷夫一把捞起即将坠地的报警器,抹了抹额角的汗珠,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
还没有被发现。
波鲁那雷夫边把报警器揣进怀里藏好边开口道:“我马上过来。”然后愣是在下一秒就踩到了楼梯的最后一阶。
他意识到什么似的回过头,两具尸体横陈在通往钟楼的旋转楼梯上,他沾血的脚印还残留了小半个。但他却全然没有怎么穿过那两人的印象。
不好——
波鲁那雷夫心中陡然警铃大作,他终于意识到,原来死亡也是“铃响”的条件之一,可惜他下手太快了。
“特莉休——!!”
布加拉提的崩溃大喊让荷尔·荷斯浑身一激灵。波鲁那雷夫几乎是下一秒就出言提醒道:“迪亚波罗发动过能力了!就在10秒前!”
荷尔·荷斯迅速地意识到一件事:他的耐性太好,又与墙边的雕塑融为一体似的一动不动,才根本没有发觉到这十秒的空白。而此刻他仅有的优势,也就是这无人能出其右的隐蔽之术了。
“我看到他了!他在往礼拜堂去!不,那是什么?天哪……”短促地一吸气,朱莉的声音仿佛自如地从“惊奇”切换到了“愤怒”:“特莉休的左手不见了。他……他要去纳骨堂。”
那条断腕一路都在往下滴血,而迪亚波罗对此毫无反应。像扛一个麻袋似的毫无感情的背法,再加上那空白的十秒,朱莉已经猜到那断掉的手腕十有八九就是迪亚波罗本人干的。真相就是此人根本不准备做一个父亲,真是让人恶心。
“纳骨堂的入口在壁画后面。”朱莉冷笑一声,简直出离愤怒,还是憋不住骂了一句:“狗才钻狗洞。”
荷尔·荷斯没动,他翕动着唇舌,几不可闻地问道:“布加拉提呢?”
朱莉顿了一下。她又将望远镜的视野转回了那架开始下落的电梯,却发现电梯的厢底被布袋子似的开了一条拉链,布加拉提不见了,连着一起不见的还有特莉休的断手。
朱莉的神色凝重起来。这座教堂她只能看到参观过的部分,其中当然不包括电梯井和一些游客禁入的地方。但布加拉提应该是追过去了,可为什么呢?
她张了张嘴,想说她的推测又疑虑地放弃了,最后她谨慎道:“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毕竟,热情的干部会这么轻易地背叛吗?
荷尔·荷斯凝神听着动静。纳骨堂在教堂的地下就等于在他的脚底下,而四周寂静无声,他也吃不准迪亚波罗是不是已经到了纳骨堂。他悄悄迈步,一阵风似的掠了出去,心里非常清楚:唯有近距离的一击必杀才是最保险的,不然死的就是自己。
不到五分钟,往外冲的荷尔·荷斯和往里冲的波鲁那雷夫在这间教堂的后门处撞了个正着。银发剑士毫不意外地冲他呲了呲牙,连冷笑都省了,他一点声没出地伸脚绊过去,中途变招改为踢裆,给荷尔·荷斯上蹿下跳地让了过去。
这阴招平时都是他使得欢。荷尔·荷斯让得有些狼狈,却全然不影响他使个摔跤的缠腕,几息的功夫,竟然把波鲁那雷夫成功圈住了。
荷尔·荷斯压低了声音断喝道:“敌明我暗是优势,敌暗我暗是势均力敌,敌暗我明是我脑子有问题才冲上去——”
而波鲁那雷夫袖子里的箭镞已经溜出来了,他简单粗暴地打断了荷尔·荷斯,道:“闭嘴。”
“别内讧!荷尔·荷斯快让路——”朱莉急忙喊道,“那个替身能力发动过两次——虽然你们俩可能都在路上没有意识到——那是布加拉提在和迪亚波罗交手。我确定!这次很确定!他已经背叛了迪亚波罗!”
“那他活不成了。”荷尔·荷斯和波鲁那雷夫又滚成了一团,他掐着那个箭镞不放手,“上一个让我只想转身就跑的人是迪奥。”
他用一句话精准地刺痛了波鲁那雷夫的神经:“你那一剑是刺进去了,可刺进去了他就死了吗?没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