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JO]银色守护》水红星

46、自由大桥

　　“我就非得在这大半夜去抓飞车党不可吗？”睡得正香却被电话叫醒，值班员扯了半拉警服从胳膊上往里套，睡眼惺忪地朝电话那头抱怨道。

　　电话那头也是怨气冲天：“如果没有人报警的话，是的，当然可以不管——但报警的人还特意提到了警督。”
　　值班员勉强把衣服扣齐，闻言翻了一个白眼：“警督？什么时候警督有空管飞车党了？那都是管大案子的老爷!”
　　“算你今天倒霉吧。我也倒霉得很好吗？罗马不到的高速路段有个服务区的停车场跟被UFO炸过一样！”

　　装备全部垒在值班室的矮桌上，值班员边穿裤子边蹦过去把警棍栓到腰上，接着伸手想拿充好电的无线对讲机，却在刚碰到它的时候被里边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抖掉了皮带。
　　“高速执勤4717呼叫监控中心。高速执勤4717呼叫监控中心。”
　　“我了个……咳咳、收到请讲。”监控中心的人明显也是被吓了一跳。
　　“博洛尼亚04号高速公路，往威尼斯方向上有辆横冲直撞的桑塔纳，申请配合进行沿途设障。”

　　值班员眼珠一转，把穿了半截的腰带放下了，心想不会这么巧吧。
　　“申请已确认。需要现场增援吗？值班员……”
　　对方满不在乎地嗨了一声：“抓个开飞车的要啥增援？让他继续睡吧。”
　　值班员：好耶！
　　“监控中心会协助查询路径，稍等。”

　　把原本就不想出警的值班员按回去，这事就好办了。波鲁那雷夫放下无线电，活动活动肩颈，随即一脚油门蹿了出去。
　　幽灵似的黑色沃尔沃改装版在几个弯后就把长途货车甩到了身后，朱莉拿着权限，百无聊赖地翻着高速公路监控平台画质感人的夜间监控，发现小混混们走的路线竟然都不带拐弯的，就在这会已经开过了最后一条可选岔路，如同一把利剑一样直插威尼斯。

　　朱莉简直是纳了闷了：“他们都不带假装一下的吗？”
　　“声东击西，不懂了吧？”波鲁那雷夫在驾驶座上老神在在地起了个话头，转瞬就被视野里的东西转移了注意力。他连忙顾不上装逼，眯着眼睛一挥手：“望远镜给我一下——不是你的替身！”

　　只见一辆银白色的敞篷跑车自汇流入口出现，眨眼就只剩了一个反光的银屁|股，对方想必是艺高人胆大，车灯一盏没开竟然跑得比他们还快。波鲁那雷夫不由腹诽着要是真警察出警了，这超速还能一逮逮俩。

　　然而这世界上哪来那么多半夜飙车的病人？还好死不活地偏偏选了这么条自陆地往水城的道——威尼斯的通用交通工具是贡多拉，可不是法拉利。
　　“我们中奖了。”波鲁那雷夫叹了口气，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了一丝忧愁，“给那傻帽皇帝通个气。”

　　他从副驾驶下的储物柜里掏出了一个便携的警笛，打开车窗往车顶一放，这玩意顿时开始了发光的乌啦作响，动静之大，前车合该回头看一眼。

　　沃尔沃再次提速，加速度直接把朱莉拍得贴到了座位上。波鲁那雷夫这回根本没有考虑什么暴露不暴露的问题。既然特莉休和布加拉提他们是在荷尔·荷斯的眼皮底下和一堆货车挤在一起，那眼前这辆气势汹汹的法拉利肯定是冲着灭口去的。

　　朱莉含糊的咒骂憋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讲，倒不是因为“中奖”，而是被加速度甩的。这火急火燎的，不知道的都能以为是他亲儿子在被狗追。
　　有人疼爱，有人指引，看起来也没有受过什么磋磨，凭什么还要自找死路呢？但朱莉本来就是没心没肺地长大，再把所剩不多的良心匀一匀，除了老爸，似乎也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长辈上司能分，于是即使心说那小子活该也不吭声了。

　　眼看沃尔沃追着法拉利开上了自由大桥，波鲁那雷夫却一松油门踩起了刹车。朱莉手忙脚乱地合着笔记本电脑，险些和前排座椅来了个脸对脸，终于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
　　波鲁那雷夫顾不上讲话，打方向盘刹车的同时还抢挡降速拉起了手刹，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四个车胎发出抗|议的尖叫，离心力和惯性带着两人一同往右前方倒。还没等朱莉反应过来，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他们忽然就半个身子腾了空，没过几秒，又重重地往下一坠，落回了地。
　　沃尔沃一弹一落，跟耍杂技似的拿半边轮胎做了个金鸡独立又轰然落地，终于停稳，两人的吸气声听上去都带着点委屈。
　　波鲁那雷夫讪讪一笑，正待说话，一个白色的安全气囊砰地弹出，姗姗来迟地把他的大半张脸埋了进去。
　　波鲁那雷夫：“……”

　　朱莉翻了个龇牙咧嘴的白眼。安全带勒着她的心肝肺，而最要命的要数那个往前排座位底下飞的笔记本电脑。在车飞起来的时候她只来得及魂飞魄散地捉住塑料外壳的一个角，以手作垫接住，现在疼得一抽一抽的。

　　那俩敞篷法拉利的主人竟是不管不顾地弃了车，似乎是认定了警方的废物会被一辆在车道中心横行打转的跑车吓得直接飞出车道。而他的这招也确实挺损：高速上桥之前是个弯道，由于地势的关系，产生了一个得天独厚的视野盲区，为他大开方便之门。加上这发疯的法拉利侧翻停摆之前，右侧的路灯还被这跑车歪七歪八地接连撞翻好几根，又间接导致了波鲁那雷夫的高难度刹车。
　　朱莉费劲地挪动开门下车，发现右边的半扇车门已经和路面蹭得变了形——身后的路面上还拖出了几条歪歪斜斜的长焦黑痕迹，一直到面前的路灯杆才戛然而止。
　　她一脚踢在了路灯杆上，张口就是几句不太文明的脏话。

　　波鲁那雷夫一听就知道她在心疼这俩改装车。他从后备箱里翻出了件外套，看也不看地兜头往财迷的脑门上一扔，随口道：“看来这回得报真警了。”

　　朱莉气得跳脚。她愤愤地从脑袋上摘下那件外套，拿起卫星电话就开始拨号。
　　自由大桥的那头就是威尼斯，波鲁那雷夫凝视着不远处的路面上逐渐融化成水的薄冰，突然有了想点一支烟冷静一下的冲动。

　　此时正值四月，即使是凌晨也不算太冷，乔鲁诺的半个身子泡在河水里，刺骨的凉意自脚往上蔓延，他却有种正在燃烧的灼热感。
　　这不是什么好事，在大量失血之后人会感到虚弱和寒冷，但他提着一口气强撑在浮冰边缘不上不下的现状，让这种灼热更像是回光返照。黄金体验制造修复的同时也在消耗他自己的精神力。
　　米斯达，要撑住啊。
　　乔鲁诺呛了一口河水，感觉脑袋开始了不受控制的眩晕，时间一点点流逝，烧心一样的焦虑让他虚弱得快要沉下去。

　　他使劲抓着浮冰，恍惚间竟然听见一句“真|他|妈行”。
　　紧接着有噗通一声自背后响起。乔鲁诺恍然间紧张地绷起了一根神经，召出黄金体验条件反射地往身后挥了一拳，狼狈地打了个空。
　　来人是谁？暗杀组的人追来这么快？但如果用枪，他完全可以在岸上杀我……
　　乔鲁诺紧咬着牙关，努力地无视自毁手臂带来的阵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时间竟然没那么晕了。

　　来人并没有如他所想的从背后袭来，反而三两下游到了他的正前方，往后稍一窜抵到岸边斜坡，又像是全然没有被岸上的激战引起兴趣似的，先仔细端详起了他的脸。
　　乔鲁诺眼睁睁地看着这位银发的先生因为俯视角度，从脖颈里掉出来了一个非常眼熟的银色小方块。他依稀记得这玩意时常待在老师的耳朵上。

　　这银发的男子看起来非常不高兴，他蹲在几块坚硬的冰上，视线下放到浮冰上的某处。乔鲁诺没有感觉到敌意，只能不知所以然地顺着那道视线看向自己伤痕累累的手臂。

　　银发男子板着脸伸出一只手，语气活像他欠了这人八百万：“能站起来吗？”
　　乔鲁诺满心的疑问和戒备都写在了脸上，他不仅不搭腔，还把手臂往后缩了缩。
　　“你……”
　　“啧。”波鲁那雷夫没什么耐心地直接起身。
　　乔鲁诺猝不及防地一阵天旋地转，差点被骤然紧缩的布料勒得翻出白眼来——这个银发男子竟然直接把他从河里拎了出来。

　　半卷纱布随着这人的转身当头滚来，乔鲁诺刚用完好的那只手接住，再抬头，这人竟然双手一撑，直接上岸了。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波鲁那雷夫迎向兜头乱蹿的子弹，八风不动地直接横剑荡开，然后被米斯达和挂在柱子上那个家伙堪称刺眼的出血量震得眼皮一跳。
　　波鲁那雷夫心想：他们都快不行了。

　　他正想出手宰了这个像是套着防护服一样的暗杀组成员，米斯达却忽然背对着他倒下了。乔鲁诺如同鬼魅般从他身侧窜出，伸手一抹，那颗压垮骆驼的子弹竟然就那样消融在了皮肤里。

　　波鲁那雷夫的脸上不由挂出了和加丘同样震惊的表情。
　　“米斯达，你的‘觉悟’比这轮冉冉升起的朝阳还要耀眼。”乔鲁诺将同伴的身体放下，“照亮了眼前的路，而这条路正是‘我们应当踏上的正确之路’。”

　　那黄金色替身的“无用”吼声中，波鲁那雷夫恍惚有了种看到迪奥的错觉。他默默地一拢衣领，闪身往一旁去了。
　　“等一下！”乔鲁诺刚刚捡起软盘，顺手拾起了米斯达的手|枪对准波鲁那雷夫，大吼道：“你是谁？”

　　波鲁那雷夫脚步一顿，摆了摆手：“我？你还是先看看地上的那个吧。他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