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壮烈成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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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莉！”荷尔·荷斯在一片混乱的车厢里逆流而行，往列车的前几节挪动着，“操|他|妈该死的暗杀组！”
“听得到听得到。”朱莉忙不迭地把耳机拿远，又把音量往小了调。
波鲁那雷夫皱着眉：“他们动手杀人了？”
“更糟，列车上的人都在急速老化。”荷尔·荷斯捏着自己干瘦的骨节，闪身进了洗手间。
他对着镜子拍下了自己的照片，发送，咬着牙道：“这是无差别杀人。我要把他们找出来。”
幸好他们还算好认。深蓝格纹西装，黄色马甲，估计是逃票混进的头等舱。加上他们是咬着布加拉提小组不放，那么如果找到了布加拉提，或许就找到了他们……
朱莉被那张脸吓到了：“我的天哪……”
“无差别吗……”波鲁那雷夫垂着头，“可他们为什么要把全车人都牵扯进来？”
□□办事有自己的一套规则，大多数成员是很乐意放无关人员一马的。很多情况下，这只是举手之劳，也是绅士礼仪。
“我他妈怎么知道？那俩疯子……”荷尔·荷斯掬了一把水拍在脸上，稍微冷静了一些，又回味过来：“但你说得对……他们没必要拉一车人陪葬，除非是为了逼布加拉提现身。”
“他们是找不到布加拉提小组，才不得不用这一招来逼布加拉提自己找上门去。”
荷尔·荷斯抹了水珠，擦拭着慢慢变得干瘦的手指：“虽然方法是损了点，倒还真不赖啊。”
“你还要去凑热闹么？”波鲁那雷夫和朱莉面对面坐在包厢里，他不太确定地说：“老化是够恐怖的，但既然是为了引出布加拉提，那应该也……死不了吧？”
“救命啊——”
荷尔·荷斯一拉门栓，把车厢里的此起彼伏的求救声全部奉送给了这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家伙。
“你自己听听。”他骂了一声，“女人的脸皮松得全是褶子，男人头秃还掉牙齿，再过几分钟，大家也就离死不远了。”
朱莉听他的形容就不由自主地哆嗦：“……那你还好吗？”
“还死不了。”荷尔·荷斯哼哼道，“就是热。这车热得和蒸笼似的。”
朱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尝试从包厢的网络爬进铁道指挥系统的后院，“集中供冷失灵，你可以去头等舱的包厢区，那边都是独立供冷的。”
耳机那头传来的呼吸越发粗重，开始还能听到的求救声也逐渐消失了。波鲁那雷夫拧起了眉头，时速150公里的列车，如果跳车逃走，只会摔个半身不遂。
短短几息间，荷尔·荷斯的肺就成了个破风箱，他的步伐在不由自主地变慢。有女人苟延残喘着，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他，但更多的人已经闭着眼睛不省人事。
荷尔·荷斯从坐着一位老绅士手里拿过了拐杖，一探那位前主人的鼻息，叹道：“还是女孩们坚持得久啊，男人都死得快。”
波鲁那雷夫一怔：无差别的老化攻击为什么会在性别上有差异？哪怕考虑到个人体质不同，大数量上应该也是差不多的才对。
荷尔·荷斯已经快走不动了，他苦笑道：“他妈的……真是莫名其妙的死法。”
朱莉的双手快成了残影，她把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睁大的眼睛里倒映着一串串莹绿色的代码。
波鲁那雷夫强作镇定地打断他：“别他妈的说傻话……你要死在女人的前头么？”
荷尔·荷斯战战巍巍地伸手去够那张桌子上的威士忌。下一节车厢就是餐车，这杯还散着凉气的酒想必是老人从酒吧要来的。死前起码得有口酒吧。他想。
他已经很小心了，颤抖的双手却依然不听使唤地抖个不停。于是酒杯被扫落，砸在地毯上碎成了三瓣，冰块散落、酒液倒在了他的鞋面上。荷尔·荷斯失去平衡，坐倒在了地上，冰块的凉意刚好从手掌缝隙间透出，有一片不算锋利的玻璃插|进了他的皮肤。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些微刺痛迫使他低头，荷尔·荷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干枯的手掌重新变得有力且富有血色起来。
“冰……冰？我知道了！”
他召出皇帝，毫不犹豫地用脸贴紧了自己金属质地的替身。
朱莉猛地一敲键盘：“我进去了！”
“冰？”波鲁那雷夫喃喃着攥紧了拳，“……那么就是温度！荷尔·荷斯，在列车停下来之前别死了。”
砰——
子弹破空的声音传进三人的耳朵。荷尔·荷斯刚恢复了一点力气，他矮着身子连滚带爬地藏进了餐车的工作间，打开冰箱，只摸到了三瓶酒。
“好家伙，冰块全被人拿走了。”他嘟囔着抱紧了冰凉的酒瓶，半个脑袋往玻璃的方向探头探脑，“让我看看是哪个混蛋……”
有尖细的嗓音叫着：“找到冰块了！打碎它！”
“我的冰块啊——”
荷尔·荷斯听得仔细。在没有退路的超特快列车上，布加拉提小组想要活命就只能宰了导致全员老化的罪魁祸首，按目前的情形来看，应该是那位“性感手枪”出战了。
“米斯达！敌人的本体在这里！”
子弹装填的轻响让荷尔·荷斯神经一紧，全神贯注地干起了偷听的勾当。
另一边，波鲁那雷夫为了不打扰工作中的朱莉，不敢敲桌、不敢抽烟，只能焦躁地绞着手指。因为即使黑进了铁道指挥系统，想要把一辆正常运行中的列车停下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同时，这样的安静也让他隐隐察觉到了自己焦躁不安的另一个原因：这个使人老化的替身和银色战车镇魂曲的无差别攻击太像了。让他有种又回到了那架飞机上的感觉。
机场内飞机起落如常，即使到了晚上依然人流不减。艾莉丝被德涅罗护着上了私人飞机，而凯伦带着人留下了。
金发女郎的视线不知为何充满了压迫感，德涅罗坐立不安地在椅子上挪着屁|股，心想早知道就跟冈特换换——
“我父亲死了。”她忽然开了口，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德涅罗僵了一下，结结巴巴道：“小姐，你怎么知道……”
“他活着，小路易就没那个胆子和亚瑟翻脸。”淡金色的睫毛颤了颤，她别开了眼神去打量机舱内的陈设，“什么时候？”
“……二月十四。”德涅罗觑着她的脸色，“他去年秋天被检查出了胰腺癌，是手术失败了。”
“……”艾莉丝短暂地失了声。德涅罗适时低了头起身，去后边找手帕和茶水。
其实杜蒙先生算不上一个好父亲。他太忙了。忙着和家族的保守派周旋，忙着和敌对家族角斗，他的孩子们几乎看不见父亲的影子，却又仿佛如影随形。在西西里岛上，他就像隐形的帝王，高高在上的符号被传颂在每个人心照不宣的眼神里。
艾莉丝没有掉眼泪。她安静地待在座位上，麻木地放松身体。亚瑟需要她本人的出现去击碎小路易的谎言，以此为引，让保守派发现他首鼠两端的真面目。
德涅罗端着托盘回来，摆好了红茶：“您可以小睡一会，还有两个小时到威尼斯。”
“威尼斯？”她拿着杯柄的手一顿，“不是西西里？”
“明日开幕的电影博览会方便掩盖行踪。”德涅罗顿了顿，低声道，“本家的两位先生带着家人在那里度假，而且，还有祖琳小姐帮忙挑选会场……”
亚瑟完全可以混在大明星祖琳·杜兰德尔的保镖队伍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宴会上接触到那两位保守派。
艾莉丝抬了抬眉毛，“我的邀请函呢？”
“这里。”德涅罗从怀里掏出一个丝缎包边的信封，放到桌面上。他靠回座椅，才借着这个角度发现小姐的眼圈周围泛着红。
她打开那个信封，一张亚瑟的手写便条掉了出来。
「我早该相信你的。」
——哼。
朱莉在黄昏时总算是强行叫停了那辆超特快列车，其中曲折，简直费尽了她的必生功力。波鲁那雷夫接手了那台的笔记本电脑，把四盘不同口味的甜点推给她补偿运转过度的大脑，朱莉吃得头都不抬。
布加拉提本人的实力算得上出人意料，米斯达更是命硬得吓人。荷尔·荷斯最终还是没有找到不暴露自身，又能一击毙命的机会，他在那两人扑出车厢死斗的时候钻进了一个包厢，通体舒畅地恢复了青春样貌，只等着朱莉停车力挽狂澜。
咸鱼啊。波鲁那雷夫默默地在心里给他加了条标签。
但他的选择十分明智。如果被布加拉提小组发现了他那条尾巴，只会更加麻烦。
新邮件的红点闪烁着。波鲁那雷夫清除了入侵痕迹，退到正常界面才发现，于是顺手点了进去。
「秘密等级：一。迪奥·布兰度之子，汐华初流乃（已更名为乔鲁诺·乔巴拿）档案」
下附一张非常眼熟的照片。波鲁那雷夫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他顺着文字往下扫，还发现了一行“实际监护人为伊莉丝·丹老师”。
布加拉提小组的那个新人是迪奥的儿子？也是艾莉丝的宝贝学生？
波鲁那雷夫无言地沉默了半晌，呼唤荷尔·荷斯：“喂，布加拉提小组里的那个新人看起来怎么样？”
——还活着吗？
“我不知道啊。等下我看看。”
这大大咧咧的语气让他直想掐死荷尔荷斯。
“啊，停车了。”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壮烈成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