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JO]银色守护》水红星

43、奔袭

　　白色厢型车拐了个弯，从葡萄园侧门处飞驰而去。

　　“他们已经接上特莉休了。”
　　“知道了知道了。”

　　荷尔·荷斯的蓝色轿车与布加拉提小组的厢型车在十字路口短暂地相遇又错开。他把一只手搭在车窗外，两指间夹着卷烟，随意地歪头看了看右前方，等绿灯亮起，慢悠悠地变道跟了上去。

　　时间紧迫，乔鲁诺兜了个小圈就准备往那不勒斯车站开。下午四点开始，城区的车流渐渐开始汇集起来，偶尔有轰鸣的发动机呼啸而过。
　　他把厢式车开成了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原则是如果前车速度太慢就变道。乔鲁诺发誓自己并没有坑人的想法，如果后座上的几位被晃得撞在一起了，主要得怪没有坐相的队友不系安全带。

　　“请你原谅福葛吧！他完全没有一丁点的恶意！他借着刹车的机会来偷看你的胸部，或者想乘机把手伸进裙子摸大腿什么的，那完全是一时兴起才这么做的啊！”
　　“闭嘴！我就是摔了一跤而已，哪有你说的这么猥琐！”
　　“请你千万不要向老板告状啊！”

　　布加拉提与阿帕基不约而同地扶住了额角，心想：丢人啊。

　　荷尔·荷斯这一跟就跟进了那不勒斯火车站。这是一座即使不买票，也可以入内参观的火车站，时间是四点半，他一直跟到了6号站台。布加拉提小组的成员们从不同车厢分散登了车，乘警集中在二等舱门口检票，看来是头等舱的乘客们都已经检票完毕了。

　　荷尔·荷斯站在月台的楼梯上，唯一没有上车的布加拉提背对着他蹲在水池边，似乎在摸索着什么。周围等待上车的乘客越来越少，两个高大壮实的男人与他擦肩而过，朝布加拉提走去。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荷尔·荷斯盯着他们的背影看了一会，生出了种异常熟悉的既视感。

　　“一个金发小辫，深蓝格纹西装。”荷尔·荷斯补票登上了车，受贫瘠的语言所限，短暂地卡了壳，“还有一个，呃，绿脑袋黄马甲。”又举着电话肯定道：“他们应该是热情暗杀组的人。”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熟悉的键盘敲打声，荷尔·荷斯讲完等了几秒，朱莉的声音就在一片此起彼伏的喇叭声里响了起来：“是普罗修特和贝西。都是替身使者，能力就不知道了。”

　　“……你在来车站的路上？”
　　“对，不过我好像赶不上了。”
　　“波鲁那雷夫呢？”
　　“我猜更远。”

　　“唉。孤家寡人，好惨好惨。”荷尔·荷斯朝着路过的乘警小姐猛看几眼，“算啦，我会见机行事的。”
　　朱莉换了只手拿电话：“我们会乘下一班特快列车赶上来的。”

　　时间往前拨半个小时。
　　一辆敞篷跑车从遗迹边的旅游街窜出，上了回那不勒斯城区的公路，由风景昳丽的郊区渐入城市。艾莉丝对着移动电话发了许久的呆，又被突然的加速唤回，定睛一看，他们在一个红绿灯停止工作的十字路口面前。

　　对面有一辆直行而来的卡车，司机摇头晃脑地踩着油门，像是此路是他开。
　　轰鸣的发动机在波鲁那雷夫再次换挡时响成了一颗炸雷。
　　跑车几乎擦是卡车头过去的，那辆司机猛踩刹车之后骂骂咧咧地下了车，倒是把后边紧贴着的黑色轿车生生卡在了路口。车流之中，一辆白色的越野车悄悄变道驶出，又换了条路追过来了。
　　艾莉丝被迫弹起又被安全带绑回座位上，抓住扶手才稳住身，她只往回看了一眼就明白了这场变故的缘由，小声道：“来得还真快。”

　　波鲁那雷夫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那辆反常的白色越野，挑了挑眉：“反应挺快，可能要再绕一会才能甩掉了。你哥那枚印章戒指藏好了吧？”
　　那只垫在她脑后的手臂想要乘说话的功夫悄悄回缩，被艾莉丝逮了个正着。

　　波鲁那雷夫无奈地叹口气，不得不唤出银色战车，用金属手掌抚上了推杆：“我换挡。”谁让她之前把脑袋靠在车框上，提速磕到怎么办？

　　艾莉丝白了他一眼，手臂上相同位置出现了一片正快速消失的淤青，她拍拍他结实的小臂，道：“有什么好藏的？不用绕了，凯伦不会比那些人慢的。进城换我开车。”

　　“好。”
　　波鲁那雷夫委委屈屈地同意后，肉眼可见地放慢了车速。
　　艾莉丝望着他撅起的嘴角，突然福至心灵：“我敢买跑车，怎么会怕呢？只是城里的小路我比较熟嘛。”
　　“咳、这样啊……”
　　男人晒成小麦色的脸上浮出了两朵可疑的红云。艾莉丝只顾着看他，终于让那条胳膊有了可乘之机。
　　波鲁那雷夫收回手臂，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

　　随着主干道上的车流渐渐汇集，波鲁那雷夫把车停到了岔路的巷口，与艾莉丝交换了位置。
　　只不过他没想到艾莉丝的驾驶风格竟然也是快车那一挂的，一脚油门下去，他哐当撞上了椅背。

　　石板路有些颠，跑车的底盘很低，其实并不适合在这种道路上穿行。
　　“我送你回去。”艾莉丝瞟了一眼后视镜，“几条狗追着我跑就算了，不好连累你。”
　　波鲁那雷夫闻言，摆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连累我？”
　　会是谁连累谁还不好说呢。

　　“我又不傻。”艾莉丝翻了第二个白眼，一个急刹停了车。
　　“你来那不勒斯是因为‘箭’。本小姐才是那个意外收获。这地有一半是热情的地盘，你要杀他们老板，难道要在人家家门口磨刀不成？”

　　波鲁那雷夫没话好驳，只得无奈道：“还不清楚人在哪呢。”
　　迪亚波罗尚未现身，在哪磨刀不是磨刀。
　　艾莉丝盯着他的眼睛：“既然你会来这里，至少也是有了线索。这边结束，我会去找你的。”

　　波鲁那雷夫哼哼唧唧地指挥银色战车把她抱了个满怀：“我不想你等……”
　　“谁等谁还不一定呢。”艾莉丝敲敲硌得慌的铠甲，“这几天的这些糟心事让我发现，绝对不能指望别人去替我解决什么事情——”

　　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眼看就要到身边。
　　艾莉丝不慌不忙地按住银色战车往油门上踩的脚，“是凯伦。”

　　“小姐。”
　　栗色头发的长腿女保镖从副驾驶下来，她看看银发的男人又看看自家小姐，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该回车上去。
　　德涅罗在驾驶座上鬼鬼祟祟地探出来半个脑袋。看到波鲁那雷夫之后，惊讶了一秒，就开始挤眉弄眼。
　　波鲁那雷夫：“……”
　　？朋友，我以为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应该是个出走两年的负心汉。

　　仗着普通人看不见，虚空玛丽勾着他的脖子吻了上来，贴了贴他的嘴唇。与看似柔软的外表不同，它的皮肤竟然有种皮革的质感。

　　它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尽量不要再受伤了。很痛的。”

　　没等波鲁那雷夫想清楚这句话什么意思，越野车扬长而去，他口袋里的移动电话震动起来，是朱莉。

　　“布加拉提小组到车站了，他们要跑路。你到那里要多久？”

　　波鲁那雷夫估算了一下：“十五分钟。”
　　“你是用爬的吗？”朱莉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来不及了，我们乘下一班列车追吧。”

　　“列车号是？”
　　“佛罗伦萨特快。比超特快晚十五分钟出发，预计会迟到一个小时。”
　　“……行吧，来了。”

　　出租车稳稳停在了那不勒斯车站入口处，朱莉支付了丰厚的小费，随口恐吓道：“再敢乱抬价欺负人，我就把你拍的性|爱录像发给你妈妈。”
　　司机愁眉苦脸地答：“不敢了、不敢了姑奶奶。”

　　女孩把电脑往帆布包里一塞，一头扎进了进站的人流。新邮件提示在屏幕上一闪而过，可惜被主人的暴力合屏忽视，随着黑屏一起消失了。

　　“哎？我这是存档成功了还是失败了？怎么写完的不见了呢？”广濑康一对着SPW的系统一脸茫然。
　　虽然承太郎先生拜托他亲自记录上传乔鲁诺的档案，可这个系统他根本没用过啊。
　　对着电脑鼓捣了半天的成果告吹，广濑康一猛喝一口咖啡，决定先出门冷静一下。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乘坐佛罗伦萨超特快列车。我是本次列车的乘务长。本次列车由那不勒斯发往佛罗伦萨……”

　　奇怪。
　　荷尔·荷斯坐在二等车厢的后排，脑门上已经沁出了汗。
　　这辆列车里为什么这么热？

　　他镇定自若地环视了一圈，举着纸张当扇子扇风的人并不在少数，难道空调坏了？

　　不远处一个的女孩在朝她的恋人撒娇：“亲爱的，人家好热。这破列车怎么不开空调啊。”
　　“宝贝，等我一下。”男人在女孩手上揉了一把，起身叫道：“乘务员！你们空调坏了吗？热死了！”

　　匆匆赶来的乘务员赔着笑：“先生，我们的空调是在运作的。”
　　“放屁，开着空调怎么这么热？”男人明显不高兴了，“还有三个半小时呢。”
　　“先生，您可以前往餐车车厢，那里提供冰饮的呢。”
　　“这是什么服务态度？”男人作势要逼近一步，“你就是这么服务客人的？”

　　乘务员吓呆了：“先、先生……”
　　“对美丽的小姐怎么能这么粗暴？”荷尔·荷斯挡在了瑟瑟发抖的乘务员小姐面前，耍酷道，“忍耐是一种美德。”

　　男人见了鬼的表情明显当他在放屁，他恼羞成怒地一拳打出，被荷尔·荷斯接了下来。

　　甫一交手，荷尔·荷斯发现了不对劲。他接过的那只拳头上，皮肤皱巴巴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低头一看，甚至还有老人斑。
　　那只手像是七八十岁老人的手。

　　“你……你……”男人的嗓子沙哑得像是破风箱。

　　有女人的尖叫声响起，他的脚踝处突然一凉，回过头，是有人不小心打翻了水杯。
　　原来乘务员受到惊吓的原因是面前这个男人的急速衰老。

　　荷尔·荷斯心里突得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