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JO]银色守护》水红星

42、逃课（七）

　　四月一日，庞贝古城景观管理处关闭了遗迹区，入口处的铁栏杆挂上“今日景区不开放”的牌子。一队维护人员带着工具和垃圾袋穿梭在残垣断壁中，在下午的大太阳底下逐渐往有阴影遮蔽的面包铺旧址去了。

　　荷尔·荷斯混迹在一些不走运碰上园休日的游客中间，他脖子上挂着的双筒望远镜在周围游客长枪短炮的镜头衬托下毫不显眼。
　　“嘿！今天真的是园休日！不开玩笑！”有工作人员头疼地指着铁牌试图驱赶人群。

　　透过望远镜，荷尔荷斯看到了从山那一侧绕行过来的阿帕基三人。他们小心正地贴着遗迹的阴影往第六园区前进。

　　“他们往第六园区去了。”他对着地图辨认了半天，道，“说真的，这几片废墟在我看来简直一模一样。”
　　“清洁队在第四区。”朱莉的声音不可避免地带着电流声，“第六区的主要景点有‘农牧神之家’、‘悲剧诗人之家’、‘朱庇特神庙’、‘公共论坛澡堂’……”

　　荷尔·荷斯打断道：“地图上有。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他们可不是来参观景点的。”
　　“……你也说了这堆废墟看起来一模一样。”朱莉的声音带了点恨铁不成钢，“难道他们不会这么觉得吗？这些景点是路标啊！”

　　他换了只手举移动电话，无语道：“那你还叫我装成游客？我怎么进去啊？”
　　“此一时彼一时。荷尔·荷斯，你就非得跟着那帮中老年旅行团爬山吗？”波鲁那雷夫的声音在无线电里响起。

　　荷尔·荷斯这才发现自己忘记摘掉的无线电耳机，他梗着脖子开始东张西望，边骂道：“去你的，波鲁那雷夫！你来这碍什么事？”
　　“朱莉看着葡萄园，我为什么不来？”波鲁那雷夫在远远的另一个山头上朝他比了个手势，“那个安全屋位置不行，都快到嘉瑞丹家的地盘了。”
　　所以迪亚波罗不一定会过去。更可能让人把女儿送到他身边。

　　荷尔·荷斯走出人群，没忘记嘲讽回去：“我还以为你直接和丹小姐私奔了。”
　　“好建议。”波鲁那雷夫不带停顿地把话题拐了个弯，“他们往悲剧诗人之家去了。”

　　荷尔·荷斯从废墟之间找到了一条隐蔽的“路”，一路猫着身子往地势更高一些的农牧神家小跑过去。他压着声音：“特莉休·乌纳呢？”
　　“没看到。”波鲁那雷夫放下望远镜，同样有些纳闷，“朱莉，他们三个中有空间能力的替身使者吗？”

　　“那个新人的替身能力不像。”朱莉回忆了一下骑着鱼渡海的少年，“如果有，那一定在阿帕基和福葛之中。”

　　一公里外，银发的少年正在餐馆里对着菜单出神。虽然被天堂之门写上了“精通意大利文”，但菜单上的特色菜实在太过庞贝特色，菜名如“灌泥雕塑式烤鱼”、“农牧神赞歌之羊”比比皆是，实在令人摸不着头脑。
　　于是广濑康一最后点了两杯普通的卡布奇诺。

　　“久等了。”艾莉丝进门就看到了晒太阳的小个子银发亚裔，他换了一身花里胡哨的沙滩装，装束得非常游客，只是搞错了地点。

　　“啊！丹老师。”广濑康一站起来就是一鞠躬，“真是麻烦您了。”
　　“不不不。”艾莉丝被这少年结实的一鞠躬吓了一跳，“快起来，要不是我找不到乔鲁诺……应该是他亲自来道歉的。”

　　艾莉丝把一本牛皮封面的旅行计划本摆到桌上，神情中多少有些赧然：“而且最近事情太多，我也只找回了这样东西……”
　　“这是由花子给我的旅行指南！”康一开心地打断道，“谢谢您！老实说，这可比我那堆换洗衣物珍贵多了。”

　　少年把牛皮笔记本打开，向她展示了一下图文并茂的旅行计划：“那不勒斯是第一站，我还想去罗马、梵蒂冈和威尼斯。”

　　“很漂亮的排版和字体。”艾莉丝礼貌地赞美道，“由南往北走的旅行计划也很合理。从文字的形状来看，你来自日本？”
　　“对。我家在杜王町，是日本的一个滨海小镇。”康一爽快地答道。

　　“虽然有些唐突……”艾莉丝直视着康一的眼睛，放轻了声音：“康一先生似乎对各种类型的替身和‘箭’都十分熟悉呢。”
　　“——你的替身能力，是不是也来自一支‘箭’？”

　　康一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还有这一问。他接到通讯的时候刚好吃完庞贝古城的闭门羹，约在附近的餐馆纯属意外。但这位女老师明明是在黑色安息日一战的最后一刻才姗姗来迟，怎么像是从一开始就听到了所有对话似的？
　　他苦笑着摸了摸脑袋：“哎呀……真是什么都瞒不过老师您……”

　　“两年前，我被‘箭’刺中并拥有了替身能力。”康一把对乔鲁诺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但如果没有觉醒替身能力，被箭刺中的人就会死。而杜王町之中，曾有人小范围地‘试箭’。”
　　艾莉丝同情地感叹道：“……这恐怕能算是种恐怖主义了。”
　　广濑康一捧着咖啡杯点点头，又摇摇头，“说来话长，不过，最初那个人的本意也没那么坏……您是因为‘箭’来找我的？可我应该全部都告诉乔鲁诺了，他没说么？”

　　“他跑得太快，没抓着。”艾莉丝望着街道轻描淡写道，“逃课天数都快破纪录了。”
　　“其实我想问的是，你曾经见过的那支箭，后来去了哪里？”

　　“后来……”康一想了想，“被承太郎先生收起来了吧。或者毁掉了？不，一定是毁掉了的……”
　　而且按承太郎先生的作风，应该是用欧拉欧拉拳打碎了吧。

　　“毁掉了？”艾莉丝皱了眉，直接变戏法似的把那支箭拍到了桌面上，声音也变得冷峻了起来：“这金属的硬度远超金刚石，那位‘承太郎先生’是怎么做到的？”

　　广濑康一目瞪口呆地看着桌面上的那支箭。
　　“你……”
　　要想拿到黑色安息日口中的那支箭，如果没有许可，一定是因为它的主人已经死亡。

　　“我想，你还是不要知道它是从哪里回收的比较好。”艾莉丝趁他心神震动之际逼问道，“是你设计乔鲁诺，让他杀了波尔波么？”

　　广濑康一被这突如其来的翻脸差点惊掉下巴，他艰难地举起一只手，冤得想对天发誓：“我没有……”

　　“那你来意大利做什么？旅游？”艾莉丝挑高了眉毛，轻声细语道：“可你的意大利语好得过分了。作为一个替身使者，你明明可以截住乔鲁诺偷走的那个行李箱，但你故意放跑了他，然后等到波尔波……”

　　“等一下啊，我真的没有！”广濑康一急急解释道，“我来意大利，只是受人之托找一个叫汐华初流乃的男孩而已！找到了我就可以旅游了啊！”
　　“意大利语是受益于替身能力！”
　　广濑康一欲哭无泪道：“而且、而且我是真打不过他才会被抢走箱子的呀！”

　　艾莉丝再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广濑康一恍然大悟，愣愣地问出了口：“你是在套我话……？”

　　“哎，我还知道你们俩有事瞒着我。”艾莉丝把箭收好，调皮地眨了眨眼，“幸好你并不是个心机深沉的人。汐华初流乃这名字好久没听到了，不解释一下么？”

　　广濑康一涨红了脸，又气又恼：“你明明知道……”
　　“乔鲁诺的母亲是从日本改嫁到意大利的。我知道。”她勾勾手指叫来了服务员上冰饮，“他那神神秘秘的亲生父亲终于想他了？”

　　康一把头扭到了一边，牛饮完一整杯柠檬水之后才把头扭回来，拧巴地答了一句：“死了。”
　　“……哈？”
　　广濑康一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都没告诉乔鲁诺……唉。”

　　好歹是提前做过功课，他知道抚养乔鲁诺长大的那对夫妇根本就没尽什么心。但真正关心乔鲁诺的人，在他眼前就有一个。

　　他破罐子破摔道：“简单来说，他的亲生父亲是个拥有替身能力的吸血鬼，所以承太郎先生担心这孩子也会变成吸血鬼，就让我来看看。”
　　“……”

　　艾莉丝梦游一样地看了看远处的庞贝古城，又梦游似地看向银发少年：“吸血鬼？”
　　“是的，活了几百年，吸人血见光死那种，典型的吸血鬼。”

　　她勉强跟上这个节奏：“那……那他怎么死了？”
　　“承太郎先生杀死的。”

　　“……”艾莉丝扶住了额头。
　　这位承太郎先生不会真能砸穿硬度超过金刚石的箭镞吧……

　　广濑康一补充道：“而且出于一些原因，他们之间有血缘关系。承太郎先生算是乔鲁诺父亲的孙子的孙子。所以……乔鲁诺是承太郎先生的……额……”

　　艾莉丝弱弱地呻|吟了一声，“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广濑康一翻着死鱼眼：“你非要听的，老师。”

　　波鲁那雷夫找到艾莉丝的时候，广濑康一刚好自街角转过身。

　　他全程目击了在悲剧诗人之家附近发生的战斗，因此心情奇异得有些沉闷。朱莉查到了战死那人的身份，是热情暗杀组的伊鲁索。
　　加上上午同为暗杀组的霍尔马吉欧火烧半条商业街，只为抓住纳兰迦的壮举……这等力道的阻挠，完全可以视同叛变。

　　虽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但波鲁那雷夫完全不认同他们草菅人命一般的行事方式，他更心烦意乱的是多了个变数。如果没有阻挠，布加拉提一行人自然能很快完成护卫任务，那么他们顺藤摸瓜就能找到迪亚波罗。但多了个暗杀组在后边追杀布加拉提小队，这好不容易等到的机会就变得不可捉摸了起来。叛变的暗杀组可谓是一把锋利的自刎刀，但这把刀，看上去有点疯啊……

　　简而言之，波鲁那雷夫心烦的是：他要帮谁？

作者有话说

　　填空题：乔鲁诺是承太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