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前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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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鲁那雷夫当晚的那句判词把荷尔·荷斯气了个半死，但岿然不动的‘皇帝’确实不像是被增幅的样子，同时，比起对箭的实用性实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开始提上日程。
热情的那支箭有了下落。自从朱莉·狄普卡送走了老爸，又从烧毁了大半的家里抢救出为数不多的几件遗物后，怒火再一次点燃了这个女孩，她奇高的工作效率和刚开始堪称不要命的工作强度让波鲁那雷夫不得不强制规定她不许加班。
可惜他们目前的上班时间委实有点弹性。荷尔·荷斯前脚走进租来的小民宿院子找波鲁那雷夫茬，后脚朱莉的监测程序就开始抓取疑似记录，又十分智能地先自行筛选了一遍。
背景音是两位同事互相以对方练手的动静和时不时插入的口头骂战，朱莉的左耳的耳塞没戴好，被翻出来的陈年八卦从她的左耳进右耳出，连波因哥的“半吊子”替身都没放过。
朱莉一边听一边把聊天室里加密过的十多个IP对应服务器挨个粗略查了查，道：“热情进了个新的替身使者。”
彼时正与剑士扭打在一起的荷尔·荷斯艰难地转过半张脸，与压在他身上的波鲁那雷夫异口同声地问：“你说什么？”
“这是半年来的第三个了，会不会太多了点？”朱莉把电脑屏幕转过去，是一页匿名聊天室的聊天记录。
热情的几个年轻成员以或是羡慕、或是疑虑（？）的话语透露了一个消息：组织里来了一个新的替身使者，13岁。
「
披萨炉：拉链好像又捡了一个替身使者，奇了怪了，他怎么老是能分到这么好用的劳力？
鳄鱼：还不是房间里的那位喜欢他。
鳄鱼：替身使者又怎么样，拉链那组也就三个人，一个比一个幼稚，我算是长见识了。
水管工：我嗅到了嫉妒的味道。
水管工：有替身了不起吗——对，就是超级了不起。
带鱼：别刺|激卢卡了，他要哭了。
鱼子酱：他可以边哭边打人。这已经算得上是某种替身能力了。
鳄鱼：闭嘴。
披萨炉：不过我听说那个新人才13岁？
超市打折：你13岁的时候不也在赌场组里，之后才调过来的吧。
鱼子酱：卢卡队长以前说过拉链像他们的妈。
拉链：？
拉链：卢卡说过什么？
带鱼：稍等，他去网吧抓人了。
」
这段日常的无厘头对话里，替身使者与替身能力两个直白出现的关键词触发了朱莉的对点脚本。波鲁那雷夫起身去看的时候差点被见缝插针作妖的荷尔·荷斯伸脚绊了一下，于是转身又回敬了个中指。
“我借用了一个叫‘机长’的账号。”朱莉解释道，“这个聊天室里的应该都是热情各个小组的人，平时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少，但昨天晚上出现了这么一段对话。”
波鲁那雷夫的关注点不可抑制的有些跑偏，他随口感叹着拉了把椅子坐下：“现在的年轻人都不乐意在酒吧聊天，反而喜欢网上聊天室。”
“被黑客一抓一个准，怪谁呢？”
朱莉坦然接受了上司不分青红皂白的夸奖，心里想道：是骇客。
等到荷尔·荷斯也看完，她才耐心地开口提出一个猜想：“‘房间里的那位’会不会就是在指索里特……迪亚波罗？”
荷尔·荷斯想都没想就第一个出了声：“不可能。哪个大老板会亲自关心底层员工的？”
朱莉对着电脑眯起了眼睛，小声嘀咕：“哪怕是替身使者？”
荷尔·荷斯喉咙一哽，回想起了当年DIO对待他一众党羽的态度，倒也没法反驳。
波鲁那雷夫的想法与荷尔·荷斯的有些微妙的相似，但他换了个说法：“你把他想得太接近人群了。”
与想当然的家伙不同，他的直觉建立在与迪亚波罗实打实交过手的基础上。这个灾祸有着恐怖实力带来的傲慢与自大，哪怕是替身使者，要达到众所周知被喜爱的程度恐怕也有些难。
他的脑海里萌生了重启“走访调查”的念头，又迅速地被推翻了。一个人死一次就够了，这次还带着另外两个人，需要更加隐形的手段。
但荷尔·荷斯哪知道波鲁那雷夫之前惊险的九死一生，他对互联网也是一窍不通，唯一的想法仍走了老路：“我们去热情的属地转转吧。”
波鲁那雷夫无语地踹了他一脚：“傻大胆，你那是送货上门。”
在两人再次大打出手之前，朱莉非常有眼色地拖着整张可移动电脑桌一起撤到了战场外，关门落锁一气呵成。热情的服务器设置了复杂的反追踪系统，要从里面找出头绪来需要时间。她把脚本挂好，想起了波鲁那雷夫先生之前曾经掐头去尾地将他和热情结仇的来龙去脉讲过一遍，那时候荷尔·荷斯似乎听到一半就走了神。
望远镜安静地把拖出原位的电脑桌上有些散乱的东西一一整好，几个房东的摆件、马克的病理报告、打印出来的专员调令——这是导致荷尔·荷斯在此加班的元凶。望远镜方形的手指忽然又从一沓资料下摸到了一个半敞的天鹅绒布袋子，朱莉凑过去一看，里面竟是两只不相配的耳环。
一只是个小巧的银色几何体，另一只是个裂开半边的爱心，望远镜困惑地拿出来看了两眼，又塞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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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勒斯闹哄哄的集市就在地铁出口右手边的广场上，从深秋入冬，这一片鲜活的人气反而让空气里飘荡着暖意，几个孩子裹着棉衣、手里拿着冰激凌，仍能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大马路上跑，艾莉丝裹着围巾，一个没留神差点正面撞上。
有个黑发男孩似乎要追路对面的同伴，跑得急了些，急刹车并转弯转得有些狼狈，眼看就要摔到地上。虚空玛丽飘出来帮他卸了一部分冲力，好歹是站稳了。艾莉丝步幅不快，刹车的同时伸手一拦，男孩半个人就这么挂到了她身上。
但这男孩也不知道是不是青春期来得早，似乎对怀抱有种下意识的抗拒感，反而又猛地挣了出去，自己把自己绊了一跤，一屁|股坐到了马路牙子上。
那个绿油油的冰激凌就在这时从他手上飞了出去。虚空玛丽在半空顿了顿，赶在看起来过分清凉的冰激凌糊上脸之前消失了。
初流乃滴溜圆的眼睛转了两转，总觉得刚才的电光火石之间好像隐约看到了什么幻觉，下意识一揉眼，又消失了。马路后转出来一个熟悉的影子，他不禁贪婪地盯着看了一会，当着金发女郎的面走起了神。
艾莉丝松手往后退了一小步站定，定睛一看，男孩自己爬了起来，他比艾莉丝矮了一头半不止，顶多也就初一的年纪。一双碧绿的眸子直愣愣地看了过来，是种很少见的颜色。
她的脑海里无端闪过了梦境中的两个人，那时是漆黑可怖的雨夜，也有这样两双相似的眼睛，在波鲁那雷夫的记忆里一直闪烁着。
男孩傻住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呆呆的，艾莉丝起了多管闲事的心，就不禁想伸手拉他：“没事吧？”
身量比他稍长一些的两个男孩这时候从马路的拐角跑了过来，边喊：“汐华！没事吧！”
只见这小男孩矜持地对着艾莉丝把头一点，又跟着他的同伴走了。
可能是怕生。
这事像个无关紧要的插曲，却颇有效地淡化了些她的紧张——这会是她第一次见到活着脱离家族的人，难免有些忐忑。肖恩·杜蒙化名西蒙·嘉瑞丹，在热情的地盘上开了几家店，有家披萨店意外地还生意不错，艾莉丝从广场旁路过，在排成长队的店门口犹豫了半天要不要进去。
艾莉丝幼时印象里的肖恩叔叔是个不善言辞的大人，他在父亲身边做过两三年的秘书，有一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被派来带孩子——杜蒙这一代足足有十七个冠姓的儿女，当年已经懂事的却只有路易斯一个，他只能顶着一群熊孩子一拥而上的压力，搬出一张后爹脸来镇场。
直到有一次她和亚瑟两个惹祸精自己出海玩翻了船，被肖恩叔叔的一只“大熊”从海水里捞了起来，又天真烂漫地对匆匆赶来的父亲就此疑问问出了口。
杜蒙家族有收养部下遗孤的习惯，没有血脉力量的孩子与继承人一起养大，自然就会成为忠心耿耿的家臣。肖恩叔叔曾经是上一代被收养遗孤中的一个，却被两个孩童捅出了拥有替身的事实。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疑心病一犯，整个家族都跟着排队给他穿起了小鞋。他在最后一次战斗负伤痊愈后失踪，不知怎么又被有心人安了个“叛逃”的名声，彻底从西西里销声匿迹了。
不管别人怎么说，艾莉丝和亚瑟是没有资格评判他的，变了脸的父亲看上去格外可怖，两兄妹只偷偷溜出去看望过他一次。
艾莉丝把小盒子里的印戒拿出来戴到拇指上，走向了另一家据说也是他经营的法式餐厅。这家店的生意远不如披萨店，装修干净却过了时，墙角唱机放着乏味的经典钢琴曲，大堂里一个客人都没有，宽阔的吧台背后，酒保懒懒散散地擦着酒杯，看见客人进来眼皮都不抬一下。
艾莉丝坐到吧台前，轻轻咳了一声，道：“我要见你们家老板。”
酒保吝啬地抬起下巴瞥了她一眼，“老板不在……”那眼神从上往下扫，落到她手上的戒指后，又换了副缓和些的矜持脸，补上了后半句：“……这里。”
“您不介意的话可以坐里间稍等一会。”酒保打开柜台走了出来引路，“不过旁边的房间还有两个小崽子，可能会有点吵。”
“纳兰迦！别动我的书！”
“有什么关系啊！让我看看——”
艾莉丝路过吵闹声传来的门口，一个顶着头戴式耳机的长发男人从那扇门后一脸不耐烦地转了出来，看到酒保的时候把耳机歪着挪了挪，露出半个耳朵，问：“有安眠药么？”
酒保不知什么时候又恢复了一脸的高贵冷艳，答：“自己滚去药店。”
那浅紫长发的男人紧接着瞟了眼他身后的艾莉丝，莫名其妙地哼了一声，从后门出去了。
酒保拉开了另一间的房门，脸上的表情又调整回了矜持：“要喝点什么吗？”
艾莉丝要了杯咖啡，酒保一走，房间里只剩她呆呆的坐着。这餐厅外面看起来朴素无华，内间却换成了明亮华丽的风格，她无意识地摩挲起了手上的印戒，没过多久，门开了。
手杖比中年人先行，酒保放下冰桶和酒杯，关上了门守在门口。艾莉丝在第一声敲击下抬头，等到了一张被时间磋磨变化的脸，他的嘴角显出了适度的和蔼可亲，和过去似乎完全不是一个人了。
“艾莉丝。”
艾莉丝半张了嘴，一时拿不准叫什么好，小时候是“肖恩叔叔”，如今变成了陌生的西蒙·嘉瑞丹，她踌躇了一下，拘谨地小声叫道：“叔叔。”
他放下帽子，拎起冰桶里的威士忌，给自己斟酒，随口道：“你长得可真像罗莎琳。她还好么？”
“她很好。”艾莉丝捧着咖啡杯，回想之前的电话，“她交了新男友，上个月和我说要去环球旅行呢。”
“噢，是那个拉大提琴的吧？挺有名一人。你爸得气死。亚瑟呢？”中年人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又拿起另一个酒杯，看向艾莉丝，见她轻轻摇头，又放下了。
“那小鬼去年出差偶然间碰到我，跟见了鬼似的，差点把正事办砸。”他抿了一小口酒液，有些纳闷，“叔是越长越吓人了不成？”
不等艾莉丝回答，他先自己一哂，把这个话题跳了过去，直白地直奔了主题。
“你啊。娇生惯养二十多年，当惯了公主，一下子要送出去和亲，怕了？”
艾莉丝一口咖啡呛在喉咙里，咳了个昏天黑地。再抬头，中年人端着酒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你想回家？”
他说的回家当然不是指西西里岛，艾莉丝摇摇头，又点点头，问：“如果我想回法国……您有办法吗？”
“我现在只是个商人。”他轻轻敲了敲桌子，“如你所见，经营着几家生意还不算差的餐馆——哦，这家不算。”
“……这里的咖啡不错。”艾莉丝对这种打着机锋的谈话有明显的消化不良之感，她想走了。
西蒙·嘉瑞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艾莉丝，她确实有一瞬的僵硬，之后又礼貌地笑了笑，居然夸奖了他那死人脸酒保做的咖啡，看来好歹是把她爸的装模作样学会了五成。
他慢悠悠地开口：“我只能保证在那不勒斯都会区范围内，没人敢抓你回去。但相对的，我也要收取回报。”
艾莉丝又喝了一口咖啡镇定情绪：“请说。”
西蒙突然像个老父亲似的开始了絮叨：“□□不是什么好地方。我老了，现在的年轻人连毛都没长齐就想前仆后继地往里闯，也不知道是发什么神经……”
他从胸口拿出了一张照片：“他熊得很，但是个好孩子。”
西蒙叹了口气：“我不知道罗莎琳是怎么教的你们，你爸唯二亲生的儿女，竟然一个都没有走上这条路……我能期待一下你的表现吗？”
艾莉丝直觉不太妙，她这叔叔可能是比父亲要那么和蔼可亲一些，但做派依然非常“杜蒙”。
“他叫乔鲁诺·乔巴拿。”西蒙·嘉瑞丹握住了手杖，“他的那个爸不是东西，妈也一天到晚地往外跑，所以……”
“你要成为他的老师，把这蠢孩子拉回正道。”
艾莉丝出了一身的冷汗，她差点下意识地以为要未婚先当妈。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前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