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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爱意 ...

  •   朱莉·狄普卡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九点钟了。她上午去疗养院看望了父亲,下午按时到餐厅帮厨,整个店为了一顿吹毛求疵的烛光晚餐一直忙到晚上八点才收工,她差点累瘫。
      水电费的账单在家门口的信箱里醒目地插入了一半,剩下的部分塞不进去了。她拔出账单,拿钥匙一拧信箱口,大叠的广告传单和几份瘦小的订阅报纸一齐向外挤,直接洒了个纷纷扬扬。
      “我*&#@¥%……”
      朱莉条件反射地飙出不太文明的一串问候,望远镜自行现身,一脸不赞同地看着她,朱莉只能又憋了回去。
      信箱门被重重关上,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啸叫。
      朱莉直接转身换了把钥匙开自家大门。望远镜在她身后把散落一地的纸张捡起,堆成一叠后,幽幽地浮在空中。
      要不是有院子里野蛮生长的花草遮挡,被人看见就是十成十的灵异事件。

      这里是布里亚旧城区中“老、破、小”住房的聚集地,无限趋近但不同于贫民窟,四个街区的范围内有三个□□势力咬得盘根错节,非本地人哪怕是在这里开家小吃店,都及其艰难。

      这就导致这一带的人普遍素质“高尚”、个个都是端碗吃饭放碗骂|娘的好手。偶尔从这条街上长出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花,不是搬走了就是进了医院,朱莉的父亲是后者。
      就在一年前,一个磕|嗨了的混混跑到店里仗势欺人不成,干脆往他的背上开了一枪,还嫌不够地砸了店。
      于是狄普卡通信铺的老板从此半身不遂,保险钱全赔给了他的生意,微薄的积蓄又跟着医院的几场手术一块见底,到最后,连他女儿的学费都出不起了。
      十五年的还算相安无事被一颗小小的药丸击溃,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

      但民风彪悍的街养不出没有血性的儿女。那时候的朱莉也算是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她一拍脑袋,干脆就不上学了,这样还剩一点的存款也有了去处。
      朱莉为了报复,买通了三足鼎立的另外两足,干了脏事、拍了视频。她还亲自上阵,让那个混混好好地在某些不太健全的网站上火了一把。
      三足鼎立是由于互相忌惮,朱莉到底只是个没有背景的高中生,作为真正的始作俑者,查到她简直不要太容易。
      那个混混的身败名裂,有一半要归咎于朱莉在怒火之下格外刁钻的骇|客技术。
      丢了脸的那一足恼羞成怒,他们始终蹲不到在医院和打工点之间来回跑的朱莉,最后干脆直接报了警,差点把她关进局子里。
      帕德拉奇先生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警察局倒是对未成年沾染十|八|禁|业务的事情毫不在意,毕竟整条街就是这个德行。他们更关心她的保释金额能出到多少。

      疗养院的账单不在这一沓纸中,朱莉翻看着信件,对帕德拉奇先生的言而有信感到满意,去撒丁岛的这趟外勤确实出得很值。
      帕德拉奇先生说有些情报是互联网的触角摸索不到的,它们沉睡在人们的记忆里,比如撒丁岛的纳索一家。
      朱莉又回想起父亲转院之前的那家医院,那时候他刚动完手术,胸外科的病房与心外科的相连,他就与乌纳女士相邻。
      有一次帕德拉奇先生来找她的时候也见到了乌纳女士。
      由一只青蛙开始的恋爱是乌纳女士时常谈起的话题。那时候乌纳女士的心脏病还没有现在这么严重,她可以像正常女人一样爱喜欢的男孩。
      这番来龙去脉朱莉不是第一次听,但不论第几次听,她一直觉得那位神秘的男士相当不是东西,即使乌纳女士的病本就无药可医。
      她从来不去寻找、甚至不提那个男人的名字,只是不愿意让最爱的人知道她在一点点死去而已。
      朱莉觉得乌纳女士的爱意根本没有得到回报。她爱得非常笨拙,那个男的则是不可原谅。
      但帕德拉奇先生在场的那次与以前不同。乌纳女士讲到最后,竟然第一次说出了那个男人的名字,还落寞地加了一个希望能找到孩子他爸的结束语。

      于是帕德拉奇先生说:我接受您的委托。
      她很难去相信世界上竟然还有帕德拉奇先生这种人。他似乎是出于纯粹的善心,才答应帮助乌纳女士去找找看她女儿的父亲。
      但只有名字的人是很难找的,何况还是抛弃妻女十三年的渣男。
      帕德拉奇先生把这件事囫囵查了查就匆忙地交给了她,还特地交代,要她“去撒丁岛查清楚再回来”。
      父亲被送入了更高级的疗养院,于是朱莉放下了所有的担忧去了撒丁岛,边工作、边旅行,直到查清楚了纳索一家的过往,和索里特·纳索本人已死这个事实。
      坦白地讲,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和乌纳女士说。
      帕德拉奇先生则是从八月起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但不往她这寄的疗养院账单又给了她“只是在忙”的感觉。
      SPW基金会的诚意总是让她感激。

      阔别三个月的小家里,新的主机和显示器静静躺在靠墙的位置,朱莉摸了摸这个冰冷漆黑的大家伙,找到不太熟悉的按键位置按了下去。
      SPW基金会的标志跳了出来,看来帕德拉奇先生在走之前已经装好了系统。新的硬件让电脑跑起来高速流畅,朱莉熟练地挂好了伺服和脚本,打开了自己的邮箱。
      社区大学正好快到学期末,邮箱里躺着几单生意,工作之余还有外快好拿,朱莉顿时觉得新生活比之前想象得更美好。不过在开工之前,她决定先回卧室好好睡一觉。

      半小时后,开启了自动屏保的电脑突然亮起,伺服服务器拦截成功,反追踪成功。
      一封夹带私货的邮件像被剥了壳的鸡蛋似的滚进了朱莉的邮箱,内容仅有一个编号,不到几秒,这封邮件又被自动分类,干脆利落地进了垃圾箱。
      爬虫慢吞吞地在地图上标出一个点,又把定位到撒丁岛的虚拟地址推回给了那封邮件,屏幕黑了。
      ————————————————
      波鲁那雷夫在离开罗马路上收到了宫泽发来的备份资料。半夜里,公路上只有他一辆车在往撒丁岛方向飞驰。
      帕德拉奇不知所踪,但新人的去向却很明确,要是他们俩能在一处就更好了,波鲁那雷夫如此想道。
      发给朱莉的邮件带了一个小小的定位程序,只要被打开,波鲁那雷夫就能知道她所处的具体位置。他想先把新人找到,再搞清楚他逃命的三个月里意大利暗潮汹涌的地下组织里都发生了什么。
      想要尽快解决热情带来的隐患,就不得不雷厉风行一些。
      车后座上躺着一个密码箱,为数不多的几件行李和那本《格列佛游记》。老实说这本童话书的内容他看过也早就忘记了,艾莉丝的话他并没有全部听懂。
      理想的情况下再过两天他就能找到朱莉·狄普卡,然后花一个星期找到帕德拉奇,把手上这支箭矢送往美国。或许再花一两个月摸清热情的暗杀行动,埋伏他们的老板,收回箭矢,皆大欢喜。
      或许。
      ————————————————
      闹钟铃唤醒了艾莉丝,金属清脆的敲打声似乎就在她耳边叮咚作响。
      她从柔软的被褥里挣扎着伸出一只手,摸索了半天,把闹钟从窄柜拍到了床上。
      那敲打声在颇有些暴力的软着陆之下连着打了几个滚跑到床沿,犹如被掐了嗓子的鸡,一声半途戛然而止的“叮”之后,世界清净了。
      她住的地方从来不会有闹钟这种东西。
      艾莉丝迷惑地坐起来,看着那个闹钟愣愣地放空了几秒钟,才想起来自己身处何处——
      波鲁那雷夫先生的房车巴士。
      怪不得。
      空气里飘来了烤肉的香味,艾莉丝披着睡袍从车门口探出一个脑袋,发现巴士前的空地上支着两个烧烤架和一个临时灶台。
      几个穿统一制服的服务生在一旁忙碌,她环视了一圈,不见波鲁那雷夫。阳光莫名地刺眼,长带子似的河道里水波粼粼地泛着光。
      现在是几点?
      领带上别了枚金夹的男人率先发现了她,他穿过支棱的烤架朝艾莉丝走近,欠了欠身,又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信封,低声道:“波宁先生给您留了封信。”
      艾莉丝把头发乱翘的脑袋往里缩了缩,小声应好,从门缝里伸出一只手,拿走了那个信封。
      转身把车门合上,她打开一看,发现这领班太客气了,把一张就差全白的纸说成是信,怕是在抬举它。
      那只是一张被装到信封里的普通便签,全部内容只有潦草的一行“等我”和署名“你的让”。
      用词模糊、意义不明。
      艾莉丝稍一抬眼,往右看,她的行李箱安静地躺在卡座的桌板上,往左看,死不瞑目的闹钟在床脚倒立着,两根指针叠在一起往下,构成个大写加粗的“1”。
      她的生物钟向来遵循早睡早起的原则,艾莉丝盯着那个“1”看了一会才意识到它指的是十二点整,于是一个疑问油然而生。
      她怎么会睡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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