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男人的吻 ...
-
争执结束在波鲁那雷夫的叹气声中。
“……过来躺下。”
“啊？”
下午的雨简直像是为了这一刻下的。艾莉丝直到被按倒在柔软的靠垫上才发现，这辆被改装过的巴士还有个全景天窗，就在那张大床的正上方。天窗缓缓拉开的时候，灯也熄了。
苍穹如洗，繁星嵌在黑与紫的天幕中和残月相照，有树杈伸出的遮影挡住了四角边缘，像是块参差的版画。星星不多，远称不上银河，但每一颗的位置似乎都恰到好处，月的光辉像是均匀地分到了零散的星座上。
艾莉丝发现，即使这片天空的景色并比不上过去她曾经在他处见过的，但她却依然移不开眼睛。她好像找到了自己陷入瓶颈的原因。
可能对壮阔景色的执迷也是种误入歧途，因为并非只有最瑰丽的色彩才能勾勒出最动人心弦的作品。
“我以为你会更喜欢住酒店套间。”波鲁那雷夫靠着床头，拿起卫星了电话，准备拨号，瞥了一眼屏幕，又放下了。
“……忘记给电池板充电了。冷不冷？我先把窗关上。”
……原来开天窗是为了不出去也能有信号吗。
拿回来的包直接放到床铺上。艾莉丝把斗兽场看板背后的广告、乌纳的档案、未开封的文件袋按次序摆在了波鲁那雷夫面前。
“宝贝，到说明时间了。”
从在机场出口拒绝了专车接送，而是选择乘坐地铁前往安全屋起，波鲁那雷夫就欠了她许多解释。
“……好吧。”
银色战车从正襟危坐的波鲁那雷夫身上跑了出来，用细剑将那个文件袋的封口挑开，又从里面拿出了一本书递给了艾莉丝。
“《格列佛游记》？”
艾莉丝捧着书念出了封面的名字，又打开翻了翻，确实只是一本普通的平装本而已。
波鲁那雷夫取过那张广告纸给她，“这是种很古老的间谍把戏，这本书是母本，而你手上的广告词是索引词，你没发现这些句子里都藏了数字吗？”
“数字？”艾莉丝愣了一下。
波鲁那雷夫调整了她的拿法，把纸张对着光源：“背景里藏了方形的数字。”
艾莉丝仔细打量，发现似乎隐隐有透光的部分竖写着方形阿拉伯数字，而句义诡异只是单词够长的广告词刚好把背景的数字分成了组。
“这个不仔细看确实看不出来……”
“但为什么是格列佛？”艾莉丝又对母本的选择产生了好奇心，“你也爱着一个纯粹的乌托邦？”
“和乌托邦其实没什么关系。”波鲁那雷夫摸了摸下巴，“母本是按地铁口的图书推荐排行榜挑选的，不同月份对应不同的母本。这个方法很麻烦，但对付没什么耐心的混混还是有点保密效果的。”
艾莉丝明白了：“所以要乘地铁。”
波鲁那雷夫接过了银色战车递来的圆珠笔：“西班牙广场出口的排行榜虽然好像不怎么变，也总得过去确认一下。”
宽大的手掌执一只笔，波鲁那雷夫对照着广告纸和平装本翻译出了三个多月前，帕德拉奇传来的信息。
「望远镜已前往撒丁岛。罗马不宜久留。请您尽快撤离。」
波鲁那雷夫放下笔：“看来帕德拉奇察觉到危险的时间比我还要早。”
他并没有在当时收到这条消息。
七月十日正好是迪亚波罗第一次现身的时候，那次他都没有到斗兽场就被截住了，凭运气侥幸逃出了城区混进了火车站，来不及挑去向直接选了最近时间的班车离开。
乌纳的档案资料和这条警示应该是一个时期发出的。如果帕德拉奇也同他一样逃出了罗马，应该会想办法在甩掉追兵之后再回来。
但安全屋里的积灰可以看出近期没有来过人，斗兽场看板后七月的广告纸也没有被回收。
帕德拉奇如果不是已经躲到别处，估计就凶多吉少了。
艾莉丝看着男子变化的脸色和皱紧的眉，能大致猜到他的担忧。
发出告警的人是最早察觉到危险的，但安全屋内却没有同一人留下的已经转危为安的信息，那就只能是他们依然处于危机中还未回返。
波鲁那雷夫先生的银色战车是顶尖的近战替身，就这样他也差点死在了热情那位神秘的掌权者手下。那他的同伴呢？
充电器的灯由红转绿。艾莉丝适时走过去取下了电池板。
“电池板充满了。”她拿过放在床头的卫星电话，填装完毕。
波鲁那雷夫有些茫然地朝她望了一眼，才反应过来去接电话机。
艾莉丝忽然觉得心口有点闷。
卫星电话的频率与普通运营商的通信频率不同，被监听的概率要小很多。波鲁那雷夫第一个拨出的电话直达美国加州，空条承太郎的办公室。加州与罗马差了9个小时，如果承太郎没有外出，大概还在办公。
“您好，这里是加州大学海洋生物实验室2号线，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的？”
“我找空条承太郎先生。”
“啊又一个……那什么，空条老师带队的课外实地考察项目还没结束呢，期末之前回不来，课程考核也是库珀博士评分，别问了——等一下，为什么男生也打电话来问啊？”
“……我不是他的学生。J·P·波鲁那雷夫，把这个名字写进你们的访客记录本，现在告诉我承太郎在哪里。”
电话那头的姑娘被有些严厉的语气吓了一跳：“这个……听博士说昨天他们好像从北冰洋返航了……”
“谢谢。”波鲁那雷夫话锋一转，“以后不要随便透露他的行踪。斯温人呢？”
“啊？”姑娘结结巴巴地答道：“斯温……斯温助教度蜜月去了……”
波鲁那雷夫挂了电话后，重新拨了另一个号码。既然承太郎在科考船上，那就只能找宫泽了。
“这里是德克萨斯州达拉斯SPW财团本部，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
“执行专员4707，请帮我转接后勤部宫泽博士。”
“进入专用频段……正在为您转接宫泽博士，请稍等。”
“……”
“波鲁那雷夫先生？”宫泽翻阅着专员档案查到了4707号的主人，有些诧异怎么不是他们组的情报员发来通话请求。
“是我。近三个月情报专员E101，汤姆·帕德拉奇有发来过联络吗？”
“记录上最近一次的联络是……六月二十六日下午两点，”宫泽意识到了这个日期超过了帕德拉奇的寻常记录周期，道：“出什么事了？”
“一言难尽。他大概是上了‘热情’的暗杀名单，目前下落不明。除此之外，意大利范围内的‘箭’出现了第二支，它的主人同意与我们合作研究。”
波鲁那雷夫倚着巴士的车前盖点了根烟，“E1组的专员估计都在被‘热情’追杀，让还活着的赶紧撤出去吧。”
“那么波鲁那雷夫先生您呢？”
波鲁那雷夫嗤笑一声，“我已经被杀了一回了，现在反而是个盲点，做点不太干净的工作正合适。诶对了，‘望远镜’是谁？帕德拉奇的新线人吗？”
宫泽把记录往前翻了翻，答道：“他的用词是‘看好的新人情报专员’，望远镜是他给那位新人的替身名，这位新专员还没有正式入职，所以没有编号。”
“帕德拉奇不是替身使者啊。”
“但那位新人是。”宫泽找到了帕德拉奇提交的一张简历。
“朱莉·狄普卡，17岁，单亲家庭长大，父亲在布里亚的一家私立医院养病，高中毕业之后放弃了进修机会，主要经济来源是社工和各种兼职。
“替身能力是远距离观测，能够将指定地点的实时录像用光碟录下来。”
“这个能力确实很适合做情报工作。”
“帕德拉奇的评价是‘虽然能观测的空间大小不超过三立方米。视角有点狭窄，但声音还是清楚的。’”
宫泽顿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简历上还包括她初中就自己组装了一台计算机。所以她留下的联系方式是……嗯……邮箱。”
波鲁那雷夫：“……死马当活马医吧。”
反正他也鼓捣了半个多月的个人电脑，正好检验一下学习成果。
他回到房车里的时候艾莉丝已经抱着枕头睡着了。她的睡相很乖，看上去毫无防备。波鲁那雷夫带着一身夜晚的凉气，不太想扰人清梦，恋恋不舍地看了两眼，转身想去前边的卡座沙发睡。
“……让？”
女人睡眼惺忪地坐了起来，波鲁那雷夫回头一看，淡金色的替身拉住了他的衣角，是虚空玛丽。
“我去前面的卡座睡。”波鲁那雷夫轻手轻脚地把她塞回了被子里，“晚安。”
没有反应过来导致脑袋也被裹进了被子的艾莉丝，弱弱地发出了疑问的声音：“……你为什么越来越像亚瑟了？”
“因为我爱你。”
“……啊？”
波鲁那雷夫把被子上方稍微掀开了点给艾莉丝透气，俯下身在她耳边又重复了一遍：
“因为我爱你。”
他的吻带了点别的东西，不一会儿，艾莉丝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男人的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