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女人的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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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帕德拉奇？”
波鲁那雷夫走到沙发边，抓了块毛巾擦拭着那把小左轮，他从茶几底下翻出了一瓶机油，把拆解下来的部分重新保养了一遍。
“是SPW的联络员，他留了什么东西？”
“档案和便签。便签上只写了一个地址，好像是撒丁岛附近。”
艾莉丝直接把便签递了过去，转而研究起了那沓档案纸。
波鲁那雷夫对帕德拉奇狗爬手写体的落款不置可否，地址倒是需要回去查一下才能确定具体位置。
卫星电话的电池槽是空的，储物柜的第二格有充电器和备用的电池板，车钥匙，匿名电话卡……波鲁那雷夫取出了所需要的一切物品之后，也撕了一张便签贴到了茶几上。
「斗兽场看板
波鲁那雷夫」
写完这些，波鲁那雷夫把储物柜里的物资清点了一番，又列了一张补充清单放到茶几上。艾莉丝倚着沙发靠背，还在翻看那几张纸。
从门口机关的积灰程度来看，这应该是他被迪亚波罗追着跑的这几个月内送来的情报，可能早就过时了。
波鲁那雷夫面不改色地跨过茶几，往那张旧沙发上舒舒服服地一坐，长臂一伸一揽，就把艾莉丝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谁的档案？”
结实的胳膊有些硌人，艾莉丝稍微左|倾了些靠到男人的胸口，把档案的第一页翻了回来，“多娜泰拉·乌纳和她的女儿。”
陌生的名字，波鲁那雷夫把脑袋搁到女人的颈窝里去看档案纸。
“我看看。多娜泰拉·乌纳，20岁未婚生子后，成了一名单身母亲，现职业是面包师，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近期开始恶化……这个住址区号像是卡拉布里亚啊。”
“底下还附了几张复印的病例。”艾莉丝轻声道，“心脏功能不全，她不应该把那个孩子生下来的。”
帕德拉奇的调查水平向来不错，但这个女人的经历除了未婚生子以外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了，波鲁那雷夫握着艾莉丝的手臂又往后翻了几页，打开了特莉休·乌纳的档案。
打印的纸页上，唯独父亲那一栏里，是用铅笔手写上去的“索里特·纳索”，八成原本是空白的。
艾莉丝被男人一下子攥紧了的手抓得有点疼，不过波鲁那雷夫马上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又轻轻放开了她的手臂。
“怎么了？”
波鲁那雷夫皱着眉，特莉休的照片也在这一页，一头浅红色的头发和碧绿的瞳孔，确实像极了迪亚波罗。
“……这个渣男我刚好认得。”
他揉着艾莉丝被攥出红印的小臂道歉：“对不起，还疼吗？”
“没事。”艾莉丝看着女孩拿着获奖证书的灿烂笑容，感叹道：“父亲缺席的十三年，她倒是挺坚强的。”
雨到傍晚就停了，波鲁那雷夫和艾莉丝混在一个游客团里，戴着和他们非常相似的花盆帽子走走停停吃吃，逛完了一整个广场区，来到了古罗马斗兽场。
波鲁那雷夫逮着没人注意的间隙，让银色战车从入口的看板背后揭了张招聘广告，又重新贴了张新的上去。要不是拿回来的那张纸乍一看还挺朴素的，艾莉丝差点要以为他们是在贴什么三流小广告。
“不动产从业人员招聘？”
艾莉丝迷惑地发现除了标题，下边的那些小字她一句没看懂。
“回去再看。”
波鲁那雷夫拉着她往地铁站走去。
晚上七点半，罗马的晚高峰勉强算是告一段落，但地铁车厢内依然显得拥挤。波鲁那雷夫原本特意腾出了一只手护着艾莉丝，防止她被行人挤到，但随着一群叽叽喳喳的高中生从楼梯上飞奔下来，他干脆直接用双手和墙角环住她，造出了一个不受侵扰的角落。
莽撞活泼的青春气息荡进车厢，毫无意外地产生了一通你踩了我的脚我碰了你的手之类的小纠纷。波鲁那雷夫没费什么劲就靠着单手拉住的一根扶杆站成了铁塔，一只手扶住艾莉丝的肩膀帮她站稳。
灵感派画家似乎又发现了什么值得取样的素材，她从波鲁那雷夫身上挂着的女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速写本和笔，瞥了一眼站在斜对面的女孩，搭在男人壮实的胳膊上开始涂涂画画。
地铁铃响，车门关合，车厢摇摇晃晃地向前开。波鲁那雷夫搂着艾莉丝站了一会后，开始左顾右盼，像是觉得罗马的地铁广告做得很不错似的。
艾莉丝的今日打扮是大衣、抹胸、半裙配小皮靴，项链和耳坠选了低调的银贝母款。之前下雨的时候裹好大衣竖起衣领，全身就只剩半截小腿露在外面，而到地铁车厢内温度回升，大衣的扣子被她解开两颗，只要波鲁那雷夫视线稍微下移一些，白色弹力布料包裹的沟壑映入眼帘，他的大脑就有点不受控制。
市中心的几站路陆续有更多的人上地铁，艾莉丝和波鲁那雷夫之间的距离被迫越来越近，最后到了她没法再画的程度，她一抬头差点碰到男人的下巴。
波鲁那雷夫出门前喷了古龙水，但他在保养手|枪的时候又不可避免地沾到了一些机油的味道。这两者混合以后发酵得辛辣而迷人，艾莉丝他颈间小狗似的嗅了嗅，确认是种会上头的味道。
车厢内人挤人的情况在过了梵蒂冈之后终于要好上一些，陆续有位置空出，但霸占了小角落的两人，一个不放手，一个不动腿，愣是维持住了抱团取暖的姿势直到下车。
罗马的近郊在下过雨之后有一股青草的气息飘在冷风里。出了地铁口，波鲁那雷夫替艾莉丝把大衣扣子系到了最上边，看了眼她短靴的后跟高度，选择抬手叫了辆过路的出租车。
离地铁口不算很远的公园背后其实藏了个房车基地，一面朝水，一面向着几个低调奢华的度假酒店。房车基地隔着条河对岸就是自然森林保护区，夏天的时候游人可以进去玩，秋冬季营业时间短，也就没什么人气。
波鲁那雷夫把艾莉丝带到了房车基地里一块靠着河道，被单独圈出的地方。一幢小小的木屋旁是一辆被改装过的房车巴士，看上去有一直被仔细地保养。
波鲁那雷夫用钥匙开门又开灯，亮堂起来的一瞬间，艾莉丝被这俩比普通房车要宽敞了至少一倍的巴士震惊到了。
“这是房车吗？”她抢在波鲁那雷夫之前蹿上了巴士去观察内部的陈设，“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波鲁那雷夫发现艾莉丝眨巴着眼睛，带着一副“我超想摸家具”的表情回头看着自己，差点笑出声。
他克制不住地露出了骄傲的表情，答道：“这是我自己改装的巴士，保留了发动机，但轮胎被我卸下来了，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它不算房车。”
“卫生间和浴室被我放到旁边的木屋里了，这样巴士里就不会那么挤。”
房车内有一个可容纳五六个人的升降卡座，过道有一张靠窗的小桌、简陋的壁橱厨房，再往后是作分割用的储物柜和其后的一张床。大多数的房车设计在空间利用上都是极尽所能地往里塞，说好听点叫做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说难听点就是挤得慌。
但这辆舍弃了浴室和卫生间的房车巴士有个最显著的特征：宽敞。艾莉丝往卡座里蹦跶进去又出来，敢肯定这一圈弹簧沙发塞下五个波鲁那雷夫也没有丝毫问题。
艾莉丝脸上明媚的笑容让波鲁那雷夫有些舍不得送她去旁边的度假酒店。他带艾莉丝来这里其实只是为了告诉她怎么找到自己……好吧，是有些炫耀的成分。但她这么喜欢也是预料之外的事情。
“好了艾莉丝，快从我的床上下来。”波鲁那雷夫试图把得寸进尺的艾莉丝从那张大床上拉起来，“我送你去度假酒店。”
“诶？不要。”艾莉丝抱住了他的脖子，“不可以住这里吗？”
波鲁那雷夫开始讲道理：“首先，你的行李送到那儿了。其次，度假酒店才有按摩浴缸。第三，度假酒店才有送餐服务。”
“行李明天再拿。”艾莉丝用了虚空玛丽把波鲁那雷夫先生搬上床，“洗澡的话不是有你的木屋吗？既然度假酒店能送餐，那让他们送到这里不也一样。”
安全屋里带出来的背包在床尾的储物柜上，艾莉丝一眼瞄到，给自己添了留在房车里的理由：“你还没告诉我那张招聘广告是什么意思呢。”
波鲁那雷夫无奈道：“好奇心害死猫知道吗？”
艾莉丝理直气壮地怼了回去：“那只猫被我救活了，现在就在我眼前。”
波鲁那雷夫：“……”
“你也不用这么防备我吧。”艾莉丝调出了委屈的表情和音调。
猝不及防被甩了口锅的男人满脸难以置信，开口就是一句“我没有”，然后被软软的面颊吻打断。
新冒的胡茬扎嘴。
艾莉丝改亲为啄，吧唧一口之后，换了个语气安抚道：“既然这支箭要交给合适的人，那么我想要和你一起来确保这一点。”
“我保证就这一次。”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女人的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