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热情 ...
-
冈特在昨天为亚瑟带回了米兰分公司的年报和几份文件，他们在米兰的时间不多，下一站紧接着就要去往柏林。
克劳迪的事情被交给了凯伦做后续处理，亚瑟原本准备直接把那支箭和画一起送回西西里岛，却被艾莉丝拦下了。上午十点的阳光里，艾莉丝坐在亚瑟书桌对面，装有箭的密码箱放在一旁。
亚瑟从一堆报表里抬起头，看了眼端着红茶坚持己见的妹妹。
“你要它干什么？”
艾莉丝没有理由要这种东西，很明显这支箭是麻烦的开端，而她还有一幅预定展出的画作没有完成。
“这支箭原本就是我的纪念品。”艾莉丝在“我”字上加了重音，“也是我买回了它。”
亚瑟打量着艾莉丝，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高领裙装，配合表情竟然显得有些咄咄逼人，他轻描淡写地劝道：“凯伦会把你的钱追回来。”
“谢谢，但我的东西，你不能交给小路易。”
艾莉丝把红茶放下，亚瑟是个聪明人，但他理解不了自己对小路易的厌恶从何而来。在亚瑟眼里，接手了家族一部分□□事务的小路易与他自己是合作愉快的同盟。小路易做完不干净的买卖，他洗钱；他做空对手，小路易把仇家的报复扼杀在摇篮里。
但问题在于，小路易是个不懂得尊重女性的恶心玩意，他的三任妻子两任已经过世了，一任到现在还住在精神病院里，就这样依然有女人前仆后继地爬他的床，而小路易照单全收。
“你难道要因为索菲的事情记恨他一辈子么？”亚瑟翻过一页报表，“或者那支箭还有更好的去处？”
“两个问题的答案都是‘是’。”艾莉丝站起来走到亚瑟桌前，对上亚瑟的眼睛，“我准备把它交给瑞士银行。”
亚瑟的表情就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交给瑞士银行？”
艾莉丝眉毛上挑：“这很可笑吗？地下的保险层与世隔绝，一个人都别想碰到。”
亚瑟：“……”解决不了问题，就规避问题，按这思路指导的方案可太久没出现在他妹妹身上了。
“好吧，那就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处理。”亚瑟耸了耸肩，又正色道：“比起这个，波鲁那雷夫的资料你看了吗？”
艾莉丝知道他想说什么，被□□盯上的人在哪里都得上社交黑名单，亚瑟显然不希望她和这种危险人物有交集。
“挺长的。”她答道，“但履历就是一堆干巴巴的字句而已，一行字能概括一年，我不喜欢。”
亚瑟盯着艾莉丝的眼睛，斟酌着问：“你就这么喜欢他？”
艾莉丝没有半点迟疑：“我会带他回法国，离意大利远点不就好了。”
亚瑟淡淡地抛出一个重磅消息：“他被‘热情’下了封|杀令。出入境资料也被收拾过了，现在他被认为不存在于意大利的任何一个角落，你要怎么带他出境？”
艾莉丝捏紧了手指：“怎么会到封|杀的程度？”
亚瑟摇了摇头：“他惹的大概是热情的上层。”
书房的门铃被按响，亚瑟朝艾莉丝做了个等一下的手势，看了眼手边的监控屏，门外是冈特。
艾莉丝没动，于是冈特站到了书桌的另一边。
亚瑟：“怎么了？”
冈特从手里的资料袋里挑出了一份花里胡哨的报纸，他把东西递给亚瑟。“这是布里亚当地的八卦小报‘快艇社’，昨天早上的头条是潜水船捞上来的两条断腿。”
“断腿？”艾莉丝一惊，指甲不小心掐进了肉里，弄疼自己之后又感觉想起了什么。
“……我救波鲁那雷夫的时候，他正好断了两条腿。”
亚瑟脸上浮现出不高兴的脸色：“所以你坐了五天轮椅。”
冈特又拿出一份报纸：“今天布里亚日报的第六版上有警方发布的不明身份尸体认领公告。”
艾莉丝把脑袋凑了过去：“断腿要怎么认？而且这个消息，热情应该比警方知道得早吧。”
亚瑟还在翻看那张基本上全是夸张和危言耸听说有鲨鱼的报纸，他问道：“热情的动向呢？”
“脚掌上的断裂伤即使被海水泡过也能鉴定出来，有这个特征就比较好认了。‘热情’那边的消息更快，他们在警方发公告之前从群组里撤掉了一条封|杀令。”
冈特抛出又一个颇有些可笑的消息告诉他们：“明天布里亚周围的海滩估计就会空一半，因为警方还一起出了个告示给布里亚日报说那边可能有洄游的鲨鱼，就在同一份报纸第三版。”
亚瑟感叹道：“天才啊。”
艾莉丝想到的是另一件事：“所以热情觉得波鲁那雷夫已经死了？”
冈特替亚瑟出了声：“大概率。”
布里亚日报在米兰的发售量很小，而电视新闻依然在乐此不疲地从各个角度和尺度分析着大洋彼岸莱文斯基的丑闻，这个消息来得如此及时，全靠冈特事情办得漂亮。
“那家伙运气倒不错，”亚瑟不太情愿地承认道。
这就是他不会阻碍波鲁那雷夫先生和她在一起的意思。
亚瑟又问道，“你还要回布里亚继续度假吗？”
艾莉丝顿了一下，“还没决定。”
波鲁那雷夫先生像是打定了主意要管克劳迪那位雇主惹出来的闲事，艾莉丝猜他们可能要在米兰多留几天。
亚瑟把那两份报纸叠好直接给了她，又翻出了报表，冈特在一旁给空的红茶杯加茶水，艾莉丝知道这会她可以走了。
“我明天飞柏林，有事打电话。”
“好哒。”
波鲁那雷夫当然没有办法在房间里仅靠几张地图就推算出一个潜在替身使者的行踪，但当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那不勒斯时，他很难不去怀疑那支箭的来源，说不定还是热情。
昨晚做出这个推测的焦躁被艾莉丝在途中强势打断，波鲁那雷夫这会儿再看这一堆东西的时候就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了。热情组织让能够提升替身能力的箭支向外流出才是不正常的，应该是他想多了。
艾莉丝进门的时候敲了门铃，厨师推着餐车跟在她后边。
“波鲁那雷夫先生，你在忙什么呢？”
波鲁那雷夫应声从书桌后抬头，没等他回答，走近的女人已经好奇地伸手翻了翻资料，又不太感兴趣地放了回去。
他简单地解释道：“克劳迪留下的后遗症，凯伦处理不了的部分我接手了。”
“……克劳迪真的没死？”
波鲁那雷夫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魔方的投影放出艾莉丝在河边流连看起来随时会跳下去的样子，他和亚瑟就齐刷刷失了魂似的差点把克劳迪直接掐死。不过他最后的结局倒也与死亡没差多少，被永远地困在了自己的梦境里不得清醒，想来也是个酷刑。
“昨天发行的快艇报和布里亚日报。”
艾莉丝把两份报纸塞到了波鲁那雷夫的鼻子底下，转身前又好像闻到了不同于沐浴露的味道，干脆直接凑到他脸颊边嗅了嗅。
“香烟。”虽然不重。
波鲁那雷夫在快速浏览着那两份报纸，他随口回了句“对”，余光再一瞟，艾莉丝已经转过身去摆弄餐具了。
他补了一句：“……我是说抱歉。”
“不知道算不算好消息，不过热情对你的封|杀令已经撤销了。”艾莉丝在小吧台上收拾出了一个吃饭的地方，“他们大概是以为……”
“以为我已经死了。”波鲁那雷夫从书桌后站了起来，接过了话头，“有点讽刺，但确实算个好消息。”
厨房的红酒炖牛肉做得很香，艾莉丝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你之前说过要去罗马的吧？”
“嗯。但那支箭的来源还不清楚，可能得先去一趟那不勒斯。”
“哈？”
波鲁那雷夫叉起一块牛肉，又抬头看她，“怎么了？”
“说起来，我昨晚是没来得及和你说啊……”
艾莉丝尴尬地摸了摸手腕，因为想起了昨晚与平时完全不一样的波鲁那雷夫先生而感到脸颊发烫，“克劳迪的那个梦境，回放了我哥哥的一部分记忆，然后我也想起来了一件事……”
“那支箭是三年前我从美国的复古主题艺术展上拿回来的纪念品。”
“哈？”这回轮到波鲁那雷夫懵逼了，“纪念品？可它不是在你的画里吗？”
艾莉丝伸出右手，那道淡淡的疤痕沿着掌根蜿蜒到小指根，不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这是被那支箭划的。亚瑟当时忙着给我消毒，漫步者就把它放进了《尼罗河之眼》里，一个暑假过去，我把这事给忘了，所以它就一直留在了画里面。”
波鲁那雷夫皱着眉，扣着她的右手看了很久，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艾莉丝稍微用了力点抽回右手，又道：“还有，那支箭我准备存到瑞士银行去。”
波鲁那雷夫的表情与之前亚瑟的如出一辙：“交给瑞士银行？”
“不然你还有其他提案吗？平凡的危险物品也只能放到所有人都接触不到的地方了。”艾莉丝一勺怼进了布丁里，没好气地呛了一句，“总好过交给□□吧。啊。”
布丁裂开了。
“那倒确实……”
波鲁那雷夫看着她那份四分五裂的布丁忍不住笑了起来，拿起自己的递了过去。
“不过艾莉丝，既然你是在美国度过学生时期的，那么你有听说过SPW财团吗？”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热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