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拐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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冈特回别院的时候，凯伦已经派人去准备凉水和担架了。她开着唱机的最大音量放完了一整首命运交响曲，却依然叫不醒在客厅沙发上睡得和死人一样的四个人。
四个人里她敢暴力喊醒的只有德涅罗，而此人正抱着密码箱睡得直流口水。于是凯伦左右开弓地对着他的脸扇了四个响亮的巴掌，依然不见醒。她一挥手，两个小保镖上来把德涅罗拖下了沙发，凯伦让他们直接出门扔泳池里。
她在门外点了根烟，老板叫她午饭前来汇报工作，如果要取消也会先让德涅罗打电话通知，哪有直接睡过去的道理。得把老板弄醒，她想。
拖走了德涅罗又返回的两个小保镖正想把沙发上的老板扶到担架上，亚瑟睁眼了。漫步者自他身后浮现，两个小保镖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拍进了亚瑟手上的腕表。已经跑到地毯上试图把自己和短貂毛混到一起的克劳迪被精准地抓回到了漫步者的手指上，掐成了一团。
亚瑟忽略他的吱哇乱叫，环顾一圈，德涅罗不见了，他皮肤上湿冷的感觉依然没散，艾莉丝歪着头靠在他肩膀上，对面的波鲁那雷夫刚睁眼坐起，看起来像是没睡醒一样。
“艾莉丝？”他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脸颊，“艾莉丝，醒醒。”
漫步者在他的手指碰到那幅画的一瞬间就出现在了梦境里，他的替身正如它被赋予的名字一样，是当之无愧的“漫游者”，想出梦境只需要打一个响指。
亚瑟不知道艾莉丝是怎么把画送到他手上的，但虚空玛丽的传送范围不长，她当时应该就在距他们不远的地方。
可怎么就她还没醒呢？
冈特和凯伦站在门板边上，一人提着水桶一人拿着毛巾，看上去很想帮忙，被亚瑟直接挥退了。
波鲁那雷夫醒过来的时只有做了个梦的模糊印象，回头一看挂钟，上午十点十五，他怎么会在这种时间睡着的？
“克劳迪，”亚瑟从口袋里摸出一只打火机，“把你的替身攻击收起来。”
橙红的火焰在纸团下方燃烧，上升的热度导致了空气的视觉扭曲，十分有存在感，克劳迪把骂街的脏话咽了回去，转而嚣张地嘿嘿笑了起来。
“我劝你不要烧我哦。”
艾莉丝回到了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这回倒没有规则限制她的出入。虚空玛丽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她猜亚瑟、波鲁那雷夫和德涅罗应该已经离开这个梦境了，不然潜意识层也不会一个人都没有。
艾莉丝从百货商店里拿了双鞋，又找了家速食店，自己做了个三明治吃。她在这个梦境里少说也待了有半天了，一会受冻一会运动，好不容易悠闲一会，她饿。
大街上没有人其实还是有点渗人的，艾莉丝从街边弄了辆自行车骑上逛了逛，发现城市的边界拓展了，不止三个街区、也没有迷雾笼罩，好像这里就是一个独立的无人居住的世界一样。
好想醒过来啊。
克劳迪也吃不准亚瑟到底知不知道，那支箭其实就被他一同封印在邀请函里这一件事，魔方的力量在箭的加持下得到提升，他才能把他们都变成梦境的旅人。但即使亚瑟知道，他如果想要拿取那支箭，就必须先解开漫步者的封印，那时自己直接就能借魔方带着箭矢玩乾坤大挪移逃出生天。
“只要我不解开我的替身攻击，她就永远都不会醒。”
克劳迪不屑地掸了掸他作为一个纸片人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又说道：“我们做个交易吧，一百亿里拉——也就是五百万美金，如何？”
亚瑟皱紧了眉，这个小偷精准地戳中了他的怒点。波鲁那雷夫唤出了银色战车，似乎是准备在克劳迪身上再戳几个洞。
波鲁那雷夫对刚刚遭遇的替身攻击没有任何印象，但现在也不是问话的好时机，他只记得大家一起昏迷之前是想要从《尼罗河之眼》里取出那支箭，但箭离奇失踪了。德涅罗会带着密码箱过来，是亚瑟准备再逼问一些细节，而他们把信封打开的时候，替身攻击就开始了。
魔方展现了新的能力：强制入梦。
这个能力是他之前就掩藏起来的吗？不太像，如果魔方之前就能强制让他睡死过去，克劳迪就不会落到他们手里了。亚瑟没有过问他和魔方战斗的细节，所以才并不清楚魔方的能力上限。
这个能力出现的时间太过巧合，刚好是艾莉丝取箭失败的下一刻，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但波鲁那雷夫怀疑克劳迪现在正持有着那支箭。
波鲁那雷夫：“亚瑟，把他复原试试。那支箭应该就在他身上。”
银色战车举起了细剑。
“哦？”亚瑟写满了愤怒的脸上缓缓扬起了一个咬牙切齿的笑容，“他不是还能连接空间吗？这可是逃跑再适用不过的能力。”
波鲁那雷夫坚持：“他构筑连接空间的通道需要时间，我的剑比他要快。”
亚瑟：“那你失败了呢？艾莉丝成为现代睡美人？”
波鲁那雷夫：“……”
这个哥哥大概是快气死了，讲话也不过脑子了。
克劳迪听他们吵架听得津津有味，在这里适时地加上了补充：“艾莉丝的梦境有我控制，要是这个银色的盔甲敢刺我，我就让她体会一下心脏骤停的感觉，地震、海啸、龙卷风……各来一套？”
亚瑟一拍桌子：“五百万成交，先放人。”
波鲁那雷夫：“……”
亚瑟的表演痕迹太重了，波鲁那雷夫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让银色战车把剑收起来，实际上剑尖只是收着势，依然保持着随时能以最快速度出剑的状态。
克劳迪要装大爷，亚瑟也不是不能配合。克劳迪当然不可能那么简单地听见成交就收回替身，他起码要看着银行的流水单里写进他自己的账户。
亚瑟等的就是一个贪财的小偷终于在金钱的蛊惑下达到高|潮的那一刻。他再幸运、再狡猾、一样逃不掉贪婪对他头脑的僵化。
艾莉丝醒过来的时候人还有点懵。她在深层梦里待着的时间已经超过一个星期了，她刚搬进了一幢小别墅，收拾出了一个崭新的画室，准备借助梦境里可以随心变化的风景画点东西，然后就发现时间就从黑夜变成了白天。
波鲁那雷夫和亚瑟两个人的大脸出现在她的视野里，一人占着一边，亚瑟看上去就像是在嫌弃她，波鲁那雷夫则是纯粹的开心。
精神上足足八天没见过半个人影、只能和虚空玛丽玩的艾莉丝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波鲁那雷夫和亚瑟都被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吓了一跳，两个人手忙脚乱地又是安慰又想确认她是受了什么伤，但也不敢乱碰，最后只能把凯伦叫进来。
从克劳迪那里拿回的箭，暂时归属未定，但波鲁那雷夫也没有立场去争取，他现在只希望亚瑟的决定是将它打碎、毁掉，或者用漫步者永远封印起来。这支箭显然有着隐藏和选择的特性，根据凯伦的报告，那位死于暴走魔方的收藏家是对价值不菲的藏品也会直接上手就摸的那种类型，而他虽然非常喜爱《尼罗河之眼》，却并没有因此就得到替身能力。反而是不起眼的一位女士在前往他的收藏库参观过之后，似乎有“展现超能力”的迹象。
亚瑟当时问过：“什么叫不起眼的女士？”
凯伦：“应|召|妓|女。用假名和假脸的那种。”
这种查起来相当麻烦的角色亚瑟并没有兴趣管，他使唤德涅罗找了个密码箱存放箭矢，接了个电话就回去做财团的工作了，留下艾莉丝与波鲁那雷夫面面相觑。
凯伦晃了晃手中的打印纸，在思考是继续讲好还是不讲好。
“直接给他吧。”艾莉丝抬了抬下巴。
凯伦离开后，德涅罗又从门口走进，也拿出了一沓纸。
“小姐，这是老板给你的。”
波鲁那雷夫专心致志地研究着凯伦那份调查报告的时候，艾莉丝拿着一份人生履历表看了起来，其描绘的对象本人就坐在她的对面。艾莉丝从来没有搞清楚过亚瑟是在什么时候把人查了个底儿掉的，这份待遇波鲁那雷夫先生也不是第一个，从小到大就是这样，最过分的时候亚瑟连她大学偶尔去一次的干洗店老板娘都查。
客厅的唱机被她放了张皇后乐队的唱片，她翻阅着波鲁那雷夫的履历，也发现了怪异的地方。1988年像是一个拐点，波鲁那雷夫先生在那前后消失了近三个月的时间，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回来的时候被记者报道带伤训练。他是复建了一年后才参加了90年的世界竞标赛。88年前的波鲁那雷夫先生也很少出国，但88年后几乎是满世界跑，即使不出于工作原因。
他是一个追逐着替身背后真相的人，也是一周前差点重伤死亡的人，但，他也是个让人怦然心动的人。让艾莉丝深深着迷的不是他不肯宣之于口的神秘过去，而是这个男人的强大和与之不太相衬的体贴和温柔。再怎么说，八天也够她想明白了。
艾莉丝在晚上九点钟的时候敲开了波鲁那雷夫的房门。
波鲁那雷夫根据凯伦的报告想要推出那个女人的身份，他托德涅罗拿到了一叠地图，用记号笔一个个勾画过去，艾莉丝知道他不太会用计算机，只能继续用着最笨拙的方法。
“我觉得你可以先洗个澡。”艾莉丝镇定地提议道，“你的手上全是记号。”
波鲁那雷夫微红了脸，他为了方便直接将报告提到的内容写到手上了，确实看起来有点脏。
但艾莉丝并没有走，她抱着速写本在床沿坐了下来，翻开一页，又开始画起了新的内容。
波鲁那雷夫觉得自己满脑袋都挂着问号，当着艾莉丝的面去换衣服洗澡？怎么感觉怪怪的呢。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拐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