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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梦旅人(一) ...

  •   波鲁那雷夫做了一个乱七八糟的梦。梦境里的场景换得很快,等他遵循着往日的生物钟,开始苏醒的时候,米兰的第一缕阳光刚好从窗帘的缝隙里直接怼到他脸上。于是他翻了个身,坐了起来。
      窗外正对着别院的泳池,波鲁那雷夫洗漱完回来拉窗帘的时候,透过缝隙意外看到了在游泳的人,金发长腿蜂腰,比基尼包裹下的翘臀像一颗蜜桃。
      喉结控制不住地上下滚了滚,波鲁那雷夫心想视力太好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情。他换好衣服,到一楼的健身房晨练去了。

      艾莉丝在泳池里游了几个来回,上岸的时候被冷风一吹,不由得打了个喷嚏。湿哒哒的头发一直在往下滴水,她裹着一块巨大的浴巾往健身房里的浴室走,所经之处都是一串水珠。路过卧推机的时候,还不出意外地看到了波鲁那雷夫。
      “早上好,波鲁那雷夫先生。”艾莉丝语速快得自己都没听清,一步没停地走了。
      她敢肯定昨晚波鲁那雷夫先生绝对听见了德涅罗的那声“小姐”。她已经很尽力得去避免造成两个人都尴尬的局面了,但弹簧门不在乎,而德涅罗什么都不知道。艾莉丝对自己也有些恼火,她昨晚一宿没睡好,最后放弃了思考决定当个聋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结果却在看到波鲁那雷夫先生的那一瞬间忘记了所有计划好的淡定优雅,表现得像个傻子。
      都怪德涅罗!

      波鲁那雷夫从机器上坐起来,郁闷地拿出毛巾擦了擦汗,他没有错过艾莉丝闪躲的眼神。
      昨天晚上他听到门栓的声音后出门查看,只看到一个背影一闪而过,但紧接着就听到一声惊讶而短促的“小姐”,紧接着跟上是一声小声但尖利的“闭嘴”。于是波鲁那雷夫裹着条浴巾在走廊上思考了半分钟人生,转身进屋,把门锁死了。
      后来房门被德涅罗提着几瓶酒敲响,他也是阴着一张脸开的门,但德涅罗居然是来道谢的。谢他在海风之墅弄晕了克劳迪,解开那道无限循环的楼梯。波鲁那雷夫没想到这件事会被亚瑟直白明确地告诉德涅罗,他本以为亚瑟对他没有一丁点好感。
      “别想太多了,所有追小姐的人他都是那个态度。”德涅罗拍着他的肩膀道,“我觉得你看上去起码比之前那个拉小提琴的顺眼多了。”
      德涅罗在喝了一瓶波尔多之后叽里哇啦地讲了一大堆他自己在军校里的撩妹经验之谈,波鲁那雷夫哭笑不得地听着,最后不得不把他架回旁边的房间。

      亚瑟睡醒的时间比波鲁那雷夫他们晚,财团的事务让他忙碌到了深夜,醒来之后他才想起来德涅罗之前报告过艾莉丝腿伤痊愈的消息。
      虽然凯伦和冈特那边仍在调查中,但《尼罗河之眼》中的谜题应该可以直接解开了。亚瑟坐在一层的客厅里,等德涅罗把艾莉丝和波鲁那雷夫叫过来。
      客厅里放置的电视机在播放足球比赛的回放,米兰对战罗马,穿红衣的前锋被铲倒在地时,解说的声音陡然上升了一个八度,温润的狠话之下是亚瑟能想象的骂街脏字。红茶的温度正好,亚瑟在心里细数了一下未来半个月那一长串的计划安排,决心早点把《尼罗河之眼》带来的这一堆破事解决掉。
      艾莉丝和波鲁那雷夫是一前一后进来的,他们两个人身上都散发出一股沐浴露和洗发水的香气,虽然明显不是同一种,亚瑟依然默默攥紧了手。德涅罗悄悄附耳过去讲早上晨练的事,亚瑟才哼了一声,把《尼罗河之眼》推到了艾莉丝眼前。
      “看看吧。”
      艾莉丝依言放出替身,《尼罗河之眼》的画框已经被剥下放到一旁,她的左手和虚空玛丽的左手重叠在了一起,轻轻按在画布上,右手按在一个半透明的收纳盒上。
      她要找的是不属于这块画布的东西,除了亚麻和颜料以外的东西。
      波鲁那雷夫坐在沙发边缘,全身肌肉紧绷,眼睛盯着放在桌上的盒子一动不动,像是随时要跳起来打人一样。亚瑟从主位站起来走到艾莉丝身边,也低头看向那个盒子。
      半分钟以后,艾莉丝扭头去看盒子,却发现它依然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她难以置信地将手伸了进去,什么都没有碰到。
      “不可能,我明明感觉到了什么。”艾莉丝看向哥哥亚瑟,“应该是金属一类的、形状还很特殊。”
      亚瑟皱着眉拿起内线电话,让德涅罗把装着克劳迪的密码箱拿过来。波鲁那雷夫则有些紧张地望向艾莉丝,问道:“你能形容出它是什么形状吗?”
      艾莉丝打开速写本,用简单的线条画了一个箭镞,箭镞后端趴着一只模样古怪的虫子。
      “……果然是‘箭’。”
      “‘箭’?那是什么?”艾莉丝不明所以,“这只是个箭镞啊。”
      “我的战友把它称作‘箭’。”波鲁那雷夫轻轻抚过速写本上的箭镞,“事实上,之前被一同发现的还有‘弓’,但‘箭’才是引发替身能力的那样东西。”
      他叹了口气,“艾莉丝,你想知道的那个故事就是从‘弓’与‘箭’开始的。”
      德涅罗在这时候从客厅进来,脸上写满了“我厉害吧”,像一只等待夸奖的大猴子。他把箱子打开,那个信封静静地躺在里边,火漆完好无损。
      德涅罗将信封取出递给亚瑟,艾莉丝和波鲁那雷夫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这上边。亚瑟显然是觉得克劳迪对《尼罗河之眼》动了什么手脚,能让原本应该被转移到盒子中的箭镞莫名消失。但被漫步者封印的人理论上是无法使用替身的,亚瑟很好奇他用的是什么手段。
      信封被打开的一瞬间,像是时间停顿了一下,电视机里的解说哑了,泳池荡漾的水波散了,墙上挂钟的分秒瞬间合拢又离开,阳光从窗户照进室内的角度一时竟然刁钻古怪,等到所有人都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不在别院里了。
      离信封最近的德涅罗和亚瑟突兀地掉进了一口井里,两个人摔得七荤八素,到底时以一个怪异的姿势堆作一团。德涅罗的肱二头肌硌得亚瑟呼吸困难,不得不用手肘痛击他的下属。
      “嗷!”
      德涅罗揉着肚子从亚瑟身上起来,心想老板再往下捅点他就没法娶老婆了。
      德涅罗委委屈屈地把自己相对老板要大出一圈的身躯缩到一边,看着老板咳嗽着坐起来。
      这口窄井虽然空间狭小到只能勉强容下两个成年男人,倒也还算干净,只是它的内壁光滑得令人难以置信,井口又在大概四个德涅罗加起来那么高的地方。亚瑟在摸到井壁的一瞬间就知道想爬出去八成是不太可能的。
      是谁的替身攻击了他们?
      亚瑟试图放出漫步者,但奇怪的是,这个与生俱来的伙伴竟然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他的召唤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老板……”
      “别吵。”亚瑟闭着眼,神色凝重,集中所有的精力在体内搜寻自己的替身。
      他们在井底的位置,这一块照入的光线有限,德涅罗之前都不太看得清老板的脸。
      “老板,”德涅罗张大嘴巴,看着头顶上约一人半高的地方出现的一块显示屏,再次开口道,“我是不是眼睛出问题了,这个井里面还有电视呢……”
      亚瑟睁眼抬头,显示屏的荧光打到他的脸上,一时还有点刺眼。
      井里面有苔藓有水甚至有蝙蝠他都能理解,而眼前的这个东西,很明显是替身攻击的后招。
      显示屏上跳出了一行“loading……”,亚瑟和德涅罗一同站起来去看以后,可怜的空间就显得越发拥挤。
      “德涅罗,托我上去。”
      显示屏的位置不高,如果它能成为一个落脚点,或许还有出去的可能。
      德涅罗二话不说半蹲了下来,两手虚握给老板做第一个受力点。
      亚瑟踩着德涅罗的膝盖上到他的肩头,用手去触摸那块显示屏,却发现它像是一个投影一样,老旧的电视机边框只是投影画面的一部分,它的触感与光滑的井壁没有任何不同。
      该死的替身攻击。
      嗯?
      亚瑟从德涅罗身上爬了下来,他问道:“你能看到那块显示屏?”
      德涅罗愣了一下,“能啊。”
      “你也是替身使者?”
      “……那是什么?”
      亚瑟眼底一闪而过的怀疑让德涅罗冤得不行。
      “我觉得这段时间的老板和小姐都好奇怪。”德涅罗双眼一闭,抱着工资被扣完的觉悟开口道,“小姐的昨天早上还在坐轮椅,下午就能跑了!凯伦还说交给我的密码箱里有老板的俘虏——那玩意怎么装进一个人!老板,我不问是因为做保镖话没必要那么多,可这也不代表我就成了啥都懂的卧底啊!”
      “……”
      最简单的试探方式在这个无法放出替身的地方行不通,亚瑟的脑袋在德涅罗的叽叽喳喳下有开始偏头痛的迹象。但是既然德涅罗也能看见,至少这个井和显示屏应该只是替身造成的某种结果。
      显示屏突然亮了起来,一道旋转门出现,进入后是放置着许多宣传册的服务台,看起来像是什么美术馆之类的地方,摇摇晃晃的镜头让德涅罗感觉像跟着那个摄影师一同在走路。画面快速地从大厅至走廊一晃而过、上电梯、穿过几个展厅后再回到最初的服务台,黑了。
      德涅罗:“……什么东西?”
      亚瑟没有理会他,因为他也不知道这段录像是什么意思。画面晃过几个展厅的速度比走廊稍慢,看起来是个很小型的美术馆,但亚瑟生平踏入过的美术馆一只手可以数过来,这个地方他确定从来没有见过。
      这是艾莉丝的专业领域,不是他的。

      艾莉丝此时正站在一家不知名画廊的门口,信封打开那刻,她好像是一瞬间出现在了一条繁华的街道上,路边的咖啡馆、纪念品商店和大型商场林立,游人如织,但所有人都对此熟视无睹。走在街道上,街边的商店门户大开却无法进入,不管她勇敢地踩进去几次,总是在下一刻就掉回最开始的那个地点。
      与德涅罗在海风之墅的遭遇太像了。艾莉丝心想,大概率是替身攻击。
      虚空玛丽静静浮现在她身后,艾莉丝倚在画廊前的铁门上思考对策。
      画廊始终紧闭着大门,与这条街上的其他地方不同,没有一个人在此停留或注目,除了她自己,但大门不开,她也进不去。克劳迪的“魔方”在海风之墅困住了德涅罗和波鲁那雷夫,这回不知道什么玩意又困住了她艾莉丝,唯一的区别在于这会儿她好歹能自己走路。
      说起来波鲁那雷夫、哥哥和德涅罗不知道去哪了。

      波鲁那雷夫在一家奇怪的咖啡馆里,他的位置旁边有几对年轻的小情侣在交谈,使得整家咖啡馆充满了快活又蓬勃的气息,但几个制作咖啡的咖啡师给波鲁那雷夫的感觉像是在哪见过,他盯着看了好久却始终没想起来。
      他摔到咖啡桌旁的时候所有人都无视了他,有服务生自然地走过来收拾好了他打翻的拿铁,过会儿又给他端来了一杯新的。而波鲁那雷夫无论怎么走,都会在踏出门的那刻回到这家咖啡馆——不论是大门、侧门、还是员工用的下班通道。
      该死的克劳迪。
      这里与海风之墅内的遭遇太过相似,而这回他竟然召唤不出银色战车。
      是哪里出了问题?艾莉丝、德涅罗和亚瑟又去了哪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梦旅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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