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而立》笔名心叶

9、九 “

　　“今晚想去看电影，可以陪我吗？”刚刚班的丁一一还是再次尝试着约石磊出门。她已经渐渐习惯了石磊的陪伴，但是连续几周的拒绝让她心里感到不安和焦躁。
　　“家里真的有点事情，现在脱不开身。”石磊的回复简单而无奈。
　　邀请石磊失败的丁一一紧握着手机害怕错过任何石磊改变主意的消息，然而她又害怕每次点亮手机屏幕时没有任何消息的失望。失望的情绪终于还是被手机的振动惊醒，她急忙打开手机却收到的是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我在你的城市，你能出来见个面吗？”
　　“你是？”丁一一回复了短信。
　　“李浩，惊喜吧。”
　　李浩是丁一一的大学同学，他们之前关系不错。丁一一收起了先前的失落感，有些惊喜起来，来自故乡的朋友来到自己城市的那种亲切感自然没有体谅过的人是无从所知的。她直接拨通了电话：“李浩啊！怎么不直接打电话呢？你现在在哪里？”
　　“啊哈哈，短信有些神秘感嘛。”李浩笑道，“我现在应该在，我看看周围啊。对了，这里有个XX影院，你知道这里吧。”
　　“不知道，不如微信定个位置？”丁一一当然不太知道除了附近以外的电影院，“这样吧，你就顺着定位过来我家附近找我吧。”
　　李浩答应过后，丁一一也简单地打扮一下就出了门，去了附近她和石磊常去看电影的商场。商场有个星巴克，她约好了李浩在那里见面。丁一一在星巴克的门口，提着她浅黄色的包包，高兴地环视着周围的行人，急切地希望见到李浩的身影。
　　“抱歉，让你久等了，刚刚过来的路上很堵。”李浩从丁一一的侧面走来，还没有完全出现在丁一一的视野中。
　　“终于见到你了，浩子。”丁一一侧过了身，轻轻地一拳捶在了李浩的肩上，“我都来这里这么久了，你怎么才想起来看我啊。哼！”
　　“抱歉，前段时间公司的事情比较忙，现在终于把公司交给手下的人处理了。这不，一有时间我就来看你了啊。”
　　“好吧，原谅你了。”丁一一再一次拍了拍李浩的肩，“对了，吃晚餐了没？”
　　“飞机上的饭虽不好吃吧，也解饿了。”
　　“那去咖啡店坐坐吧，我想知道你小子现在混得怎么样了，有段时间没见面了，的和你好好聊聊。”丁一一说着，引着李浩往星巴克走去。
　　李浩从毕业后就接手了父亲公司下的一个子公司，一直以来也干得不错。在丁一一眼里，李浩的确是一个很优秀的男士。长的帅气，为人不错，经济条件更是令绝大多数的男士都羡慕。他们是在大学的学生会中认识的，后来由于兴趣相投，自然就成了好朋友。如果单从这些表象看来，他们真的是很般配的一对，所以在大学里自然也少不了很多人对他们的误会。但是，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跨越过朋友的界限。在星巴克的暖色调灯光下，他们彼此打趣地聊着过去的趣事以及现在的情况。欢笑声一点点地满溢在空气之中，也有些许温暖了丁一一刚才那颗失落的心。
　　“你和阿豪分手也有一年了吧？”李浩突然问起关于丁一一前任的事情。
　　“差不多了吧，刚开始的时候总会因为一些触景生情的画面让我感到难过。说来可笑吧，那段时间我真的不敢面对过去的很多场景，其实这也是来这个城市原因之一，陌生的城市里没有那些熟悉的场景。不过，这边以后其实也渐渐想明白了很多东西，我也渐渐从那段感情里面走了出来。其实生活一直要往前走吧，所有过去的东西我觉得没必要翻出来再去咀嚼。”后面这句话其实是石磊对她说过的，她一直都记在心里，也当做鼓励自己前行的句子。此刻的丁一一想起了石磊，她想起最后一次因为以前的那段感情哭泣也正是那天和石磊通话的时候。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现在啊已经完全不在乎那些东西了，过得挺好呢。”然后她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空，似乎寻找着今夜的月亮，但是窗边的天空里只有一盏高高耸立的路灯，灯也照亮了她心里曾经的那片禁区。
　　“那就好，只要完全走出来了就好。阿豪那混蛋啊，我虽然不太熟，但是简单的相处也可以看出他就一人渣。”李浩显然说着毫无根据的话只是为了安慰丁一一，他其实根本就不了解阿豪这个人。
　　“对了，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事情？”丁一一当然觉得李浩仅仅是为了来看她的目的不切实际，同时也为了把刚才那稍微沉重的话题转移开。
　　“就是为了来看你啊，真的没有其他任何原因了。”李浩把手中的咖啡放下，手肘靠在桌子上，用手指敲打着桌面。
　　“算了，你不说也没事，反正你工作的事情我也不感兴趣，你能抽时间来看我我就很高兴了。”丁一一把最后一口咖啡喝尽，用右手缓缓地转动着空杯子。
　　“真的不是公司的事情，就是来看看你。”李浩往后靠在椅子上，把手搭在头上，用着很坚定的语气说道。
　　“行吧行吧，我就当是看我了。”丁一一还是不相信地回答，“不过已经不早了，我明天还要上班，你也早点去休息吧。”说完，丁一一提起了包，起身准备离开。
　　“就这样道别了？”
　　“不然呢？”有些奇怪地看着李浩，“你小子这么舍不得和我道别啊。”
　　“舍不得。”李浩拿出手机，“我酒店都忘了订了，也没啥地方住，要不今天就和你去你家吧。”
　　“我家房子比较小，就一个卧室，算了吧，住不了。”丁一一摇摇手笑道。
　　“那我就只好露宿街头了。”李浩从椅子上站起来，“那走吧，走吧。”
　　丁一一跟着她走了出去，他一直把丁一一送到了楼下。丁一一转身拍拍他的肩说：“好了，我也安全到家了，你回去吧。”
　　李浩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走上来拉住丁一一的手：“我真的只是来见你的。”
　　丁一一显然被吓到了，她迅速地甩开了李浩的手，大叫道：“李浩，你干什么？”
　　“一一，我其实一直都挺喜欢你的，只是当时还和前任在一起。现在我们分手了，我想和你在一起。”
　　“可是我一直只是把你当做好朋友。”丁一一对李浩的表白有些猝不及防，但还是坚定地拒绝了他，“对不起，浩子，我真的不喜欢你，至少不是像恋人那种喜欢。”
　　李浩继续走上来，想再次牵起她的手：“你没试过怎么就知道不喜欢呢。”
　　丁一一一边倒退着一边把手放到身后，有些愤怒地呵斥李浩：“李浩，你别再走过来，我们之间没有那种感情的。我知道，你很优秀，有很多女生喜欢，但是我不是她们。你知道，并不是我和你相处得来就代表我们可以成为恋人。”
　　李浩却一把把丁一一抱住，任凭她怎么挣扎也没放手：“在来见你之前我就已经去过你家，见过你爸妈了。我跟他们提起我喜欢你，他们也同意我们在一起。”
　　丁一一挣扎着，试图推开李浩，但是他的力气比她想象的大很多，她喊道：“放手啊李浩，放手啊，我父母同意不关我什么事，放手啊。”可是李浩根本没有听进去她的任何一个字，她看着他凑近的嘴慢慢地正要吻到她的嘴上，她不断地摆动着头大叫道：“你再这样我要报警了，而且，而且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喜欢的人”这四个字从丁一一嘴里说出来的那一刻，她明确地知道自己脑海里闪过的画面正是石磊的微笑，那种似乎带着笨拙而不失沉稳的微笑。
　　直到丁一一喊出“喜欢的人”四个字的时候李浩才松开了手，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谁？怎么可能？”
　　“他叫石磊。”
　　“什么来头？没听说过。”李浩有些不屑地问道。
　　丁一一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她就一个普普通通的男生，但是我就是喜欢他。”丁一一再一次从心里确认了自己对石磊的感情。
　　“普普通通？你们都不是一个阶级的人，那种臭小子怎么可能有什么大作为？”李浩不敢相信同时充满鄙夷地说。
　　“不用你管，你这种富家少爷能不能不要这样庸俗地评价一个人？我喜欢他并不需要他有什么大作为，你们老爱把所谓的‘大作为’放在口中，自以为了不起的样子真的很丑陋。”丁一一气愤地说，“李浩，我以为你是一个很优秀的人，现在我才发现你也不过如此。我们之间就这样吧，就当我从没认识过你这个人。”丁一一头也不回地走开了，她见李浩没有再追上来，也安心了许多。
　　回到家里的丁一一没能忍住哭了起来，也许是刚刚李浩的冲动之举惊吓到了她，更也许是想到自己喜欢的人却不知道自己的委屈。她抱起了床上的那只粉红色的小猪，打开手机给石磊发了微信：“阿磊，明天可以吗？我真的想见你。”
　　“明天应该可以吧。”
　　“我希望明天一定可以，行吗？”
　　“一定，说好了。”
　　有时候别人给的惊喜如果不是自己所需要的，往往会变成可怕的惊吓，可是惊吓之后我们还是期待着惊喜的到来。
　　回复丁一一后石磊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兰兰和她的老公，长叹一口气：“其实我不该参与到你们的争吵中，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都需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既然都是一家人，就应该考虑自己在这个家庭中的角色，承担相应的责任。”石磊揉了揉自己刚刚打在兰兰老公脸上的拳头，继续说：“刚刚打了你也有些冲动，但是她是我亲妹一样的妹妹，我也见不得她被欺负。”石磊知道，他说的这些话也许别人都对兰兰老公说过了无数遍。但是人们总是这样不断地重复着一些废话，废话有时候只是为了突出自己的立场，话中的道理自然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也显得不那么重要。
　　“姐夫教训的是，我知道自己的行为真的很不对，所以我昨天过来就是想对兰兰认错，我真的错了，我也还想和她好好在一起。”兰兰的老公用冰敷着脸，略带诚恳地说道。
　　“这两天因为你们的事情，我也弄的筋疲力尽了，你们自己想想以后该怎么办吧。我就不参与你们自己的决定了，我先休息了。”石磊气愤地离开客厅，回到卧室，他躺在床上想着昨天因为兰兰的事情回绝了丁一一，今天她如此着急，害怕发生了什么事，想打个电话过去，却又只是看了看手机没有任何作为。
　　兰兰的老公为了挽回兰兰，从南京飞了过来，也正因如此，石磊早些时候不得不拒绝丁一一看电影的邀请。其实关于出轨的问题在他们看来都是不可原谅的事情，现在的年轻人的观点基本都这样，离婚自然是他们以为的最为正确的选择。但是当事情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做决定却并没有那么简单。人啊，并不是一个完全理性的物种，正确和错误有时候往往没有那么重要。
　　一大早醒来，石磊发现客厅里没有人，石磊接了杯水后，一边喝着一边走到客房敲了敲兰兰的门。
　　“表哥吗？”兰兰问道。
　　“嗯嗯，他人呢？我没在客厅里看到他。”石磊道。
　　“他和我在一起的。”
　　听到兰兰的回答，石磊差点把口中的水喷了出来。看来兰兰还是选择原谅她老公了，所以她当初所坚持的那些所谓的原则，似乎在现实面前都不堪一击。但是石磊又能说些什么呢？他自己不也一次次地打破所谓的原则吗？都快三十的人了，还是会在许多选择面前摇摆不定，然后原则就在一次次纠结中不复存在。石磊答应了一声，转了个话题：“那你们需要吃早餐吗？”此刻的他其实一点都不想做早餐给他们吃的，可能有些羡慕，可能有些为自己的落寞感到难过。
　　“不用了，表哥你自己吃吧。”
　　石磊随便吃了点早餐后出门上班了。
　　午休的时候兰兰打来了电话：“表哥，我们准备马上回南京了，以后啊我会好好和他过日子。而且想到孩子，总觉得很多事情再忍忍也是值得的。他也承诺了我很多东西，我打算原谅他这一次。”
　　“行吧，你自己的人生我也不能指手画脚，只是好好保护好自己，有什么事还有表哥在。”石磊也有些无奈地笑道。
　　“我们今天一早就飞回南京了，谢谢表哥这段时间以来的照顾。”
　　兰兰老公这次回来追回兰兰的态度十分诚恳，她又如此放不下他，所以就算本来是抵触兰兰底线的问题似乎在所谓的爱情和现实面前不堪一击。石磊也不可能对他们的人生指指点点，也只能祝福自己的表妹这次真的能够过上幸福的生活，再也不会遇到这种令人恶心的破事了。本来以为这种狗血的事情不会发生在自己的身边，但还是发生了。可是生活不就是这样狗血吗？如果细细想来，其实谁的身边又没有这样狗血的事情呢？石磊想到这些，有些头痛地捏捏自己的睛明穴。
　　这时小王走了过来，关心道：“最近石总有些疲倦啊，是因为家里的事情吗？”
　　“没事”。口中说着没事，其实最近的他的确疲倦了许多。倒不是升职的压力，因为最近公司的事情也挺少的。说到底，这些疲倦感都来自于感情上的事情。石磊睁开了眼睛，看着小王一脸愉快的样子，问道：“最近看你容光散发，做什么都积极了许多，有什么好事发生了？”
　　小王笑着摇摇头道：“没什么事，没事。”
　　其实石磊不经意间在同事们的八卦中听说了，小王和小陈的关系开始一点点地暧昧起来，但是不管怎样，暧昧的关系都必须结束。要么两个人走到了一起，要么尴尬地分开。所以，石磊和丁一一之间的暧昧到底要往哪个方向发展呢？两种不同的结果，他都害怕。
　　今天公司的事情不多，大家早早地就完成了，石磊也打算提前下班了，因为答应了丁一一的约会。
　　早到的石磊完全没有想到今天他将会经历什么，毫无察觉地看着路边的行人发呆。这时丁一一在他的背后拍了拍他的肩，他才回过神来，转身过去。纯白色的长裙配着一双深红色的高跟鞋，裙子在微风中轻轻地摇曳着。烈焰般迷人的双唇托起微微上翘的嘴角，就像一个带刺的钩子，勾住了石磊的心。石磊上下扫视了一下她，然后用那故作淡定的神色掩盖内心的波澜，他微笑道：“今天的你真美啊。”
　　“只有今天才美吗？”丁一一嘟着嘴，假装难过的样子。
　　“不不不，哪天都很美，只是今天格外的美。”在接收到丁一一需要夸赞的信号后，石磊连忙说道。
　　也有近一个月没有见到丁一一了，其实那天的他们也只是和往常一样吃饭、看电影，然后送丁一一回家。唯一的不同只是石磊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更加心动，他一直担心着自己会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把许久以来对丁一一的微妙感情直白地告诉她。电影院里昏暗的光线中，石磊一直都在偷偷斜视着丁一一侧脸的轮廓。有种说不出的温柔一点点从她的脸上扩散开来，然后一圈圈涟漪般地回荡在石磊的心里。她偶尔转过头对着石磊微笑，而每次面对她的微笑，石磊都像中了毒一样地回不过神来。石磊把靠手在椅子的扶手上，而丁一一也缓缓地将手靠在扶手上，并一点点地往石磊的手靠近。虽然不到三秒的时间，他们的手肘的皮肤终于轻轻地靠在了一起。但是一直用余光瞥视着整个过程的石磊却紧张地攥着拳头，屏住呼吸，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要拿开自己的手还是乘机去牵起丁一一的手，但是他紧张得几乎无法动弹，就这样和丁一一紧挨着，那几秒中好像几个世纪那么煎熬。最终，他还是没有勇气去牵起她的手，或者说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一瞬间冲动的决定总或许会让人承受更多的苦难，而石磊擅长抑制冲动。
　　石磊几乎都不记得电影的情节，只记得那天的丁一一真的很美很美。
　　电影结束后，石磊把丁一一送到楼下：“好了，那你自己上楼吧，我也要回去了。”回去似乎对他来说会显得更加轻松些。
　　丁一一并没有回去的打算，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不想离开，但是看着石磊准备转身，她还是冲了上去，抱住石磊：“我喜欢你，阿磊。”
　　明明知道自己内心也有同样感受的石磊却有些不知所措，他没有推开丁一一，也没有用双手抱住她，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处，有些犹豫地说道：“可是，我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自卑感这种东西，会让这种可怜的人儿压抑着自己的真实感受。他总会用自己的主观臆断去考虑配得上配不上的问题，不过这里的“主观臆断”有时候往往也是这个社会不断形成的阶级分化所强加于他们的。
　　“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丁一一依偎在他的怀里，享受着他胸口的温暖。
　　“我害怕，也许我根本没有你想象的那样优秀。我就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人，对于你的世界而言，甚至是一个离优秀很远的男生。也许你会在以后的相处中发现我其实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优秀，我不想让你失望，而我也害怕投入一段感情后再次失去那个人。”石磊还是压抑住了感性的冲动，冷冷地说出了他内心真实的想法。丁一一的生活是他所遥不可及的，他那脆弱而自卑的心理让他对这段可能会发生的感情没有任何信心。
　　“我不需要你优秀，我只想要你的答复。”丁一一抬起了头，没有撤开抱住石磊的双手，只是深情地凝视着石磊，期望着他的回复。
　　石磊叹了口气：“我可能需要那么一点点时间去理顺一些自己的思绪。”
　　丁一一笑了笑，把石磊抱得更紧：“没事，我等你的答复。”然后她松开了石磊，“不管怎样，我都会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细心照顾。”她的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但是也有点小小的欣慰。因为虽然石磊还没有答应他，但是他只是有些害怕，他的心里应该也是喜欢她的。
　　石磊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
　　丁一一又给了他一个可爱的微笑，然后退后一步：“那么今天就这样吧，你早点回去休息。”她挥了挥手，转身走进电梯。
　　石磊直到丁一一完全消失在他的视野里也还沉浸在刚才的拥抱之中，他傻傻地笑了笑，同时又有一种不安的情绪涌到心头。感情有时候很简单，就像喜欢一个人可能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可是感情有时候会很复杂，就像现在的石磊害怕去适应一个人后再失去的感受。是的，特别是受过伤的人，往往在开始之前就会惧怕结束，他们害怕那种已经适应一个人后却依旧不得不失去的感受。此刻的他，惧怕和冲动势均力敌地在他的脑海里厮杀着，或许一个不小心就会有一方胜出，然后又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结果呢？
　　那天夜里，丁一一回到家里以后就早早地睡下了。她期待着在明天醒来之前能够得到石磊的答复，不管结果怎样她都会接受，只是谁又不是更希望着好的结果呢？正是李浩的到来才会让丁一一更加坚定了自己对石磊的喜欢，让她有勇气对石磊表白。我们做很多事情都在等待着一个看似合理的契机，而那个契机有时候不过是我们懦弱的理由罢了。丁一一紧紧地握着手机进入了梦乡，一定是正在做着美梦，笑得那么甜。
　　石磊一个人慢慢地走了回去，似乎夜里那清爽的风会让他的头脑也清醒一些，让他能够清楚地知道自己会做什么样的选择。河水平静地流淌着，这夜的月圆得出奇。墙上的爬山虎依旧往着高处爬着，夏夜如此安静也让人难以宁静。这时，石磊收到了兰兰的信息：“表哥，忘了告诉你，我们安全到家了。”
　　“到家就好，好好过日子吧。”
　　“其实有些原则只是我们给自己的枷锁，我是这样的，表哥你也是这样的。希望你能够主动追求你的幸福哦，不要被这种枷锁套住了。”
　　如果丁一一的契机是李浩的出现，那么石磊的契机则是兰兰的信息。看到这条信息的石磊停下了脚步，如果因为害怕结束就不去开始，那么整个人生将会多么无趣。既然喜欢，又何必在乎那么多的条条框框呢。他有些颤抖地打开通讯录，找到丁一一的名字，点了下去。
　　“喂，什么事？”丁一一显然是被石磊的电话吵醒了，那朦胧似梦里的声音酥酥麻麻的。
　　“我明天也想见你。”石磊温柔地回复。
　　“明天？”
　　“嗯，还有以后的每一天。”
　　丁一一稍稍沉默了一下，然后噗嗤一笑：“石先生，这就是你的告白吗？”
　　“嗯嗯，我还需要说点什么吗？”石磊木讷地呆站着，不知道该怎么做。
　　“虽然寒酸了点，但是我同意和你在一起了。”电话那边丁一一故意带着些许傲娇的语气，似乎想要挽回刚刚主动表白没有被立刻接受的面子，当然主要还是想要在这个刚刚成为男朋友的男人面前撒个娇。
　　“已经很晚了，我就不打扰你睡觉了。”
　　“行吧，没情趣的石先生。”丁一一故意抱怨着，然后道过晚安后挂了电话。可是不到几秒钟的时间，丁一一又打来了电话：“等等，不能便宜了你，记住啊，是你先表的白，不是我啊。”
　　石磊笑了笑，答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