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八 校 ...
-
校招的的新同事在这个月也陆陆续续地报道了,石磊科室新来的女员工刚好被安排在他斜对面的位置。她姓陈,大家也都叫她小陈。她在科室表现得很积极,总是很干练的样子。只是很多时候说话总显得官方客套,让人产生一种莫名的疏远感,至少石磊不太喜欢她的阿谀奉承。小陈样子长得也清秀,端庄的举止给人一种比较难以靠近的感觉。
石磊发现旁边的小王似乎对小陈有兴趣,总会在工作的闲余找她搭讪,或者主动去给她提供一些工作上的辅导和帮助,明明石磊才是公司给小陈安排的“老师”。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可以帮石磊减轻一些负担,毕竟带新员工本来就不是件易事。石磊每次看到小王那笨拙的搭讪和讨好,都会在心里默笑,兴许几年前自己也都是这样的。男孩在喜欢一个女孩的时候,那些表露出来的不自在倒也挺可爱的。科室的气氛也因为这对年轻人的渲染,变得活泼了几分。背地里议论时都会分为两派,一派是希望他们最后能在一起;另一派则是漠不关心。石磊虽也偶尔觉得他们之间的暧昧气息很温馨,但还是属于漠不关心的那一类。本来李佳琪和丁一一的事情就让他有些疲乏,加上最近工作比较忙,他都不太有空闲去瞎猜这些东西,也不在意年轻人之间的爱情。
周五的下午,离下班时间不到一个小时,办公室的气氛也开始些许躁动起来。而小王和小陈也趁着石磊接咖啡的功夫聊起了天,由于当天的工作任务也完成得差不多了,接完咖啡回来的石磊并没有打算打扰他们的聊天,只是悄悄地倚在办公室的入口处,喝着咖啡看着窗外的阳光。他右手端着咖啡,左手从牛仔裤的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打开了天气预报。天气预报说明天的天气不错,气温不算高,阳光充足。石磊便盘算着今天可以回老家看看爸妈,度过一个安静闲暇的周末。所以,他打开微信,准备给老妈发消息告知她,他今天下班后准备回家。
可是,石磊还没来得及把信息打完,就听见了小陈的声音:“我觉得,三没男士就不应该结婚,你没房没车没钱就是对女方的不负责。”石磊明显被她观点所惊讶到,具体而言倒不是这种观点他从没听说过,只是小陈明明也算是名校毕业,这种观点从她口中说出总让石磊觉得不恰当。可转念一想,社会大多观念虽不至于都如此绝对,但是整个社会给男士的压力的确是存在的。普遍的观点认为,男士的“变现能力”似乎就应该比自己的另一半强,就算女方愿意接受,大男子主义作祟的心理,很多男士也不愿自己“变现能力”差于女方。所以,作为穷屌丝男,爱情似乎就不该属于他们。石磊苦笑了下,其实想到自己现在面对丁一一时的畏手畏脚不也是有类似的心理在作祟吗?
这个社会,物竞天择的观念并没有因为人类思想的崛起而彻底消灭,阶级的固化更是让穷人感到绝望。自己作为穷人的代表,举步维艰地维系着自己的生活,有时候想到结婚生子就会莫名害怕。害怕自己是否有能力负担起一个家庭,是否有足够的经济来源来给孩子一个良好的成长环境和学习氛围。在这种浮躁的社会观念下,很多年轻人迫于压力,也不敢结婚生子。
小陈似乎没有打算停止自己观点的陈述,接续说道:“没有物质基础的爱情就是一盘散沙。”这句话好像几年前石磊所讨厌的一部电影的台词。爱情是需要物质,但是何为“物质”?他有些不想听到这些观点的表述了,收起了手机不耐烦地走进自己地位置,并假装清清自己的喉咙。他稍微窥探了小王的表情,失望低垂的他似乎在乞求小陈不要再说出这些令他自卑的话语了。石磊当时真想站出来,为这位小男孩挡去一些否定他自己的自卑感。可是,他不也是一个爱自卑的人吗?这种感同身受,让他有些不自在。
见到石磊的出现,小陈也停住了自己的话语,熟练地挂上一个让人不自然的微笑:“石总好。”
石磊没有回答,只是点点头然后坐下继续工作。有时候我们从心底想去否认某些观念,但是又在考虑着是不是因为自己站在这个位置,所以想去否认对自己的不利,那种否认自然少了些许信服感。可当别人站出来帮自己发声时我们又总觉得他的怜悯其实只是一种歧视,没有谁需要他的怜悯。所以我们一边想去否认,一边又去承认着。
八月盛夏的太阳,这个时间点还明晃晃地挂在天空。虽然气温不高,但是今天的紫外线强度有些大,走在阳光下时总有种灼伤的感觉。人行道上的绿灯亮了,石磊收起手机,穿过人行道时用右手遮挡着刺眼的阳光。阳光从他的指缝之间透过,一道道斑斓印在他的脸上。他匆匆地往着平时喜欢的小餐馆走去,想在回家之前把肚子填一下。
餐馆的老板和石磊打了个招呼后,石磊径直走上了餐馆的二楼,找到他喜欢的位置。此时,他却发现公司的小王也坐在了那个位置,低垂着头想着什么。石磊走了过去,轻轻敲了敲桌子,道:“你也在这里吃东西啊。”
“石总好,好巧。” 这猝不及防的问候令小王有些局促,但抬头看见石磊后倒也变得平静下来。石磊在公司一直都很平易近人,虽然偶尔在工作上态度会有些严厉,但总的来说大家对他都没有畏惧感,多是一点点尊敬。
“怎么不回家?”石磊把包放在旁边的位置,坐在了小王的对面。
“家里也没人呀,我是租房住的。”小王笑道,“王总怎么也在外面吃饭呢?”
“我不也单身,有时候不想做饭嘛。大家都有懒的时候,是吧。”石磊一边说着,一边招手叫服务员过来,准备点菜。
他们点了几个菜,聊了一些关于工作的事情,说笑着饭菜已尽。当然,他们免不了谈论一些关于爱情和婚姻都话题。石磊道:“你现在也开始找个女朋友了吧。”
“年级不小了,家里也有催过,自己也有些着急,但是女孩子是不是都想要有房有车的啊。一想到这里,我就有些惧怕。”小王不自信地挠挠头,笑道。
“房和车嘛,年轻人慢慢来,自然会好的。”石磊咀嚼着菜说:“现在谈恋爱可以再纯粹一点,不要太在意物质这种东西,以后一起慢慢努力嘛,这样两个人在一起才具有其真真的意义嘛。不然只关注到物质问题,大部分年轻人没法结婚,而且爱情是不是就显得太不浪漫了。”石磊的劝说,他自己又有多少担心呢?
石磊想起今天小陈对小王的一番话,有些心疼自己对面的这个孩子,本想着说一些安慰他的话或者讲一些关于年轻人的道理。但是道理很多人都懂,只是经历不同导致切入点总会不一样。想到自己那个年纪时也不见得听得进去所谓的道理,何况现在的自己也会反感别人的道理。所以直到离开,他都没有说过太多道理,也没有怎么安慰小王。有些事情,只有自己慢慢去经历过才会真正明白,而安慰只是毫无根据的安定剂罢了。残酷的现实并不会因为别人的安慰而变得温暖,而内心的温暖有时候只不过是火柴散发的温暖,瞬间即逝。
离开的时候,石磊把帐给结了,然后拍拍小王的肩说道:“好好加油。”这个加油,当然不仅仅是工作上的加油,也是对他人生的鼓励,当然也有对石磊自己的鼓励。
在李佳琪和丁一一之间,他很希望自己有那种勇气去面对选择然后走下去。
夕阳最终还是落在了城市的高楼间,迫不及待的夜色也开始笼罩着整个城市。
刚到车站时,石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丁一一。他接通电话:“喂。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
“嘿,我这周还想约你出门呀。”丁一一道。
“这周?可是我已经在车站准备回老家了。”石磊道。其实两个星期以来,石磊都以各种借口拒绝了丁一一的邀请,今天他还是不太想赴约。他把自己混杂在李佳琪和丁一一之间,一缕缕理不清楚的情素让他刻意去回避面对她们。
“你就不打算不回去了,回来陪我吗?”丁一一的语气中调皮还带有一点点的祈求。
石磊没想到她会这样说,虽有一点点不忍心再次拒绝她,但还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对不起啊,我已经和家里面的人说好了,这周真的恐怕不能回来陪你了。”
“哦,这样啊,那一路顺风。”丁一一显然明白石磊真的没有答应她的打算,她有些失望地说道。成年人的祈求往往不会不识时务,在被拒绝之后往往都会明白再多的努力都会是徒然。
“谢谢,改天吧。”石磊不想让她的失望过于蔓延,所以加了个“改天”,似乎是在失望过后余留的一点点希望。但是有时候呀,希望就像是致命的毒药,让人不断地沦陷其中,不懂得止损的人或终究得到梦寐以求的东西,或无法自拔坠入深渊。
回去的路上,月亮开始抛去薄薄的面纱,登台在整个夜空中,她的光芒,驱散了大多的星辰,只有微微几颗需要仔细观察才可看见。大巴往着黑暗的尽头驶去,星点的车灯在整个夜里划出一道裂口,又一点点地被黑暗吞噬。
周六早上,还没有起床的石磊就被咄咄逼人的敲门声吵醒了。他习惯性地看了看表,才九点半的样子。石磊使劲地揉了揉脸,想要把困意擦去,然后一边伸着懒腰一边对着门外问道:“睡呀?”
“是我,兰兰。”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
“马上起床给你开门。”石磊答道,并拉开被子准备起床。
兰兰是石磊的邻居,也是表妹,前几年嫁了人,跟着老公去了南京。石磊觉得奇怪,现在也不是什么节假日,她怎么就回老家了。石磊穿好衣服后,开了门,懒散地揉着眼睛问道:“兰兰,你怎么回来了?”
“想你们了呗,就来看看,不行吗?我也是前两天刚刚到,听说你这个周末回来了,我就找想着找你玩。”兰兰翘着嘴,笑道。
“行行行,欢迎欢迎。”石磊关上卧室的门,和兰兰走到客厅里坐下。此时,石磊的母亲从厨房里把切好的西瓜拿了出来,放在茶几上。
“兰兰这次回来就让你表哥多带你玩玩,好好散散心,把那些烦心的事儿都抛到脑后。”石磊的母亲拿起一块西瓜递给了兰兰。
石磊弯腰拿起了一块西瓜,看了看老妈,又看了看兰兰,一头雾水地问道:“兰兰这丫头能有什么烦心事?”在他看来,兰兰这个孩子是一个无忧无虑乐天派。所以,老妈的话让他有些惊讶。见兰兰和老妈都沉默了,石磊更是有种不安的感觉,刚刚咬了一口的西瓜他都不敢继续咬下去。石磊放下西瓜,擦干净手以后用手背碰了碰兰兰的胳膊,并低下头去看着兰兰的眼睛,轻声问道:“丫头,怎么了?”
“离婚了!”兰兰抬起头,笑得很假,红着的眼眶里泪水不断打着转。她以四十五度的仰角抬着头,好让泪水不能够流出。
兰兰高中毕业后虽然没有考上自己理想大学,但好歹也去了自己理想的城市——南京。他的老公就是她大学的校友。兰兰的老公是个南京土著,也算个小富裕的家庭。当初为了能在南京留下了,兰兰找了个差点连基本生活都无法维持的工作,还好有男友的接济,才活得不至于太悲惨。其实家里人都不太愿意她嫁到南京,一是离家太远,远嫁的女儿总害怕被人欺负;二是男方家境比起兰兰家相差有些大,总觉得男方家会太强势,怕兰兰受委屈。由于石磊一直都很照顾兰兰,她也很听石磊的话,所以兰兰父母那时候甚至拉来了石磊,想让他劝她回家。显然,石磊知道,她笃定的东西别人再怎么说也都无济于事;何况他并没有觉得兰兰不应该留在南京,所以他只是叮嘱她要好好照顾好自己,要是男朋友欺负她了,要告诉他。
后来兰兰自然是嫁给了南京的男朋友,从那以后,她便很少回家了。一直以来,石磊都有听说他们的感情不错,也很放心,总觉得兰兰找到对的人。她准备离婚则是上个星期的事情,这么突然的原因其实也很简单,就是男方出轨。兰兰也是不小心产生怀疑,后来再暗自侦查,真相大白之后受不了背叛的她坚定地一定要离婚。刚刚准备离婚的她把工作也给辞了,跑回了娘家。
“你说男人是不是都是这种东西?”兰兰的眼泪还是没能够忍住,从她仰着的头上,眼角两侧流了下来。她的泪水不多,只是淡淡地打湿了脸。
石磊面对这种情况,自是说不出太多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兰兰,递给了她几张纸巾。倒是石磊的母亲开了口:“那男方怎么说的?他对离婚是什么态度?”
“我才不管他的态度,不管怎样出轨就是他的不对,对感情不忠为什么还要看他的态度呀。”兰兰愤愤着,擦了擦眼泪。
石磊也明白,母亲这一辈人的容忍度真的不是他们所能理解的。那种“宁拆十座庙,不会一桩婚”的固执还在他们脑子里无法抹去。可是,对于石磊来说,他也觉得遇见这样的事情,他是一定会支持兰兰选择离婚的。“兰兰,那个王八蛋的事情就不用管了,明天我们一起去山上野餐,放松心情。对了,如果觉得乡下住着不方便,可以去我那里,反正我也一个人住。”
“谢谢表哥。”兰兰收起了难过的表情,故作淡定地笑了起来。“其实我之前还真想过净身出户,不要他的一分一毫,但是这样想是不是太过于愚昧了。”
“傻丫头,你那种赌气的想法不行的,既然婚姻不在了,你也不能让自己受到委屈呀。该给自己留下的,还是要争取下来。”石磊一边说着,一边又拿起了西瓜。
他和兰兰那天聊了好久,关于婚姻,关于未来。但是和长辈吃饭时,总会有几位长辈会跳出来说兰兰怎么“这么点小事”就要离婚。还老是举着例子,村里的谁谁谁出轨了,最后夫妻两个人还不是过得好好的。这里的长辈,当然也有兰兰的父母。他们甚至还要求石磊好好开导开导兰兰,石磊则尴尬地答应着,但内心还是支持兰兰的。其实石磊也明白,农村里出轨的人也不少,但是离婚的真的没几个。他总觉得这不过是经济上的问题,毕竟大部分农村家庭都是靠着相互扶持才能养活一个家庭,离婚的代价很大,如果再加上孩子,那更是各方阻拦,大概率是离不成的。在这个问题中,更加被动的是女方,因为一个家庭的收入来源往往都是男方。可是石磊认为这种思想对于他们这种自己一个人过也能养活自己的年轻一代来说,真的太陈旧了。
周日又是一大早,兰兰又去敲石磊的门了。像极了他们小时候一起上学的样子,总会是兰兰早起叫上石磊。石磊在一阵催促声中仓促起床,然后和兰兰一起收拾起了东西,准备着今天的野餐计划。石磊找了几个留在镇上的初中同学,带着一个简单的烧烤网夹就往着大伯家的鱼塘走。
鱼塘其实是镇上的一个水库,一直以来都被石磊大伯承包着,在里面养鱼。所以,选择这个地点既可以欣赏美景,又可以钓鱼烧烤。鱼塘四面环山,山上都是一丛丛茂密的针叶林,四季都是绿油油的一片。鱼塘的边缘倒映着山的墨绿,而中心又被泼洒上天空的蔚蓝。稍显层次感,故也格外令人心旷神怡。特别是山间的清风拂过,水面荡起一层层的波纹。微风抚摸着石磊的脸颊,让此刻的他,想把一切的烦恼都抛到这风里,任由自己融化在这美丽的山水之间。
上次来这里野外烧烤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难得有那么悠闲的机会,石磊有些迫不及待地把鱼饵装上,架好鱼竿。然后在等鱼上钩的间隙,他找了一些石头砖块,在水库旁边砌起了一个临时的简易的“炉子”,在炉子上放上烧烤网夹,就成了一个烧烤架。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石磊走到鱼竿旁边,等待着鱼儿上钩。大伯家的鱼刚刚卖过一波,水库里剩下的鱼没有平时多了,自然也就不能很轻易地钓到鱼。赶在鱼竿摇动前,石磊的手机震动了几下,是李佳琪的消息:“阿磊,刚从北京回来,今晚可以见一面吗?”
石磊拿着手机,不知道该如何回复。那颗本来已经平静的心突然又躁动了起来,内心的矛盾还是偏向于躲避,特别是在拒绝了丁一一之后他没有理由不拒绝李佳琪。石磊一动不动地呆坐着,琢磨着该如何回复。这时兰兰走了过来,她提起了鱼竿,一边收线一边对石磊叫道:“快拿渔网来,钓到一条大鱼了。”
石磊这才收起手机,急忙拿起渔网托起那条鱼,这大概就是今天他们烧烤的主角了吧。石磊把鱼放在桶里后,兰兰笑着走了过来:“表哥刚刚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呀?鱼竿动了都没发现,还一直看着手机发呆。”
“没什么事。”石磊慌张地回复,刻意将目光避开兰兰。
“其实我看见了是李佳琪给你短信了,那个几年前的前女友怎么就突然就联系你了?”
“其实她今年回来了,我们也见过几次了,她打算约我今晚见面。”石磊觉得既然已经被兰兰看见了是谁,也没有必要瞒着她,所以他也大致地把这几个月来和李佳琪的相处告知了兰兰,当然,也提到了丁一一以及现在自己的处境。
“没想到我表哥现在桃花这么泛滥呀,前任和新欢都有了!”兰兰一脸坏笑地看着石磊。
石磊苦笑道:“你哥水深火热,你还这般嘲讽,前任新欢?哪个不是令人难受的东西?”
兰兰收回了坏笑,说道:“不过话又说话来,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没有?”
“什么打算?我就是没什么打算了,给你说这些,其实有一点也是想听听你的意见。”石磊皱了皱眉头。
“我的看法?还是那一句,任何形式的出轨都是不可以原谅的。你明白我意思吧,李佳琪之前怎么对你的,脚踏两只船哎!”兰兰的语气里有种为石磊不平的意思。
“丁一一那种高枝我也害怕呀。”
“虽然我的案例是失败的,但我还是觉得我和他之间并不是什么高攀不高攀的问题。”兰兰说到这里,开始有些哽咽。
石磊察觉到兰兰的情绪,安慰道:“我没那种意思,兰兰,别想那些烦人的东西了,咱回来不就是为了开开心心地过日子吗?”
兰兰点了点头,而此时,朋友们也叫他俩把鱼带上,准备开始烤鱼了。他们提着鱼,径直走向刚才搭的炉子旁边,和大家一起把食材准备好。石磊和兰兰彼此想着关于以后的日子,一语不发。彼此沉默一段时间后,石磊开了口:“今晚和我一起去市里吧,这段时间就住我那里。我知道,家里人这段时间一定会很唠叨,很烦你,你就当躲躲,也正好我那边增添点热闹。”
“好呀,晚上一起走吧。”兰兰接着说:“表哥,但是刚才你说的那些,我觉得最重要的是遵从你自己的本心。”
“遵从本心”,这句话显得如此的熟悉。但是何谓本心?这兴许才是最重要的一点,何况人的思想,时刻变化。特别是在这种混乱之中,说不准哪个不是本心本身。
野餐刚刚结束的时候,李佳琪打过来了电话。石磊接过电话:“喂,有什么事?”他的语气平淡。
“不知道短信你看见没有,我想今晚约你见面。”
“短信?”石磊刚刚忘记回短信了,现在他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回答道:“可能没看见,但是今晚恐怕不行,我这边不是很方便。”
“好的嘛,改天吧。”
石磊其实也不知道,这个改天是什么时候。但是那时的他,竟然有那么一点点的失落感。
到了市里,石磊安排了兰兰住客房,然后自己进了卧室看起了电影。就在石磊准备睡觉时,兰兰敲了敲他的门。石磊隔着门问道:“有什么事吗?”
“表哥,可以陪我聊聊天吗?”兰兰几乎是带着哭腔问道。
石磊听到兰兰的哭腔,有些不安,急忙开了门道:“怎么了,怎么就哭了?”
“刚刚和他打了个电话,一挂电话那些和他在一起的画面就一点点涌上来,然后就发现自己很难受,再想起我和他之间的孩子,眼泪就忍不住了。表哥啊,我突然感觉自己好难过,好孤独啊。虽然离婚是我提的,但是,我怎么离得开他……怎么离得开他呀……”兰兰哭着哭着,开始说不下去话了。
“别难过了,他不值得,你的人生还有很多惊喜呢,你还那么年轻,还有更爱你的人呢。”石磊说着一些安慰人的废话。
“要是没有呢?”
“你不还有爸妈,还有我吗?”石磊轻轻拍着兰兰的头,他知道自己不太会安慰人,所以兰兰的哭泣更是让他有点不知所措。他接着用兰兰的话去劝她:“你不是说要遵从本心嘛,你就遵从自己的本心吧。”
“可是,可是,我的本心就是还爱着他的呀。”兰兰哭得更加厉害了。
那天夜里,他们聊了很多很多,也聊得很晚很晚。不断哭泣的兰兰最后竟然睡着在沙发上,石磊给她盖上一张薄被之后也回到卧室里准备睡觉了。他看了看表,时间已经两点多了,明天上班可能会状态不好。更可怕到是,一些片段七零八碎地在他的脑海里浮现着,有新员工的话,有丁一一的笑容,有李佳琪的笑声,有兰兰的情况。而石磊的本心又在何处?兰兰不是一直都觉得出轨就不应该原谅的吗?可是在爱情面前,他们再笃定的东西有时都脆弱不堪。可又有时候,在现实面前,海誓与山盟也都不堪一击。他的头隐隐作痛,昏昏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