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而立》笔名心叶

7、七 李

　　李佳琪回到家里时已经十一点多了，由于父母已经睡了，她小心翼翼地把行李搬到自己卧室。那天夜里，她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其实她自然知道以前自己对石磊的伤害令他难以释怀。而如今，她也是一个受伤的人，这种感同身受让她更加讨厌现在的自己。现在的她竟然还想要得到石磊的原谅，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怀恋和他在一起的时日。是啊，在那种单纯的青春时光里的爱情，现在想起来，里面的主角都像是带着光环的人物，纯洁无邪。石磊还是那个是石磊，这么多年来她又何尝没想过太多的关于他们的假设。
　　李佳琪第二天起床时，父母还未起床，一夜的未眠竟然也没有让她感到太多的疲倦。她为父母准备了早餐，然后等待着他们起床。早餐刚准备好，母亲就从卧室的出来了。她看到李佳琪从厨房里端出早餐，也跟着进去帮忙，然后用好奇的眼光看着李佳琪：“怎么没有打声招呼就回来了？”
　　“没事，昨天飞机到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不想麻烦老爸去接我，所以就自己悄悄回来了。”她撒谎道。
　　“老头，你闺女回来了！”母亲侧过头，往卧室里喊道。然后接过李佳琪手中的盘子，道：“没事，你先坐着，让我来，赶回来可累了吧。”
　　“不累，常年来回也习惯了。”李佳琪一边说着，一边还是听母亲的话去餐桌上坐着。
　　从卧室出来的父亲，正在系着衬衣的倒数第二个纽扣，说道：“乖女儿回来啦，也不说一下。”然后自然地坐在李佳琪的旁边。
　　当李佳琪的母亲也入座时，李佳琪的父亲开了口：“和那个畜生的事情全部都处理好了吗？”
　　“一大早的，别讨论那么晦气的事情。”李妈妈拍了拍李爸爸的胳膊，小心翼翼地看着李佳琪，害怕李爸爸的话题让气氛变得尴尬。
　　“基本解决了。”李佳琪吃了一口早餐，笑道，“爸妈，你们放心，不是啥大不了的事情，你女儿已经长大了。”
　　“长大了也是我女儿，那混蛋对你不好我看着就想揍他。”李爸爸把手中的筷子平放在碗上，用手肘靠着桌子，愤怒地说道。
　　“哎，是不是又瘦了？”李妈妈在旁边问道。
　　“没有啊，最近我吃得可好了呢。”李佳琪的神情有些恍惚，夹着的菜也迟迟没有送到嘴里。她想到这段时间和石磊在一起的生活，虽不是情侣，但是也让她感到无比的温馨，那种想要和他在一起的念头此刻变得特别强烈。
　　早餐就在父母的嘘寒问暖之中结束了，李佳琪匆匆地收拾好行李，稍微画了个淡妆。这可是约好的见石磊的日子，她可不想毫无准备。就在她刚刚收拾好东西的时候，石磊发来了消息：“今天什么时候见面？在哪里？”
　　“下午五点吧，就在以前常常见面的公园怎样？”
　　“好的，没问题。”
　　李佳琪出了卧室，看着李妈妈正在准备着午饭，她迎了上去说道：“妈，午饭我就不在家里吃了，待会儿还有点事情要出门。”
　　李妈妈诧异地看着她，问道：“什么事情这样着急？还是吃完饭再出门吧。”
　　“没事，午饭我自己会解决的，你就不要操心啦。”李佳琪站在李妈妈的背后，用双手搭在她的肩上，撒娇一样地笑道。
　　李妈妈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事情我也操不了啥心，但是你呀，得多注意注意自己的身体。”
　　李佳琪答应着，从厨房走出来，然后直接出了门。她刚关上门，看了看表，才一点不到。和前夫的事情基本都处理干净了，不管是财产还是感情，唯独令她烦恼的一件事情就是孩子的抚养权。不过现在的她，还想让自己的生活能够往着好的方向继续。
　　她打了个车，朝着公园的反方向去了。

　　快四点的时候，石磊放下了手中的手机，洗了个头也准备出门了。公园离他住的地方不太远，步行的话也就半个多小时，一天没有出门的他选择步行去公园。刚到公园的桥上，他便看见了在那里等待的李佳琪。他穿着一身酒红色的长裙，手里不知道捧着一个什么东西，裙摆随着微微拂过的风轻轻地摇摆着，她的双手优雅地靠在桥边，焦急地看着手机。
　　石磊迎了上去：“不好意思，让你等我了。”
　　“没事，也才五点多一点。我刚刚给你发微信了，想告诉你我确切的位置，害怕你找不到我。”李佳琪指了指自己的手机，示意着石磊看一下他的微信，笑道。“以前都是你在等我，现在换我等你啦。”
　　石磊拿出手机看了看，才发现自己刚刚走路时没注意到手机的振动，错过了李佳琪的信息。他把信息的红点消去后，说道：“对不起啊，刚刚没注意到手机的振动。”
　　“给你的礼物。”李佳琪把手中捧着的东西递给了石磊，并附赠了他一个甜甜的笑。
　　石磊有些惊讶地问道：“这是什么？怎么就给我礼物了？”说着，便拆开了礼物的盒子。
　　李佳琪和石磊一起盯着礼盒，并在石磊把礼盒中的闹钟拿出来的时候李佳琪开了口：“还记得以前高中的时候我们经常逛的那家礼物店吧，现在都还开着呢。以前的你呀也常常在他家给我买礼物，所以我今天早些时候就逛了一下，随手也给你捎了个礼物。”
　　“谢谢啊，挺好看的闹钟，刚好可以放在我的书桌上，当一个摆件。”石磊收起了闹钟。“那么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呢？”
　　李佳琪歪着头，捎带调皮地说：“跟我走呀！”
　　她此刻的笑容甜美得就像几年前的样子，就在这个熟悉的桥上，熟悉的人，熟悉的笑容。那种气氛不禁让人把过往封锁的回忆一点点地打开，可是时间的车轮碾压着，回忆不过是一张张扁平的画面，尽管历历在目，他们却也再也不是幕中人。她走上来，挽着是石磊的手。石磊并没有拒绝，只是捎带惊讶，但也还是自然地跟着她走。这种熟悉的举动竟然让此刻的他有种陌生的感觉。人群在他们的周围流淌着，几年前的他们早就被这股洪流冲散了。此刻，李佳琪的手似乎比以前抓得更紧，丝毫都不敢松开，她带着石磊迎着人群走了上去
　　走到桥头的时候，一个可爱的小女孩拿着一束玫瑰花说道：“叔叔买一朵话送给你花一样漂亮的女朋友吧。”几年前每次遇到卖花的小女孩时他们都不会买，因为李佳琪觉得，花的保质期太短，仅仅是一瞬间的美丽，作为穷学生的他们，买花无疑是一种浪费。所以每次就算石磊有想买的冲动，都会被李佳琪拉着走远。那时候的他们，或者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之间的爱情，也像这花一般，虽美却也有着保质期。
　　石磊停下脚步，看着小女孩，又看了看李佳琪。他想说她其实不是他的女朋友，但是话刚到口中却又咽了下去。他微笑道：“多少钱一枝？小朋友。”
　　“十块钱一朵，你可以扫这个二维码。”小女孩用空着的手拿起挂在胸前的二维码。等石磊扫过二维码付过钱后，她把花递到李佳琪的面前：“姐姐，姐姐，选一朵你喜欢的吧。”
　　李佳琪从一束花里挑了一朵，然后给小女孩道过谢，小女孩也给说了声谢谢后又去寻找下一个目标了。李佳琪则转过身对着石磊笑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可是你第一次给我买花呀。”
　　“如果没记错的话，刚刚那个小女孩是不是叫我叔叔，却叫你姐姐？”石磊没有回答李佳琪的话，倒是转移了话题：“我们这样挽着会不会被熟人撞见，然后被误会了？”他轻轻地抬了抬手，看着李佳琪。
　　“对不起，能约你出来一时激动，就自然地挽上你了，对不起啊。”李佳琪很抱歉地把挽着石磊的手拿开。
　　“其实我倒是没什么问题，但还是尽量避免不必要的尴尬吧。”
　　“不不不，你最近不是还要和别的女生发展嘛。我这种行为有些草率了，对不起啊。”李佳琪摇着头，略带失望地回答。
　　石磊笑了笑，没有直接回复她的话：“所以我们有目的地吗？不会只是在路上瞎走吧。”
　　“现在我还不饿呢，所以可以陪我瞎走走吗？这几年虽然也常常回来，但是每次都是匆匆忙忙的，公园这个地方也没再走过，现在变化还挺大的呢。”其实李佳琪约在五点的意思也是想着能够让石磊陪着她走一走，她想要去温习一下那几年流失的温暖，也是想让石磊稍微回忆起那些往事。但是对于石磊来说，他们的往事由于那种不好的结果，都笼罩着悲凉的气氛。所以，每每想起都会让他有些悲伤。而如今，他却也释怀了许多，不知道是因为放下了八年来的恐惧，还是因为此刻的李佳琪就在他的身边。对于想要死灰复燃的人们，不断地在对方脑海中刻画着以前的美好回忆似乎就可以让对方在那种怀恋之情中将过去的感情基础慢慢地转化为现在的情愫。
　　石磊察觉到李佳琪似乎有想要找回他的意思，但是感情这种东西，对于现在的成年人来说，除非挑明了，不然谁也不敢说别人真的对自己动了情。石磊尽量不去做那种看似自作多情的猜想，却一边期待着而又害怕着。东西朝向的街道上，太阳在他们的背后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们一路沿着影子的方向走着。
　　六点多的时候石磊停下了脚步：“这边有一家新开的火锅店，去过两次，感觉味道挺不错，要不就在这里吃晚餐了吧。”
　　“我倒想去那边的小店吃点以前的味道。”李佳琪指了指旁边不远处的烧烤店。
　　石磊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正是几年前他们最后见面时的那家店。开了这么多年，还是那种破旧的样子。他笑道：“可是，这样吃晚餐不太健康吧。”
　　“不会，也就这么偶尔一次，没问题的。”李佳琪轻轻地试着拉一拉石磊的衣袖，今天的李佳琪像极了以前的她，那些小女生的动作还是那么可爱，但是这也反常于那以后的她。如果那时候不是异地，他们会很好很好的吧。她知道当时的他们那么相爱着，她在分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虽有新欢却也没能忘却初恋的这个男孩。而在以后的日子里，换过几任，也从没有让她有过那种对爱的纯粹的感受。
　　“我没问题，只要你不介意。”石磊和她肩靠着肩地走向那家烧烤店。
　　他们坐下后石磊熟练地将菜单递到女士的手中，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一定要让女生先过目菜单。他用纸巾先擦了擦李佳琪桌子前面的一块区域，再擦了一下自己前面的区域，然后用双手手背依着下巴，说道：“想吃什么随便点吧，好久没请你吃过饭了，虽然显得有些寒碜，也勉强就当给你接风了。”
　　“好呀好呀，很久没吃过他家的东西了，有些怀恋呢。”李佳琪接过菜单，她漫不经心地翻着，并看着石磊道：“几年前和你最后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吃的夜宵吧。”
　　石磊故作淡定地看着四周的墙壁，点了点头。
　　李佳琪从包里拿出了一盒香烟和火机点了起来，淡淡地吸了一口后说道：“那次也是第一次知道你抽烟呢。”
　　“你不是准备戒了吗？”石磊笑道，他本想伸手掐掉她手中的烟，但还是酱伸出去的手收回，这种掐烟的暧昧动作早就不适合在他们之间发生了。然后石磊将收回的手攥成拳头，倚在自己的额头，想要掩饰刚才的冲动。
　　“对呀，这周其实一共就抽了一包烟。”李佳琪熟练地抖了抖烟灰，然后另一只手摇了摇那已经空了的烟盒：“这盒已经完全抽完了，我打算从今天起完全不沾惹这个东西了。”说完，她将那支还未过半的香烟也熄灭了。
　　“希望你以后真的能够不再沾惹吧。”石磊接到，并补了一句：“你的晚餐准备点到什么时候啊，我都饿了。”
　　李佳琪不禁被他故作可爱的语气弄的噗嗤一笑：“马上就开始点了，不要着急，不要着急。”然后她点上几个以前他们就爱吃的菜，并问道：“要不我们再点两瓶啤酒吧。”
　　“啤酒？”石磊有些不太相信地问道，“那个就算了吧，因为我平时就喝不了酒。”
　　“那你现在可是烟酒都不沾的大好人啊。”李佳琪合上菜单，放在桌上，继续道：“那就免了吧。”
　　今天的李佳琪刻意地提了那么多关于过去的东西，她的这种刻意石磊当然也知道。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她到底真正的用意是什么？是挽回？是取笑？还是别有用途？他明明以为自己毫不在意，可现在却有些排斥那些过往的画面电影般地在自己的脑海里一遍遍地闪过。他那笨拙的过去，终究那么不真实。
　　直到他们走出小店，时间还不晚，李佳琪又挽上了石磊的手，并说道：“阿磊，今天送我回家吧，就像以前……”
　　她的话还没完全说完，石磊变得有些烦躁了，他把李佳琪的轻轻推开，不耐烦地说：“李佳琪，你今天说了那么多过去，这样做到底是想要做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八年前你离开的时候，我多么想让这些所谓的过去依然真真实实地存在着？可是当它们都消失了，锁在我心底，我不敢去挑起的时候你现在疯狂挑逗起那些片段是为了什么？”当初刚刚分手的时候大家都很不舍，李佳琪也常常联系石磊，每次石磊都以为她是想要挽回他。可是每次他提出挽回的要求时，她都没有答应他。所以现在的石磊害怕揣测她的心思，也害怕自己因为她那摇摆不定的态度再次让他沦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李佳琪把双手握在胸前，像是许愿的样子，却又显得卑微。她其实知道，自己那种做法很可能激怒石磊，但是她还是想要用这种方式去给自己的回归创造一种可能。本来石磊之前就如此爱她，如今也可以在那份爱中继续他们的感情。可是，她也知道这种可笑的想法不应该是她这种年纪的人应该有的。
　　不过，在爱情里面，谁又真正地成长过？
　　石磊叹了口气，低着头没敢看李佳琪的那惊慌失措的目光，淡淡地说道：“今天你就自己回家吧。”然后他转了身，“我心里也很烦躁，对不起。”
　　李佳琪僵硬地站在路口，凝视着石磊离开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黑暗之中。
　　人有时候很自私得可怕，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总会不顾及别人的感受；可是人有时候单纯得可爱，为了得到以为的真挚也愿意如此卑躬屈膝。而自私和单纯并不矛盾。
　　李佳琪也转了身，苦笑了一下，时间还是会让人成长的。现在的石磊得体而沉稳，如今的她也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哭泣。她只是走进了一家安静的酒吧，点了几杯酒，一边思考着一边想用酒精阻断她的思绪。期间分别来了两位男士想邀请她喝酒，她只是微微一笑，告诉他们，她在等人。可是她在等的人到底是来过了，还是还未到？
　　几杯酒下来她也醉了，何况时间不早了，她害怕父母担心，也兴许就只是找个恰当的理由拨通石磊的电话。
　　“什么事？这么晚了。”电话中传来了石磊的声音，也许几个小时的冷静他也收起了不耐烦的心情。
　　“阿磊啊，对不起，我是不是一个坏人。”李佳琪苦笑道。
　　“你在说些什么啊？”石磊虽然知道她一定是想要对过去的事情道歉，但是对于那些过往，道歉毫无意义，所以也就没有必要了。他听出了她的声音不太正常，追问道：“你是不是在哪喝醉了？”
　　“对不起，对不起啊。”李佳琪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不断地重复着对不起三个字，她的意识在酒精的麻痹下模糊不堪。
　　“怎么能喝成这样，你一个女孩子难道不知道……算了，你在那等着，我来接你。”石磊大概能够猜到她在哪家酒吧，因为公园周围仅有那么一家酒吧，而且也是他们之前去过一次的那家酒吧。
　　喝醉的人会显得比清醒的时候沉很多，因为那如烂泥的身体毫无支撑一样，东倒西歪。石磊虽不是第一次知道，因为以前也送过烂醉的徐林回家。但是，第一次送一个烂醉的女生回家也依旧吃力。他驮着李佳琪在路口打了一辆车，很艰难地把她抱进车里，然后一直扶着她直到他家楼下。
　　从接到李佳琪到把她扔到客房的时候，她都一直念叨着“对不起”三个字。当石磊准备熄灯回到自己卧室的时候，李佳琪却一把抓住了他，换了句话：“阿磊啊，你能不能原谅我之前的罪过？”
　　石磊转过身，把她的手放在被子上，微笑道：“其实我已经释怀了，所以也没有什么原不原谅的事情了。”释怀其实是件好事，但是同时对于现在的李佳琪来说，也是件坏事。因为石磊的释怀同时可能代表着他已经不再在乎那段感情了，而她却依旧想让他在乎。
　　李佳琪却突然哭了起来，又用手抓住石磊，说道：“你不要走好吗？”这句不要走其实她是想让石磊不要离开她的生活。
　　石磊再次把她的手放在被子上，说道：“我不走，我就是给你拿点纸巾，不然你把我的被子弄脏了。”他本来只是想调节一下气氛，但是李佳琪显然不想进入那种幽默的气氛。
　　“你知道吗？其实那时候我真的很难过，很难过，我知道自己很自私，我明明依旧喜欢你，但是就是在一次次争吵中变得很累，然后被周边的诱惑吸引了。可是，你知道吗，我一直都没有真正地放下过你。我不知道自己这种行为算什么，就算是最后结婚了，我还是会时常想到要是以前我们坚持下来了，是不是会过得更好。我一直以来，从没有像喜欢过你一样地喜欢过其他任何人。可是，我却自以为是地离开了你，我却用一种错误的方式弄得我们都不能如愿以偿。阿磊，只有和你在一起那段时间我的感情才会如此纯粹。我知道，我没有资格祈求你的原谅，我知道我的离开也让你掉入万丈深渊，我也知道我的痛苦只是我自己做的孽，它并不能用来赎罪，但是我还是想让你知道，我真的一直一直都喜欢你，也一直都承受着和你分开的痛苦。”李佳琪不断地用纸巾擦拭着泪水，一口气说出了一直以来没敢对任何人说的心里话。
　　“其实刚开始的那段时间我真的不敢相信，我以为我们就吵吵闹闹而已，不至于真的会永远离开谁。但是你下定决心的那一刻，我才知道我错了。所以我以为的未来崩塌了，那些关于你的所有都消失了。我甚至不知道离开你我将怎么办，可是我还是走过来了，是吧。过去的东西就过去了，对对错错的拿到现在来说显得毫无意义，对吧。我们的感情都是有限的，不必浪费在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上面。”
　　“可是我还是想听到你说一句原谅我了。”李佳琪丝毫不肯越过这个坎。
　　“如果那让你好受些，我原谅你了，早就原谅了。”石磊说出这句话时他的心情显得格外的舒畅。“尽管我之前有恨过你，但是这段时间我再去慢慢回忆那段时光时，我渐渐明白爱情里的对错都是我们自己给自己故意设置的自认为过不去的一道坎而已。”
　　李佳琪点点头，泪水也渐渐开始止住，他们都停顿了几分钟，沉默的空气里似乎在消化着他们之间刚刚的对话。明明酝酿了几年的东西，其实也不过就几句话，几个眼神和几个动作。
　　“好了，我明天要上班，要早点休息了。”石磊转身熄了灯。
　　“可是，我们还有机会吗？”李佳琪小声地问道。
　　“你这个月底就开始上班了，也可以收拾收拾自己的心情了。离婚什么的，希望你慢慢走出来吧。”石磊装作没有听到她的问题，对她嘱咐了一番，“对了，我希望你下次不要这样一个人喝得烂醉如泥，一个女孩子，很危险的，特别是你们这种好看的女生。”
　　李佳琪自是知道他的回避，自然也没敢追问。她其实对离婚的事情早就看开了，甚至离婚前就看开了。那个看不开的，依旧和石磊一样，只是那段他们曾一起并肩的日子。但是这种时候，如果再去过度地给石磊添加烦恼兴许会适得其反。她也害怕石磊仅仅认为她只是刚刚离了婚，然后在悲痛之中想要找那么一个熟悉的“好人”安慰。对啊，那么多年的绝情谁又不会觉得突然回来的奇怪呢。但是她又不太敢松懈，因为石磊旁边还存在着一个丁一一啊，她不想就这样眼睁睁地让自己和他再次错过。
　　入睡的时候，她还想着明天给石磊准备早餐，把弄得一股酒味的被子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