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而立》笔名心叶

6、六

　　当石磊醒来的时，他才发现昨天竟然想着想着就睡在了沙发上。身上多了的被子提醒着他，李佳琪应该是起床了。他想起昨天临睡时她失望的表情，有些担心李佳琪是不是一大早起床离开了。他拉开了身上的被子，下了沙发。正准备走向李佳琪的卧室时，却发现厨房的门是开着的，从里面传出了切菜的声音。石磊慢慢靠近厨房，看见李佳琪正在认真地切着菜。他习惯性地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周末的闹钟都没有吵醒他，这种事情基本没有发生过的呀。
　　阳光从厨房的窗户透过，轻飘飘地洒在李佳琪的头发上，手上和衣服上。她用那纤细的手握住菜刀，在阳光中起舞，手和刀的影子有节奏地在砧板上跃雀着。最近的李佳琪都没有再化浓妆了，淡淡的口红和自然的肤色，没有了那夸张的长睫毛和浓艳的眼影，消退了她的冷艳；再加上和蔼的微笑，让人觉得亲近了许多。石磊还是喜欢她淡妆的样子，虽然没有丁一一那样漂亮，但是这是一种暗藏在心底的喜欢。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认真看着她切菜的样子了，他站在门口不出声，害怕惊扰了她而让自己遗失这份静默的美好。石磊想到自己竟然拿她和丁一一作比较，心里还是有些觉得抱歉，然后条件反射般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以表示懊悔，没想到却拍出了声音。
　　李佳琪显然因此察觉到了石磊站在门口，她微微抬头，停下手中的菜刀，笑道：“起床了？想到你可能比较累，所以没打算叫醒你，连你闹钟响了我都给你关了，希望你可以多睡一会儿。”
　　“谢谢你啦，最近都是你给我做饭。”石磊倚靠在厨房门口，伸了个懒腰。
　　“没有啊，应该的，毕竟现在也算寄人篱下。”她一边说着，一边噗嗤笑出了声音，继续低下了头，切起了菜。这种寄人篱下的感觉让她感到如此的温馨。
　　被发现的石磊觉得没有理由再这样偷看她的美丽了，他转了身，想起自己还没有洗漱，所以简单地洗漱了一下之后准备和李佳琪一起做午餐。李佳琪在家里的这段日子，他的生活的确规律了许多。体会到这中“家”的感觉，他也开始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努力工作着，那么多人可以无惧任何的艰难险阻，一定要和家人团聚。这个“虚假”的家人，就已经让家里充满着温暖。
　　等上菜的时候，石磊才拿出来手机，有丁一一的微信未回：“明天徐林邀请我们一起吃饭，你知道吧。”微信是昨天晚上十二点的时候发的，那时候的石磊早已经睡着了。石磊把手机扔在了沙发上，没有回复。倒是李佳琪开了口：“不用回复一下吗？小女生对这些东西似乎都会比较敏感的。”
　　“不用了，这不吃过饭就要过去了，而且昨天就已经没有回复了，现在怕是也没什么可以弥补的。”石磊拿起碗夹起了菜。
　　“不如买个礼物，当作道歉礼物？”李佳琪提议道。

　　石磊出门时正是两点多，阳光最为强烈的时候；他的原计划是步行去徐林家的，如果时间不是很紧迫，路程不是太远，他都喜欢步行；这样子就可以当做散散步，也可以让自己的大脑放空一会儿，这种放空状态是他很喜欢的。但是在这种温度和烈日下，显然还是打车比较明智一些。
　　没有开空调的出租车有些闷热，石磊坐在后排看着路边的车辆和行人，燥热的空气正在扭曲着整个城市。万里无云的晴空，这一刻间毒辣得令人敬畏。女性都是撑着伞，或者旁边男士为其撑伞；唯有独行的男士就像战士般挑战着烈阳，只是他们还是会不断退却，退到阴凉处，补充那萎掉的气势。还好扑面而来的风还有丝丝凉意，这才让如坐针毡的石磊稍微地收起了烦躁。
　　十几分钟的车程，石磊终于到了徐林家楼下。石磊记得徐林家对面有个卖布偶的专卖店，他打算践行李佳琪说的带个礼物给丁一一赔礼道歉。可是挑了一个布偶刚刚出门之后，他觉得在这种场合就带一个布偶送丁一一，那不是自找“绯闻”吗？虽然他不排斥这种绯闻，但是还是觉得不太得体。所以他又回到店里，把娃娃放在柜台上，说是寄存一下，本想着等从徐林家出来后再送她吧。
　　刚到徐林家里，徐林只是叫他自便，毕竟这个地方对石磊来说再熟悉不过了，但是徐林的老婆小雅却还是很热情地迎接上去指引他换鞋。这种热情反而令石磊不太习惯，不像他和徐林的相处方式，而丁一一的出现更是让他的不自在更进一步。丁一一穿着一身纯白的长裙，显得格外动人。看得出来，今天她的装扮稍微浓了一些些，睫毛和眉毛应该不是平时那样随便化化的。
　　丁一一见石磊走进客厅，领着一个袋子就走了过来：“我给你们都准备了礼物，这个是给你的。”她把袋子递给了石磊。
　　“这么贴心，谢谢啦。我都没准备什么东西，和老徐相处久了都没那习惯。”石磊挠挠头，强行解释道。
　　“那不给我准备自然没问题，丁一一在这里，你都不知道准备礼物的？”徐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补了一句。
　　石磊看着袋子，觉着应该是西装，而且看样子应该是比较高端的品牌。丁一一拉着他的衣袖，一定要他现在就去换上给她看一下。石磊有些不好意思地推脱，说待会要和徐林一起做饭，所以穿新西装弄脏了不太好。但是丁一一告诉他，就是要让他试穿一下，之后可以再换下来。丁一一的再三催促和徐林夫妇旁边的添油加醋，石磊不得不去房间里把西装给换上。西装穿上去后很合适，就像是量身定做的，西装的款式也和他很搭，丁一一的品味真的很不错，至少他是觉得佩服的。丁一一和他约会的这段时间，他基本没有见过她穿同样的衣服，而且每一件都很有特色。石磊在丁一一和小雅面前缓缓地转了一圈，为她们展示西装的细节，然后接受着她们对他以及西装的夸赞。但是，他在欣赏她的同时开始思考着西装的价格，如果太过于贵重，他心里会有压力。
　　礼物展示完后，石磊自然和徐林开始做起了饭；小雅则和丁一一在客厅看起了电视。她们说说笑笑的，似乎在讨论着电视的剧情，可是石磊隐隐约约可以听到一些言语，似乎在讨论的是他和丁一一。石磊只是不时地往客厅里望去，他大概是想窥探一些关于她们讨论的话题，当然，还有很重要的原因是想多看看丁一一。丁一一端正地坐在沙发上，不时地用手挡在嘴前似乎害怕大笑会吐出她的灵魂。有时候，她也会悄悄地往厨房的方向看去，石磊的余光每次扫到她的回头时，他都会避免他们目光的交汇，故意和徐林聊起天。当然并不是每次都会这样，他也偶尔会用微笑回应她的目光。这种恰到好处的甜蜜对于现在的石磊来说似乎已经没有了那种酥化的能力，但是微微的心动自是不会少的。
　　“话说你和丁一一发展得怎样了？听说你们现在每个周末都会一起出门的。”徐林稍微侧过了头，问道。
　　“没有什么呀，可能有你想的那种感情，可能没有。其实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对她，和她对我怀着怎么样的感情。”石磊收起了往丁一一望去的目光，转过头看着徐林。
　　“我是觉得喜欢就去追把，我这边当然会尽量帮助你的。”徐林拍了拍石磊的肩。
　　“有时候我也想和她走下去，有时候吧又觉得自己是不是配不上她，总有些惧怕感让我自己不断退后。应该就是这种感觉，但其实我自己都不能很清楚自己想什么。”石磊叹了口气，把洗干净的菜放在了砧板上切了起来。
　　“谈恋爱就是谈恋爱，单纯点，不要掺杂其他东西啦。”徐林劝说道。
　　单纯谈恋爱，这种东西曾经石磊也相信着，但是当自己的年纪不断变大，经历和看过的东西似乎都不允许他这样想。单纯的投入感情，总会因为某些因素的排挤，把原本美好的爱情撕扯得赤裸裸。
　　“对了，丁一一送我的衣服很贵吧，我不懂西装的。”石磊转移了话题，也不是对徐林的话题不感兴趣，只是比较急于知道丁一一的礼物到底有多贵重，这样也可以看瞥见他如果踏出向前的步伐会承担多大的压力。
　　“说实话，我也不是很懂。但是西装应该是定做的，我都不知道她怎么知道你的尺寸的。这种西装似乎几万的样子吧。”徐林并不知道石磊到底问这个干什么，所以只是轻描淡写地描述着事实。
　　听到价格的石磊显然有些过于惊讶，这么昂贵的礼物他从来没有收到过，而且也不适合他的身份。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个礼物不可以收，一定要在适当的时候把它还给丁一一。他盘算着吃过东西送她回家的时候就把这件事情给完成了。似乎拒收礼物会不太礼貌，可是他无论怎样都无法承受这种礼物。如果这次不说明，那么下一次丁一一还可能还会送这种贵重的礼物。
　　就在石磊还在盘算着怎么开口把礼物退回的时候，小雅开了口：“石磊，我们丁一一今天的礼物可是特别用心的，以后呀，你可不能辜负人家哦。”
　　石磊转头看向客厅，丁一一正在害羞地拉着小雅的手，似乎想把她拉回，阻止她说这样的话。此刻的丁一一蜷缩在沙发的一角，没敢往这边看来，大概可以猜到，她的脸一定会很红很红，就像腮红擦重了的小孩子。小雅大概是和丁一一聊了她是如何选礼物的过程，所以开始对他们起哄。石磊当然是知道她的用心良苦，尺寸这么适合。但是越是用心良苦，再加上价格不菲，让他对这种关心感到咄咄逼人，这种逼人的气氛当然只是他自己的内心在作祟。
　　石磊看着一动不动的丁一一，她似乎在等待着石磊的回答，她仔细地竖起耳朵，害怕听漏了任何一个字以及没把握好他说话的气息。但是石磊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质问，对他来说和质问没什么区别，他惊慌失措，还是说出了令大家都失望的话：“哪有，别瞎起哄，我们就是好朋友而已。”虽然他的确不太认可他们的关系只是好朋友，但现在似乎也不太能表露他的内心，何况现在他的内心如此复杂矛盾。
　　“对呀，就是朋友嘛。”丁一一转过头微笑道，她的笑容里面含有一丝丝失落感。
　　徐林用手肘碰了碰石磊，小声凑在他的耳朵边道：“你这就有些不解风情了，我算看明白了，丁一一应该是喜欢你的，你自己有些矛盾，矛盾什么？你倒是向前走下去啊。”徐林说着，抖动着右手，焦急地皱着眉头。
　　石磊看着丁一一回过了头，回复徐林道：“她是不是有些失落了，但是我觉得自己条件还是不配拥有她。”
　　“兄弟，都什么年代了，还什么配不配这种老掉牙的东西？”徐林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但也没多说下去了。
　　石磊也沉默着，厨房安静而喧闹；安静的是没有任何言语的声音，喧闹的是炒菜切菜的声音以及石磊内心的澎湃。他们维持着一段时间的安静，似乎在安静中人能够理清自己的思维，得到真正想要的答案。
　　“哦，对了，李佳琪是怎么回事？”徐林突然想起了昨天打电话给石磊时，是李佳琪接的电话。他继续说：“你们怎么会在一起，昨天打电话时接的人是她哎。”
　　“她最近有些事情，先在我那里住着，可能这几天就要回家了吧。”石磊陈述着事实。
　　“她已经回来了？”
　　“对啊，貌似以后要在我们一中当英语老师。”石磊道。
　　“你这就不太对了，你要么就和丁一一好，要么就和她死灰复燃，现在这样两边讨好有些不好吧。”徐林有些批评石磊的意思，道：“虽然我们两是好朋友，但我还是要说男人还是要有取舍，承担责任的，渣男这种东西咱不能做。”
　　石磊笑了笑，道：“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我和李佳琪都是过去式了，真的只是特殊原因她才留住我家的。”他也稍微思考了一下，如果真的两边都做不出取舍而有恋恋不忘，那和渣男又有什么区别。
　　晚餐快准备好的时候，丁一一和小雅一起也进了厨房，四个人同时挤在厨房倒也有些许拥挤。他们把炒好的菜全都端上了餐桌，一共是七个菜两个汤。徐林留住厨房里准备着最后一道菜，而石磊则先去餐桌旁坐了下来。丁一一在他旁边认真地把碗筷都摆得整整齐齐的，她把几道菜都摆放好位置，似乎想要让整张桌子变成一副具有艺术气息的画。当然，她并不是为了拍照，她说徐林和石磊的辛苦当然要用最美的方式来呈现出来。小雅也应和着，不过她做得最多的是在旁边拍照。直到徐林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晚餐才算正式的开始。
　　不管是否有意，丁一一和石磊坐在一起都是必须的。丁一一端起了手中的饮料，向石磊和徐林表达着谢意：“谢谢两位大厨的招待，这桌菜很丰盛嘛！”
　　徐林也举起杯子：“这个还主要是我们石磊的功劳呀，不是他菜也不会做得这么好。”
　　“夸张！”石磊道。
　　“一一啊，你看看石磊这个人做菜好吃，为人也是我很佩服的，高中的时候我就是受到他的很多感染，如今的性格脾气才会不至于太差的。”徐林更加夸张地向丁一一描述起石磊的优秀来。“而且啊，从高中开始就发现他这个人很踏实，值得信赖，人也聪明，考上了那么好的大学。”
　　“老徐，我没那么优秀，你这样说下去就不符合事实了啊。”石磊回道。
　　“这样说，我还得敬一下石磊了，不然我家老徐也不会是个好东西。”小雅也举起杯子向石磊伸去。
　　石磊和徐林夫妇碰杯后道：“你们这样瞎吹这饭就吃不下去了啊。”
　　“阿磊还单身呢，我一直都期待着有个好女孩能够把他给收了，也省的他一个人没事来打扰我们的夫妻生活。”徐林说着把目光投向了丁一一。
　　整个晚餐石磊都有些不自在，因为丁一一就在旁边，因为石磊夫妇都想看他们之间的互动。石磊反而变得谨慎起来，总不想被他们抓住什么把柄而在餐桌上不断起哄。当然，这种愿望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因为把柄是可以制造出来的。晚餐在一次次碰杯和愉快兼有尴尬的话题中结束。他们聊得最多的话题就是丁一一和石磊，这应该也是徐林安排这次聚餐的用意。所以，最后他们自然地安排了石磊护送丁一一回家。
　　和徐林夫妇道过别后，丁一一带着石磊进了电梯，直接按了负一楼。负一楼是车库，石磊确定丁一一并没有按错的意思，所以问道：“你这么快就买车了？”
　　“不是我买的，我爸送我的，就这个星期他来这里看我了，昨天才把他打发回去。”丁一一在包包里掏着车钥匙，说道。
　　“哦，真幸福啊。”石磊感叹道。对比起晚餐时大家还在撮合他们，现在的现实问题骤然地像个石头般地砸在他的心里。丁一一的父母，如此宠爱女儿的有钱人，是不是对丁一一男朋友的要求也会很高很高。这个“很高”里面自然是包含着经济条件的。
　　丁一一打开车门，很自然地坐在了副驾驶，然后从车窗把钥匙递给石磊，对发呆的石磊摇了摇钥匙道：“阿磊，走吧，送我回家啊。”
　　石磊接过钥匙，一路上他们的对话都显得有些尴尬，不管是由于今天的撮合还是因为石磊此刻的心不在焉。
　　到了丁一一楼下时，她觉得时间不早了，把车钥匙留给了石磊，让石磊开着她的车回去。石磊微笑着对她招了招手道别，看着她上了电梯，他一直都坐在车里没有动。丁一一似乎对他今天的言行有些失落，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邀请他上楼坐坐，也或者她是真的比较累了，不想重复太多次明知会被拒绝的请求。十几分钟过去后，石磊将丁一一送的西装放在了副驾驶，然后才从车里走了出来，他走进电梯按下十三楼，并悄悄地把车钥匙放在了丁一一的门口的地垫下面。
　　他总觉得感情中的付出应该相对平衡，不管是物质方面还是情感方面，如果一方的付出太大，另一方将会无法承担这份重量，在这沉重的给予中失掉自我；亦或者这种不平衡会成为“优势者”对接受方的把柄，日后谈起难免会伤及自尊。
　　石磊出了车库，打车回到了徐林家楼下。他进了那家布偶专卖店，将自己之前买的布偶换成了一只龙猫，这是石磊第一次送给李佳琪的礼物。那天夜里，经过烈日暴晒的城市倒也平静了下来，吹过的晚风微微带有一丝凉意，让人感觉到一种清爽。往回走的路似乎轻松和舒适了许多，石磊看看时间，还不太晚，所以没有急着回家的他在这个时候选择完成放空之前放空大脑的想法。路灯的光给他留下了几个影子，影子们随着他的前进不断离开而又有新的加入。偶尔会看见一只飞蛾，不断地撞击着路灯，它笨拙地往光明的地方飞着，一次次撞在灯上，直到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从空中坠落。
　　不知不觉中，石磊走到了家门前。他一开门，便看见正在抽烟的李佳琪。可能是等待回家的石磊产生了些许焦急感，烟自然是缓解这种感觉的良药。李佳琪转头看着石磊，笑道：“回来了？好像不早了。”她的语气中似乎带有一丝丝责备，就像石磊应该提前告诉她回来的时间。
　　“我以为你都睡了。”石磊说道，并将手中的龙猫递给了李佳琪，继续说：“回来的路上看到这个布偶，觉得你应该喜欢，所以就买了。”
　　李佳琪一把抱住那个布偶，高兴地叫了起来，然后说：“如果没记错的话，你送我的第一个礼物就是龙猫。”
　　石磊点点头，他似乎有些累了，毕竟步行了快一个小时，而且丁一一的事情似乎也弄得他心力憔悴。如今再看到李佳琪，内心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受一点点蔓延开来，在他的心里形成了漩涡，搅动着情绪。是不是做一个渣男也会有些许痛苦？
　　石磊瘫坐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挤出一个微笑，回答道：“对啊，你都还记得，你喜欢就好。”然后他仰着头开始发起了呆。
　　“阿磊，今天进展怎么样嘛？”李佳琪抱着布偶，站在他的旁边，轻轻地弯下腰，小心翼翼地问道。她有些害怕这个时候问这种问题不太合适，可她的确也想知道。
　　“不怎么样。”石磊停顿了一下，还是觉得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我总觉得自己没有能力去承受这种沉重的未来，她漂亮，善良，经济条件远远不是我所能企及的。我总觉得，配不上也拿不动这份感情。”他说出心里话时长叹一口气，好像能有个人听着这些倾诉，他也放松了许多。
　　李佳琪灭掉手中的半支烟，说道：“有时候我觉得不管未来还是过去，你都要有勇气去面对，想要什么就尽自己最大努力去追求，毕竟也还算不老。”他们这个年纪说年轻似乎不太合适，所以她用了“不老”这个词。
　　“说的是。”石磊继续望着天花板。可是此刻，他连自己真正想要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我想，明天可以约你吗？”李佳琪真诚地问道，站在石磊旁边一动不动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嗯？”石磊没想到她会问出这样的话，她似乎在表达她现在想要的是捡回过去的遗憾。石磊笑了笑，回答道：“我没有理由拒绝你的要求。”
　　“好，我的眼睛已经完全好了，也没必要赖着你了，那明天见，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了。”李佳琪说完，从卧室里拉出了行李，离开了石磊家。石磊才反应过来，李佳琪其实已经早早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也开始选好了接下去的路了。
　　石磊没有阻止她的离开，只是点点头，答应道：“明天见。”他甚至都没有起身送她离开，只是呆坐在沙发上。
　　李佳琪走后，石磊打开微信，发了一条消息给丁一一：“对不起，你的礼物真的过于贵重，我还是不能收，我把它放在了车里，另外车钥匙在你门口的地垫下。”不知道是不是太晚了，丁一一并没有回复，也可能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这种拒绝。
　　而如今，曾以为回不去的过去和高不可攀的期许，他都沾惹上了。